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侄在汽修学校教电脑诊断,他的学生用诊断仪找到了全车三个隐藏故障

我跟陈刚二十三年没见了。

上次见他还是九几年,那时他在老家县城开修车铺,手上全是机油,指甲缝里黑得洗不干净。

这回再碰上,是在我爸的寿宴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干干净净,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主动走过来递烟,笑着说:“哥,还记得我不?我陈刚。”

我接了烟,上下打量他:“你现在干什么呢?怎么看着不像修车的了?”

“早不干了,”他点了烟吸一口,“现在在市里那个汽修职业学校当老师,教学生用电脑修车。”

我一愣:“电脑修车?”

“对,”他说,“现在新车全是电子的,发动机、变速箱、刹车系统全都由电脑控制。机器一接OBD接口,哪有问题清清楚楚。我教的就是这个。”

我有点感慨。

以前修车靠耳朵听声音,靠手摸震动,现在是真不一样了。

吃完饭我加了他微信,本想着就是亲戚间联系联系,谁知道过了不到一个月,我自个儿找上门去了。

我那辆帕萨特开了五年,最近总觉得不对劲。

油耗比平时高了快两升,刹车踩下去有点发软,有时候怠速还抖两下。

去4S店查过一回,技师插上电脑看了半天说没问题,让我放心开。

可我就是不放心,那刹车软绵绵的,心里没底。

我给陈刚发了条语音:“你那儿能给我车看看不?4S店说没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回得挺快:“行,你开过来吧。别去4S店了,他们那套检测程序粗糙得很,很多隐藏故障扫不出来。你来了我让我学生给你查。”

我说:“学生查?能行不?”

他笑了:“哥你放心,我去年省赛拿了一等奖的学生,手里有真功夫。4S店那帮技师也就是培训了几天就上岗,我的学生练了三年。”

第二天下午我把车开到了他学校。

实训车间挺大,停了七八辆车,几个学生正在一台新宝来旁边忙活。

陈刚喊了一声,一个瘦瘦的男生跑过来,戴着眼镜,看着挺腼腆。

“这是我侄子,我哥的车,”陈刚对他说,“你给他做个全车诊断,查仔细点。”

那学生点点头,从工具柜里拿出一台诊断仪,比手机大一圈,连着根线。

我堂侄在汽修学校教电脑诊断,他的学生用诊断仪找到了全车三个隐藏故障-有驾

他蹲下去找到方向盘底下的OBD接口,把线插上去,然后启动机器。

屏幕上跳出各种数据流,我看不懂,全是英文字母和数字。

“师傅,您这车平时有什么异常吗?”他一边操作一边问。

我把情况说了。

他听完没吭声,盯着屏幕翻了几页,然后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师傅您等会儿,”他说,“我读一下历史故障码。”

他按了几下键,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放大看了好一会儿。

“有三个隐藏故障,”他抬头看我,“之前4S店没给您清过?”

“没有,”我说,“就说没事。”

他指了指屏幕:“您看这个,P0171,混合气过稀。说明进气系统有漏气,或者氧传感器有偏差。这个故障不会亮故障灯,但会造成油耗偏高。还有这个,U0121,跟ABS控制单元的通讯断了。虽然不影响正常刹车,但急刹的时候防抱死可能不介入。”

我后背一下就紧了。

刹车发软,果然是问题。

“第三个呢?”我问。

他把诊断仪屏幕转过来:“这个最麻烦。C1014,右后轮速传感器信号异常。不是彻底坏了,是间歇性丢信号。平时开着没事,但一到雨天或者路面湿滑,车身稳定系统会误判,可能突然给你点一下刹车,挺危险的。”

我听完吸了口凉气。

上个月雨天在高架上,确实有一回车自己轻轻刹了一下,当时还以为路面不平。

“这些故障4S店查不出来?”我问。

“能查出来,但要细看,”陈刚在旁边说话了,“他们平时流水线作业,一台车给十分钟,扫一遍故障码没有亮灯的就算完。这种历史故障码和间歇性故障得翻数据流才看得到,没人愿意花那工夫。”

那学生把诊断仪连上电脑打印了一份检测报告,里里外外三页纸,哪哪有问题标得清清楚楚。

他指给我看:“进气岐管下面有个真空管裂了,这个换一根就行。氧传感器数据偏了,最好换掉。右后轮速传感器也换一个,加工时费大概一千二三吧。”

我拿着那张检测单,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去4S店花了两百检查费,告诉我啥事没有,结果人家学生十分钟查出来三个毛病。

“你这学生行啊,”我对陈刚说,“将来出去工作不愁。”

我堂侄在汽修学校教电脑诊断,他的学生用诊断仪找到了全车三个隐藏故障-有驾

陈刚笑了笑:“去年毕业那批,有去奥迪4S店的,有去途虎的,还有一个去了新能源车企。动手能力强,会看数据,现在抢着要。”

我让那学生帮我把零件订了,约好下周来修。

临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张检测报告,上面不光有故障码,还有实时数据流截图,进气压力、喷油脉宽、氧传感器电压,全都画着线标着数。

外行看不懂,内行一看就知道哪不对。

回去的路上我想起来,前阵子小区门口那个开了二十年的老修车铺关门了。

老板姓马,手艺挺好,听声音就知道哪的轴承坏了。

去年还听他说生意不好做,新车越来越复杂,他那套老办法不好使了。

现在看来不是不好使,是彻底使不上了。

过了一个礼拜我把车开去修,那学生手脚麻利,换了真空管和氧传感器,又拆了右后轮换传感器,前后不到两小时。

修完他又插上诊断仪跑了一遍,所有故障码清除,数据流恢复正常。

“师傅您试试刹车,”他说。

我踩了两脚,确实不一样了,硬朗多了,不软了。

我掏钱的时候问他:“你这一手本事,在学校学了多久?”

“两年,”他说,“前一年学理论,后一年实操。陈老师带我们,每天至少拆三台车。”

“你们学不学老式那种修法?听声音判断故障?”

他笑了笑:“也学,但用得少了。现在修车,电脑说了算。声音只能听个大概,具体哪坏了还得看数据。”

我付了钱,心里挺感慨。

二十三年前陈刚在县城修车,拆个化油器要鼓捣半天,手上全是黑油。

现在他坐在实训车间里,学生拿个仪器往车上一插,连车都不用发动就知道哪有问题。

时代变了。

晚上我给我爸打电话,说起这事。

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记得以前咱村口那个修自行车的刘瘸子不?当年补个胎五分钱,后来不也没干了。”

我说记得。

那时候谁家自行车坏了都找他,叮叮当当敲一阵就好了。

后来电动车多了,没人修自行车了,刘瘸子就把摊子收了。

我堂侄在汽修学校教电脑诊断,他的学生用诊断仪找到了全车三个隐藏故障-有驾

“技术这东西,说没就没了,”我爸说,“陈刚算是有眼光,早转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想起陈刚在寿宴上说的话。

他说现在很多老修车师傅转不了行,不是不想转,是学不会。

电脑诊断得看英文,得懂数据,得会用软件,五十多岁的人了,记不住那些。

那天在实训车间我还看到一件事。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穿着蓝布工装,手上有老茧,看着像是同行。

陈刚出去跟他说话,我远远听着,那人问能不能来旁听几节课,说不收钱也行,就想学学怎么用电脑。

陈刚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什么,那人低头走了。

我后来问陈刚,那人是谁。

“一个修了二十多年车的老师傅,”陈刚说,“铺子开不下去了,想学新东西。但年纪大了,学起来太吃力,我让他先回去考虑考虑。”

“他来学吗?”

“不知道,”陈刚叹了口气,“这行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靠经验,靠手上有功夫。现在靠的是脑子,是你会不会看数据。有些老师傅过不来这个坎。”

我把车开回家停好,熄火之前又看了一眼仪表盘。

那个黄色的故障灯从来没亮过,可车底下藏着三个毛病。

要不是陈刚的学生用诊断仪挨个翻,我一个也不知道。

下一个雨天,我特意开出去试了试,刹车稳稳的,车身没有乱晃。

我这才彻底放心。

前几天我又路过学校,实训车间灯还亮着。

隔着玻璃我看见几个学生围着一台新车,陈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诊断仪,正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跟他们讲什么。

我没进去,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

那些学生年轻得很,盯着屏幕看得认真,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跟平时玩手机一样熟练。

我突然想,再过十年二十年,修车的会不会根本不需要动手了,全自动诊断,自动更换零件,人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到时候陈刚的学生们又得学新东西。

就这么个理,什么都跟不上趟儿,就是自己把自己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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