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十年时间,网络出行已经成为多数人出行的首选。
每天约有3000万人使用叫车服务,全国持证司机接近750万,每天有300多万司机靠这份工作维持生计。
前几年的网约车大战收场后,市场被少数巨头掌控,行业矛盾和乱象随之显现。
大家耳熟能详的例子不少,比如同样的起终点,不同手机叫到的价格不一样,这就是典型的大数据“杀熟”;还有下单前显示的一口价,到了现场反而高出很多。
社交平台上类似投诉比比皆是。
对乘客来说,这类问题虽令人不满,但出行是刚需,平台可选不多,费用本就有限,顶多吐槽几句就算了。
冲突更尖锐的,其实是平台与司机之间。
今年上海两会期间,有人大代表建议将滴滴等平台对司机的抽成严格控制在10%以下,理由是当前动辄30%的抽成不合理。
司机承担人力、车辆损耗和燃料成本,而平台仅提供信息匹配却拿走大份收益。
部分司机为节省开支,长时间吃住在车内,导致“臭车”现象增多。
司机的处境普遍不乐观。
有司机算过,日均流水不到300元,扣除平台佣金、车辆租金和燃料后到手约100元,整月下来不过3000元,低于不少地区最低工资。
有司机反映,上午业务量大时,下午平台开始限流或指派廉价单,把时薪压到约30元。
持证人数不断增加但订单未同步上升,供过于求使平台掌握主动,可推广特惠单打压竞争,又可用算法调度压缩司机收入。
看似自由的职业,变成了为平台输出廉价劳动力。
为应对这些问题,南京自今年2月14日起施行新一轮网约车管理规定,并在4月10日推出了更为细化的《实施细则(征求意见稿)》。
新规和细则聚焦几大关键环节。
第一点是平台抽成透明化:要求平台向司机展示乘客支付金额、平台提取金额和司机实际到账金额,杜绝“抽成黑箱”。
第二点规定,平台不得强制司机接收廉价订单,要保障司机的接单权。
第三点针对大数据“杀熟”,明令禁止利用算法差别定价,并要求在限定时限内完成算法备案,从监管层面把控技术使用。
第四点点名聚合平台,要求其不能推卸责任,必须承担相应责任。
第五点引入第三方成本核算,由专业机构测算网约车真实运营成本,并强制要求平台定价不得低于该成本。
这些规定堵住了平台此前可借口打擦边球的漏洞,使得抽成与定价都有据可依,难以再以“经营困难”或“成本”搪塞。
济南与南京面临的问题有相似之处。
去年5月,济南成立了全国首家网约车司机协会,构建起“司机—协会—政府”对话机制,并建成若干“司机之家”和“泉暖蜂驿”,提供热水、充电和休息等基础服务。
南京的新规给了济南新的启发,比如用第三方核算明确合理运价,把模糊的市场价量化出来,既让司机和平台更易达成共识,又能更好维护司机权益。
阳光下的抽成披露也将使分成合理性接受公众检验,济南对此表示愿意借鉴。
归根到底,好的规定不是为了钳制谁,而是由政府牵头制定公平的游戏规则。
市场失序时,需要监管机构划定红线、打破信息黑箱,防止资本凭借技术形成垄断,侵害司机与乘客利益。
对济南来说,南京的新规带来的最大启示在于思维上的突破:过去靠约谈平台、卡注册等被动监管难以跟上算法演进速度。
南京则通过制度设计出路,由政府主导、第三方介入,建立成本核算、抽成透明和算法备案等根本性制度。
任何行业问题,本质上都可通过可执行的规则来化解。
只有制定出可落实的制度并形成良好运作机制,才能真正清理行业乱象,恢复市场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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