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俩口,改装房车老伴说了算,老伴累病了!

我老伴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上还挂着点滴,我攥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姓陈,今年六十三,退休前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我老伴姓王,比我小两岁,退休前在纺织厂当会计。

我们结婚三十八年,有个儿子叫陈军,在城里开装修公司,儿媳妇叫李梅,在银行上班。

还有个小孙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叫陈浩宇。

要说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我刚退休,手里攒了三十多万退休金和积蓄。

我琢磨着买辆房车,带着老伴出去转转。

我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年轻时忙工作,中年忙孩子,老了老了,想出去走走。

我把这事跟老伴说了。

"买啥房车?

那玩意儿多贵啊,咱留着钱给浩宇上学用。

"老伴正在厨房择豆角,头都没抬。

"浩宇上学还早着呢,咱先享受享受。

"我凑过去,帮她把烂叶子挑出来。

"享受啥?

你懂啥叫房车吗?

油耗多高你知道吗?

保养多贵你知道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我哑口无言。

我确实不懂。

我就是在网上看了几个视频,觉得人家开着车到处跑,挺潇洒的。

"再说了,"老伴把豆角扔进盆里,"你血压高,心脏也不好,万一路上出点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你想吓死我啊?

" 我没再吭声。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我偷偷去车展看了几次,加了几个房车销售的微信。

我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发给儿子看。

"爸,你想买房车啊?

"陈军在电话里问。

"嗯,想带你妈出去转转。

" "挺好啊,我支持你。

妈那边我去说。

" 我没想到儿子这么痛快。

过了两天,老伴的态度果然松动了。

"军军说你想买就买吧,"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但有一条,得我听我的。

" "听你的,都听你的。

"我乐得差点跳起来。

"第一,预算控制在三十五万以内。

第二,必须买自动挡,你开手动挡我放心不下。

第三,车内要有独立卫生间,我受不了公共厕所。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她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我,"路线我来定,我说去哪就去哪,我说停就停,我说走就走。

" "行行行,都依你。

"我当时满口答应,心里想的却是:上了路还不是我说了算?

我们最后买了一辆二手的依维柯房车,花了三十二万。

车况不错,原车主是个年轻人,开了两年要换大的。

车内有张双人床,一个小厨房,一个带马桶的卫生间,还有一张折叠桌。

老伴把车里里外外擦了三遍,铺上她带来的碎花床单,摆上从家里带来的电饭煲和电水壶。

"这才像个家。

"她满意地说。

我们的第一次出行,目的地是云南。

出发前一天晚上,儿子一家三口来送我们。

浩宇在车里爬上爬下,兴奋得不行。

"爷爷奶奶,你们要去多久啊?

"他趴在床上问我。

"去一个月就回来。

"我摸着他的头。

"一个月那么久啊,我会想你们的。

"他撅起嘴。

"想我们就视频。

"老伴把一袋零食塞进他手里,"这是奶奶给你买的,一天只能吃一包。

" 李梅站在车门口,欲言又止。

我把她拉到一边。

"爸,你们路上小心,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她说。

"放心,我们慢点开。

" "妈身体不太好,您多照顾着点。

"她又补了一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伴确实一直有慢性胃炎,吃点凉的硬的就不舒服。

但我没太在意,想着出门心情好,说不定病就好了。

我们走的是国道。

老伴说高速没意思,看不见风景。

我就顺着她的意思,慢悠悠地开。

第一天开了两百公里,到了一个小县城。

老伴指挥我在城郊的一个停车场停下。

"就这?

不进城看看?

"我问。

"城里停车麻烦,这挺好,清静。

"她已经开始淘米做饭。

我下车转了一圈,停车场旁边就是一片农田,几个农民在干活。

我凑过去递了根烟,聊了几句。

回来一看,老伴已经炒了两个菜,蒸了米饭。

"洗手吃饭。

"她头也不抬。

饭菜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丝。

但味道很好,比家里做的还香。

我吃了两大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给我倒了杯茶。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老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老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 "嗯,挺好。

" "明天我想去前面那个镇上看看,听说有个老茶馆。

" "行,听你的。

" 我当时真的觉得,这辈子没这么舒坦过。

可好景不长。

第三天,老伴就开始不对劲。

她捂着胃,脸色发白,说胃里烧得慌。

我翻出她带的药,让她吃了。

"要不咱回去吧?

"我有点慌。

"回什么回,刚出来。

"她硬撑着,"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

" 她坚持要继续走。

我拗不过她,只能把车速放得更慢,每隔一个小时就停下来让她休息。

到了第五天,我们在一个山路边的小镇停下。

老伴下车走了几步,突然蹲在地上,额头冒冷汗。

"老王!

老王!

"我吓坏了,赶紧扶住她。

旁边一个开餐馆的大姐看见了,跑过来帮忙。

"这是咋了?

低血糖?

"大姐问。

"胃疼,老毛病。

"老伴咬着牙说。

"赶紧扶屋里来,我给你们倒杯热水。

"大姐人很热心,把我们让进她的餐馆,又给我们煮了一碗红糖姜茶。

老伴喝了热茶,缓过来一些。

大姐又给我们下了两碗面条,说是她家的招牌打卤面。

"大姐,这附近哪有医院?

"我问。

"镇卫生院就在前面,走路十分钟。

不过这会都下班了,明天去吧。

"大姐说。

"不行,我现在就去。

"我站起来。

"老陈,"老伴拉住我,"真没事,老毛病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 她眼神里有恳求。

我知道她怕什么,怕扫兴,怕我觉得她累赘,怕这趟旅行就这么草草结束。

我没再坚持。

但那一夜我没怎么睡,每隔一会儿就摸摸她的额头,听听她的呼吸。

第二天一早,我硬拉着她去了卫生院。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的,姓刘,听了听诊,又让她做了B超。

"慢性胃炎,还有点胃溃疡。

"刘医生说,"不算严重,但得养着,不能累着,不能吃刺激性的,情绪也得平稳。

" 他开了些药,叮嘱我们注意休息。

老俩口,改装房车老伴说了算,老伴累病了!-有驾

"医生,我们能继续走吗?

"老伴问。

刘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要是我就回去养着。

你们这岁数,出门在外,有个闪失怎么办?

" 老伴不吭声了。

我知道她不甘心。

"这样,"我说,"我们再走两天,慢慢走,不舒服就停,不行就回去。

" 她点点头,眼里有了笑意。

可就是这"再走两天",差点要了她的命。

我们继续往云南方向走,但老伴明显体力不支了。

以前她还能在车里择菜做饭,现在只能躺着。

我接手了做饭的活,但做得一塌糊涂,不是咸了就是生了。

"我来吧。

"她看不过去,要起身。

"你躺着,我来。

"我把她按回去。

"你做的那能吃吗?

" "能吃,毒不死。

" 她笑了,笑得有点虚弱。

第十天,我们到了贵州境内。

那天下大雨,山路湿滑。

我开得格外小心,但经过一个弯道时,对面突然冲过来一辆大货车。

我猛打方向盘,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甩了一下,右后轮陷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车停了。

我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老王!

你没事吧?

"我回头看。

她脸色惨白,捂着胃,冷汗直冒:"没事,就是颠了一下,胃有点疼。

" 我下车查看,右后轮陷得不深,但雨太大,我一个人根本推不出来。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看着陷在沟里的车,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老陈!

老陈!

"老伴在车里喊我。

"没事,我想办法。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这时,一辆皮卡车从后面开过来,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两个年轻人,穿着迷彩服,像是工地上的。

"大叔,需要帮忙吗?

"其中一个高个子问。

"车陷进去了,能帮我推一下吗?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问题。

"两个年轻人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过来推。

我上车发动,他们在后面推,试了三次,车终于出来了。

我下车要给他们钱,他们摆摆手不要。

"大叔,这雨天路滑,您慢点开。

"高个子说完,上车走了。

我站在雨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后怕。

回到车上,老伴已经疼得缩成一团。

我翻出药给她吃下,决定不再走了,就近找个地方住下。

我们在前面一个村子里找到了一家农家乐。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姓张。

我把情况说了,他们把我们安排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还给我们熬了小米粥。

"大姐,附近有大医院吗?

"我问老板娘。

"县医院在三十公里外,路不好走。

要不明天一早我让我男人送你们去?

"老板娘说。

"不用了,我开车去。

" 那一夜,老伴疼得睡不着。

我给她揉着胃,一夜没合眼。

天亮后,我开车去了县医院。

医生检查后,脸色很严肃:"胃溃疡加重了,还有轻微出血。

再晚来两天,可能就穿孔了。

住院吧。

" 我办了住院手续,给老伴安顿好,然后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爸,你们到哪了?

"陈军问。

"在医院。

"我把情况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你们回来吧。

妈的身体要紧。

" "我知道。

等她好点我们就回。

" "不是,我是说,你们别玩房车了。

妈那身体,经不起折腾。

" 我没说话。

我知道儿子说得对,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等了三十八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样回去?

"爸,你在听吗?

" "听着呢。

" "你把地址发我,我请假过去接你们。

" "不用,我自己能行。

" 挂了电话,我坐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年轻的父母抱着孩子,有老人拄着拐杖,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

我突然觉得,我老了,我真的老了。

我以为我能照顾好她,我以为我能带她看世界,可我连辆车都开不好。

老伴住了五天院,情况稳定了。

我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准备回去。

"老陈,"她在车上突然说,"我不想回去。

" "什么?

" "我不想回去。

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就这么回去。

"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你身体……" "我身体我知道。

我慢点走,少走点,行不行?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有泪光,"老陈,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

我就求你这一回,别回去,行吗?

"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应该回去,医生说了要养着,儿子也催了,可看着她眼里的泪,我说不出那个"不"字。

"行,不走,咱继续走。

"我说,"但有一条,你得听我的,不舒服就说,不能硬撑。

" 她笑了,点点头。

我们又走了半个月,但速度放得很慢。

每天只开一百多公里,中午必须休息,晚上早早找地方住下。

老伴的精神好了一些,但胃口还是差,每顿只能吃半碗粥。

到了云南大理,我们在洱海边上找了一个房车营地住下。

营地里有十几辆房车,来自全国各地。

大家晚上聚在一起聊天,生火做饭,挺热闹。

"老陈,你去跟他们聊聊。

"老伴推推我。

"聊啥?

" "聊聊呗,你不是爱说话吗?

" 我去了。

几个车友正在喝茶,我凑过去。

他们聊路线,聊车况,聊哪里的风景好。

我插不上话,就听着。

一个来自东北的大哥问我:"老哥,你们从哪来啊?

" "河北。

" "跑这么远,不容易啊。

老伴呢?

" "车里歇着呢,身体不太好。

" "哦,那可得注意。

我们这有个大姐,去年也是带着老伴出来,老伴半路脑梗了,差点没救过来。

"东北大哥摇摇头,"这岁数了,出来是享福还是受罪,真不好说。

" 我没接话,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老伴正在车里看照片,是我白天拍的洱海。

"好看吗?

"我问。

"好看。

明天我想去湖边走走。

" "行,我陪你去。

" 第二天,我扶着她慢慢走到湖边。

洱海的水很清,远处的苍山上有雪。

老伴深吸一口气,脸上有了点血色。

"老陈,我这辈子值了。

老俩口,改装房车老伴说了算,老伴累病了!-有驾

"她说。

"什么话,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真的。

我十八岁进纺织厂,二十岁认识你,二十二岁嫁给你,二十五岁生军军。

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没坐过飞机,没看过海。

这回我都看见了,值了。

" 我心里发酸:"以后年年带你出来。

" 她没说话,只是靠在我肩上,看着湖面。

我们在大理住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老伴说想再去湖边看看。

我扶着她走到湖边,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湖水。

"凉。

"她笑着说。

"起来,地上潮。

"我去扶她。

她刚站起来,突然身子一软,倒在我怀里。

"老王!

老王!

"我喊她,她眼睛闭着,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旁边一个晨练的人看见了,赶紧帮忙叫救护车。

我抱着她,手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救护车来了,我跟着上了车。

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是胃出血,加上低血糖,晕过去了。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直接下了病危通知。

"家属呢?

其他家属呢?

"医生问我。

"就我一个,儿子在外地。

"我声音都在抖。

"病人情况很危险,胃穿孔导致腹腔感染,需要马上手术。

你签字。

" 我握着笔,手抖得写不出字。

我一辈子没这么怕过。

我怕她就这么走了,怕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我坐在手术室外,给陈军打了电话。

"军军,你妈手术呢,你快来吧。

" "爸,我马上订票,明天到。

" 挂了电话,我继续等。

那四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不停地想,如果当初听她的直接回去就好了,如果我不任性非要继续走就好了,如果我没买这个房车就好了。

手术成功了。

老伴被推出来时,还在昏迷。

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陈军第二天到了,李梅也跟着来了。

他们看到老伴的样子,都红了眼眶。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军把我拉到走廊。

"胃穿孔,都怪我,没照顾好她。

" "我不是说这个,"陈军压低声音,"我说你们就不该出来!

妈那身体,您不知道吗?

您非要买什么房车,非要出来旅游,现在好了,命都快搭进去了!

" "你冲我嚷什么?

"我也急了,"你妈想出来,我带她出来,我错了吗?

" "她想出来您就带她出来?

她懂什么?

她就知道惯着您!

您说买房车,她本来不同意,后来看您不高兴,就同意了。

您说继续走,她本来要回去,看您不高兴,又同意了。

她这辈子,就围着您转,您说啥是啥,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想过?

" 我愣住了。

儿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爸,我不是怪您,"陈军放缓了语气,"我就是心疼我妈。

她为您,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

现在老了,您让她安生几天行不行?

" 我回到病房,看着昏迷中的老伴。

她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她扎着两条辫子,脸红扑扑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那时候她多年轻啊,一眨眼,三十八年了。

她醒了,是在第三天下午。

她睁开眼睛,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水……"她声音很轻。

我喂她喝了点水。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涣散。

"老陈,咱们在哪?

" "医院。

你做了手术,没事了。

" "哦。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那房车呢?

" "在营地停着呢,没事。

" "哦。

"她又闭上眼睛。

陈军进来,看见她醒了,赶紧过来:"妈,您感觉怎么样?

" "军军来了?

"她勉强笑了笑,"妈没事,别担心。

" "妈,您吓死我了。

"陈军眼眶红了。

"傻孩子,妈命硬着呢。

"她抬起手,想摸儿子的脸,但没力气。

陈军赶紧握住她的手。

李梅也进来了,手里提着保温桶:"妈,我给您熬了小米粥,您喝点。

" "好,好。

"老伴点点头。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我是个外人。

他们母子情深,婆媳和睦,而我,是那个差点害死她的人。

老伴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她,但她不太爱跟我说话。

她跟儿子聊,跟儿媳妇聊,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就是不怎么理我。

我知道她怪我。

她不说话,比骂我还难受。

出院那天,陈军开车来接我们。

我们把房车留在云南,坐高铁回去。

老伴身体虚弱,一路上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

"老陈,"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房车,卖了吧。

" "什么?

" "卖了吧。

我不想再坐了。

" 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怕了,怕那个差点要了她命的东西。

"行,回去就卖。

"我说。

回到家,我把房车挂了出去。

很快有人来看车,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他老婆。

他们试了一圈,很满意。

"大哥,这车不错啊,怎么舍得卖?

"男人问。

"老伴身体不太好,坐不了了。

"我说。

他老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们最后砍价到二十八万,我卖了。

签完合同,男人开着车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房车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

老伴在楼上窗口看着我。

我抬头,她拉上了窗帘。

那天晚上,我做了她爱吃的红烧排骨。

她吃了两块,放下筷子。

"老陈,我想跟你谈谈。

" "你说。

" "咱们离婚吧。

" 我筷子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 "离婚。

我想了很长时间了,趁现在还能动,把手续办了。

房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

我去军军那住,或者去养老院,都行。

" "老王,你疯了吗?

咱们三十八年了,你说离婚?

" "就是三十八年了,我才想离。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不像开玩笑,"老陈,我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老俩口,改装房车老伴说了算,老伴累病了!-有驾

年轻的时候听我爸的,嫁给你。

结了婚听你的,你说啥是啥。

有了孩子听孩子的,围着孩子转。

现在老了,我想听自己的,为自己活几天。

" "我怎么你了?

我对你不好吗?

"我急了。

"你对我好,我知道。

可你那好,我不想要。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要买房车,你非要买。

我说预算三十万,你非要买三十二万的。

我说走国道,你说高速快。

我说停就停,你说再走两天。

老陈,你问过我真正想要什么吗?

" "我问过啊,你说你想出来走走……" "我想出来走走,是想慢慢走,看看风景,尝尝小吃,跟当地人聊聊天。

你呢?

你急着赶路,急着打卡,急着发朋友圈。

我胃疼得直不起腰,你说再走两天。

我晕倒在湖边,你才知道害怕。

老陈,你的爱太沉了,我扛不动。

"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次住院,我想了很多。

我这条命,差点丢在路上。

不是路的错,不是车的错,是你的错。

你太自我了,永远觉得自己对,永远听不进别人的话。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不想剩下的日子,还这么过。

" 她说完,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一夜没睡。

茶几上还放着我们旅游时拍的照片,她站在洱海边,笑得很开心。

那是她晕倒前一天拍的。

我盯着照片,眼泪流了一脸。

第二天,我去找儿子。

"军军,你妈要跟我离婚。

" 陈军愣住了,然后叹了口气:"爸,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 "你知道?

" "妈跟我说过。

她住院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哭,说她这辈子太委屈了。

我当时劝她,说您也是好意,让她别多想。

可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 陈军看着我,眼神很复杂:"爸,您改改吧。

不是什么事都您说了算,多听听妈的意思。

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您把她当回事,把她的话当回事。

" "我把她当回事啊,我……" "您把她当回事,还是把她当您的附属品?

您带她旅游,是为了她高兴,还是为了您自己高兴?

您买房车,是因为她想买,还是您想买?

" 我哑口无言。

我回到家,老伴正在收拾东西。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一个行李箱。

"老王,你别走。

"我拦住她。

"我不走,我就收拾收拾。

"她没看我,"离婚的事,你想好了告诉我。

" "我想好了,不离。

" 她终于抬头看我:"为什么?

" "因为我离不开你。

"我说,声音有点抖,"你说得对,我这辈子太自我了,什么事都我说了算,从来没问过你真正想要什么。

我以为我给你的是爱,其实给你的是负担。

可老王,我改,我真的改。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光,但没说话。

"那房车卖了,钱我存你卡里。

以后你想去哪,咱坐高铁去,坐飞机去,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说住哪就住哪,你说吃啥就吃啥,你说停就停,你说走就走。

我全听你的,一句不反驳。

你要是还不信,咱写个字据,我签字画押。

" 她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却掉下来:"你当这是旧社会呢,还签字画押。

" "那你说,怎么才行?

" 她擦了擦眼泪,坐回沙发上:"老陈,我不要你保证什么。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要是再生病,再给你添麻烦,你还愿意管我吗?

" "这叫什么话?

你是我老伴,我不管你我管谁?

" "可我就是怕成为你的累赘。

我这身体,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毛病,我不想拖累你。

" "你拖累我什么?

你嫁给我三十八年,给我生儿育女,伺候我吃喝,我拖累你才是真的。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老王,咱不离婚。

你要是嫌我烦,我改。

你要是想去哪,我陪你去。

你要是哪也不想去,我就在家陪你。

反正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 她看着我,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你这老头子,就会说这些好听的。

" "我说的都是真的。

" "我知道。

"她把我拉起来,"行了,不离了。

但我有个条件。

" "你说。

" "以后家里的事,我说了算。

" "行。

" "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

" "行。

" "我说吃面条,你不能要吃米饭。

" "行。

" "我说……" "你说啥都行。

"我打断她,"以后你就是咱家的皇上,我是太监,专门伺候您的。

"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我们没离婚。

但家里确实变了。

现在做饭是她指挥,我打下手。

她说放多少盐我就放多少盐,她说炒多久我就炒多久。

虽然有时候我觉得咸了,但我一声不吭。

她身体恢复得不错,但医生说要静养,不能累着。

我们不再想房车的事了,但偶尔会坐高铁去附近的城市转转。

上周我们去了天津,她想吃狗不理包子,我排了半小时队给她买。

她吃了两个,说没以前好吃了。

我说那下次咱换一家,她说好。

儿子和儿媳妇每周末都带孩子回来看我们。

浩宇长大了,懂事了,会帮奶奶捶背,会帮爷爷倒垃圾。

看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昨天,老伴突然跟我说:"老陈,我想把卖房车的钱,捐一半出去。

" "捐哪?

" "捐给那个县医院。

就是救我命的那个医院。

他们条件不太好,设备也旧,我想给他们买点新设备。

"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听你的。

捐多少都行。

" 她看着我,笑了:"老陈,你变了。

" "变啥了?

" "变乖了。

" 我也笑了。

是啊,我变了。

我终于明白,爱不是把我觉得好的给她,而是把她觉得好的给她。

不是带着她走我想走的路,而是陪着她走她想走的路。

这道理我悟了六十三年,晚了点,但总算悟了。

晚上我给她掖好被角,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稳。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想起她晕倒那天,我抱着她在湖边,以为要失去她了。

那种恐惧我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我改,我必须改。

不是为了让她不离婚,是为了让她知道,她这辈子没白跟我。

为了让她剩下的日子,过得舒心,过得踏实,过得有尊严。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皱了皱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轻轻拍了拍她,她眉头舒展了,嘴角还微微上扬。

我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愿是个好梦。

我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靠过来,头枕在我胳膊上。

我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觉得这辈子值了。

真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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