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万万没想到！
四川一小伙开法拉利到加油站加油，工作人员还以为要接个大单，没想到小伙张口说只加50。
我握着油枪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穿得挺讲究，藏青色的薄夹克，领子立着，手腕上一块表，表盘在加油站顶灯底下反光。
副驾坐了个姑娘，正低头看手机，刘海垂下来遮着半张脸，头发别在耳朵后面，耳垂上那颗碎钻一闪。" 50？
确定？" 我又问了一遍。" 就50，加完还有事。" 我拧开油箱盖的时候瞄了眼仪表盘，油表指针已经快贴到底了。
这车是法拉利488，我以前在网上看过，落地怎么也得三百多万。
加50，够开回城么？
从这儿到三环都三十公里了。
又强调了，数字停在三十二块八。
小伙扫码付钱，全程没看副驾那姑娘。
之后半个月，他隔三岔五来。
每次都是下午五点半左右，卡着交接班的点儿。
每次都是50，有一回甚至只加了35，说钱包里就剩这些现金。
他不再开那辆法拉利了，换了一辆灰色的老帕萨特，漆面有不少划痕，右前大灯发黄。
有次他来，夹克换成了件洗得发软的灰T恤，表也没戴，手腕空荡荡的。
姑娘还在副驾，不过不再低头看手机了。
她开始盯着窗外，有一回我顺着她视线看出去，是隔壁修车铺在给一辆宝马换胎。
她盯了很久，久到我家完油小伙子都启动车子了，她还在看。
后视镜里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小伙子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帕萨特差点蹭上加油机旁边的防撞柱。
上次见到他们是上周三。
那天下了点小雨，帕萨特停进来的时候前挡玻璃上全是水珠子。
姑娘没等车停稳就开门下来了，脚踩在地上的水洼里，溅了一裤脚。
她站在加油机旁边，冲车里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小伙在车里坐了两秒才出来。
他走到我这边，照例说"50"，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纸币。
我没接，看了眼姑娘。
她脚上那双小羊皮的芭蕾鞋前头已经开胶了，泡在水里，鞋尖翘起来一片皮子。" 你跟他认识？" 她走过来问我，声音不大，但是加油站这会儿安静，一字一字清楚。
小伙伸手拉她胳膊："别闹，回去说。" 她甩开了，手上的包带从虎口滑下去，小羊皮的包面蹭过加油机边缘，留下一道白印子。
她没管那个包，直接把它搁在加油机顶上，金属搭扣磕在铁皮上"当"一响。" 我问了好几个租车行，488一天的租金八千六，你押金是刷的信用卡吧？" 她盯着他，"那卡是我办的主卡，还款短信发我手机上了。
上个月账单我还了一万三。" 小伙手插在裤兜里，我没看见他手指动没动，但他右脚往后退了半步，后跟踩上了地上的一个烟头。
他还穿着那件灰T恤，脖子后面有一片汗渍，颜色比别处深。" 你爸那边的人你什么时候去见？" 姑娘往前逼了一步，"已经拖了三个月了。
我妈问我你在哪儿上班，我说你在做金融，你说句话呀，你做什么金融？" 她的指甲掐在包带子上，指甲盖发白。
小伙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我下个月......""下个月什么？
租金？" 姑娘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提，眼睛没跟着弯，"帕萨特是借的，你跟我说是你买的。
你那件夹克去年我生日送你的，你转手挂闲鱼卖了一千二，以为我不知道？" 小伙的喉结动了动。
加油站顶上的白炽灯把他的脸照得没什么血色，他嘴唇抿着，抿成一条发白的线。" 加完了。" 我插了一句，油枪跳了，三十七块六。
小伙回头看了眼油表，又看我，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落在加油机顶那只包上。
他伸手去拿包，手指碰到金属搭扣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只包是Gucci的，旧款，五金件边缘磨出了铜色。
姑娘一把把包抢过去，抱在怀里。
她低头翻包，翻出一张银行卡，举到他面前："这卡里还有四千三，是我这个月工资。" 她声音突然平下来，平得不像在跟人对峙，"你说你爸生病要钱，上次我取了八千给你。
你爸在哪家医院？
我去送个饭都行，你告诉我。" 小伙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姑娘把耳朵凑过去，然后她站直了。
她把那张卡塞回包里，拉链拉好，动作很慢。
然后她把包带挎上肩膀，转身往加油站外面走。
高跟鞋踩在湿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声音很稳。
走出去七八步，她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句："车钥匙给我，车我开走。" 小伙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捏在手里，没递。
他站在原地，白炽灯照着他后脑勺，发根那儿有一圈浅色的印子，估计是之前戴假发片磨得。
姑娘转身走回来。
她从他手里把钥匙抽走，指甲刮过他掌心，小伙手缩了一下。
她上了帕萨特，发动车子，倒车，打方向，开上马路。
尾灯在雨里越来越小，右转向灯一直闪了三下才灭。
加油机旁边的地上落了张信用卡，是她刚才掏东西的时候带出来的。
小伙弯腰去捡，蹲在那儿，半天没站起来。
他蹲着的时候，裤兜里掉出一个药瓶，滚到我脚边。
我低头一看，瓶子上一半是英文，一半是中文，适应症那一栏写着"抑郁症"三个字。
雨大起来了。
他没捡那个药瓶，站起来，往便利店门口走。
裤腿蹭过地上的水渍，湿了一大片。
我把药瓶捡起来搁在加油机顶上，跟刚才那只包放过的位置并排。
雨砸在铁皮顶上噼啪响，白炽灯底下那只药瓶的塑料盖子反着光，亮亮的。
他推开便利店的门进去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自动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