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到泰国,就接到交警电话说我闯红灯扣了6分,我默默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是我刚发的登机牌

引言:

“您好,是林晚女士吗?这里是交警队,您的车辆,车牌号尾号77J,于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在中山路和解放路交叉口,因闯红灯被监控抓拍,记6分,罚款200元。”
我握着手机,热带的暖风吹在脸上,感觉却有点发冷。

我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回答:“警察同志,我想确认一下,您说的是今天上午?”
“是的,没错。”
我默默挂掉电话,点开了刚刚才发的朋友圈。

碧海蓝天之下,我的登机牌和护照静静躺在候机厅的桌上,配文是:“萨瓦迪卡,开启一个人的海岛假日。”

我刚到泰国,就接到交警电话说我闯红灯扣了6分,我默默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是我刚发的登机牌-有驾

01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高磊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

“喂?干嘛?

”高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的打扰是天大的罪过。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咸湿味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澜:“高磊,我的车,你今天是不是开出去了?”

“开了啊,怎么了?”他答得理直气壮,“不开我放着干嘛?

离婚了车总得有个人用吧。”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但还是强压着:“你闯红灯了。刚刚交警队给我打电话,说在中山路口,扣6分,罚20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满不在乎的嗤笑:“嗨,我当多大点事儿。不就6分吗?

你驾照不是还有12分呢?先扣着呗,回头我给你处理。”

“什么叫‘先扣着’?”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磊,这是我的驾照,我的分!

而且你说‘回头’,你的回头是哪一天?上回你说去加油,结果开到没油了扔在路上让我去处理,也是说的‘回头’!

“林晚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麻将声,“你现在是兴师问罪来了?

我开你一下车怎么了?当初装修你那套破房子,我爸妈掏了多少钱?

我没跟你算就不错了!扣你6分,你还委屈上了?

又是这样。每次一说到他的问题,他总能熟练地把话题转移到他所谓的“付出”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付出者。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他家是出了装修钱,可这三年的婚姻里,我搭进去的精力、金钱和情感,难道就能被这笔装修款一笔勾销吗?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夹杂着熟悉的窒息感。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原因。我以为物理上的距离,能隔绝掉这些精神上的消耗。

“装修款和交通违章是两码事,”我一字一顿地说,“高磊,你必须马上去把这个违章处理掉,用你自己的驾照去销分。”

“我去哪儿给你销分?我驾照上个记分周期分都扣光了!

”他嚷嚷起来,“行了行了,别催了,烦不烦啊?我这儿正忙着呢!

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站在普吉岛的街头,周围是热闹的游客和友善的微笑,我却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冰窖。精心策划的疗伤之旅,在抵达的第一天,就被一通电话、一个无赖,打回了原形。

我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我曾经以为会叫一辈子“妈”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王秀莲,我前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喂?是晚晚啊!

怎么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在外面玩得怎么样啊?

这声“妈”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定了定神,尽量客气地说:“阿姨,我挺好的。我找您是想问一下高磊的事。

“小磊?他怎么了?

他不是在打牌吗?”

“他今天开我的车闯红灯了,被扣了6分。”我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王秀莲听完,立刻开启了她经典的护犊子模式:“哎哟,多大点事儿啊,晚晚。小磊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没注意看信号灯。年轻人嘛,开车毛躁一点很正常。

你别跟他计较。”

“阿姨,这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这是交通法规,而且扣的是我的分。”

“你的分,他的分,有什么区别嘛。”王秀莲的语气开始变得语重心长,“晚晚啊,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毕竟夫妻一场。小磊现在没车开,借你的车用用,也是没办法。

你就当帮帮他,这6分先扣了,回头等他驾照分回来了,再想办法给你补上不就行了?”

“补不上,阿姨。一个记分周期就12分,这是补不回来的。”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王秀莲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责备,“我们家小磊对你还不够好吗?

当初你那房子装修,我们掏了十几万,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让你担个6分,你就这么不情不愿的?

做人不能太没良心啊,晚晚!”

又是装修款。这对母子,就像设定好了程序一样,总能在我试图讲道理的时候,精准地按下这个按钮,让我所有的道理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一个人跑到泰国,是为了忘记过去,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可我忘了,有些烂摊子,你不亲手收拾干净,它就会像藤蔓一样,缠着你的脚,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别想真正地迈开步子。

“阿姨,”我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惊讶的冷漠,“第一,车是我的,借给他开是情分,不是本分。第二,违章是他造成的,责任就该由他承担。第三,关于装修款的事,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算个一清二楚。

但请不要把它和所有事情都混为一谈。”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过了好几秒,王秀莲才用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声音说:“林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去法院告我们?”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解决问题的合理方式。”

“好,好你个林晚!真是翅膀硬了!

离了婚就翻脸不认人了!”王秀莲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告诉你,那车小磊就开了!

有本事你回来拿啊!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家,你能有多大能耐!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部微微发烫的手机。远处,安达曼海的海浪一阵阵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

我本来预定了下午的出海浮潜,还想去看看日落。

但现在,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我默默地走回酒店,打开订票软件。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和一双燃着火苗的眼睛。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个在婚姻里一味退让、以为忍耐就能换来和平的林晚,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彻底死了。

我的海岛假日,提前结束了。但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2

挂了王秀莲的电话,林晚觉得耳朵里还嗡嗡地响。普吉岛酒店窗外,是明晃晃的太阳和碧蓝的海,可她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本来是想出来散心的,换个环境,把离婚那点破事儿彻底从脑子里清出去。可现在看来,有些事,不是你跑远了,它就追不上你。高磊就像一块黏在她鞋底的口香糖,走哪儿都甩不掉,还时不时硌你一下,恶心你一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桌上摊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旅游小册子,介绍着出海浮潜、海鲜大餐。她拿起册子,指尖划过那些诱人的图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的,都是前婆婆那句“你一个女人家,要那么多分干什么”。

是啊,她一个女人家,就活该被占便宜,活该忍气吞声吗?

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林晚以为又是高磊或者王秀莲,心里一紧,拿起来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XX交管】提醒:车牌号为沪AXXXXX的小型汽车,于今日14:20在延安西路因违规停车被记录,罚款200元,记3分。请及时处理。”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气得手都开始发抖。好啊,真是好样的。上午刚闯完红灯扣6分,下午又来个违章停车扣3分。

一天之内,她驾照上9分就这么没了!再来一下,她这一年就别想开车了。

她捏着手机,骨节都发白了。离婚的时候,她怎么就心软了呢?

高磊说他刚换工作,单位远,没车不方便,求她把车子借他开一阵子,等他摇到号买了新车就还。林晚想着,毕竟夫妻一场,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就答应了。谁能想到,这份好心,换来的是这种肆无忌惮的糟蹋。

她还没来得及拨通高磊的电话,微信又响了。这次是住在她对门的老邻居,张阿姨。

张阿姨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小林啊,你出远门了吗?这两天怎么你家里头……动静那么大?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字回复:“张阿姨,我是在国外。家里怎么了?

“哎哟,那我就直说了啊。”张阿姨的第二条语音很快发了过来,“你那个……高磊,他这两天老带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回来,昨天晚上喝酒吵闹到半夜两点多,音乐放得楼板都震。

我们家老头子心脏不好,被吵得一晚上没睡着。今天下午又开始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你说一声。小林啊,你们是不是……

是不是又和好了?”

邻居的善意关心,此刻听在林晚耳朵里,像一根根针,扎得她脸上一阵臊得慌。房子是她的婚前财产,离婚后高磊也是找各种借口赖着不走,说他当年出了十万块钱装修,这钱没还清之前,他就有权住在这里。林晚当时也是想快点摆脱这段婚姻,想着让他暂时住一阵,自己搬回父母家,等他找到地方就让他搬。

现在看来,她的一再退让,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

“没有,张阿姨。”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既是解释,也是一种发泄,“我们已经离婚了。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马上就联系他,让他立刻安静下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高磊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背景音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喂?谁啊?

”高磊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几分醉意。

“高磊,是我,林晚!”林晚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八度,“你在我房子里干什么?

立刻把音乐关了,让你那些朋友都给我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高磊满不在乎的笑声:“哟,林大善人,在泰国玩得乐不思蜀,还想得起查岗啊?怎么,怕我把你家房子给点了?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林晚气得胸口起伏,“张阿姨都找到我这里了!

说你天天开派对,扰民!高磊,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是我家,不是你的游乐场!”

“你的家?”高磊的音量也高了起来,那点醉意好像瞬间清醒了,只剩下蛮不讲理的刻薄,“林晚你别忘了,这房子装修我可是掏了十万块的!

真金白银!我住我花了钱装修的房子,有什么问题?

我带朋友回来热闹热闹,怎么了?你自个儿跑国外潇洒去了,还不许我在家找点乐子?

这番颠倒黑白的混账话,彻底点燃了林晚的怒火。

“高磊,你还要不要脸?当初那十万块,是你自己说的,算是我们婚后共同生活的投入!

现在倒成了你霸占我房子的理由了?我们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是我的个人财产,你只是暂时借住!

你再看看你开我的车,一天之内给我扣了9分!你就是这么‘借’的?

“分分分,你就知道分!”高磊不耐烦地嚷嚷,“不就九分吗?

多大点事儿!回头我找人给你消了不就行了?

你一个女人,天天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意思吗?行了行了,我这儿忙着呢,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晚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不是因为吵架,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了结婚这几年,高磊和他妈永远都是这副嘴脸。家里灯泡坏了,她踩着凳子换,高磊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打游戏,说“这种小事你自己弄弄就行了”。她加班到深夜回家,想让他开车来接一下,他说“女人家别那么娇气,打个车怎么了”。

王秀莲更是把“我们家高磊是男人,主外,你多担待点”挂在嘴边。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的付出,她的忍让,她的体谅,全都是理所应当。她的财产,她的驾照分数,她的安宁生活,都可以被他们随意侵占和破坏。

她一直以为,离婚了,就能摆脱这一切。她飞到一千多公里外的海岛,以为距离可以冲淡那些不愉快。

可现在她明白了,垃圾如果不亲手扔掉,它只会永远待在你的屋子里,散发着恶臭。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林晚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泳池里嬉笑打闹的各国游客,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安逸,却已经不属于她了。至少现在不属于。

她的心里,有一场必须亲手打扫的战争。

她转身走回桌边,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她没有再看那些旅游攻略,而是直接打开了航空公司的网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迅速地查询着航班信息。

最早一班,普吉岛飞上海,明天凌晨五点。

没有丝毫犹豫,她点下了“预订”按钮,然后一步步填写信息,支付。当屏幕上跳出“出票成功”的字样时,林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趟为了逃离的旅行,荒唐地结束了。而另一趟为了夺回自己人生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高磊,王秀莲,我们回家算账。

03

我刚到泰国,就接到交警电话说我闯红灯扣了6分,我默默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是我刚发的登机牌-有驾

从曼谷飞回来的红眼航班,熬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林晚拖着箱子站在家门口,凌晨四点的楼道里,声控灯昏黄的光照着她疲惫的脸。她从包里摸出钥匙,那串她用了快十年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早就磨掉了颜色的小熊挂件,是她和高磊刚在一起时,他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

以前觉得是甜蜜的见证,现在只觉得讽刺。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点打鼓。明明是回自己的家,却紧张得像个要闯空门的小偷。门“咔哒”一声开了,一股混杂着烟味、外卖馊味和男人汗味的浊气扑面而来,熏得林晚往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着鼻子走进去,打开玄关的灯。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窗明几净,总有淡淡百合花香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和皱巴巴的外卖盒子,几个烟灰缸全都塞满了烟头,甚至还有烟灰直接掸在了桌面上。沙发上,高磊的脏衣服、臭袜子和几件陌生的女式外套揉成一团,像一窝被捣毁的鸟巢。她精心挑选的米色沙发套上,赫然印着一块深色的油渍,看着就让人恶心。

地板黏糊糊的,踩上去都粘脚。阳台上,她养的那几盆绿萝和多肉,叶子全都枯黄打卷,显然很久没人浇过水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结婚那几年,高磊就是这样,东西随手扔,油瓶倒了都懒得扶。她跟在屁股后面收拾,说了无数次,他每次都嬉皮笑脸地应着:“有老婆在嘛,我懒一点怎么了?

那时候她觉得是情趣,是依赖。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依赖,是理所当然的寄生。

她把行李箱立在门口,没往里走,生怕自己精心打理的家,再多沾染一寸不属于她的肮脏。她拿出手机,拨了高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喂?谁啊?

”高磊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不耐烦。

“我,林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嘈杂的音乐声也小了些。“哟,林晚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不是去泰国享受人生了吗?怎么,钱花完了?

他轻佻的语气像一根针,刺得林晚心口发麻。她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高磊,我在家。”

“在家?哪个家?

”高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家,我们之前住的这个家。”林晚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嘿,你这什么口气?我花了十几万装修的房子,我住住怎么了?

再说了,我这儿正跟朋友喝酒呢,说回去就回去,多没面子。”

“面子?”林晚气得笑出了声,“你开着我的车闯红灯扣我分的时候,怎么不提面子?

你把我的家弄成猪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面子?”

“不就扣了九分吗?多大点事儿,你至于从泰国跑回来?

林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高磊的语气里充满了指责,好像犯错的人是她。

“对,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林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我以前太好说话了,才让你觉得我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用,我的底线你可以随便踩。高磊,我再说一遍,现在、立刻、马上回来,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不想再听他任何一句废话。

她就那么站在玄关,靠着冰冷的墙壁,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味道让她阵阵作呕,可她一步也没动。她知道,今天这道坎,她必须自己迈过去。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音。门被粗暴地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高磊出现在门口。他看到站在玄关的林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无赖的笑容。

“行啊林晚,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吓唬我呢。”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把那堆脏衣服压在身下,翘起二郎腿,一副主人的派头,“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说完我好回去继续喝。

林晚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熄灭了。

“第一,车钥匙还我。从今天起,这辆车你不能再碰。”

高磊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凭什么?当初买车的时候,那装修的钱正好能买半辆车了,我开开怎么了?

“车主是我,驾驶本也是我的。违章扣的是我的分,罚款也得我来交。高磊,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我无耻?”高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整个屋子,声音陡然拔高,“我花了十五万!

十五万!给这个房子做的精装修!

离婚的时候你一分钱没给我,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你。行,我认了!

可我住一下,开一下你的车,抵一下装修款,过分吗?”

“过分!”林晚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这在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至于装修款,当时是你自己主动要装的,说是为了我们俩的‘爱巢’,我从来没求过你。

离婚时协议你也签了字,现在拿这个说事,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管!反正我出了钱,我就有权住!

有权开车!”高磊彻底耍起了无赖,“想让我走?

可以啊,把十五万装修钱还我,我立马滚蛋,车钥匙双手奉上,违章我明天就去处理。拿不出钱,咱就这么耗着!

林晚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她算是看透了,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他的逻辑就是“我吃亏了,我就要从你身上找补回来”。

“高磊,我没时间跟你耗。”林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给你三天时间。第一,把车钥匙还我,违章你去处理干净。

第二,把你所有的东西,从我的房子里搬走。三天后,我会回来换锁。”

高磊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三天?林晚,你是不是忘了我妈那句话了?

你敢换锁,我就敢砸门!你信不信?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蛮横的嘴脸,林晚有一瞬间感到无力。她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王秀莲也真的会带着他来闹。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种熟悉的,被逼到墙角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选择妥协和退让。

她看着高磊,眼神平静得可怕:“你砸门,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我可以报警。你赖在我家不走,是私闯民宅,我同样可以报警。高磊,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之间除了财产分割上的一些遗留问题,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觉得装修款不合理,你可以去法院起诉我。但你没有权利,再霸占我的车,住我的房子。”

高磊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林晚会说出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报警?你去啊!

我看到时候警察来了,咱们谁更丢人!你一个女人,跟前夫闹成这样,看别人怎么说你!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林晚冷冷地看着他,“我只在乎我自己的安宁。我的话说完了,三天时间,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拉起门口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她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

关上酒店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瞬间瓦解。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泪。

这不是委屈的泪,也不是后悔的泪。这是告别过去,告别那个软弱的自己的,一场无声的仪式。

哭过之后,她擦干眼泪,从包里拿出手机。她没有再看那些糟心的违章短信,也没有去翻看和高磊的聊天记录。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冷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了——

“离婚后,前夫拒不归还个人财产,如何申请强制执行?”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对林晚来说,这也是她新的人生的第一天。

04

酒店的床垫软得恰到好处,可林晚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光,让她彻底清醒了。她不是不想睡,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一晚上都在回放高磊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你要敢换锁,我就敢砸门!”

这句话就像个魔咒,翻来覆去地在她耳朵里响。以前她会怕,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可现在,她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那是她的家,她凭什么要怕一个已经毫无关系的人来砸门?

她在手机上查了一夜,各种帖子、各种说法看得眼花缭乱。有人说直接换锁报警,有人说得先发函通知,还有人说装修款这事儿很麻烦。信息太多,反而让她更乱了。

最后,她在凌晨四点多,找到了一个市里法律援助中心的电话。

天一亮,林晚就爬了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她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没化妆,也没戴任何首饰,只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利落,也更……不好惹一点。

法律援助中心在一个老旧的行政大楼里,走廊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想象中那种唇枪舌剑的律所不一样,这里很安静,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点愁容,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

林晚取了个号,坐在塑料椅子上等着。她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她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待会儿要怎么说,生怕漏了什么细节,又怕自己说不清楚,被人笑话。

“A37号,林晚女士,请到3号咨询室。”

广播里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她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走进了那间挂着“3号咨询室”牌子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低头写着什么。她穿着很朴素的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请坐。”女人头也没抬,声音很平静。

林晚拉开椅子,拘谨地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

“张律师,您好。”她小声说。

张律师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晚脸上。那眼神很锐利,但并不冰冷,像是在打量,也在安抚。

“别紧张,慢慢说,什么事?”

一句话,让林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她定了定神,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离婚协议,到车子借给高磊开,再到泰国接到的违章电话,以及昨晚回家后那场不欢而散的对峙。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冷静,可说到高磊那句“砸门”的威胁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了点颤抖。

整个过程,张律师都没打断她,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关键词。等林晚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才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房产证,在你手里吗?上面的名字,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是,一直在我这儿。这是我的婚前财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林晚立刻回答。

“很好。”张律师点点头,“离婚协议上,关于这套房子的归属,是怎么写的?

“写得很清楚,归我个人所有,与男方无关。”

“那车呢?行驶证是谁的名字?

“也是我的。”林晚说,“离婚的时候,他说他上班没车不方便,我就心软了,想着大家夫妻一场,就让他先开着,也没说死什么时候还。谁知道……

张律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问:“他说的十五万装修款,有这回事吗?有转账记录或者收据之类的凭证吗?

“有。”这一点林晚没否认,“当时我们快结婚了,房子重新装修,他确实出了十五万。大部分是银行转账,有记录的。

听完这些,张律师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她看着林晚,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林女士,我先给你吃颗定心丸。从法律上来说,你的情况一点都不复杂,而且你占着绝对的主动权。”

林晚愣住了,她本来以为会是一场硬仗。

“可是……他说他出了装修款,就有权住在那儿。还说车子是他开的,违章也该算在我头上……

张律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像是见多了这种事。“他那是跟你耍无赖,讲歪理,不是讲法律。我们一条一条来说。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房子。这套房子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这一点毋庸置疑。离婚协议也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它就是你的,百分之百。他出的十五万装修款,在法律上怎么看?

这笔钱可以被认定为他对你们婚后共同生活的投入,或者,如果他非要计较,可以看作是你欠他的债务。但这笔债务,跟房子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懂我的意思吗?

林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再说明白点。”张律师很有耐心,“就好比你找我借了十五万块钱,没还。我能因为这个,就冲到你家去,吃你的住你的,说你的房子我也有份吗?

不能。一个道理。他可以找你要这笔钱,你要是觉得该给,可以协商还款。

你要是觉得不该给,那就让他去法院起诉。法院会根据证据,判决这笔钱的性质。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成为他霸占你房子的理由。

他现在拒不搬离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你物权的侵害,说得严重一点,叫非法侵占。”

“非法侵占……”林晚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之前她只觉得高磊无赖,现在才明白,他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法律的边界。

“第二,车子。”张律师伸出第二根手指,“行驶证是你的名字,车就是你的。你让他开,是你的情分,法律上叫‘好意施惠’。

现在你不想让他开了,随时可以把这个‘情分’收回来。他必须还车。至于违章,谁驾驶,谁负责。

交警部门有监控,一查便知。他想把这笔账赖到你头上,门儿都没有。那九分,必须由他本人去处理,罚款也得他自己交。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像一把快刀,瞬间就把林晚心里那团乱麻给斩断了。原来自己纠结、害怕、觉得棘手无比的事情,在法律面前,是这么的黑白分明。

“那我……我该怎么办?

”林晚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底气。

“很简单。”张律师说,“对付这种人,你不能跟他吵,也不能跟他耗,得用最正式、最有效的方式。我建议,第一步,由我们律师事务所出面,给他发一封正式的律师函。

“律师函?”

“对。函件里会明确告知他,第一,限他在规定期限内(比如三天),搬离你的住所,并交还房屋钥匙。第二,限他在规定期限内,将车辆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你,并处理掉所有他驾驶期间产生的违章记录。

函件里会把相关的法律条文写清楚,告诉他,如果逾期不执行,你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他的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强制执行,并索赔你在此期间的所有损失,比如你在外租住酒店的费用等等。”

张律师看着林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女士,有时候,人不是怕道理,是怕麻烦,怕那个白纸黑字的‘公家文件’。一封律师函,就是告诉他,你不是在跟他吵架,你是在走法律程序了。这往往比你跟他吵一百句都管用。

林晚的心脏“怦怦”地跳着。她能想象到高磊收到这封信时,会是怎样错愕和愤怒的表情。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一向隐忍退让的林晚,会真的拿起法律武器。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心底里涌了上来。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清醒的、坚定的力量。是啊,她为什么要怕呢?

她是在维护自己正当的权益,她是在清理自己人生的垃圾。

“好。”林晚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张律师,一字一句地说,“张律师,我委托您,请立刻帮我发这封律师函。”

05

律师函是周五下午用加急件寄出去的。张律师特意嘱咐我,这两天手机保持畅通,但别主动联系高磊,把球踢给他,看他怎么接。

周末两天,我窝在酒店里,除了叫外卖,一步都没踏出房门。说不紧张是假的,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我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担心高磊打电话来破口大骂,一会儿又害怕他直接玩消失,让我一拳打在棉花上。

可两天过去,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高磊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未知,比直接吵一架还磨人。

周一,我强打精神去了公司。离婚的事我没跟同事说,只请了个年假,说是出去散散心。现在假没休完就回来,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好奇,但我只是笑笑,说家里有点急事。

工作是最好的麻药,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报表和邮件里,我总算能暂时忘了那些糟心事。

下午三点多,我正核对一个项目的预算,前台小姑娘忽然打内线电话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晚姐,楼下大厅有位阿姨找你,说是你婆婆。”

我脑子“嗡”的一下,捏着笔的手瞬间就攥紧了。

前婆婆,王秀莲。她怎么找到公司来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高磊,肯定是他。他自己不出面,把他妈推到前头来当挡箭牌。这招数,结婚那几年我见得多了。

“晚姐?你还在听吗?

”前台小姑娘在那头催促。

“在,在听。你让她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挂了电话,旁边的同事关切地问:“怎么了林晚,脸色这么难看?”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事,家里长辈来了。”

我没坐电梯,从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往下走。冰冷的扶手,空旷的楼梯间,正好能让我混乱的脑子冷静下来。张律师的话在耳边回响:“别跟他们吵,别被情绪带着走。

你是占理的一方,记住这一点。”

走到一楼大厅,一眼就看见了王秀莲。她没坐在沙发等候区,就直挺挺地杵在公司前台那儿,一脸的苦大仇深,引得进进出出的同事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立马拔高了嗓门:“林晚!你可算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接电话就不接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她这一嗓子,把整个大厅的目光都给拽了过来。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快步走过去,想把她拉到一边:“妈……阿姨,我们出去说,这儿是公司,不方便。”

王秀莲一把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当初你和高磊结婚,这里的同事哪个没去喝喜酒?现在你发达了,就要把我们家高磊一脚踹开,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还不许我来评评理了?

她声音又尖又响,活像个被人抢了钱包的泼妇。前台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我们已经离婚了,法院的判决书写得清清楚楚。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高磊没有权利再住在里面。”

“婚前财产?”王秀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装修的钱呢?

我家高磊辛辛苦苦挣的十五万,砸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那钱就不是钱了?

你们城里人就是这么算计的?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本分,我们家高磊能娶你?

她这番话颠倒黑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周围已经有同事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换做以前,我可能早就被这阵仗吓住了,要么哭着退让,要么被她拉着吵成一团,最后丢尽脸面,还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想起了在泰国那个孤独的夜晚,想起了那个被弄得乌烟瘴气的家,想起了张律师冷静而坚定的眼神。

我不能再退了。

“阿姨,”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装修款是装修款,房子的归属是房子的归属,这是两码事。这笔钱怎么算,我们可以坐下来谈,或者让律师谈,但这不是他霸占我房子的理由。”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第二,这里是我的公司,是我的工作单位。您在这里大吵大闹,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公司的正常秩序。我最后请您一次,我们出去谈。

王秀莲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地跟她“讲道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你这个白眼狼!

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我就是要让你的同事、你的领导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她说着,干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准备开嚎。

这一下,我彻底明白了,跟她这种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她来的目的,就是要用“闹”的方式,逼我就范。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心里已经一片平静。我转身走到前台,对那个快急哭了的小姑娘说:“麻烦你,帮我给保安部打个电话,就说这里有人扰乱公共秩序。”

小姑娘惊得张大了嘴。王秀莲也停止了干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要叫保安?

林晚,你敢!我是你长辈!

“您是高磊的母亲,但我们已经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了。”我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您现在影响到我工作了。”

前台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不到两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赶了过来。

“这位女士,请您离开这里。”保安的口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王秀莲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我真能做得这么绝。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好,好你个林晚!

算你狠!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在保安的“护送”和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骂骂咧咧地被请出了公司大门。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没有赢的快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的部门主管闻讯赶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我摇摇头,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经理,我没事。我处理一下,马上回去工作。”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同事们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些同情、好奇、甚至带点轻视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我坐立难安。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捍卫自己的边界,是这么艰难又难堪的一件事。

晚上回到酒店,我把自己扔在床上,连灯都懒得开。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高磊。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不是预想中的咆哮,而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许久,高磊的声音才传过来,又冷又硬,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晚,你长本事了啊。把我妈都给弄到保安室去了。”

“是她自己要来我公司闹的。”我的声音也很平静。

“行,咱们不说这个。”高G磊冷笑一声,“律师函我收到了。想让我搬走,可以。

想让我还车,也可以。”

我心里一动,难道事情有转机?

可他接下来的话,瞬间把我打入了冰窟。

“当初装修,我花了十五万,一分钱的票据都还在。现在让我搬走,精神损失费、搬家费、找房子的误工费,再加上这几年我对这个家的付出,你一口价,给我三十万。钱到账,我第二天就搬走,车钥匙也给你。

不然,咱们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我刚到泰国,就接到交警电话说我闯红灯扣了6分,我默默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是我刚发的登机牌-有驾

06

高磊那通狮子大开口的电话,反倒让林晚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当对方还讲一点道理的时候,你总会忍不住琢磨,是不是自己也有做得不周全的地方?可当对方彻底撕破脸,变成一个撒泼耍赖的无赖时,你心里那点仅存的犹豫和温情,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三十万?亏他想得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晚没去公司,而是直接打车回了父母家。有些东西,离婚时她嫌麻烦,一股脑儿打包塞进了爸妈家的储物间里,现在,是时候把它们翻出来了。

“晚晚,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吃早饭没?

”林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女儿一脸惊讶。

“妈,我吃过了。我回来找点东西,就是之前搬家时拉回来的那几个纸箱子,您放哪儿了?

”林晚一边换鞋一边问。

“都在小储物间里呢,堆在最里头。找什么呀?

要不要妈妈帮你?”

“不用妈,就是点以前的旧文件,我自个儿来就行。”林晚笑了笑,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径直走向了那个许久未曾打开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林晚打开灯,看着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几个大纸箱,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杂物”、“旧书”之类的字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箱子很沉,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她吃力地把最上面的两个搬开,终于找到了底下那个标着“票据”的箱子。打开封条,里面是各种文件夹和收纳袋,乱糟糟地塞在一起。

林晚索性把箱子拖到客厅,在地板上铺开,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水电费的缴费单、信用卡的月结单、旧家电的保修卡……还有几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是她和高磊刚谈恋爱那会儿一起去看的。她捏着那薄薄的纸片,心里没什么波澜,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要找的,是当年装修那套婚前房子的所有凭证。

高磊嘴里那十五万,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记得当年为了省钱,两人跑了多少个建材市场,货比三家,连一颗螺丝钉都要算计半天。怎么算,也不可能花到十五万。

她把所有跟装修有关的票据都挑了出来,一张张铺在地板上。从最开始的设计费,到后面的水泥、沙子、瓷砖,再到灯具、卫浴、橱柜……一张张薄薄的纸,承载着当年对那个“家”的所有期待。

她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笔一笔地加。

“大件的,橱柜三万二,地板一万八,卫浴一套下来七千多……”林晚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小声嘀咕。

她还翻出了自己的银行卡转账记录,找到了当年支付给装修师傅的人工费。一笔三万,一笔两万,清清楚楚。

一个多小时后,当地板上所有的票据和转账记录都被她加总完毕,手机计算器上显示出一个清晰的数字:八万六千七百五十元。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重新算了一遍,结果一模一样。

八万六千七。高磊张口就翻了快一倍,管她要十五万的“装修补偿”。真是可笑。

林晚把所有票据仔细地拍照,分门别类地存进手机,然后将原件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文件袋里。做完这一切,她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您好,我是林晚。”

“林女士,你好。有什么新情况吗?

”张律师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专业。

“是的。关于高磊提出的那笔十五万的装修费,我今天找到了所有原始票据和转账记录,我算了一下,所有费用加起来,总共是八万六千七百五十块。”林晚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张律师的声音:“很好,林女士。这是非常关键的证据。你把这些票据的照片整理一下,发到我的工作邮箱。

有了这些,他在法庭上就站不住脚了。”

“好的,我马上发给您。”林晚说,“另外,还有一件事。车子的违章,我打算今天就去处理掉。

“可以。处理完之后,记得保留好所有的缴费凭证,这也是证据。证明这期间车辆由他实际使用,并且相关的责任和费用都由你来承担了。

这笔钱,我们同样可以向他追讨。”

“我明白了。谢谢您,张律师。”

挂了电话,林晚觉得心里的石头又搬开了一块。愤怒和委屈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像这样,一步一步,把证据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下午,林晚直接打车去了市交管局。

大厅里人声鼎沸,取号机的提示音、窗口工作人员的叫号声、办事群众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林晚取了个号,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地等待。周围的人大多一脸焦急,有人在不停地打电话,有人在跟同伴抱怨。而林晚,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电子屏幕,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

她发现自己变了。搁在以前,遇到这种麻烦事,她肯定早就心烦意乱了。可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解决它。

“请A137号到5号窗口办理。”

终于轮到她了。林晚走到窗口前,将自己的身份证、驾驶证和行驶证递了进去。

“您好,我想处理一下这辆车的违章。”

窗口里坐着一位年轻的交警,他接过证件,在电脑上查询起来。“您这车……违章有点多啊。

”他抬头看了林晚一眼,“一共是4笔违章,两个闯红灯,一个违规停车,还有一个超速。总共要扣18分,罚款900块。”

18分。林晚的眼皮跳了一下。一个驾照周期才12分,这一下子就扣超了。

“同志,这……这18分都要扣在我的驾照上吗?

“规定是这样的,谁的车,就得处理在谁的本儿上。你这分不够扣啊,得去学习,然后重新考科目一了。”交警解释道。

林晚早有心理准备,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就按规定办吧。麻烦您了。

她的冷静让交警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两眼,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始处理流程。签字、确认、缴费。林晚刷卡付了900块罚款,拿到了所有的处罚决定书和缴费回单。

她把那些单据一张张叠好,小心地放进包里,和早上的装修票据放在一起。

从交管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流不息。林晚站在路边,吹着晚风,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房子、车子、票子,这些曾经被她和高磊搅和在一起,算都算不清的烂账,正在被她一笔一笔地厘清。这个过程很繁琐,甚至有些屈辱,但每解决一件,她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松开了一分。

她掏出手机,最后一次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车子的违章我已经处理完了,一共扣了18分,罚款900元,所有凭证都在我手上。”

“好的,林女士,辛苦了。”

“现在,装修费的实际金额、车辆违章的证据,我们都有了。对于他提出的三十万,我一个字都不会认。”林晚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张律师,麻烦您,帮我准备起诉材料吧。

我不想再拖了。”

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没问题,林女士。材料我今天连夜准备,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法院门口见。”

“好,明天见。”

挂掉电话,林晚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马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走了最后残存的软弱和迷茫。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打一场硬仗。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07

我刚到泰国,就接到交警电话说我闯红灯扣了6分,我默默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是我刚发的登机牌-有驾

从法院出来那天,天阴沉沉的,跟我的心事一样。张律师把一沓文件交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晚,回去等消息就行,法院的通知书会用最稳妥的方式送到他手上。你要做的,就是稳住。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张律师”,转身汇入人流。

那几天,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水,不好不坏,就是没什么滋味。我按时上下班,自己做点简单的饭菜,晚上看看书,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号码炸雷一样在我手机屏幕上跳动起来。

是高磊。

我走到办公室外安静的楼梯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林晚!你可真行啊!

你把法院的传票寄到我单位来了?你什么意思?

想让全单位的人都看我笑话是不是!”

电话那头,高磊的声音像是淬了火,噼里啪啦地炸响。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吼完了第一波,才平静地开口:“高磊,文件寄到哪里是法院的流程,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需要确保你能收到。”

“流程?你跟我谈流程?

林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三十万,我告诉你,一分都不能少!不然这事没完!

”他还在那头咆哮。

“夫妻一场?”我听着这四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高磊,当初是你急着离婚,也是你赖在我房子里不走,开着我的车到处违章。现在你跟我谈情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回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顶回去。随即,他换了种腔调,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行,林晚,你够狠。你别以为上了法庭你就赢了。

我告诉你,我那十五万的装修款,每一笔都有发票!你一分钱都别想赖掉!

“那正好,”我顺着他的话说,“我们就在法庭上,把我给你交的那些罚款,还有你占用我房子和车子这么久的费用,一笔一笔,连同你的装修款,都算个清清楚楚。谁该给谁,让法官说了算。”

说完,我没等他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心有点冒汗,心跳也快了几拍,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我不再怕他了。当我不怕他的时候,他的那些威胁,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可我没想到,高磊和他妈的“战斗力”,远不止于此。

第二天是周六,我正窝在沙发上补觉,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晚晚啊,你跟小高……是不是闹得挺不愉快的?

”我妈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子:“妈,怎么了?”

“哎,刚才你王阿姨,就是你高磊他妈,给我打电话了。哭哭啼啼的,说……说你把他告上法院了,要让他净身出户,还要把他赶到大街上去……

我捏了捏眉心,一阵无力感涌上来。“妈,她的话你也信?

“我当然不全信,但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啊。她说,你们离婚,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有人了,嫌弃高磊没本事。还说那房子虽然是你买的,但高磊家当年也出了十五万装修,现在你一分钱都不认,连车都要收回去,让他以后怎么上班……

我妈在那头复述着,每多一个字,我的火气就往上蹿一分。

“妈!”我打断了她,“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这白纸黑字写着。装修款,他花了多少钱,我有证据,根本没有十五万。

车子是我的,他开着闯了十八个红灯,分都扣完了,罚款还是我交的!这些我跟您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赶紧安抚我,“妈信你。可……你王阿姨把你说的……

说得特别难听,她说要去你单位闹,还说要到咱们老家街坊邻居那儿去说,让大家伙儿都评评理……”

挂了电话,我抱着抱枕,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明着不行,他们就会来暗的。这种泼脏水、毁名声的招数,正是我那个前婆婆王秀莲最擅长的。

果然,没过多久,各种亲戚的电话开始轮番轰炸。

先是我的三姨。

“晚晚啊,我是三姨。我听说你和高磊的事了。唉,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你一个女人家,别把事做得太绝了,名声要紧啊。高磊再不对,那也是你爱过的人,差不多就得了,啊?

接着是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舅。

“林晚啊,我是你表舅。听说你把前夫告了?

哎呀,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家丑不可外扬嘛!

你让别人怎么看咱们老林家的人?差不多得了,让人家搬走,装修钱该给多少给多少,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把软刀子,扎得我心里又疼又憋屈。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了王秀莲的一面之词,就开始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我指手画脚。

在他们眼里,我是那个“绝情”的前妻,那个“狠心”的女人。而高磊,成了那个被欺负的“可怜人”。

那天下午,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微信里也不断有亲戚发来“劝说”的消息。我一条都没回,最后干脆开了飞行模式,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委屈、愤怒、疲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我牢牢困住。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下去,到底对不对?

为了这点破事,把自己搞得众叛亲亲离,值得吗?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门,看见了我的闺蜜小青,她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麻辣烫和两罐啤酒。

“我就知道你没吃饭。”她一进门就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别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天塌下来,有我陪你扛着。”

那一瞬间,我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彻底垮了。我抱着她,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小青没多问,就那么静静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她拉着我坐下,把麻辣烫的盖子打开,推到我面前。“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说吧,怎么回事?

我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把下午接到的那些电话和信息跟她说了一遍。

小青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这家人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做错了事,还有脸到处去嚷嚷?

他们这是典型的舆论绑架!”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丸,“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谁是所有人?”小青把一罐啤酒打开递给我,“是那些一年都联系不了一次的远房亲戚,还是那个只会和稀泥的三姑六婆?

林晚,你听我说,这些人对你来说,重要吗?”

我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小青喝了一口啤酒,眼神特别亮,“他们之所以能伤到你,是因为你还在乎他们的看法。可他们根本不关心真相,他们只爱看热闹、讲八卦。

你越是在意,他们就越来劲。高磊和他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们想让你烦,让你累,让你觉得丢不起这个人,然后主动妥协。”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正当的权益?我为什么要因为害怕他们的议论,就向无赖低头?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字:不理。”小青斩钉截铁地说,“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谁再来烦你,你就告诉他们,一切等法院判决。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但日子是你自己在过。你只要相信一点:法律是公正的。

只要证据确凿,那些谣言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只是放屁!”

看着小青笃定的眼神,我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一只手慢慢理顺了。

对,我不该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的战场,不在那些亲戚的嘴里,而在法庭上。

我拿起啤酒,跟小青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有点呛,但更多的是一种畅快。

“小青,谢谢你。”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天晚上,我把手机里那些亲戚的号码,要么拉黑,要么设置了免打扰。我吃完了整整一碗麻辣烫,然后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

窗外的风声好像没那么喧嚣了。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依然不好走,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和坚定。

08

去法院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了一场下不来的雨。

我特意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扎了起来。不是为了见谁,就是想给自己提提气。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是定的。

到了法院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高磊和他妈王秀莲。

王秀莲穿了件深紫色的盘扣褂子,双手揣在袖子里,眉头拧成个疙瘩,一脸的苦大仇深,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高磊站在她旁边,低着头划拉手机,神情里透着一股不耐烦,好像来这儿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应付一个烦人的差事。

看见我,王秀莲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射了过来,嘴巴一撇,就想开口。

我没给她机会。我的律师张姐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朝我点了点头,眼神沉稳,给了我莫大的安慰。我们俩并肩走过去,我目不斜视,只对张姐说:“张姐,我们直接进去吧。

高磊这才抬起头,看到我身边的律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会哭哭啼啼、不知所措的林晚,没想到我会这么正式地请了律师。

“林晚,你还真把事做绝了啊?”他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指责,“两口子一场,有必要闹到法院来吗?

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心里意外地平静。

“高磊,首先,我们已经不是两口-子了。其次,正是因为念着过去的情分,我才先申请的调解,而不是直接起诉。到底是谁把事做绝,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秀莲一听这话就炸了毛,往前冲了两步:“你清楚?你清楚什么!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小磊对你多好!给你装修房子,给你买这买那,现在离婚了,你就把他往外赶,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

你安的什么心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引得路过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

张姐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挡在我身前,语气专业而冷静:“这位女士,现在是在法院门口,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跟调解员说。在这里大声喧哗,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王秀莲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高磊拉了她一把,不耐烦地说了句:“行了妈,进去说!”

调解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气氛严肃。我和张姐坐一边,高磊和王秀莲坐在对面。调解员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同志,姓李,看着很和气,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明察秋毫的劲儿。

李调解员先是核对了我们双方的身份,然后温和地开口:“今天请大家来,是本着解决问题的原则。家和万事兴嘛,虽然你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但毕竟有过一段缘分,没必要非得对簿公堂。高先生,你先说说你的诉求吧。

高磊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调解员,是这么回事。这房子,虽然是她婚前买的,但装修是我一手操办的,前前后后花了十五万!

这都是我们准备结婚的新房,我投了真金白银和感情进去的。现在她一句话就让我搬走,这不合适吧?

我要求她补偿我三十万,这三十万包括我的装修款,还有我这几年的感情损失费!”

他说得振振有词,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王秀莲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像个捧哏的:“对!就是这个理!

我儿子不能白白付出!还有那辆车,也是我们家小磊一直在开,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

李调解员点点头,没表态,转头看向我:“林女士,是这样吗?”

我没说话,看向身边的张姐。

张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不急不缓地开口:“李调解员,关于高先生提出的两点,我来做一下说明。”

“首先,关于房产。这套房子确实是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的婚前个人财产,这一点,双方没有异议。至于高先生提到的十五万装修款,我们这里有当时装修期间,所有能找到的付款凭证、合同和收据。

她打开文件夹,将一沓整理得清清楚楚的票据复印件递了过去。“我们核算过,所有有名有姓、有具体款项的支出,总计是八万两千三百五十七块。其中大部分还是从林晚女士的卡里直接支付的。

高先生主张的十五万,请问,剩下的六万多块,有任何凭证吗?”

高磊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几年前的这些旧账,我竟然都翻了出来,还整理得这么清楚。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那……

那有些是给的现金,没票……”

“是吗?”张姐的语气依旧平稳,“那么哪些是现金,给了谁,具体数额是多少,有人证或者别的证据吗?

高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王秀莲见儿子吃了瘪,急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儿子记错了不行啊!

反正就是花了很多钱!你们这是在赖账!

李调解员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了些:“这位大姐,请你保持安静。现在是调解,要讲证据。高先生,如果你无法提供证据,法院在裁定时,就只能以现有票据为准。

高磊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张姐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第二点:“其次,关于车辆。这辆车登记在林晚女士名下,是她的个人财产。离婚后,我的当事人出于好心,暂时借给高先生使用,但这不代表所有权的转移。

高先生在使用期间,共计产生违章十二次,扣分十八分,罚款两千四百元。这些违章,都由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处理并缴纳了罚款。”

她又拿出另一叠文件,是交管局打印的违章记录和缴费凭证。“这些违章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当事人的驾驶资格和个人征信。我们非但没有追究高先生的责任,高先生反而主张要继续使用车辆,这在法理上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每多一份证据摆在桌上,高磊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王秀莲也彻底没了刚才的气焰,愣愣地看着那些白纸黑字,显然,这些事她儿子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整个调解室里,只剩下张姐清晰、冷静的声音。我坐在她身边,腰背挺得笔直,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终于开始慢慢落地了。

李调解员看完了所有材料,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高磊。

“高先生,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她的语气虽然还是平和的,但已经没有了开头的客套,“林女士这边提供的证据很充分。关于装修款,如果你没有其他证据,那么法院支持的补偿金额,很可能就是这八万多块。

关于车辆,法律上你没有任何权利。至于你说的三十万补偿和感情损失费,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做人要讲道理。林女士这边已经做出让步,愿意支付这笔有据可查的装修款,条件是你搬离房屋、归还车辆。在我看来,这已经是目前最公平、也对你最有利的解决方案了。

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调解不成,进入诉讼程序,判决结果可能对你更不利。”

高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紧紧抿着,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我……我不同意!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凭什么!那房子我也住了那么多年!

“那不叫‘住’,那叫‘借住’。”张姐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这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高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调解是吧?我不调解了!

有本事就去告!我倒要看看法院能怎么判!

说完,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王秀莲,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调解室。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调解员叹了口气,对我摇了摇头:“林女士,看来今天调解是失败了。不过你别担心,从证据上看,你们的赢面很大。准备走诉讼程序吧。

“谢谢您,李调解员。”我站起身,真心实意地向她道谢。

走出法院大楼,外面阴沉的天空,竟然透出了一丝光亮。我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堵在胸口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我仿佛能看到门后高磊那张又惊又怒的脸。他大概终于明白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他。

我是来真的。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但我知道,我已经赢了第一回合。

09

我刚到泰国,就接到交警电话说我闯红灯扣了6分,我默默打开了朋友圈,里面是我刚发的登机牌-有驾

开庭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我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不是为了显得多有气势,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利落,心里也跟着敞亮一点。

到了法院门口,张律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提着厚厚的公文包,冲我点点头,眼神沉稳:“别紧张,林晚,我们准备得很充分,相信法律。”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事到如今,紧张早就被一种奇怪的平静取代了。就像一个学生,该复习的都复习了,剩下的,就是走进考场,把会写的题都写对。

法庭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中央空调轻微的嗡嗡声。我和张律师坐在原告席,对面,高磊和他妈王秀莲也来了。高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脸色发青,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王秀莲倒还是那副样子,只是没了上次在调解室的嚣张,嘴唇抿得紧紧的,看我的眼神里,淬着毒一样。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表情严肃,敲了敲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流程走得很快,双方陈述。高磊那边请的律师,是个刚入行没多久的小年轻,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说高磊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装修花了十五万,离婚对我打击太大,所以才索要三十万作为“精神和物质的双重补偿”。

我听着,心里甚至有点想笑。都到这份上了,还在说这些空话。

轮到张律师,他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审判长,对于被告方提出的三十万补偿金,我方认为毫无法律依据,纯属无理要求。”

他先是拿出了房产证的复印件,“这套房产,是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的婚前个人财产,这一点,被告方也从未否认过。”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向高磊:“被告方声称,为该房屋装修花费了十五万元。对此,我方有异议。这里是我们搜集到的所有装修相关的票据、转账记录,总计金额为八万三千七百元。

他将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票据递交给书记员。

高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些被他随手乱塞的单子,我竟然一张张都找了出来,还算得这么清楚。

王秀莲在旁边坐不住了,想开口,被法官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张律师继续说:“审判长,即便我们承认这八万多元的装修款,但根据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婚前个人房产,婚后共同出资装修的部分,在离婚时应由产权方给予适当补偿。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高磊先生自离婚后,至今仍无偿居住在该房屋内长达数月,其间产生的水电燃气费均由我方当事人承担。如果按同地段两居室的市场租金每月三千元计算,他所享受的居住利益,早已远远超出了这笔装修款的价值。

因此,我方认为,所谓的装修补偿,早已被其无偿居住的行为所抵消。”

这一下,高磊的头埋得更低了。

张律师没有停,接着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接下来,我们谈谈车辆问题。”他拿出另一份文件,“这辆车登记在我方当事人林晚名下,离婚后,林晚女士出于旧情,暂时借与高磊先生使用。但在使用期间,高磊先生屡次违反交通法规,共计产生违章六起,扣分18分,罚款1300元。

“由于车辆在林晚女士名下,所有的处罚通知都寄给了她。为了不影响车辆年检,我的当事人不得不亲自前往交管局处理,用自己的驾驶证扣除了全部18分,并缴纳了所有罚款。”

他把缴费凭证和交管局出具的扣分详单展示出来,“审判长请看,这里有全部的凭证。驾驶证一个周期只有12分,高磊先生的行为,导致我的当事人不仅要承担经济损失,还不得不借用亲友的驾照来销分,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

法庭里一片安静,连王秀莲都张着嘴,说不出话了。这些事,高磊估计压根就没跟她提过。

“因此,”张律师的声音掷地有声,“我方不仅拒绝支付任何补偿金,反而要向被告方提出反诉。第一,要求被告高磊立刻搬离我方当事人的房产;第二,要求被告偿还其造成的交通罚款1300元;第三,考虑到被告长期占用我方当事人的车辆,给我方当事人造成了诸多不便,我们要求被告支付车辆占用费,参照市场租车价格,每月1500元,共计三个月,合计4500元。”

“总计,我方要求被告高磊,向林晚女士支付5800元。”

话音落下,高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从一个理直气壮的“受害者”,怎么就变成了欠我钱的被告。

他的律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证据链太完整了,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法官看了看我们这边提交的证据,又看了看对面脸色灰败的高磊母子,一切都了然于心。

最后的法庭辩论,高磊那边几乎是放弃了抵抗。他的律师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念及旧情”、“希望原告体谅”,显得苍白又无力。

当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判决结果时,我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经审理,本院判决如下:一、驳回被告高磊对原告林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高告磊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XX路XX小区的房产。

三、被告高磊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晚支付交通罚款及车辆占用费,共计5800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一一搬开。

走出法院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毛毛细雨。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的清新味道,特别好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

张律师笑着对我说:“林女士,恭喜你,总算都解决了。”

“谢谢您,张律师,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是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是我的工作。你很勇敢,也很理智,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我和张律师道别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一个人找了家咖啡馆,点了一杯热拿铁,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丝。

这场闹剧,从泰国那个闯红灯的电话开始,纠缠了这么久,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句号。不是一个完美的句号,但至少,是一个清晰的、干净的句号。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高磊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理直气壮,也没了调解时的恼羞成怒,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沙哑。

“林晚……”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很舒服。

“高磊,这不是我做得绝,是法律给了我们一个最公平的结果。我没有多要一分钱,只是拿回了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我顿了顿,继续说,“当初借车给你,让你暂住,那是我念的旧情。

可你把我的善意当成了理所当然,那就别怪我收回这份善意,用规则来保护自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我妈……她气病了。”他低声说。

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那你就好好照顾她。以后,别再拿她当借口了。

说完,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如果你打电话来,是为了说这些,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判决书上的内容,希望你按时履行。

以后的路,你自己好好走吧。”

没等他回答,我便轻轻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泛起点点金光。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

10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后,高磊那边出奇地安静了好几天。林晚没去催,也没去问,她知道,这事儿急不来。白纸黑字的判决,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缠都隔在了外面。

她要做的,只是等待。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上午,林晚接到了高磊的电话,声音听着又干又涩,没了之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

“林晚,我……我今天搬。你下午有空过来一趟吗?

把钥匙当面给你。”

“有空,”林晚的语气很平静,“你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下午三点,林晚站在了自己那套房子的门口。门开着,王秀莲黑着一张脸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高磊则在屋里进进出出,把最后一个纸箱子往外搬。屋里显得空荡荡的,地板上还有些打包留下的碎纸屑和胶带。

看到林晚,王秀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里小声嘀咕:“真是没良心,住我们家装修的房子,还把我们往外赶……”

林晚像是没听见,她现在连跟她争辩的力气都懒得花了。她只是看着高磊,眼神清澈而坚定。

高磊把箱子放在门口,脸上有点挂不住,像是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东西……都搬完了。

你检查检查吧。”

林晚迈步走进屋里,环视了一圈。墙上他们曾经一起挑的婚纱照已经摘了,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印子,格外刺眼。厨房里,曾经她最爱的那套蓝色碗碟也不见了,高磊大概是觉得那也算他买的。

她没说什么,走到茶几边,高磊已经把一串钥匙放在了上面,旁边还有那辆车的钥匙。

“车钥匙也给你。车在楼下停着。”高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林晚点点头,拿起钥匙串,掂了掂,“法院判的钱,记得按时打到我账上。”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秀莲又忍不住了,嗓门一下子拔高:“你还有完没完了?房子车子都给你了,还惦记那点钱!

我们家高磊哪里对不起你了?非要做的这么绝!

林晚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位前婆婆,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阿姨,现在跟我说话的,应该是高磊。这事儿,从头到尾,都跟您没关系。

王秀莲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高磊赶紧拉了她一把,“妈,行了,少说两句吧。”他看着林晚,眼神复杂,“钱……我会想办法的。

“不是想办法,是必须给。”林晚纠正他,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法院的判决,不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母子俩,径直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显,话都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高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拽着骂骂咧咧的王秀莲,搬着最后一个箱子,走出了这个他住了好几年的家。

门“砰”的一声关上,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晚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这个她曾经用心布置,充满欢声笑语,也充满争吵和眼泪的家,如今空了。

但这种空,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所有的窗户。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散了屋子里残留的最后一丝属于别人的气息。她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喂,你好,我要一个深度保洁,全屋消毒。对,现在就要。”

第二天,林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二手车市场。那辆承载了太多糟心事的车,她一天都不想再开了。车贩子围上来,对着车评头论足,压价压得厉害。

林晚也不跟他们多费口舌,找了个看上去最爽快的,报了个心理价位,对方稍微还了点价,她就点头了。

“姐,你这车还挺新的,不再多问问?”车贩子都有点惊讶。

“不了,急着出手。”林晚签完字,拿着银行卡,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一下。

钱货两清,她感觉自己又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拿着卖车的钱,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林晚没有再买之前的同款车。她去4S店,挑了一辆小巧玲珑的两厢代步车,颜色是明亮的柠檬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开着新车回家,音响里放着欢快的音乐,林晚觉得自己像个刚拿到驾照的小姑娘,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晚上,她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房子已经被保洁阿姨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里是柠檬味的消毒水气息,干净又清爽。她把从娘家搬来的几盆绿萝摆在窗台上,又换上了自己喜欢的碎花床单。

这个房子,终于彻彻底底地,又变回了她自己的小窝。

吃完饭,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打开了电脑。

熟悉的订票网站页面跳了出来。她熟练地输入目的地——泰国,清迈。看着屏幕上那些诱人的海滩和寺庙图片,林晚的心情无比平静。

上一次订票,是为了逃离,心里装着一团乱麻。而这一次,是为了奔赴,为了犒劳那个勇敢的、没有被打倒的自己。

她选了一个评价很好的度假酒店,订了机票,支付成功。

一切搞定后,林晚点开了久违的朋友圈。她截了一张机票订单的图,仔仔细细地打上了马赛克,然后配上了一行文字。

这次,不再是那张仓促的登机牌,也没有任何抱怨和迷茫。

她写道:“重新出发,为自己。”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夜色温柔。林晚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朋友们接连不断点亮的红心和祝福,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她知道,那个在电话这头默默听着交警训话、不知所措的林晚,已经彻底留在了过去。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崭新的、为自己而活的林晚。

【情感寄语】
别怕撕破脸,你的善良要带点锋芒。真正的安宁,不是狼狈地逃离,而是当你清扫完自己的战场后,能够坦然地、发自内心地沐浴阳光。学会为自己而活,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创作声明】
本故事纯属虚构,旨在探讨复杂人性与家庭关系,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不构成任何现实生活指导。故事中所有的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创作,请读者切勿对号入座。感谢您的阅读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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