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时主管故意发错定位,害我多开50公里冤枉路,第二天我让他去了非洲项目组,他懵了:开个玩笑至于吗,我:不好意思,我也是

公司宣布去山里团建那天,京州下了入冬第一场雪。

主管王宇辉在群里发定位时,特意私信叮嘱我,说新修的小路会近很多。

我看着那个标记在荒山野岭的坐标,又看了看车载导航上系统推荐的、绕远三十公里的国道,沉默了半分钟。

最终,我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职场里最基本的和气。

只是我没想到,这份和气,原来只值五十公里的油钱和一个冰冷的下午。

团建时主管故意发错定位,害我多开50公里冤枉路,第二天我让他去了非洲项目组,他懵了:开个玩笑至于吗,我:不好意思,我也是-有驾

01

车载暖风开到最大,依然驱不散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意。

沈舟将车停在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土路尽头,前方是被铁丝网拦住的废弃矿区。

导航界面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与他当前的位置完美重合,屏幕上冰冷地显示着“您已到达目的地”。

他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

空气里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只有引擎在低沉地呼吸。

他从副驾上拿起手机,点开公司大群“开拓者之家”,里面正热火朝天。

一张张照片里,同事们围着热气腾腾的烤全羊,举着啤酒杯,脸颊被炭火映得通红。

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屋山庄,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云栖里生态农庄”。

这地方他知道,在国道旁边,从市区过来,一个小时的车程。

而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个山庄,直线距离二十公里,开车却需要绕回七十公里外的县道,再重新上国道。

不多不少,正好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油箱里不多不少,也正好耗掉了一百块钱的油。

他点开与主管王宇辉的私聊界面。

下午一点半,王宇辉发来一个定位,附带一条语音:“沈舟啊,导航可能会让你走国道,别听它的。有条新路,我刚跑过,近得很,风景还好,我把定位发给你,跟着走就行。

语音里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热情,像是领导对下属最贴心的关怀。

沈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聊天记录、那个错误的定位、车载导航显示的实际路线、以及当前的时间和油耗表,一帧一帧,截了图。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在群里发问,也没有给王宇辉打一个电话质问。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副驾,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轮在雪地上碾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掉头返回,也没有再朝着正确的目的地开去。

车子不紧不慢地驶离了这片荒芜之地,汇入县道,然后朝着家的方向,平稳地开去。

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他回到家,脱掉沾着泥雪的大衣,给自己泡了一壶热茶。

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豆香扑鼻。

这是他上个月去杭州出差时,合作方送的。

他不太懂茶,只觉得这味道能让胸中的那股浊气顺下去一些。

手机在旁边震动个不停,他没有理会。

他知道,群里大概已经有人在问“沈舟怎么还没到”,王宇辉或许会假惺惺地打几个电话过来,然后在群里装作担忧地说:“哎呀,联系不上沈舟了,这小伙子不会是迷路了吧?让他走小路是不是害了他?

接着,就会有几个平日里与王宇辉走得近的同事附和,说他方向感差,或者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掉沟里了。

这些画面,沈舟甚至不需要看,就能在脑海里清晰地预演出来。

这不是王宇辉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上一次,是部门项目评级,沈舟负责的模块因为技术架构清晰、代码冗余率极低,被总公司的技术委员会点名表扬。

王宇辉在总结会上,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和团队的配合嘛,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轻飘飘一句话,就将沈舟独立完成的成果,归结为“不合群”。

还有一次,公司给每个部门一个优秀员工的内推名额,可以直接进入最后一轮面试。

沈舟推荐了一位技术过硬的大学学弟,结果王宇辉以“名额宝贵,需要内部消化”为由,把名额给了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

那个亲戚最终连笔试都没过,白白浪费了机会。

这些事情,不大不小,像一根根扎进肉里的刺,拔出来嫌费劲,留着又时时作痛。

沈舟一直选择沉默。

他信奉职场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做好自己的事,用专业能力说话。

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只会耗费心神,拉低自己的层次。

他以为,只要自己的业务能力足够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终究会像水面的涟漪,自行散去。

但今天,在这条冰冷的土路尽头,他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你退一步,他不会觉得是海阔天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然后得寸进尺地踏上第二步。

茶凉了,外面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沈舟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冷茶一饮而尽。

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底,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上面有七个未接来电,都来自王宇辉。

微信里,群消息99+,王宇辉的头像也在不停闪烁。

点开私聊,王宇辉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沈舟,到哪了?

怎么不接电话?

没事吧你?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小子不会真迷路了吧?开个玩笑,别当真啊,赶紧来云栖里,烤全羊快没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自十分钟前。

那句“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沈舟看着这行字,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他点开一个加密邮件客户端,收件人是集团副总裁兼首席技术官,张凌。

邮件标题是:关于“开拓者”部门内部管理及资源效率优化的若干建议。

他将下午截的那些图,连同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长达三十页的PDF文档,一并添加进了附件。

文档的标题是:《关于成立集团全球资源优化部的可行性报告及初步执行方案》。

发送。

窗外,大雪已停。

月光穿透云层,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02

周一早晨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咖啡因和打印机墨粉混合的味道。

沈舟像往常一样,八点五十五分准时打卡,拎着一杯便利店买的美式,走进了“开拓者”部门的办公区。

办公室里比平时热闹一些。

几个同事围在王宇辉的工位旁,正听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周六团建的“趣事”。

……你们是没看到,那条路,我找了半天,导航上都没有。我就寻思着,让沈舟也体验一下探险的乐趣嘛!”王宇辉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区域的人都听见。

结果呢?这小子直接玩失踪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他真掉沟里了,差点报警。”他夸张地比划着,引来一阵哄笑。

一个叫赵鹏的组员附和道:“王哥你就是心太善。我看他就是觉得路不好走,故意放我们鸽子,找个借口不来罢了。

就是,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这种人……

议论声在沈舟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带着探寻、戏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王宇辉靠在椅背上,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领导式的宽宏笑容:“哟,沈舟,来了?周六跑哪去了,让我们大家一顿好等啊。没事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我已经原谅你了”的大度。

沈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抱怨。

这种平静,反倒让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的王宇辉有些意外。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有点难受。

有事?”王宇辉挑了挑眉,“有事也得跟组织说一声啊。你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下次注意点,别这么没交代。”他习惯性地端起了领导的架子,敲了敲桌子,算是给了个不轻不重的警告。

沈舟没再接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王宇辉觉得很没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的人说:“行了行了,都散了,准备开早会了。

人群散去,但办公区里那种窃窃私语的氛围却更加浓厚了。

沈舟能感觉到背后射来的几道目光,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浏览着昨晚收到的回复邮件。

邮件来自张凌的首席秘书,内容很简洁:

沈工,张总已阅。报告很有深度,想法也很大胆。张总原则上同意该方案,但涉及集团组织架构重大调整,需要您亲自在周一上午的集团战略会上进行一次预沟通。会议时间:10:00,地点:32楼一号会议室。请做好准备。

落款是“总裁办”。

沈舟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9:15。

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关掉邮箱,开始最后一次梳理自己的PPT。

这份报告,他准备了三个月。

从最初的一个想法,到数据搜集、模型建立、跨国人力资源政策研究,再到最终的方案成型,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敲定的。

他原本打算再等一个月,等到年中述职的时候,作为一个“秘密武器”拿出来。

但王宇辉的那个“玩笑”,让他改变了主意。

有些机会,不是等来的,是自己创造的。

有些尊重,不是靠忍耐换来的,是靠实力夺回来的。

九点三十分,早会开始。

王宇辉站在白板前,意气风发地布置着本周的工作。

他把最繁琐、最容易出问题的几个调试任务,都“分配”给了沈舟。

……这几个历史遗留的bug,比较棘手,别人弄我不太放心。”王宇辉看向沈舟,语气“语重心长”,“沈舟技术能力强,我相信你,这周辛苦一下,把它们都清掉。有没有问题?

这是一种典型的职场话术。

先把人捧到一个高处,再把最脏最累的活儿塞过去。

你如果拒绝,就是“能力不行”或者“态度有问题”。

在过去,沈舟多半会点头应下。

但今天,他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着王宇辉的视线。

王主管,”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恐怕不行。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沈舟,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在他们印象里,沈舟永远是那个埋头干活、从不拒绝任何工作安排的技术骨干。

王宇辉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沈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我手头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这几个bug,按照项目优先级和人力成本核算,应该由最初的开发人员负责维护,或者作为技术债,在下个迭代周期统一规划。现在临时投入资源,不符合敏捷开发原则。

他没有说任何情绪化的字眼,只是在陈述一个专业的事实。

但这些专业的词汇,在王宇E辉听来,却无异于公开的挑衅。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沈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总裁办秘书:“沈工,会议室已备好,张总和几位VP已经到了。

沈舟站起身,拿起笔记本电脑。

王主管,我十点钟在集团总部有个会,需要马上过去。”他看了一眼手表,“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说完,他不等王宇辉回应,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王宇辉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权威被当众踩在了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沈舟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一个普通的下属,哪来的胆子?

集团总部的会?

他去干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藤蔓一样,开始缠绕上王宇辉的心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周六开的那个玩笑,可能引爆了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炸弹。

03

团建时主管故意发错定位,害我多开50公里冤枉路,第二天我让他去了非洲项目组,他懵了:开个玩笑至于吗,我:不好意思,我也是-有驾

三十二楼的一号会议室,和楼下的格子间完全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州最繁华的CBD景象,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室内,恒温空调送出舒适的暖风,空气里弥漫着高级木材和皮革混合的沉稳气息。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集团CTO张凌,一个五十岁出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他身边的,都是集团副总裁级别的高管,分别掌管着人力、财务、海外业务等核心板块。

沈舟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些目光里没有楼下那种八卦和戏谑,而是纯粹的审视和好奇。

小沈,来了。”张凌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各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沈舟,我们‘开拓者’部门最优秀的年轻工程师之一。”

这个介绍,分量极重。

沈舟微微颔首,向在座的各位致意,然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PPT投射到巨大的幕墙上。

张总,各位领导,上午好。”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今天我汇报的,是一个关于集团内部资源,特别是人力资源,进行全球化、数据化、集约化管理的构想。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完全没有一个普通员工面对顶级高层的紧张和局促。

我将其命名为——‘龙脉计划’。”

PPT的第一页,只有这四个字,背景是一张脉络遍布全球的世界地图。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沈舟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链条却异常清晰。

他从公司目前在海外,特别是亚非拉地区项目的痛点讲起:项目周期长、人员调配困难、本地化支持不足、信息壁垒严重。

……以我们正在进行的,位于安哥拉的‘赤道之光’通讯基建项目为例。

该项目三期工程,因为缺少一位熟悉本地土壤环境的结构工程师,延期了四个月,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百万美元。

而与此同时,我们南美分公司的一位同职级工程师,因为项目收尾,正在进行长达两个月的带薪休假。”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立刻弹出两份被隐去姓名的员工档案和项目进度报告。

详实的数据,精准的对比,让在座的高管们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我的构想是,成立一个独立于现有业务部门的‘全球资源优化部’。

这个部门的核心职能,不是管理‘’,而是管理‘岗位’和‘技能’。”

我们将建立一个全球统一的人才技能数据库,给每一位员工打上精准的技能标签,比如‘精通法语’、‘有热带沙漠地区施工经验’、‘擅长供应链谈判’等等。

当一个新项目启动时,系统会自动根据项目需求,在全球范围内匹配最合适的‘技能组合’,生成一份最优的人员调配建议。”

这将彻底打破部门墙,让集团的人力资源,像血液一样,在全球业务的血管里高速、高效地流动起来。

主管海外业务的刘副总裁皱起了眉头:“想法很好。但是,跨国人员调动,涉及到的签证、薪酬、税务、家属安置问题,极其复杂。这个成本,你想过没有?

这是最尖锐的问题。

沈舟似乎早有预料,他点开下一页PPT。

刘总,您的问题,正是我这个方案的核心。‘龙脉计划’不仅是一个人员匹配系统,更是一个成本核算与风险控制系统。”

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计算模型,密密麻麻的参数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将和全球顶级的四家律所、两家税务咨询公司合作,建立一个动态的‘跨国派遣合规数据库’。

任何一次调动发起前,系统会实时计算出本次派遣的总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薪酬差异、补贴、税费、安家费、物流成本,并给出一个‘派遣投入产出比’的预估值。”

如果预估值低于某个阈值,比如1.5,系统会自动否决,并推荐其他本地化解决方案。同时,我们还会为所有外派人员购买最高等级的全球医疗和意外保险,并提供专业的心理辅导支持。我们调动的不是螺丝钉,而是公司最宝贵的资产,必须给予最顶级的保障。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副总裁眼中的疑虑,已经变成了惊异。

他没想到,一个一线工程师,竟然对这些远超他职权范围的宏观问题,思考得如此深入,甚至拿出了可以直接落地的解决方案。

主管人力的王副总裁也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如果能跑通,对于我们盘活内部人才沉淀、提升组织效率,是革命性的。

张凌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沈舟讲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赞许。

沈舟,这个方案,你准备了多久?

从有想法到今天,大概半年。”沈舟如实回答,“具体的数据和模型搭建,花了三个月。

张凌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

各位,都听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要把一个一线员工,请到我们的战略会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沈舟身边,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想法,很多公司都有。但能把想法变成一份逻辑严密、数据详实、权责清晰、可以直接执行的方案的,凤毛麟角。

我决定,”张凌的声音斩钉截铁,“‘全球资源优化部’,即刻成立筹备组。

组长,就由沈舟担任。

级别暂定为高级总监,直接向我汇报。”

筹备期间,集团各相关部门,包括人力、财务、法务、海外事业部,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我不要一份报告,我要看到这个系统开始试运行。

任命一出,满座皆惊。

从一个普通工程师,直接跳到高级总监,这在公司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沈舟自己也有些意外,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只是再次站起身,向着张凌,也向着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张总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最朴素的承诺。

会议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去。

经过沈舟身边时,他们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纷纷主动与他握手,口中称呼着“沈总监”。

张凌留到了最后。

他看着沈舟,眼神复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破格提拔你吗?

沈舟想了想,说:“因为这个方案,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这是一方面。”张凌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特质。

什么特质?

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不仅没掉下去,反而能借着悬崖上的风,飞得更高的能力。”张-凌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周六的事情,我听说了。你那份邮件,发得很有水平。

沈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这位执掌着数万人生杀大权的技术领袖。

职场上,受点委屈很正常。”张凌的语气缓和下来,“但重要的是,委屈之后,你选择做什么。是抱怨,是忍耐,还是把它变成一块垫脚石。你选了第三种。

这个新部门,是个火山口,做好了,一飞冲天;做不好,粉身碎骨。无数双眼睛会盯着你,有支持的,有看戏的,更有等着你掉下来,踩上一脚的。

你,准备好了吗?

沈舟抬起头,迎着张凌锐利的目光,第一次,嘴角真正地,有了一丝弧度。

张总,他说,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04

当沈舟拿着那份由CTO张凌亲笔签发的红头文件,回到“开拓者”部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办公室里一派忙碌的景象,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王宇辉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指点着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如何修改代码。

他已经从早上的不快中恢复过来,重新找回了自己作为主管的掌控感。

看到沈舟进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哟,沈大忙人开完会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给集团规划下一个十年的宏伟蓝图去了?

周围几个工位上传来压抑的低笑声。

沈舟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个人物品不多,一个杯子,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还有几本专业书。

王宇辉见他不搭理自己,自觉无趣,又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沈舟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东西收这么利索,干嘛?早上的活儿不想干,准备辞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沈舟将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箱,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王主管,有件事需要跟你,以及各位同事,同步一下。

他将那份红头文件,轻轻放在了王宇辉的桌子上。

文件最上方,“关于成立‘全球资源优化部’及相关人事任命的通知”一行黑体字,格外醒目。

王宇辉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

他狐疑地拿起文件,目光从标题一路向下,当他看到“兹任命开拓者部门工程师沈舟同志,为全球资源优化部代理总监……”那一行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代理总监?

沈舟?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还有张凌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下面鲜红的集团公章,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玩笑。

办公室里不知是谁先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渐渐地,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脸色剧变的王宇辉和一脸平静的沈舟。

这……这是什么?”王宇辉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举着那张纸,像举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人事任命通知。”沈舟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起,我不再隶属于‘开拓者’部门。

按照公司规定,需要进行工作交接。

这是我的交接清单,请你签字。”

他又递过去一张表格。

王宇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接过表格,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沈舟,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恶作剧的痕迹。

可是没有。

沈舟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总监……你成了总监?”王宇辉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诞和不可置信。

一个上午还在被自己随意拿捏的下属,一个被自己发配到荒郊野岭的“老实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需要自己仰望的总监?

这比科幻电影还要离奇。

周围的同事们也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沈舟当总监了?

新成立的部门?全球资源优化部?这是干嘛的?

直接跳过主管、经理,从工程师到总监?这得是多大的功劳?

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王宇辉的脸上。

他想起了早上自己是如何当众训斥沈舟,想起了周六那个自以为高明的“玩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一个能让CTO亲自签发红头文件、破格提拔的新贵,想要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基层小主管,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沈……沈总监……”王宇辉的声音颤抖了,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早上的事,还有周六的事,都是误会,是我不对,我给您赔个不是。

他甚至微微弯下了腰,做出了一个道歉的姿态。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王主管,后一秒就卑微到了尘埃里。

职场的现实与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冰冷的疏离。

王主管言重了。”他淡淡地说,“我们只是同事。工作交接单,麻烦你尽快签一下。另外,按照新部门的筹备要求,我需要从各业务部门抽调一些人手。这是第一批借调名单,也请你配合一下,让名单上的人下午三点到32楼会议室开会。

他又递过去一张纸。

王宇辉颤抖着手接过来,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早上附和着他嘲笑沈舟的那个赵鹏。

王宇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不是秋后算账,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道一道地清算。

沈舟甚至不需要说一句重话,他只需要动用他手中刚刚获得的权力,就足以让所有曾经轻视他的人,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压力。

好的,好的,我马上办。”王宇辉点头如捣蒜,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沈舟抱起自己的纸箱,环视了一圈这个他工作了三年的地方。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敬畏和躲闪的目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开拓者”部门。

在他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王宇辉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这家公司的权力格局,因为一个被发错的定位,被一个看似默默无闻的年轻人,彻底改写了。

05

三十二楼,原本只是作为临时会议室的空间,在短短两天内,就被后勤部门以惊人的效率改造成了“全球资源优化部”的临时办公室。

崭新的办公桌椅,最新款的电脑,甚至连咖啡机里都换上了进口的咖啡豆。

权力的气味,就是这么具体而微。

沈舟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可以俯瞰楼下开拓者部门所在的整个楼层。

他站在这里,能清晰地看到王宇辉的工位,看到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小隔间里坐立不安。

下午三点,借调人员的第一次筹备会议准时开始。

被点到名的七八个人,包括开拓者部门的赵鹏在内,都惴惴不安地坐在会议室里。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曾经或多或少地对沈舟表现出过轻视。

此刻,他们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新任总监的“审判”。

沈舟走进会议室,将一叠资料分发下去。

各位,欢迎加入‘龙脉计划’筹备组。”

他的开场白简洁明了,“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是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答案很简单。因为在你们各自的岗位上,你们是业务能力最突出的一批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各种敲打和下马威,却唯独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肯定。

赵鹏更是涨红了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技术能力确实不错,但平时嘴碎,喜欢站队,自认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以为沈舟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赵鹏,”沈舟直接点名,“你在开拓者部门,负责的是后端架构的性能优化。去年你主导的一次数据库重构,让系统的平均响应时间缩短了30%,我没记错吧?

赵鹏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沈总监。

李薇,”沈舟又看向一个财务部的女孩,“你做的成本分析模型,被财务总监在全集团推广,能将项目预算的误差率控制在5%以内。

王凯,你虽然在测试部,但自学了三种小语种,提交的海外版本BUG报告,是所有测试员里最精准的。

……

沈舟一个一个点过去,将每个人的业务亮点都说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畏惧,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那些默默无闻的工作成果,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龙脉计划’,是一个全新的事业。

它的成功,需要最顶尖的专业人才。”

沈舟做着总结,“我把大家召集过来,不是为了算旧账,而是因为我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

我需要你们,和我一起,把这件没人做过的事,做成。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在场每个人心中的某种东西。

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价值感。

当然,”沈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筹备组的工作会非常辛苦,而且,我有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两个字:专业。

在这个团队里,我只看专业能力和工作成果。我不关心你们的背景,不关心你们和谁关系好,也绝不容忍任何办公室政治和拉帮结派。任何非专业的行为,比如背后议论同事、传播小道消息、或者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一旦发现,立即退回原部门,永不录用。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赵鹏脸上扫过。

赵鹏心里一凛,瞬间明白了沈舟的用意。

这既是敲打,也是一种保护。

沈舟在用规则告诉他们: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你们的价值,我会用最公平的方式来衡量。

现在,我宣布一下各自的分工……

一场原本被认为是“鸿门宴”的会议,开成了一场高效务实的工作部署会。

一个小时后,当众人走出会议室时,脸上的惶恐已经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的斗志和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知道,跟着这样一位只认专业、不搞权术的领导,他们的职业生涯,或许将迎来真正的转机。

沈舟送走他们,独自回到办公室。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收服人心,靠的从来不是权力本身,而是对权力的运用之道。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是帝王术,也是管理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宇辉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沈总监,没打扰您吧?我看您一直忙,给您送点水果。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是进口的车厘子和晴王葡萄。

这显然是下了血本的。

沈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

没……没事,就是过来看看您,关心一下领导。”王宇辉把果篮放在桌上,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舟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宇辉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于扛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开了口。

沈总监,周六的事,真是我不对。我就是……就是想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没别的意思。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王宇辉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差一点就要鞠躬了。

沈舟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想起了周六那个在群里洋洋得意,说“开个玩笑,别当真”的主管。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每一下,都像敲在王宇辉的心上。

王主管,”沈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这个人,其实也挺喜欢开玩笑的。

王宇辉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尴尬地笑着:“是……是吗?呵呵,沈总监您真幽默。

沈舟没有笑,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慢推到王宇辉面前。

那是一份项目启动报告,标题是:《关于启动“卡拉哈里之尘”环境治理项目二期工程的通知》。

公司在博茨瓦纳有个项目,做矿区粉尘治理的。”沈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道菜,“一期做得不错,现在二期要上。但是那边环境比较艰苦,又是全英文工作环境,一直缺一个有经验、能吃苦、善于沟通的项目牵头人。

王宇辉看着那份报告,特别是“博茨瓦纳”、“卡拉哈里沙漠”这些字眼,脸色又开始发白。

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沈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听说,王主管你对‘探险很有兴趣,喜欢走一些导航上都找不到的路。”

我想,这个岗位,应该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团建时主管故意发错定位,害我多开50公里冤枉路,第二天我让他去了非洲项目组,他懵了:开个玩笑至于吗,我:不好意思,我也是-有驾

06

王宇辉的大脑“”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份关于“卡拉哈里之尘”的项目报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博茨瓦纳,卡拉哈里沙漠……那是什么地方?

在他的认知里,那几乎等同于世界的尽头,是荒芜、炎热和与世隔绝的代名词。

沈……沈总监……”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的英语……不太好,而且我对环境治理这块,也……也不懂啊。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脱身的理由。

沈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情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淡然。

不懂可以学。你的档案里写着,大学英语六级,专业是通信工程。卡拉哈里项目二期的重点,就是搭建一套覆盖整个矿区的环境数据无线监测网络,专业很对口。

他似乎对王宇辉的履历了如指掌。

至于沟通能力,”沈舟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王主管不是很擅长‘活跃气氛’吗?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和当地的同事以及合作方打成一片。

而且,你不是也觉得,年轻人应该多去‘探险’,体验一下‘乐趣’吗?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把王宇辉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王宇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工作安排,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沈舟正在用他刚刚获得的权力,为那个冰冷的下午,为那五十公里的冤枉路,进行一场精准而残酷的复仇。

不……我不能去!”王宇辉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我家里有老人孩子要照顾,我不能出国,更不能去非洲!

这是公司的正常人事调动,不是在跟你商量。”沈舟的语气冷了下来,“全球资源优化部的核心职责,就是根据项目需求,在全球范围内,对人力资源进行最优配置。经过系统评估,你是这个岗位最合适的人选。

他敲了敲桌面上的报告:“系统评估报告在这里,评估维度包括专业技能匹配度、岗位空闲率、以及……‘对挑战性环境的适应潜力’。

你的‘潜力’得分,很高。”

那句“潜力得分很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王宇辉的心脏。

他知道,那所谓的“潜力”,指的就是他导演的那场“恶作剧”。

他把别人随手丢进坑里,如今,别人也为他挖好了一个更大、更深的坑。

这是报复!你这是公报私仇!”王宇辉终于撕下了伪装,面目变得有些狰狞。

王主管,请注意你的言辞。”沈舟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你可以拒绝接受任命,人力资源部会按照公司规定,和你谈解除劳动合同的事。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挑战,去一个全新的平台证明自己。外派非洲的艰苦地区补贴,是基本工资的三倍,还有一个二十万美元的项目奖金包。这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他把所有的路都摆在了王宇辉面前,但每一条路,都通向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要么滚蛋,要么滚去非洲。

王宇辉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以他这个年纪,一旦被公司辞退,背着一个“不服从安排”的记录,再想找一份同等薪资的工作,难如登天。

可是去非洲……一去至少就是两年。

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开个玩笑……真的至于吗?”他喃喃自语,像是问沈舟,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就是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就要把我往死里整?

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和不甘。

沈舟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主管,你可能没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你觉得是玩笑,我觉得是冒犯。既然大家对‘玩笑’的定义不同,那就用各自的方式,再开一次好了。”

不好意思,”沈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清晰的,但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也是。

这五个字,像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王宇辉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沈舟,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软弱可欺的下属,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个手握生死簿的判官,冷漠而强大。

他忽然意识到,从他发出那个错误定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输掉的不是一场职场斗争,而是他对人性的基本判断。

他以为对方是绵羊,却没想到,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狮子。

沈舟不再看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人事调动令,明天会发到你的邮箱。给你三天时间交接工作,下周一,去集团总部报道,参加外派人员培训。

他的声音,成了这座压抑办公室里,唯一的声响。

顺便提醒你一句,沈舟没有回头,博茨瓦ナ的雨季快到了,记得多带点防蚊虫的药。

07

团建时主管故意发错定位,害我多开50公里冤枉路,第二天我让他去了非洲项目组,他懵了:开个玩笑至于吗,我:不好意思,我也是-有驾

王宇辉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沈舟的办公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下工位的。

当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周围的同事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刚才虽然听不清三十二楼办公室里的具体对话,但王宇辉进去时和出来后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进去时还提着果篮,满脸谄媚;出来时,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面如死灰。

赵鹏,那个被沈舟点名抽调上来的组员,此刻正坐在不远处,假装专注地看着屏幕,但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王宇辉。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为王宇辉的遭遇感到一丝快意。

毕竟,在王宇辉手下,他也没少受窝囊气。

但另一方面,沈舟那雷厉风行的手段,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这位新上任的沈总监,不动声色之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职业生死。

这种权力,以及运用权力的冷酷,让他感到畏惧。

王宇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像一尊雕像一样枯坐了很久,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的号码。

他要做最后一搏。

他不相信,一个如此不合常理的人事调动,能够这么轻易地通过。

喂,是李总监吗?我是开拓者部门的王宇辉啊……对对,有点事想跟您反映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沈舟如何“公报私仇”、“滥用职权”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本以为,作为公司元老级的人力总监,会出面制止这种“不健康的”内部斗争。

然而,电话那头的李总监只是耐心地听完,然后用一种非常官方的口吻回复道:“宇辉啊,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这次对你的调动,是全球资源优化部根据‘龙脉计划’的人才匹配模型,自动生成的最优建议。”

这个建议,经过了张总的亲自审核,也符合集团对于战略级项目的人员支持政策。从程序上讲,是完全合规的。

至于你说的个人恩怨问题,公司不提倡,但我们评判一次调动是否合理,唯一的标准是‘人岗匹配度’和‘业务需求’。

从这两点来看,你的调动没有问题。”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调整好心态,把这次外派当成一次宝贵的锻炼机会。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海外业务做出贡献的员工。

一番滴水不漏的话,彻底堵死了王宇辉所有的路。

他挂掉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这已经不是沈舟一个人的决定了。

这是整个公司高层,以CTO张凌为首,对这个新成立的“全球资源优化部”的全力支持。

他王宇辉,只是这台巨大机器启动时,第一个被碾过的倒霉蛋。

或者说,他不是倒霉,他是活该。

他成了沈舟用来“祭旗”的那只鸡。

下午五点,一封来自集团总部的邮件,准时出现在开拓者部门所有人的收件箱里。

主题是:《关于王宇辉同志的职务调动通知》。

邮件内容简洁明了,宣布王宇辉将调任“卡拉哈里之尘”项目二期担任项目主管,即日生效。

后面还附上了该项目的介绍,以及外派人员的薪酬福利待遇。

那三倍的工资和二十万美元的奖金包,在一些年轻员工看来,颇具诱惑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是用未来两到三年的青春,在非洲的烈日和风沙里换来的。

邮件发出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王宇辉那如同死灰的脸上。

没有人同情他。

职场就像一个黑暗森林,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

王宇辉的倒下,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冷酷的警示:不要轻易去招惹一个你看不透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握着的是玩具水枪,还是一把上了膛的真枪。

傍晚下班时,人们开始陆续离开。

王宇辉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办公桌上,还摆着他早上泡的那杯茶,已经凉透了。

赵鹏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王宇辉的身边。

王哥,”他低声说,“保重。

王宇辉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赵鹏,这个曾经是他最忠实的“跟班”,如今却即将成为新贵的左膀右臂。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悔恨和疲惫的叹息。

我真傻……”他喃喃地说,“我怎么就……去惹他了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赵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转身离开了。

整个办公区,最后只剩下王宇辉一个人。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城市的夜空点缀得五光十色。

但这些繁华,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份冰冷的调动通知,和一片名为“卡拉哈里”的无垠沙漠。

而此刻,在三十二楼,沈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接听一个电话。

电话是他的妻子打来的。

老公,下班了吗?我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妻子的声音温柔而恬静。

沈舟脸上的冰冷线条,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融化了。

快了,还在收尾。”他轻声说,“周六没陪你去看雪,抱歉。

傻瓜,工作要紧嘛。不过,你那天自己跑去荒郊野外,车子没陷进泥里吧?可把我担心坏了。

沈舟笑了笑,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放心吧,我车技好着呢。”他看着窗外繁星般的灯火,轻声说,“而且,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知道,从他决定掉头回家的那一刻起,这场战争,他就已经赢了。

08

下周一,王宇辉没有出现在开拓者部门的办公室。

他工位上的东西已经被后勤部门打包收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格子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上午九点,他出现在了集团总部的培训中心。

和他一起参加这次外派培训的,还有另外十几个来自不同部门的员工,他们即将被派往世界各地,从东南亚的工厂到南美的矿山。

王宇辉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不是因为他即将去的非洲最为艰苦,而是因为他的脸上,写满了被生活彻底击败的颓丧。

培训讲师在台上激情澎湃地讲着海外项目的机遇与挑战,王宇辉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舟那句“我也是”。

那是一种他从未领教过的,平静而致命的力量。

与此同时,在三十二楼的“全球资源优化部”,一场关于“龙脉计划”系统架构的评审会,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沈舟坐在主位,他新组建的核心团队——赵鹏负责后端,李薇负责数据模型,王凯负责跨语言UI,再加上从其他部门抽调来的几位精英,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白板,争论着一个技术细节。

我还是认为,人才技能标签的权重算法,应该引入一个‘动态衰减因子’。”

李薇,这位财务出身的数据专家,思路却异常清晰,“一个工程师三年前做过一个JAVA项目,不代表他现在还能立刻上手。技能是会生疏的。

赵鹏反驳道:“动态衰减会增加系统的计算复杂度,查询匹配的速度会下降至少30%。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快!是全球实时响应!

快,但不能不准。一次错误的匹配,造成的项目损失可能是系统开发成本的十倍。

我们可以通过后期的人工审核来弥补……

那还要我们这个智能系统干什么?

争论进入了白热化。

沈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要的,就是这种纯粹基于专业的碰撞。

在这个团队里,没有上下级,只有为了同一个目标而争执的战友。

直到双方都有些筋疲力尽,他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不能两者都要?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薇的顾虑是对的,技能有时效性。赵鹏的追求也是对的,系统必须快。”沈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们可以在基础标签之外,建立一个‘近期活跃度’的二级标签。

比如,某员工最近三个月内,在相关项目上的代码提交量、文档贡献度,以及在内部技术论坛的活跃度。

这个二级标签的权重,可以动态调整,而且它的计算,可以放在后台异步进行,不影响前台的实时查询速度。”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出新的系统架构图。

一个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被他用一个巧妙的设计轻松化解。

赵鹏和李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折服。

这位年轻的总监,不仅有宏观的战略眼光,对技术细节的把控,也同样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

就这么办!”赵鹏一拍大腿,“我马上带人去实现这个模型。

一场争论,最终变成了一次高效的技术升级。

会议结束后,沈舟的秘书,一个刚从总裁办调过来的干练女孩,走了进来。

沈总监,开拓者部门的新任主管人选,已经报上来了。张总的意思是,让您这边也给一下参考意见。

哦?”沈舟有些意外,一个业务部门的主管任命,CTO竟然会咨询他这个新部门的意见。

他知道,这是张凌在用这种方式,进一步巩固他的权威。

他接过名单,上面有两个候选人。

一个是开拓者部门资历最老的技术专家,姓陈,技术扎实,但性格保守,不善管理。

另一个,则是刚刚在会议上和他激烈争论的……赵鹏。

沈舟看着赵鹏的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拿起笔,在赵鹏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写下一行批注:

专业能力过硬,有冲劲,敢于表达不同意见。建议给予机会,在管理岗位上进一步锻炼。——沈舟

他没有选择那个听话的老实人,反而推荐了一个曾经的“刺头”。

秘书有些不解:“沈总监,赵鹏他……之前跟王宇辉走得挺近的……

我用人,只看他未来能创造什么价值,不看他过去跟谁喝过酒。”沈舟将文件递还给她,“告诉张总,我推荐赵鹏。而且我建议,开拓者部门的绩效考核,未来要和我这个部门的‘人才调用响应率’和‘技能标签准确率’挂钩。”

这一招,更是釜底抽薪。

这意味着,开拓者部门以后不再是王宇辉时代那个可以随意安插亲信、打压异己的独立王国了。

它的管理好坏,将直接被沈舟的“龙脉系统”所量化、所评价。

新任主管赵鹏,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必须全力配合沈舟的工作,否则他自己的位子都坐不稳。

沈舟用一套规则,彻底改造了一个部门的生态。

他不需要去安插亲信,因为整个系统,就是他最可靠的“亲信”。

下午,任命通知再次下发。

当赵鹏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愣在三十二楼的工位上,足足有五分钟没有动。

他走到沈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却没有进去。

隔着玻璃,他对着里面那个正在专注看文件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也驶向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航道。

而那个掌舵的人,正坐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不动声色地,规划着一张遍布全球的,权力和资源的版图。

团建时主管故意发错定位,害我多开50公里冤枉路,第二天我让他去了非洲项目组,他懵了:开个玩笑至于吗,我:不好意思,我也是-有驾

09

一个月后,“龙脉计划”alpha版系统,比预定计划提前一周,正式上线试运行。

上线的第一个任务,就极具挑战性。

集团在墨西哥的一个合资工厂,因为本地工会和供应商的联合抵制,导致一条关键生产线停产超过十天,每天的损失高达五十万美元。

墨西哥分公司派去的谈判代表,因为不熟悉当地复杂的劳工法规和文化,谈判陷入僵局。

海外事业部的刘副总裁急得焦头烂额,甚至准备亲自飞过去处理。

在集团的晨会上,刘副总裁通报了这个紧急情况。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舟开口了。

刘总,给我十二个小时。龙脉系统,或许可以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一个刚刚上线的内部管理系统,能解决如此棘手的海外商业纠纷?

大多数人都表示怀疑。

刘副总裁也是将信将疑,但眼下死马当活马医,他只能点头同意:“好,我就给你十二个小时。

散会后,沈舟立刻召集了他的核心团队。

任务下达:目标,墨西哥。需求:一名精通西班牙语、熟悉北美劳工法、并且有供应链谈判经验的专家。立刻启动全球人才匹配。

命令一下,整个团队高速运转起来。

李薇负责构建搜索模型,将需求转化为上百个精准的技能标签;赵鹏则优化着数据库查询引擎,确保系统能在全球数万名员工中,进行毫秒级的筛选。

匹配度90%以上的目标,有三个!”两小时后,李薇报出结果。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候选人的档案。

第一个,是集团法务部的一位资深律师,但没有一线谈判经验。

第二个,是南美分公司的一位采购总监,经验丰富,但西班牙语只是日常交流水平。

第三个……当看到第三个候选人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档案显示:王宇辉,原开拓者部门主管,现任“卡拉哈里之尘”项目主管。

系统自动抓取了他的履历:通信工程硕士,擅长逻辑分析;大学期间辅修过国际经济法;英语六级,并且……系统后台记录显示,在他入职博茨瓦纳后,因为工作需要,他在一个月内,通过了西班牙语B1等级的在线考试。

最关键的是,他的“近期活跃度”标签下,有一条惊人的记录:

在抵达博茨瓦纳的第三周,他成功处理了一起因当地员工对薪酬不满而引发的停工事件。

他没有采用强硬手段,而是通过重新测算工作量、调整薪酬结构、并承诺为员工子女提供教育补助的方式,和平解决了争端。

这份解决方案的报告,被他作为工作总结,上传到了公司内网。

正是这份报告,被龙脉系统的爬虫抓取,并为他打上了一个极高权重的标签:“有处理非正式劳工纠纷成功经验”。

赵鹏看着这份报告,喃喃道:“这家伙……是脱胎换骨了吗?

沈舟也有些意外。

他当初把王宇辉扔到非洲,一半是惩罚,一半也是一种冷酷的考验。

他想看看,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是会就此沉沦,还是会爆发出求生的本能。

现在看来,王宇辉选择了后者。

就是他了。”沈舟当机立断,“立刻启动‘紧急任务跨区域调动’流程。”

一封最高优先级的邮件,通过卫星网络,发往了博茨瓦纳的矿区。

同时,一架从南非约翰内斯堡起飞的湾流公务机,也开始调整航线,准备前往博茨瓦纳的省会机场。

远在万里之外的卡拉哈里沙漠,王宇辉正在工地上,和当地的工程师一起调试着新安装的感应器。

一个月的风沙和烈日,让他清瘦黝黑了许多,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油滑和倨傲,多了一种被磨砺出来的沉静和坚韧。

当他收到那封调令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从非洲,直接飞墨西哥,处理一个连副总裁都头疼的烂摊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件人:全球资源优化部,沈舟。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以为,这又是沈舟给他的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想让他彻底死心。

但当他看到邮件附件里,那份由龙脉系统生成的、对他个人能力进行全方位分析的报告时,他沉默了。

报告里,没有一句主观评价,全是冰冷的数据和事实。

他的专业背景,他的语言能力,甚至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辅修课程,以及他最近处理停工事件的案例,都被一一列出,并作为支撑他“胜任此任务”的依据。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作为一个“”,而是作为一个“专业能力集合体”,被一个强大的系统所评估、所需要。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但又绝对公平的尊重。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他回复了邮件,只有一个词:“遵命。

十二小时后,当刘副总裁焦急地等待着沈舟的答复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墨西哥分公司的负责人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刘总!问题解决了!总部派来的专家,太神了!

专家?谁?”刘副总裁一头雾水。

一个叫王宇辉的……他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跟工会代表和供应商达成了新的三方协议!生产线已经准备恢复了!

刘副-总裁呆在原地,他立刻拨通了沈舟的内线。

沈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舟的声音依旧平静:“刘总,我只是相信系统的选择。

挂掉电话,沈舟看着龙脉系统后台,王宇辉的档案旁,刚刚新增了一个金色的标签:“S级危机处理专家”。

他知道,从今天起,龙脉计划,不再是一个构想,它已经成为了这家公司不可或缺的中枢神经。

而他,沈舟,就是这个中枢神经的唯一掌控者。

至于王宇辉,他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自己赢回了尊严,也赢得了在这个新游戏规则下,继续生存下去的资格。

只不过,他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他将成为一颗被系统调遣的,在全球版图上高速移动的棋子。

或许薪酬优渥,或许备受尊重,但再也没有安稳的办公室和朝九晚五的生活。

这,或许就是那个玩笑的,最终代价。

10

半年后。

京州,初夏。

全球资源优化部已经从临时办公室,搬进了集团总部大楼最顶层的整层。

部门也从最初的七八个人,扩展到了近百人,变成了一个集数据分析、算法建模、人力资源和法律支持于一体的超级中枢。

龙脉系统”2.

0版本正式上线,它的触角已经延伸到集团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的每一个分支机构。

沈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格子衫的工程师,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权力执掌者。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CTO张凌打来的。

沈舟,董事会刚刚通过决议,你即日起,升任集团副总裁,兼任全球资源优化部总裁。”张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恭喜你,成为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VP。

谢谢张总。”沈舟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这只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另外,有个事,跟你通个气。”张凌话锋一转,“王宇辉,提交了辞职报告。

沈舟微微挑了挑眉。

在过去的半年里,王宇辉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救火队员,被龙脉系统派往世界各地,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难题。

从墨西哥的罢工,到印尼的供应链危机,再到尼日利亚的社区冲突。

他成了公司内部一个传奇式的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王宇辉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他的薪水和奖金,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国内高管。

但他,也已经有整整七个月没有回过家了。

为什么?”沈舟问。

他说,他累了。”张凌叹了口气,“他说,他赚够了下半辈子花的钱,现在只想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他不想再当一颗‘金色的棋子’了。”

沈舟沉默了。

董事会的意思,是想留住他。毕竟,这样的人才,千金难求。”张凌说,“我把这个皮球踢给你了。他是你一手‘发掘’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去跟他谈谈。”

挂掉电话,沈舟调出了王宇辉的档案。

他看着王宇辉那张在各种不同环境下拍摄的证件照,从最初的白胖油滑,到非洲的黝黑精干,再到现在的满面风霜,眼神疲惫但锐利。

他拨通了王宇辉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能听到机场的广播声。

喂?”王宇辉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

是我,沈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总,哦不,现在应该叫沈总了。恭喜。

你真的决定了?”沈舟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决定了。”王宇辉的声音很平静,“这半年,我飞了二十多个国家,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处理了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破事。我学会了五种语言的脏话,也学会了在枪声下签合同。我很感谢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他说,“我昨天跟我女儿视频,她问我,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答不出来。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用赚来的钱,给我老婆买了她最想要的爱马仕,给我女儿报了最贵的国际学校,但我却错过了她第一次掉牙,错过了我老婆的生日。

沈总,我不想再‘探险’了。

我想回家。”

沈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电话那头的王宇辉笑了,那是一种沧桑的,释然的笑。

以前恨,恨得牙痒痒。我觉得你毁了我的人生。

但现在不了。”他说,“是你把我踹出了舒适区,也让我明白了,一个人的价值,到底是由什么决定的。不是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不是那点可怜的官威,而是你能解决多大的问题。

从这点上说,我甚至应该谢谢你。

那你走吧。”沈舟淡淡地说,“辞职报告,我会批准。你的项目奖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王宇辉似乎愣住了,他没想到沈舟会这么轻易地放手。

谢谢。”他由衷地说。

挂掉电话前,王宇辉忽然又说了一句:“对了,沈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

如果那天……我没有跟你开那个玩笑。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沈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开拓者部门的办公室。

那里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标识,赵鹏正意气风发地带着他的团队开会。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完全不同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宇辉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没有如果。”沈舟缓缓地说,“龙脉系统,迟早会启动。而你,王主管,迟早会因为类似的事情,成为第一个被优化的对象。

那个玩笑,只是让你我的命运,都提前了半年而已。

说完,沈舟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时间,正一分一秒地向前走着,精准,冷酷,永不停歇。

就像他一手打造的那个系统。

他赢得了这场战争,赢得了权力、地位和财富。

但他偶尔也会在深夜里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下午,当他把车停在荒山野岭的尽头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最纯粹的,被冒犯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成为了那个手刃恶龙的勇士,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也变成了另一条,更加巨大、更加冰冷的龙。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