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路大军鏖战新能源汽车市场:“AION驱华”高歌猛进、“极狐”宣布停产、“阿塔”累计产出2.7万辆,却唯有“AITO”一路逆袭成功

如果问界M9没火,中国L3/L4量产时间线,很可能整个得往后推几年。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过去三年一连串事件堆出来的结论。

很多人只看到今天问界M7、M9的“爆款效应”,却刻意忽略前面那一千多天里,赛力斯和华为车BU在阴影里跌跌撞撞、几乎熄火的全部过程。把这段路捋顺了,你会发现:AITO项目如果再失败一次,不只是一个车企重伤那么简单,很可能连带拖慢中国在L3/L4智能驾驶上的整体进度。

先把时间线拉回去,2020年。

任正非签下那份著名的“华为不造车”文件:只做ICT,只帮车企造好车,三年有效期。这句话后来被不少同行拿来当调侃,说华为“只能当供应商,别想染指整车”。可当时的真实背景是:华为一边被美国死死掐着芯片和供应链,一边还要扛运营商、终端、云计算等一堆业务,车这块儿,只能算“押注未来”的新战场。

同一时间,赛力斯在干嘛?销量2万出头,新能源市场里完全算不上存在感,账面极紧,平台投入回收无望,主机厂圈子里不少人甚至默认:这家公司差不多可以准备写“遗照文案”了。

2020年11月24日,余承东和张兴海第一次正式握手。对赛力斯来说,这是条救命绳;对余承东来说,这是他押上的“唯一外援”。那时候华为跟广汽、北汽、长安都在谈HI项目,只有赛力斯愿意把“车”几乎完全交给华为来定义和销售——这就是后来智选车、再之后“鸿蒙智行”的雏形。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余承东在内部定下的目标有多“狂”:第一年要卖30万台,把特斯拉在中国最风光时期一个月三万多的成绩直接踩过去,顺手把30万到50万价位的奔驰、宝马、奥迪“一把干掉”。这种话如果放在一般车企领导人口里,很容易被骂成“嘴炮”;但在华为内部,这种高目标基本等于军令状。

结果呢?2021年先推SF5,惨败。渠道没打通,产品定位模糊,合作模式也没完全磨合好,华为卖车这件事在很多同行眼里成了一个笑话——“看吧,ICT巨头终究不懂整车”。

那时候的外部格局是这样的:

一边是合资品牌靠发动机、变速箱、底盘这套老三样吃红利,把自主品牌压制了几十年;另一边是新势力蔚小理、广汽埃安们已经冲到年销二十几万的规模。

你要是把那时候华为车BU的处境对照一下汉武帝打匈奴之前六十年的“绥靖政策”,还真有点像:核心动力技术被人卡着,国内品牌普遍做不出高端形象,只能在边缘地带苟着。华为想打破这种格局,必须找一支愿意“押命”跟它一起赌的车企。赛力斯就是那支“赌徒”。

2022年,第一代AITO M5、M7上线,年销7.5万。听上去不算少,但比起余承东吹下的“30万”目标,几乎只能算“刚活过来一口气”。对比一下红军阵营——也就是走HI模式那几家:

广汽埃安自己的牌子一年卖了27万多,远远甩开AITO;
阿维塔11全年交付2.7万,严重低于预期;
北汽极狐阿尔法 S HI版一年只有几千辆,基本停摆。

纸面上看,华为有四路大军:广汽、北汽、长安(阿维塔)、赛力斯。实际情况却是,红军三路(HI模式)全面告急、两路直接“叛逃”,只留下赛力斯和阿维塔在硬撑。

这一年是华为车BU最尴尬的一年。车圈不少人公开、私下都在嘲讽:

“华为说自己帮车企造好车?结果HI模式三家全扑街。”
“你连销量都起不来,谈什么智能驾驶的产业化引领?”

广汽埃安团队内部对AH8这个合作项目极不买账,质疑华为的主导权、收益分配、技术路线。最终的结果就是:从2022年开始持续博弈,到2023年3月27日,广汽董事会直接用一个干脆的“11:0”把华为团队请出去了,AH8胎死腹中。

北汽极狐那边,HI版本干脆停产。阿维塔虽然咬着牙撑着,但销量低于预期,对华为的“技术+品牌加成”也逐渐失去耐心。

站在那一年的时间点上看,华为“帮助车企造好车”的承诺,几乎失去了说服力。主机厂圈子里,很长一段时间流行这样一种态度:华为可以当供应商,但别来参与产品定义、品牌和销售,更别想抢“灵魂”。

于是问题来了:一旦这条路被证伪,中国在智能驾驶上的产业链布局很可能被迫减速。因为敢把整车电子电气架构、感知融合、操作系统交给华为深度重构的车企,会变得更少;愿意押注L3/L4商业化落地的项目,也会更谨慎。

2023年,对余承东和车BU来说,是生死线的一年。

外部,美国加码围剿,麒麟、5G被按死,供应链一再被切断;内部,华为高层对“造车边界”的限制再次收紧。2023年3月8日,余承东把“HUAWEI AITO”、“华为问界”挂上M5和M7,希望借华为品牌最后再冲一次。

四路大军鏖战新能源汽车市场:“AION驱华”高歌猛进、“极狐”宣布停产、“阿塔”累计产出2.7万辆,却唯有“AITO”一路逆袭成功-有驾

结果3月31日,任正非第二次签文件:华为不造车,有效期五年;AITO和问界都不准再蹭“华为”商标。挂上的牌子,全得在极短时间拆干净。

那个晚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余承东在那条朋友圈式留言里流露出来的情绪:“这个时代变了,这只会让我们更加艰难……若干年后,再来看吧。”他能做的,就是把所有明显的痕迹撤掉,然后咬牙等——等形势变,等某款车真正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也就是在这样一种几乎四面楚歌的环境下,车BU团队还在往赛力斯工厂里派入上千名工程师,和赛力斯一起,硬生生把M7、M9的产品方案一遍遍改。一边是现金流承压、一边是合作伙伴接连掉链子,赛力斯这种体量的主机厂其实经不起反复失败;华为车BU也一样,再败一次,内部资源大概率就会被挤压到连“试错资格”都没有。

拐点出现于2023年中后段,真正扭转棋局的,是三件事叠加在一起:

第一,乾崑 ADS 2.0成熟落地。也就是说,华为把全栈自研的智能驾驶能力,从“理想状态里的PPT”和“高阶城市NOA试点项目”,变成了问界车主日常能实打实使用的功能——在高精地图依赖降低的情况下,全场景上车。对整个行业,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L2++到L3/L4的路径,是可行且可复制的。

第二,华为有芯了。2023年8月29日,Mate 60搭载麒麟9000S回归,背后是替换13000个零部件、4000多块电路板后的系统性重构。这不仅是手机业务的回血,更证明华为在高性能芯片设计和供应链重构上没有被打死,这对车规级计算平台来说,是一种极强的底气。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华为在ICT战场上的“科技上甘岭”,一旦守住,车这块儿就有了继续加码的条件。

第三,新M7和M9,真香了。2023年9月,改款M7上市;12月底,M9登场。不同于之前“刚刚够用”的AITO产品,这两台车在空间、智能、舒适、安全以及定价策略上,扳回了所有之前没做到位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它们踩在了一个极佳的节点上:用户对“智能驾驶+智能座舱”的接受度已经被几家新势力教育得很充分,而合资豪华品牌仍然停留在“轻混 + 半吊子车机”的阶段。

这两款车的热度,不是简单的“网红车”那种热,而是连续几个月订单高压、产能爆表、市场自然口碑发酵出来的势头。到这一步,华为车BU才真正算完成了一次凤凰涅槃:从被同行嘲笑“造不出爆款”,到让友商公开承认——“我们暂时追不上”。

如果你把视角从“某个品牌销量”稍微放大一点,你会发现这一波翻盘,对整个中国智能电动汽车的意义。

首先,它证明了:由ICT企业领衔、深度重构车的电子电气架构和软件栈,是可以走通的。也就是说,车不再只是“硬件堆料+简单车机”,而是可以像手机一样,以操作系统、算力平台和应用生态为核心。这对L3/L4意义多大?非常大——因为高阶智能驾驶最终落地,最怕的就是软硬件割裂、模块式堆砌。只有当车被当作一个统一的平台来做,L3/L4的稳定性、可持续迭代才有保障。

其次,它为主机厂提供了一条经过验证的模式:在保持整车制造主导权的前提下,把一部分“智能化灵魂”交给比自己更专业的ICT伙伴。如果这一模式失败一次,车企会说:“你看,这种深度合作行不通,我们还是靠自己慢慢磨吧。”等他们自己磨出可用的整套系统,可能三五年就过去了。而在自动驾驶领域,三五年的时间差,很可能就是一代标准的差距。

很多人没意识到一点:广汽埃安、北汽极狐的相继“熄火”,以及阿维塔的艰难前行,给行业释放出的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HI模式不一定能快速跑通,如果连“带华为金字招牌”的项目都频频踩坑,谁还敢在L3/L4上all in?当大家都转回保守玩法,那整个产业的节奏自然会被拖慢。

现在回到开头那个假设:如果赛力斯这路蓝军再败一次,会发生什么?

第一,赛力斯自身大概率扛不住,重伤甚至退场。重庆那座按80亿投入打造的超级工厂,很有可能沦为行业反面的“过度扩张案例”。

第二,华为车BU内部继续摸索两三年,资源配置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更多会回收去巩固传统ICT业务。换句话说,高阶智驾、车规级算力平台、车载操作系统这些领域,华为从“领跑+带队”的角色,变成“谨慎投入+试点为主”。那时候,中国还会有谁敢以类似的尺度来押注全栈自研智能汽车方案?基本看不到。

第三,主机厂对“外部智能化伙伴”的整体信任水平下降。HI模式本就走得不稳,再加上智选车的失败案例,会让很多车企更倾向于“自建团队、小步快跑”。问题是,这样的方式,适合做L2/L2+,但要把L3/L4真正落地,还得拼极强的平台能力和生态协同,靠各自为政的零散投入,很难撑出一个国家级的产业优势。

反过来,因为AITO这个项目最后扛住了,所以中国在智能电动这一局大棋上,等于多争取了至少两三年的时间窗口。问界M7、M9、后续的M8、尊界S800这几粒棋子活过来之后,不只救了赛力斯,也把华为车BU、鸿蒙智行、HI模式这些原本摇摇欲坠的节点全盘激活。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行业里终于出现了一个被全国消费者用真金白银投票认可的“全栈智能化样板车”,而且是在BBA传统优势价格段里直接掀桌子的。这件事,对所有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大自动驾驶投入、要不要重新构建电子电气架构的车企来说,是个极强的刺激——“原来这样做,真能赚钱,真能打爆。”

再说直白一点:没有问界这次翻盘,中国L3/L4的量产路径,很可能会更血腥、更曲折。因为你找不到一个案例能告诉监管、资本和用户:高阶智能驾驶确实有商业价值,确实有人愿意为此买单,确实可以在现有法规框架下安全运行。而一旦连样板都没有,后续项目审批会更保守、投资更谨慎,整个链条都被拖慢。

最后,说回余承东和张兴海这两个名字。

在外界眼里,这两个人一个是“余大嘴、余疯子”,一个是“不怕死的三流主机厂老板”。但你把过去1400多天的时间轴拉开,会发现他们干的事其实很简单:在整个行业都犹豫、摇摆、观望的时候,一个拿着华为那套“智能化底牌”,一个拿着赛力斯那块“制造业基本盘”,硬生生地顶着外部封锁、内部争议把一款车做成了真正被用户买单的智能产品。

这件事的象征意义,不比当年的“两弹一星”那么宏大,但至少在汽车这个赛道上,它是一个分水岭:之前,中国车企还在讨论“要不要智能化”“要不要高阶自动驾驶”;之后,讨论变成了“怎么更快地实现L3/L4”“怎么和像华为这样的伙伴合作”。

所以,当有人说“问界只是一个品牌案例”时,其实是低估了它背后那一串连锁反应。如果AITO项目再失败一次,中国在L3/L4这条路上的节奏,很可能要慢上好几年;而现在,它帮整个行业,把节奏又拉回到了一个足以和全球对手掰手腕的档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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