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口约700万、汽车保有量接近300万辆的国家,为什么突然把新车进口的方向由传统燃油车转向纯电动车?答案不一定是环保的问题。对老挝来说,交通能源长期以来都是依靠进口燃油来获取的,而本国水电资源十分丰富,在能源结构中占比超过了95%。如果汽车改用电力驱动,则会减少汽油和柴油的进口量,从而缓解外汇压力。这也是老挝汽车政策受到关注的主要原因。
按照相关安排的规定,在2026年6月1日至2026年底期间内,将会对新买的乘用车进行限制性进口管理。在此期间里获得批准的车辆主要会是纯电动车。但是注意的是,这是个政策上的规划时间表,并不等于老挝已经实现了全面电动化。由于目前老挝的现有车辆中约有99%还是使用燃油车,而电动车的数量不到1.5万辆,传统汽车和新能源车之间存在着较大的差距。
真正的困难之处并不在于宣布禁令本身,而在于市场是否能够接受这一转变。车辆价格、维修能力、充电设施、电网覆盖以及消费者的使用习惯都会对政策的效果产生影响。对于一个汽车市场规模较小的国家来说,如果进口渠道、售后服务和配套设施没有跟上的话,就只能靠改变准入规则来实现购车选择变少的目的。相反地讲,在老挝市场体量小的情况下,政策调整也更容易被集中执行起来给新能源汽车企业提供了一个试验田。
中国品牌成为这轮变化中最直接的受益者,不是价格的问题。过去十多年里,中国车企对于电池、电机、电控以及智能化配置方面的投入不断加大,在产品成本优势的基础上又拓展到了续航、座舱、辅助功能以及整车体验等各个方面。比亚迪五菱极氪等品牌,在老挝燃油车进口政策收紧之后仍然拥有较强的进入机会。素材所描述的首月新车进口以电动车为主且大部分来自中国的情况属于对政策实施效果的描述,具体结果还需正式统计为准,不能简单地提前当作已经发生的事实。
老挝的选择也加大了中国汽车出口正在发生结构变化的趋势。2023年,中国向100多个国家出口汽车约500万辆,成为全球主要汽车出口国之一。国内市场竞争加剧、产能规模扩大,使车企更加重视海外市场。东南亚距离中国较近,消费需求、产业链联系和贸易往来较为紧密,因此成为中国新能源汽车出海的重要区域。对于车企来说,“出口一辆车”只是第一步,“充电网络建设、软件服务支持以及金融方案等售后配套措施”,才是决定市场能否长期留下来的决定性因素。
这种竞争已经不再是只涉及单个车型的。中国汽车产业经过多年的开发,已经形成了比较完整的供应链和相当大的制造规模。国内市场对于电动车迅速接受的同时,也促使车企不断削减成本、改进产品。业内人士认为,中国车可以走向海外的原因一方面在于政策支持、产业布局的关系另一方面在于产品的更新换代。“过去一些中国汽车在国际车展上容易被挑出做工或者质量问题”,如今其竞争力已明显增强。但是不同的国家在认证标准、数据安全、售后责任以及贸易规则等方面存在差异,产品有竞争力并不等于进入任何市场都会一帆风顺。
美国市场的经历,正是汽车出口背后复杂性的体现。素材显示,目前还没有出现过中国自主品牌汽车正式在售的情况,但是调查中有相当一部分消费者表示了解或者愿意考虑中国品牌,在40岁以下受访者的接受度更高。与此同时,美国曾经对中国汽车及相关产品加征高额关税,在部分业内人士看来这会增加消费者的负担,并且会促使中国企业通过海外投资、建厂等方式来降低贸易壁垒的影响。无论这些判断最终是否成立,都说明了中国汽车所面临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卖车”问题,而是一个产业、贸易和技术竞争的综合较量。
老挝政策计划提供了一个非常小但是典型的地方观察窗口:一个国家如果拥有充足的水电和燃油进口负担较重,在降低外汇支出方面有很高的期望时,电动车就不再只是消费升级的产品了,而且可以成为能源政策的一种工具。中国车企是否能真正成为赢家最终要由车辆能不能买得起、能不能修好、充电是不是方便以及当地消费者是否会一直使用来决定的。政策可以打开市场,但是真正决定市场能走多远的还是产品和配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