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评判人与事,只分享一段年代往事,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北京引进一批摩托车,三位同事相继购入

八十年代中期,北京街头突然多了一批稀罕玩意儿,那些冒着蓝烟、发出清脆“biabiabia”声响的铁家伙,成了整条街最拉风的风景。 我有个兄弟,当时花了差不多三年工资,咬牙买了一辆铃木A100,整天擦得锃亮,生怕沾上一点灰。 那时候的摩托车可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那是身份,是面子,是年轻人最硬气的社交名片。

记得有一次,他们几个车友组织了一场赛车,各种机车按排气量分组比赛。 昆50、80、A100这些车排气量都不大,跑起来谁也快不了多少,主要比的是车技。 我那兄弟好胜心强,一心想夺冠,跑来问我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笑说,简单,你请客,我找某所的人帮你弄点航空汽油,就是98号那种,加在车里混着用,也就一酒瓶子的量。 比赛那天,他一马当先,硬是甩了后车几百米,轻松拿下冠军。 这事儿后来成了我们圈子里的传奇,但谁也没深究过,那一小瓶航空汽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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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儿得从1980年左右说起,那时候中日关系正处在蜜月期,四季青和中日友好公社有不少农民被派到日本交流,回来时带了不少摩托车。 同时,贸易部也正式进口了一批小排量的新车,雅马哈的MA50、铃木的FA50和A100开始出现在北京的街头。 马路上跑的摩托多了,原有的蓝色长方形牌照号段不够用了,车管所先是启用了31和61开头的号牌,没过多久又换成了大家熟悉的北京01和02绿色牌照。

那时候的摩托车市场,日系100cc的车型最受欢迎,形成了铃木A100、本田H100S、雅马哈RX100三分天下的局面,只有川崎KC100没怎么火起来。 这些进口车价格可不便宜,1980年代初,一辆全新的铃木A100要卖3300元,而普通工厂正式工的月工资才四十来块。 这意味着一个工人要不吃不喝攒上七八年才能买得起一辆。 能骑上进口摩托车的人,走在街上那回头率,比现在开奔驰宝马还要高。

1984年,长春汽油机厂率先与铃木合作,开始生产“长春铃木AX100”。 紧接着1985年,金城集团也跟上步伐,推出了“金城铃木AX100”。 后来大长江的豪爵也加入战局,形成了国产AX100“三国鼎立”的局面。 国产化之后,价格反而涨了,从最初进口款的3000多元,一路涨到8000到10000元。 要知道那时候普通职工一个月也就赚二三百元,这钱得攒上两三年,一分不花才够。

这些摩托车有个共同特点,它们大多采用二冲程发动机。 二冲程发动机结构简单,曲轴每转一圈就能完成一次做功,而四冲程发动机需要转两圈才做一次功。 所以在相同排量下,二冲程发动机的输出功率比四冲程发动机要高50%到70%。 但二冲程发动机有个明显的缺点,它需要将机油混合在汽油中一起燃烧,这就导致了排气管总是冒着一缕蓝烟,油耗也相对较高。

二冲程发动机的润滑方式很特别,一般采用所谓的“凝固式”润滑,汽油与机油按一定比例混合后,经过化油器与空气形成可燃混合气,进入曲轴箱。 混合气中含有的机油会凝结在气缸壁、活塞、活塞环、活塞销和曲轴轴承的工作表面上,起到润滑作用。 正因为这种工作方式,二冲程汽油机对机油有特殊要求,需要有更好的高温性能和润滑性能,还要有很好的与汽油混合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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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兄弟那场比赛,他往油箱里加的那一小瓶航空汽油,学名叫做98号航空汽油。 这种汽油的辛烷值更高,抗爆性更好。 对于二冲程发动机来说,高标号汽油能够改善燃烧效率,提升动力响应。 特别是在比赛这种高负荷工况下,混合了航空汽油的燃料能让发动机爆发出更强劲的动力。 当然,这种做法在今天看来可能不太规范,但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规则还不完善的年代,车友们为了追求速度,什么法子都敢试一试。

那时候的北京,摩托车不仅仅是代步工具,更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 车的两侧偏盖很容易丢失,小偷很无耻,公然拿着卖30到50元。 车主们很无奈,只能用链子锁把两边套上穿过底座锁起来,这在当时成了街头一景。 1988年,交管部门为了治理人和车户不一致的问题,规定在指定期限后采取措施,但在采取措施之前可以缴纳罚款办理过户手续。 结果在过户窗口人头攒动,人们争着喊“罚我的,罚我的”,场面相当滑稽。

摩托车俱乐部的雏形也在那时开始出现。 1991年,北京飞驰摩托车车迷俱乐部成立,车迷们推选刘驰为负责人。 俱乐部每年都会组织几次联谊、旅游等活动,还多次接待国外摩托车人士进行友好交流。 到后来,在俱乐部注册的会员达到400多人,经常参加活动的有五六十人,这些车迷驾驶的摩托车排量都在250cc以上。 几十辆大马力摩托车聚在一起去旅游,那场面真够火爆的。

更早一些,在80年代,北京就有人开始玩车了。 张亚军当警察的时候就开始玩两个或三个轮子的摩托车,1989年他买了第一辆北京2020吉普车,利用周末开车去北京近郊游玩。 刚开始只是想自己去玩,有时会约上几个朋友,没想到随着“野游”次数的增多,他身后跟着的人和车也越来越多了。 最多的一次他带了7辆车出去,就这样,1998年张亚军和刘大地等人创办了北京第一个越野车俱乐部——蜂鸟汽车俱乐部。

官方组织的摩托车运动也在同步发展。 1978年8月,“北京市摩托运动协会”成立;1994年7月,“北京市汽车运动协会”成立;2000年3月9日,两个协会合并成立了“北京市汽车摩托车运动协会”。 这个协会是由北京市体育局和北京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是在京开展汽车摩托车运动的一级法人社团组织。 到2022年年底,协会会员数量达到255人,其中单位会员52家、个人会员203人。

1985年,中国摩托车运动迎来了一个里程碑事件——第一届港京拉力赛。 9月15日,比赛发车仪式在香港举行,参赛车辆仅有23辆。 车队从香港出发,限时4天,纵跨7省,抵达北京天安门,全程3412公里。 来自10个国家的6支车队一路追逐,赛车所到之处,全民沸腾。 作为新中国第一个汽车比赛,中国首批对外开放的体育项目,国外媒体认为这是中国对外开放的标志和信号。

当时的比赛条件非常艰苦,参与赛事筹备斟路的柳实回忆说,斟路车前边跑,后边得跟着油车,因为那时加油都凭票供应。 斟路都在崇山峻岭,吃饭成问题,他们每个车后面都挂着一辫子蒜。 在世界赛车界中,港京拉力赛以其线路长、规模大、地形变幻莫测、沿途风光绮丽获得广泛赞誉,海外媒体评价它是“世上最不平凡的拉力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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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日常生活中,摩托车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意义更加实际。 1997年,37岁的张卫林买到了人生中第一台摩托车,一部价值9000多块钱的金城铃木。 他回忆说,蓝色的金属外壳特别显眼,每个工作日都骑着它上下班,戴着头盔,显得特别气派。 那时候摩托车还是个稀罕物件,骑得起摩托车的人还不多,9000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家庭近一年的收入。

在更南方的广州,摩托车的发展又是另一番景象。 1983年,广州已有摩托车7万辆,驾驶员达10万余人,居全国各省、市之冠。 到1988年,广州市的摩托车已增至10万余辆。 那时候市场上米价0.14元,肉价0.95元,走亲戚送礼2元左右,而一部全新生产的摩托车起码要4000元。 不夸张地说,当时开上一辆拉风的摩托车,比现在买辆汽车的难度还要高。

广州的个体户成为最早摩托车的消费主力军,1984年,广州的个体户达到14万户60万人。 由于经济能力提升,他们大多选择购入摩托车来减少通勤时间或运货。 1984年上映的电影《雅马哈鱼档》,就记录了改革开放后摩托车在广州的快速发展。 鱼档小哥们骑着摩托车带着一沓沓人民币去市场采购活鱼,再用摩托车运回鱼档销售。 这种为生计忙碌的状况,也映衬了当时年轻人中流行的一句话:“搏一搏,有摩托! ”

摩托车产业的国产化进程也在加速。 1985年,济南轻骑推出了“木兰50”踏板车系列,开创了中国踏板车的先河。 与传统跨骑摩托不同,木兰踏板摩托车一经上市立刻受到女性消费者的欢迎。 到1990年代初,中国北方很多地方结婚都要“三金一木”,其中的“一木”,说的就是木兰踏板摩托车。

从全国范围看,1980年,摩托车全国产量仅有4.9万辆,而到1986年,这个数字提高到了100万辆。 幸福、嘉陵、五羊等迅速发展成为国内摩托车知名品牌,占领了国内绝大部分市场份额。 “八五”期间,我国摩托车的年均增长率达到52%,到1997年,我国摩托车总产量已突破千万辆大关,占世界摩托车总产量的43%,并连续数年居世界首位,成为名副其实的摩托车生产大国。

但摩托车带来的问题也逐渐显现。 噪音污染、交通事故、机车抢劫等一系列问题,让城市管理者开始头疼。 1985年,北京颁布全国首道“禁摩令”。 此后,全国又有200多个城市效仿,禁摩范围覆盖了全国大多数大中型城市。 随着家用小汽车普及率不断提升,摩托车开始由基本代步工具转变为消遣工具,保有量和市场规模也一路下滑。

中商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国内的摩托车整体销量从2013年顶点的2304.5万辆,一路下滑至2018年1557.05万辆的低点。 一些曾经的知名品牌如力帆摩托车,因市场规模减小,竞争力变弱,在摩托车市场中原本稳固的地位逐渐松动,甚至不得不宣告破产重组。 一些摩托车企业,开始将目光投向农村和海外市场。

然而就在人们认为行业颓势难以挽救之时,一股摩托车骑行的“春风”又席卷而来。 2020年,北京新增普通摩托车较2019年增加了10.7万辆,增长率达71.8%。 另据公安部发布的数据,2021年,全国摩托车新注册登记1005万辆,比2020年增加179万辆,增长21.67%。 摩托车重新时尚起来,成为年轻人追求个性、表达自我的新方式。

现在的摩托车俱乐部形式更加多样,以品牌商、经销商为主的官方俱乐部;以传统媒体、新媒体为主的媒体俱乐部;以赛车队为核心的赛车、赛事运动俱乐部;摩托车爱好者自发组建的各类俱乐部更是繁花似锦、百花齐放。 中国摩托车俱乐部形式最早可追溯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主要是以摩托车运动比赛为主,各大企业都有厂队,仅北京就有几十家。 上世纪八十年代摩托车产业开始快速发展,一般以摩托车爱好者自发组建松散的俱乐部。 2000年,中国出现了第一家以互联网为载体的线上俱乐部——机车2000摩托车俱乐部。

摩托车也不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而是承载着更多文化内涵。 哈雷女骑士严晗,是一位从事室内设计工作室的老板,也是“铁骑丽影”哈雷女骑俱乐部创办人。 她钟爱哈雷,4年前买了第一台哈雷883L,花费30多万,第二台哈雷软尾豪雅加上改装,总共花费高达50多万。 她说每个摩托骑士都梦想着拥有一台哈雷,哈雷和普通的摩托车不一样,不求速度,是一种追求摩旅享受的精神文化。

苏大平,53岁摩托车骑士,他那台幸福牌摩托车是他在80年代的第一个青年梦想。 他通过熟人渠道用2000多元的价格买下了它,作为自己的私藏品,以满足当年那份情怀。 他说当年售价7000多块,抵得了一套房子了,他还在工厂工作,月薪只有10多元钱。 他从83年开始玩摩托,传说中中国第一批玩摩托车的都死了,但他还活着。

在北京798艺术园区的一家摩托车维修和改装店里,车友们会来询问预订的意大利进口改装零件。 有人购买一辆车花费30多万元,改装费用还花了三五万。 技工介绍说,除了外观的个性化改装外,还有发动机、前后悬挂、车轮、制动系统、避震器、化油器、空气滤清器、排气管等零件的改装,都是为了提高安全性能、速度或车身的减重。

2016年7月30日,在北京新港赛车场上,某国产车举办赛道试车体验活动,吸引30多位车友来这里体验赛道上的速度与激情。 主办方向车友收取场地体验费100元/人。 目前在北京只有新港和金港两家摩托车赛车场地。 有车友告诉记者,要在北京购买私家车,摇号忒麻烦,所以把摩托车作为代步工具,又方便又快捷,免了堵车的烦扰。

数据显示,国内摩托车存量市场用户超1.6亿,其中超过3000万城市用户,每年二手摩托车交易约600万。 2016年7月16日,中国摩托车场地锦标赛于北京金港赛车场举行,吸引了150位赛车手前来参赛。 摩托车运动正在从小众走向大众,从地下走到台前。

那些经典的二冲程摩托车,虽然因为排放问题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它们留下的记忆却永远刻在了一代人的心中。 铃木AX100采用紧凑的立式二冲程发动机结构,生产时间稍晚于A100,在外观和性能上都有所提升。 尽管它仍采用二冲程发动机,但其最大功率比铃木A100更大,立式发动机结构紧凑,整体感觉更为协调,外观更为吸引人,速度也能轻松达到百公里以上。 其销量是日系100cc排量中最高的,后期金城、豪爵、长春等都有合资生产过这款车型,真正成为了一款传奇车型。

二冲程发动机的优缺点非常明显。 优点是结构简单,运动部件少,所以成本较低。 由于曲轴每转一圈都有做功,在相同功率下,二冲程发动机尺寸小,重量轻。 低速力矩大,扭矩随曲轴转角变化均匀。 因为不以重力活塞循环,很适合引擎外露和经常作大幅度摇摆的电单车,即使有数百毫升的排气量仍然是较佳的选择。

但缺点也很突出,排气高污染是二冲程循环的最大缺点。 因为进气跟排气要在同时进行,废气中有可能会含有未燃烧的燃料,造成浪费燃油及空气污染。 二冲程汽油机的碳氢化合物排放量可能是四冲程汽油机的好几倍。 除此之外,二行程循环的动力系统是倚靠额外添加的喷合油或预混润滑油来进行引擎机件的润滑。 由于这类润滑物质通常都比较难完全燃烧,因此也容易产生较严重的废气污染。

要解决这些缺点的方法是使用缸内直喷技术,可以让二行程引擎的排气污染降低到与四行程引擎相近。 面对环保与性能的双重挑战,厂商也在探索二冲程技术的未来方向。 实验性的二冲程混动方案结合轻合金材料和涡轮增压,热效率可达40%-50%。 此外,如川崎等厂商正在研发配备燃油喷射系统、凸轮轴驱动进气阀和涡轮增压装置的新型两冲程发动机,旨在彻底改善其油耗和排放问题。

现在的摩托车产业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024年,江门摩托车出口额达130.5亿元,增长40.2%,产品远销欧洲、墨西哥、中东、非洲、南美洲等国家和地区。 江门大长江、广东大冶、江门珠峰分别位列2024年中国燃油摩托车出口量的第二、第三和第七名。 江门企业正从“代工贴牌”转向“技术输出”——大冶摩托向土耳其企业授权三缸发动机技术,收取专利使用费;珠峰摩托在墨西哥建立KD工厂,向当地输出整车制造工艺。

在江门升仕高端机车绿色化智能工厂工地,投资50亿元的智能工厂正在建设中,建成后将实现年产100万辆高端摩托车的产能。 大冶摩托的自动化焊接车间内,一百多台机器人昼夜运转,焊接精度达到0.02毫米,相当于头发丝的1/。 这些智能工厂的崛起,正在改写全球摩托车产业格局。

摩托车也不再是简单的代步工具,而是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城市探险、周末撒野,这样的“骑行+”生活方式在社交平台上引起热议。 318国道、丙察察线挤满拉力车玩家,“骑行318”从挑战变为“打卡仪式”;机车露营、摩托车主题咖啡馆兴起,如北京“AceCafe”成为摩友社交枢纽,摩托车从“交通工具”进化为社交、娱乐方式。

工业与文旅的融合也别具一格,在江门市蓬江区,摩托车试车场规划建设涉水路段、山地赛道与机车主题公园,未来将成为全球摩友的“朝圣打卡地”,实现从“制造基地”向“文化地标”的转型。 在2023中国(江门)摩托车文化生态博览会上,建雅摩托联合侨乡咖啡馆推出“咖啡主题涂装车”,将骑行与侨乡文化深度绑定,吸引超3万人次参与。

蓬江区计划于2025年举办摩托车赛,通过赛事推广“江门设计”的高性能车型,目标吸引全球20万观众和500家媒体关注。 二轮摩托车重回青年人视野的同时,三轮摩托车也在不断推进相关产品和产业迭代,如研发高排量载货三轮车、越野偏三轮车、旅行篷车,以及环卫、物流、消杀、应急等专用特种车型,走产品差异化道路。

从那个需要凭油票加油的年代,到如今摩托车成为个性化生活方式的象征;从偷偷加航空汽油追求速度的刺激,到正规赛道上的专业竞技;从进口车一车难求,到中国摩托车远销海外。 摩托车的轰鸣声穿越了四十年的时光,记录了一个时代的变迁,也见证了一代人的青春。 那些冒着蓝烟的二冲程发动机,那些清脆的“biabiabia”声响,那些关于速度与激情的记忆,都成为了历史长河中独特的音符,在每一个热爱摩托车的人心中,永远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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