上周二傍晚，我开车接孩子放学，路过城东那个十字路口时，差点把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姐送进医院。
当时我排在左转道第三辆，前面绿灯还剩9秒。按照我平时的习惯，这个秒数足够我过去。读秒器上数字一跳一跳的，8、7、6——前面那辆SUV提速了，我也跟着踩油门。5、4、3——前车过去了，黄灯亮了，我犹豫了0.5秒，还是跟了上去。
就在我车头刚过停止线的一瞬间，右侧直行道上一辆电动自行车猛地窜了出来。大姐显然以为我会等黄灯停下，我也以为她能看懂我的意图。两辆车在路口中间几乎贴上，我猛踩刹车，副驾驶上的书包飞到了挡风玻璃上，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大姐吓得把车一扔跳了下来，拍着我引擎盖骂：“你赶着投胎啊！”
我坐在车里，后背全是汗，脑袋嗡嗡响。那个读秒器上红色的数字“1”还卡在我脑子里，像根针一样扎得我生疼。
这事过去好几天我都没缓过来。我拿驾照三年了，这辆15万的国产紧凑型SUV是半年前换的，首保刚做完没多久，平时也没出过啥事。但我有个毛病，就是看到读秒器还剩5秒以上，总想抢过去，一天到晚像是有人在后面撵我一样。
说实话，我以前觉得红绿灯那个读秒功能挺好的。哪个路口没装，我还觉得不方便，不知道要等多久，心里没底。但我老婆前两天刷手机，看到好多地方开始试点取消红绿灯读秒了，截图发给我：“你这种人就是被读秒害的。”
我当时还不服气，说人家相关部门解释了，读秒不是必须的，只是个提示。我甚至把那段新闻翻出来看了一遍，说实话，听完我也没整明白。就觉得“提示功能”这说法挺鸡肋，你提示我时间，我不就得根据时间来操作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昨天，我特意跑了一趟城东那个路口，发现那个路口的读秒器果然拆了，换成普通倒计时灯。我停在那儿看了15分钟，发现了一个我以前从没注意到的事。
没有读秒器的时候，所有车的节奏都慢下来了。前面的车不会因为还剩8秒突然急加速，后面的车也不会因为怕错过这波绿灯疯狂按喇叭。大家都盯着灯看，灯绿了就起步，灯闪了就减速，也没人抢黄灯了。
我掏出手机当场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事早就有人研究过了。有数据表明，有读秒器的路口，黄灯期间的加速通过率比没有读秒器的路口高出将近一倍。很多事故就发生在那最后3秒里——前车加速过了，后车以为能跟上，结果前车突然刹车，追尾。或者像我这样，机动车和横向的非机动车在路口中间抢道。
更让我意外的是，取消读秒之后，路口的通行效率反而是提升的。因为没人抢那几秒钟了，起步也更平稳，不像以前，第一辆车等红灯还剩3秒就轰油门，结果灯一变绿大家像赛车一样弹射出去，然后到下个路口又是一脚急刹。
我老婆说得对，我这种人就是被读秒害的。不是我一个人，我身边好多开车的朋友都这德行。那玩意儿就像个计时器，你不跑就亏了似的。但开车这事，有时候慢下来反而更快。
今天早上我又路过那个路口，特意停了三个红绿灯周期观察。没有读秒，我心里确实有点没底，不知道要等多久，但神奇的是，我不焦躁了。反正不知道要等多久，那就等着呗。手机蓝牙连着车载音响，放首歌，看看后视镜里排队的车，大家都挺安静的，没人按喇叭，没人变道加塞，就老老实实排着。
后来绿灯亮了，我平稳起步，副驾上的咖啡都没晃。我忽然觉得，取消这个读秒，可能不是让我“不知道要等多久”，而是让我“别去算那几秒钟”。你算它干嘛呢，又不差这一分半分的。
新手司机开车头三年最容易抢黄灯出事，经过有读秒的路口，剩5秒以内就老老实实等下一波，别算那几秒钟，真不差那点时间。你要是也习惯看秒数踩油门，改天找个拆了读秒的路口停一停，说不定你也会发现，不知道等多久的时候，反而没那么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