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现在二手车是真不扛跌!
我家20年提的宝马5系, 当时落地近65万,这才开了五年,里程刚过5万公里,想着换辆MPV,开到二手车市场问价, 听完报价我脸都木了。
那天把车开到二手车市场,心里还琢磨着,五年5万公里,保养得跟新车似的,怎么也得值个四十多万吧?
毕竟当时光购置税就交了小六万,真皮座椅都没舍得用座套,方向盘套都是头层牛皮的。
车贩子绕着我的车转了两圈,手指头在车门上弹了弹,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站起来拍拍手,问我心里想卖多少。
我说四十多万吧,我这车落地六十五万,才开五年,五万公里,全程4S店保养,连个划痕都没有。
车贩子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那种觉得价格高的笑,是那种你说了个外行话他觉得好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笑。
他没直接说不值,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说大哥你自己看,现在新车优惠多少。
我凑过去一看,新款5系落地才五十出头,有些地方还能送保养。
我当时就愣住了,新车都不到五十二了,我这开了五年的还想卖四十多?
正郁闷呢,旁边过来个老板,一眼看中我的车,直接出价四十二万,还说当场转账,我当场就签了合同,差点没乐出声。
签合同的时候,我手都有点抖,笔尖在纸上顿了两下才写出自己的名字。
那老板穿件深灰色夹克,袖口磨出点白边,说话倒是干脆,没跟我讨价还价,只让我把行驶证、保养记录都拿出来。
我翻后备箱找文件袋的时候,他靠在车头上抽烟,烟蒂弹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没等烟灰散尽就抬脚蹭了蹭地面。
“大哥是做什么生意的?”
他突然开口,目光扫过我手腕上的表——那是前年生意顺的时候买的,浪琴名匠,当时花了三万多。
我把文件袋递给他,笑着说:“做点建材生意,不算大。”
他没接话,低头翻保养记录,手指在“全程4S店保养”那行字上划了一下,突然抬头:“这车没出过事故吧?”
“绝对没有!”
我赶紧说,“就去年蹭过一次马路牙子,喷了半扇门的漆,4S店有记录,你随时能查。”
他点点头,把文件还给我,掏出手机开始转账。
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我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二手车市场里满是发动机的轰鸣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可那一瞬间我就听见了手机里的电子音,清亮得像敲在玻璃上的石子。
卖完车,我打了个车去MPV4S店。
路上给老婆李娟发微信,说车卖了四十二万,比预想的好。
她没回文字,就发了个笑脸,后面跟个转账的表情。
我知道她惦记那辆别克GL8很久了,每次带爸妈和孩子出去,她总说后排挤得慌,孩子的安全座椅占地方,爸妈的腿伸不开。
到了4S店,销售小张老远就迎过来,手里还攥着我上次来看车时喝剩的半瓶矿泉水——他总这样,记客户的小事比记自己家的水电费还清楚。
“王哥,您可来了!”
他把矿泉水递给我,“昨天刚到的新款GL8,星空顶,第二排还有腿托,您要不要试试?”
我跟着他去车库,刚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县城。
我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是王建军吗?”
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哑,像含着块石头,“我是你二舅。”
我愣了一下,二舅?
我妈那边的亲戚,好几年没联系了。
上次见还是我爸葬礼,他来了,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在灵堂里站了会儿,没上礼钱,只塞给我儿子一个红包,里面是张皱巴巴的五十块。
二舅?
有事吗?”
你妈…
…
你妈住院了。”
二舅的声音顿了顿,“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押金得交五千。”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车门把手差点没攥住。
阑尾炎?
怎么不早说?”
我赶紧问,“在哪家医院?
县人民医院吗?”
是…
…”
二舅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妈不让跟你说,说你忙,怕你分心。
可刚才医生说再不交押金,就不让做手术了。”
我没再问,直接说:“二舅,你把医院账号发给我,我现在转一万过去,不够再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掏出手机给李娟发微信,说妈住院了,要做阑尾炎手术,我先转一万过去。
她很快回了个“好”,后面跟个“你别着急,不行我就先回老家”。
销售小张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见我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王哥,要不…
…
您先处理家里的事?
车的话,我给您留着,您啥时候有空再来?”
我点点头,把车门关上:“行,小张,麻烦你了。
我妈住院了,得回老家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
小张把车钥匙揣回兜里,“王哥,阿姨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您路上注意安全。”
我没再跟他客气,转身就往4S店门口走。
打车去高铁站的路上,我给二舅转了一万块,又给他发微信,让他多照看我妈,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二舅回了个“好”,再没别的话。
高铁三个小时到老家县城,我出了高铁站,打了个摩的去县人民医院。
摩的师傅开得飞快,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尘土的味道——这味道我太熟悉了,小时候放学回家,路边的土路上全是这味儿。
到了医院,我直奔住院部三楼外科。
护士站的护士正在写东西,抬头看见我,问:“找谁?”
“我找王秀兰,她是我妈。”
我说。
护士翻了翻登记本,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308床,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没醒呢。”
我走到308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有三张床,我妈躺在最里面那张,身上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点干皮。
二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建军来了。”
我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我妈的手,冰凉。
床头柜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还有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是我上次回老家给她买的那个牌子,她总说这个纸巾软,不剌鼻子。
“手术做了多久?”
我问二舅,声音有点哑。
刚做完一个小时,医生说挺成功的。
二舅把保温杯递给我,“这是你妈没做手术前喝的小米粥,还热着,你要不要喝点?”
我摇摇头,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
二舅点点头,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交了五千押金,还剩五千,我给你放这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拉了拉抽屉,确认锁上了。
我看着我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今年六十二了,身体一直不好,前年做了个胆囊切除手术,花了三万多,都是我出的。
当时她还跟我念叨,说花这钱不值,不如在家养着。
我知道她是心疼钱,可身体是大事,哪能省?
“二舅,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我说。
二舅犹豫了一下,说:“那行,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妈醒了,让她多喝点水,医生说术后六个小时不能吃东西。”
我点点头,送二舅到病房门口。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建军,你妈…
…
这次住院,好像还有点别的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我也说不好。
二舅挠了挠头,“昨天我来的时候,听见她跟医生说,最近总头晕,有时候还心慌。
医生说等她阑尾炎恢复了,再做个体检看看。”
我“嗯”了一声,没再问。
二舅走后,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我妈。
她的眼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建军?”
她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妈,我来了。”
我赶紧凑过去,“感觉怎么样?
疼不疼?”
她摇摇头,想抬手摸我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又落下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
不耽误你工作吗?”
“不耽误,工作哪有你重要。”
我说,“医生说你术后六个小时不能吃东西,我给你倒点水喝?”
她点点头,我拿起保温杯,倒了点温水,用勺子喂她喝。
她喝了两口,就摇摇头,说不喝了。
“你爸的忌日快到了,你还记得吗?”
她突然说。
我心里一沉,我爸是三年前走的,肺癌晚期,走的时候才五十八岁。
他的忌日是农历九月初九,还有一个月。
“记得,到时候我陪你去上坟。”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心里却有点乱。
我总觉得,二舅刚才说的话不对劲,我妈这次住院,肯定不止阑尾炎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我拉住医生,问他我妈的情况。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个眼镜,手里拿着病历本。
“你是王秀兰的儿子?”
他问。
是,医生,我妈除了阑尾炎,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问。
医生皱了皱眉,说:“我们给她做了个初步检查,发现她的血压有点高,血糖也不太稳定。
另外,她的心电图有点异常,怀疑可能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等她阑尾炎恢复得差不多了,建议做个心脏彩超和冠脉造影,进一步检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脏问题可不是小事。
“医生,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心脏彩超大概三百多,冠脉造影贵点,大概五千多。
如果检查出有问题,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治疗,那费用就不好说了。”
医生说。
我点点头,说:“行,医生,该做的检查都做,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我妈的病治好。”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你妈现在恢复得还不错,明天就能下床活动了。”
医生走后,我给李娟发微信,跟她说了我妈的情况。
她回微信说,让我别担心,钱不够跟她说,她把家里的存款取出来。
我看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李娟跟我结婚十五年,从来没跟我红过脸,家里的事也从来不让我操心。
中午的时候,李娟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跟公司请假了,买了下午的高铁票,过来帮我照顾我妈。
我跟她说不用,我一个人能行,可她坚持要来,说我一个大男人,照顾病人不方便。
我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下午四点多,李娟到了医院。
她手里拎着个行李箱,还拎着个保温桶。
我给妈熬了点鸡汤,医生说她今天可以吃点流质食物了。
她说着,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鸡汤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妈醒了,看见李娟,笑了笑:“娟儿,你怎么也来了?
家里孩子谁照顾?”
“孩子让我妈接走了,您放心吧。”
李娟走过去,握住我妈的手,“妈,我给您熬了鸡汤,您喝点?”
我妈点点头,李娟盛了点鸡汤,用勺子喂她喝。
她喝了小半碗,就说饱了。
建军,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李娟突然说。
我跟着她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
“怎么了?”
我问。
你妈这次住院,好像有点不对劲。
李娟压低声音,“刚才我喂她喝汤的时候,看见她枕头底下有个存折。”
我心里一愣:“存折?
什么存折?”
我不知道,我没敢拿出来看。
李娟说,“但我看见存折的封皮是红色的,好像是农村信用社的。
你妈不是一直把钱存在你给她办的那张银行卡里吗?
怎么还有个存折?”
我皱了皱眉,我妈确实有一张我给她办的银行卡,每个月我都会往里面打两千块生活费。
她平时很节俭,舍不得花钱,说要把钱存起来,等我儿子上大学用。
“可能是她以前的存折吧,没告诉你。”
我说。
李娟摇摇头:“不对,我刚才看见存折上的日期,是上个月的。
你想,她要是以前的存折,怎么会放在枕头底下?
还这么宝贝。”
我心里有点乱,李娟说得有道理。
我妈平时很粗心,家里的钱随便放,从来不会这么宝贝一个存折。
等她好点了,我问问她。
我说。
李娟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回到病房,我妈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椅子上,想着李娟说的话,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三天早上,我妈能下床活动了。
我扶着她在走廊里走了两圈,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喘口气。
建军,你去给我买点水果吧,我想吃苹果。
她说。
“好,我这就去。”
我放下她,刚要走,她又说:“顺便给我带份报纸,我想看看新闻。”
我点点头,走出医院,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袋苹果,又买了份当地的报纸。
回到病房,我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把报纸递给她。
她接过报纸,戴上老花镜,慢慢翻看着。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翻报纸的速度很慢,眼睛在报纸上扫来扫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她的手指在报纸的一个角落停住了,眼神有点不对劲。
我凑过去一看,报纸上有个小广告,写着“房屋出售,县城中心地段,三室一厅,价格面议,联系人:王秀兰”。
我心里“轰”的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
妈,你…
…
你要卖房子?”
我声音都有点抖。
她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我…
…
我没有。”
她赶紧说,手在腿上蹭了蹭,眼神飘向别处。
“那这报纸上怎么回事?”
我捡起报纸,指着那个广告,“联系人是王秀兰,不是你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建军,你听我解释。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哭腔。
你说,我听着。
我坐在她旁边,心里又生气又着急。
那套房子是我爸走后,我给她买的,就在县城中心,三室一厅,花了四十多万。
当时她还跟我念叨,说这房子好,采光好,离菜市场也近。
怎么现在突然要卖了?
我…
…
我最近总头晕,心慌,医生说可能是心脏有问题。”
她慢慢说,“我怕…
…
我怕以后给你添麻烦。
那套房子卖了,能换点钱,万一我以后看病需要钱,就不用跟你要了。
你做生意也不容易,家里还有孩子要养,我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你说什么呢!
我握住她的手,“我是你儿子,给你看病是应该的,哪能让你卖房子?
那房子是我给你买的,你要住一辈子,谁也不能卖!”
她摇摇头,说:“建军,我知道你孝顺,可我不能拖累你。
你爸走的时候,花了你不少钱,我这身体又不好,总看病,你哪有那么多钱?”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
我说,“我昨天刚卖了车,卖了四十二万,足够给你看病了。
你要是觉得县城的房子住着不舒服,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去市里住,跟我们一起住,也好照顾你。”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建军,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那…
…
那房子就不卖了?”
“不卖了,绝对不卖了。”
我说,“以后你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养病就行。”
她点点头,笑了笑。
我把苹果洗了一个,削了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喂她吃。
她吃了两块,就说不吃了,让我自己吃。
下午的时候,李娟出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快递盒。
“这是你买的吗?”
她把快递盒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
“不是我的,可能是寄错了吧。”
我说,接过快递盒,看了看收件人信息,收件人是王秀兰,地址是县人民医院308病房。
“妈,这是你的快递吗?”
我问我妈。
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