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5日上午十点，在常熟的一家车厂内，尘封许久的设备和宽敞厂房，伴着微微的寒气，被放进了第二轮法拍名单。起拍价是8.59亿元，而评估价曾经是15.34亿。这些数字看起来冷冰冰，但背后牵扯的故事并不简单。毕竟，这不是一间普通工厂，而是观致汽车的生产基地那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品牌，如今只剩下寂寞的铁皮和没人问津的拍卖公告。老实说，看到这些数字时，我心里还是有点凉凉的。
观致成立于2007年，奇瑞与一家国外资金方联合推出，说要造“中国第一个全球车”。2013年，观致3亮相日内瓦车展，获得了欧洲五星安全评价，外观设计也拿了奖。当时很多人坚信国产高端车终于要抬头了。但回国后情况急转直下，售价偏高、销售渠道薄弱、品牌认知度低，三年时间才卖出约一万辆，亏损超过60亿。那几年市场的冷淡，就像展厅里落灰的车，没人停下脚步。
2017年，宝能集团的姚振华出手，掏了66.3亿换来控股权，之后持股比例提高到63%。2018年，产销数据冲到6.3万辆，看似一片喜气洋洋，其实主要靠自家的租车平台“消化库存”，真正的个体买家少得可怜。我记得有人形容，那就是“左手倒右手”，销量数字热闹，市场反应却沉默。到了2019年起，销量急剧下滑：2.27万、1.31万、5200辆，到去年全年甚至不足百辆，这曲线几乎是自由落体。
工厂停摆，研发团队走散，售后网点陆续关门。车主维修像是打硬仗，要么没配件，要么价格高得血疼，打电话还经常没人接。供应商也深陷泥潭，比如深圳一家供应链公司，因为货款长期拖欠，终于在去年12月22日向法院申请破产审查，当天就被立案。厂区空荡荡的声响，我想可能都透着一种无奈。
查到的数据更扎眼：到去年底，观致涉及被执行案件上千条，股权冻结金额超过350亿，风险信息多到数不过来。员工工资发不出来，经销商跑去维权，零部件企业也跟着受损，整个产业链，1500多家合作企业受了牵连。第一次拍卖是在去年12月30日，起拍价差不多也是这个区间，没人报名，直接流拍。如今第二次挂出来，报名的还是只有一家，冷清得让人心慌。
就在拍卖前一天，姚振华实名举报，说资产被恶意低评估他认为实际价值应在80亿，但被评成15亿，从而出现低价拍卖的情况。他的推算是投入20亿，在十个月内就能恢复生产观致7，并且让年营收冲到200亿。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做最后的说服，但听起来更像一份“豪赌式的计划书”。
眼下的局势，几方力量各有算盘：债权人着急套现，地方政府担心土地闲置影响税收和就业，法院要保持程序合规，而宝能则试图保住资产希望，争取破产重整机会。最新数据显示，已有33家债权人提交重整申请，债务总额约80亿，占总数大约六成。根据法律，破产审查会优先考虑重整，多给一点机会给产业接盘方，一旦重启生产，或许比拆散卖零件值钱。像威马、高合这样处境相似的车企，有的还在谈重整，有的干脆走向清算。
可是，谁会愿意接手呢？观致的品牌知名度几乎消失，技术多年没更新，新能源的赛道早就被拉开了差距。厂里的设备虽然都在，但能不能适配新车型还是未知数。原班人马基本散尽，供应链重建的难度不容小觑，经销商更是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再合作。想到这些，我脑子里有种感觉就算这个厂子硬件完好，也像冰冷的钢架，没有那个“魂”了。
从京东资产平台上可以查到，这次拍卖包括位于通达路的不动产，以及内部设备与零配件，全部处于查封和抵押状态。评估价就是那15.34亿，二拍才定了8.59亿的起拍数。会不会有人举牌？不好说，就算有人买，拿到的很可能只是土地和厂房，对观致的商标无意问津。留在路上的老车主，还在期盼一个答复，至少售后别彻底消失，不然手里的车真的只能当摆设。
宝能这些年的投入，姚振华对外说是260亿，坊间还有传闻冲到500亿。不管哪个版本，钱是扎扎实实投进去了，可就是没砸开消费者的心门。造车不是单靠资本，设计、节奏、口碑、现金流都得跟上，一旦失衡，哪怕资金充沛，最后摔得会更快。我有时会想，车展上的聚光灯照在崭新的车身上时，是不是没人料到会有今天这种结局。
如今，这个8.59亿的起拍价，算不算“捡漏”，没法给定论。但确定的是，债务窟窿不会凭空填上，而那个“国产高端梦”几乎已经宣告结束。未来可能是争抢土地，可能是重整尝试，也可能只是一个告别仪式。沉甸甸的结局，让人觉得有些空，一如那片安静的厂房。
如果你是车主、或者曾被这个品牌吸引过，你会觉得它还有救吗？在这样的现实里，欠款和情怀同时压着，假如真有人愿意重启生产，你认为他们能走出这片泥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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