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你这破大众该换了。”
赵铭辉站在年会舞台边上,手里端着红酒杯,笑得一脸得意。
他指了指台上那排崭新的奔驰车,嗓门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看见没?今年公司奖励了三十八台车,连保洁阿姨都分了一台。”
“怎么就你宋砚没有呢?”
台下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宋砚这边聚过来。
宋砚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橙汁,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他没接话。
赵铭辉往前走了两步,酒气都快喷到宋砚脸上。
“我说你啊,来公司三年了,业绩不上不下,人缘也不好。”
“你说你天天开个破大众,也不知道攒钱干嘛。”
“要不这样,我那台旧帕萨特卖给你,五万块,便宜你了。”
旁边几个销售部的人跟着笑起来。
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宋砚放下杯子,站起来。
他个子不算高,一米七八的样子,但站直了腰板,气场倒也不弱。
“赵总监,我的车挺好,不用操心。”
赵铭辉撇撇嘴,还想说什么。
台上的主持人这时候喊了起来。
“接下来颁发年度最佳销售奖!获奖者是——销售三部的赵铭辉总监!”
掌声响起来。
赵铭辉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容满面地往台上走。
路过宋砚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看见没?这就是差距。”
宋砚没吭声。
他看着赵铭辉上台领奖,看着那辆崭新的奔驰钥匙递到赵铭辉手里。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要说难受,有一点。
但不是因为没拿到车。
是因为三年的付出,到头来连个解释都没有。
年会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开着新车走了,有人还在讨论明年能不能轮到。
宋砚走到停车场,掏出钥匙按了下。
那辆银灰色的大众迈腾亮了灯。
车是二手的,开了四年,买的时候花了八万块。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里很安静。
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阿砚,年会结束了?怎么样啊?”
宋砚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还行吧,妈。”
“什么叫还行?你到底跟不跟你爸说?咱家公司那么大,你非要去别人那儿受气。”
“妈,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对了,你爸说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砚盯着前方发呆。
三年了。
他从大学毕业就没靠过家里。
自己找工作,自己租房,自己攒钱买车。
就想证明不靠家里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现在呢?
三十八台车,没他的份。
业绩前三,没人在意。
赵铭辉那种货色都能骑到他头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人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喂,王叔。”
“小宋啊,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王叔,你们公司还缺人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在那边干得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想换个环境。”
“行,你明天过来找我,咱们当面聊。”
挂了电话,宋砚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第二天一早,宋砚照常来到公司。
他把辞职信打印出来,签好字,装进信封。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忙。
没人注意到他。
他拿着信封走向人事部。
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周婉清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文件。
看见宋砚,她愣了一下。
“宋砚?你怎么来了?”
宋砚把信封放在她桌上。
“我来交辞职报告。”
周婉清脸色变了。
她拿起信封看了看,又放下。
“为什么?因为昨晚的事?”
宋砚没说话。
周婉清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没必要冲动。我跟郭总反映一下,也许……”
“不用了。”宋砚打断她,“我已经想好了。”
周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真要走?”
“嗯。”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还没想好,可能休息一段时间。”
周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公司,做互联网的,待遇不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联系他。”
宋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谢谢。”
“别客气。”周婉清站起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不该待在这儿。”
“什么意思?”
“你跟他们不一样。”周婉清笑了笑,“具体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宋砚没接话。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周婉清又叫住他。
“宋砚。”
“嗯?”
“保重。”
宋砚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走出人事部,走廊里迎面碰上孙丽华。
她抱着一摞文件,看见宋砚,脚步顿了顿。
“哟,宋砚,听说你要辞职?”
消息传得真快。
宋砚点点头。
孙丽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带着笑。
“也好,反正你在公司也没什么前途。早点走,早点另谋出路。”
宋砚没搭理她,径直往前走。
身后传来孙丽华的声音。
“年轻人嘛,就得认清现实。有些人注定是龙,有些人注定是虫。”
宋砚脚步不停。
回到工位上,他开始收拾东西。
办公桌上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几本书,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爸妈的合照。
他拿起相框,擦了擦上面的灰。
这时候,赵铭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他靠在隔板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哟,真走啊?”
宋砚没抬头。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赵铭辉啧啧两声,“不过也好,你走了,正好给新人腾位置。”
宋砚把相框放进纸箱里。
“赵总监,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看看你?”赵铭辉笑了,“好歹共事一场,我这不是来送送你嘛。”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说实话,你走了我挺高兴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砚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碍眼。”赵铭辉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人吧,说能力嘛有一点,但就是太闷了。不会来事,不会拍马屁,整天就知道埋头干活。这种人在职场,活该被淘汰。”
宋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箱。
“说完了?”
赵铭辉愣了愣。
“说完了我就走了。”
宋砚抱起纸箱,绕过赵铭辉,往外走。
赵铭辉在后面喊了一句。
“宋砚,别说我不照顾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来找我,我给你介绍个保安当当。”
周围几个同事笑了起来。
宋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三年的青春,就这么交代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终于不用再看那些人的脸色了。
终于不用再忍气吞声了。
电梯到了负一楼。
他抱着纸箱走出来,往停车位走去。
刚走到车旁边,手机响了。
是他爸打来的。
“阿砚,听说你辞职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刚辞的。”
“辞了就辞了,回来帮家里吧。你妈念叨你好久了。”
“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自家公司不管,跑去给别人打工,你说你是不是傻?”
“爸,我有自己的打算。”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行,你自己看着办。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儿,我让人查了一下。”
“什么事?”
“就是你们公司租的那个写字楼,产权是谁的。”
宋砚愣住了。
“爸,你查这个干嘛?”
“你不是在那儿上班吗?我顺便看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栋楼的产权,在一个叫宋远山的人名下。”
宋远山。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宋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爸,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让人查了房产登记,就是你爷爷的名字。当年他买下来的时候,还是九十年代。”
宋砚脑子嗡的一声。
他在那栋楼里上了三年班。
每天进进出出。
从来没想过,那栋楼是他家的。
“你爷爷去世前把产权转到我名下了,但我一直没跟你说。”电话那头继续说,“所以严格来说,你现在是你们公司房东的儿子。”
宋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太戏剧性了。
“行了,这事你知道就行。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跟我说一声。”
挂了电话,宋砚站在原地发呆。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栋二十多层的大楼。
灰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大楼门口挂着公司的招牌。
“盛达科技”。
他在里面待了三年。
每天挤电梯,打卡,开会,加班。
从来不知道,这栋楼是他爷爷买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公司扩张,郭德厚在会议上说过,公司租的这栋楼租金每年涨百分之五。
当时大家都在抱怨房东太黑。
现在想想,那个“黑心房东”就是他爸。
宋砚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苦涩。
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不会。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出来。
他就是想靠自己。
可现实告诉他,有时候你再努力,也比不上人家有个好爹。
他把纸箱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
坐进驾驶座,他掏出手机,翻到周婉清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
“谢谢你今天的名片。”
过了一会儿,周婉清回了一条。
“不客气。以后常联系。”
宋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
他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阳光照进车窗,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想着接下来该干什么。
先回家睡一觉吧。
这段时间太累了。
身心俱疲。
回到家,宋砚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不停地响。
公司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他懒得看。
直接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半。
有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陌生号码。
还有一个是周婉清打的。
他先给周婉清回了过去。
“喂,周主管?”
“宋砚,你下午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睡觉,怎么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那个……郭总刚才找我,问你的情况。”
“问我什么?”
“问你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就是想换个环境。”周婉清的声音有些犹豫,“但郭总好像不太相信。”
宋砚皱了皱眉。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明天来公司一趟,他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还是来一趟比较好。”
宋砚想了想。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发呆。
郭德厚找他干什么?
难道是良心发现,想把车补给他?
不可能。
郭德厚那个人,他太了解了。
典型的商人思维,只看利益,不讲情面。
当初把他招进来,就是因为他是名校毕业,能干活。
三年了,从来没给他涨过工资。
每次提加薪,都说公司效益不好。
可年会的时候,一口气买了三十八辆车。
这叫效益不好?
说白了,就是不重视他。
觉得他可有可无。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谈的?
宋砚决定不去。
第二天早上,他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请问是宋砚先生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盛达科技的郭德厚。”
宋砚一下子清醒了。
“郭总?”
“对,是我。”郭德厚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宋砚啊,昨天听说你辞职了,我挺意外的。你今天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宋砚坐起来。
“郭总,我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么说嘛。”郭德厚笑了笑,“你在公司干了三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这一走,我心里过意不去。”
宋砚没说话。
“这样吧,你今天来公司一趟,咱们当面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宋砚犹豫了一下。
“好吧,我下午过去。”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宋砚靠在床头。
郭德厚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有问题。
但他实在想不出是什么问题。
算了,去看看再说。
下午两点,宋砚来到公司楼下。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栋大楼。
现在再看它,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他家的楼。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宋哥?你怎么来了?”
“郭总找我。”
“哦哦,郭总在办公室等你。”
宋砚点点头,往电梯走去。
电梯里碰到几个以前的同事。
大家看见他,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人打招呼,有人假装没看见。
宋砚也没在意。
到了十八楼,他走出电梯。
郭德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郭德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
看见宋砚,他立刻站起来,满脸笑容。
“小宋来了,快坐快坐。”
宋砚在沙发上坐下。
郭德厚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小宋啊,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赵铭辉那小子,说话是有点过分。我已经批评他了。”
宋砚端起茶杯,没喝。
“郭总,我辞职不是因为赵铭辉。”
“那是因为什么?”郭德厚在他对面坐下,“是对公司有意见?还是对待遇不满意?”
“都不是。”宋砚放下茶杯,“我就是想换个环境。”
郭德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小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去处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走?”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郭总,我在公司干了三年,业绩一直是前三。但年会发车,三十八个人都有,就我没有。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郭德厚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这个嘛……是有点疏忽。主要是名额有限,你又比较低调,我就……”
“我就活该被忽略,是吗?”
郭德厚放下茶杯。
“小宋,你这话说的……”
“郭总,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宋砚站起来,“我只是觉得,既然公司不重视我,那我留下来也没意思。”
“你别激动嘛。”郭德厚也站起来,“这样,那辆车,我补给你。另外,我再给你涨百分之二十的工资。你看怎么样?”
宋砚摇摇头。
“不用了,郭总。我已经决定了。”
郭德厚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宋,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你在我这儿,至少稳定。”
“我知道。”
“那你还走?”
“嗯。”
郭德厚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很快又换上笑脸。
“行,人各有志。我也不强留你。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
“你住的地方,是不是锦绣花园?”
宋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郭德厚笑了笑。
“我昨天让人查了一下你的资料。你填的家庭住址,是锦绣花园的别墅区。”
宋砚心里咯噔一下。
锦绣花园是全市最贵的小区之一。
里面的别墅,随便一套都要上千万。
他当初填地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太高调了。
“那房子是我租的。”宋砚说。
“租的?”郭德厚笑了,“小宋,你跟我开玩笑吧?锦绣花园的别墅,一个月租金至少要五万。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租得起吗?”
宋砚沉默了。
“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郭德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锦绣花园那片地,开发商是远山集团。而远山集团的老板,姓宋。”
宋砚的心往下沉。
“小宋,你跟远山集团的宋总,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砚看着郭德厚,突然明白了。
这才是他找自己谈话的真正原因。
不是良心发现,不是舍不得人才。
是发现他可能有背景。
“郭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郭德厚把文件放下,走过来拍了拍宋砚的肩膀。
“小宋啊,你也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你真的跟宋总有关系,那我们公司跟远山集团说不定可以合作合作。”
宋砚往后退了一步。
“郭总,我跟远山集团没关系。我就是个普通人。”
“是吗?”郭德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解释你住在锦绣花园?”
“我说了,租的。”
“租金呢?你一个月八千的工资,付得起五万的房租?”
“我家里补贴了一点。”
“补贴了一点?”郭德厚笑了,“小宋,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宋砚深吸一口气。
“郭总,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那我觉得没必要谈下去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郭德厚叫住他。
宋砚停下脚步。
“小宋,我今天叫你来,是真心想挽留你。”郭德厚的语气软了下来,“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我需要有能力的人帮忙。”
“什么困难?”
“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做软件开发的。最近有一个大项目,甲方要求很高,技术团队搞不定。我想来想去,公司里能接下这个项目的,只有你。”
宋砚转过身。
“什么项目?”
“智慧城市的系统集成方案。”郭德厚说,“甲方是市政府下面的一个部门,预算八千万。”
八千万。
宋砚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个项目确实很大。
如果能拿下,公司未来三年都不用愁了。
“为什么找我?”宋砚问,“公司不是有很多技术大牛吗?”
“他们都不行。”郭德厚叹了口气,“这个项目涉及的技术面太广了,需要一个全面的人才。你在公司三年,参与过好几个大型项目,经验丰富。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砚沉默了。
他知道郭德厚说的是实话。
公司那几个所谓的技术大牛,都是偏科严重。
有的只会前端,有的只会后端。
真正懂全栈的,确实只有他一个。
“如果我接这个项目,有什么好处?”
郭德厚眼睛一亮。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我要项目利润的百分之十。”
郭德厚的脸色变了。
“百分之十?小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项目利润至少有两千万,百分之十就是两百万。”宋砚说,“我要两百万,不过分吧?”
“这个……”郭德厚犹豫了。
“你可以考虑考虑。”宋砚说,“但我提醒你,这个项目如果做砸了,公司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信誉。”
郭德厚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但你得保证,项目必须按时交付。”
“成交。”
宋砚伸出手。
郭德厚握住他的手。
“欢迎回来,小宋。”
宋砚松开手。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不想看到赵铭辉。”
郭德厚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让他离我远点。否则,这个项目我不接。”
郭德厚沉吟了一会儿。
“行,我让他这段时间出差。”
“还有,我需要组建自己的团队。”
“没问题,公司的人随你挑。”
“好。”
宋砚走出郭德厚的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是想辞职走人的。
结果不但没走成,反而接了个大项目。
而且还知道了那栋楼是他家的。
真是人生如戏。
他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决定暂时不回去了。”
“怎么了?”
“公司有个大项目,我想接下来。”
“什么项目?”
“智慧城市系统集成,八千万的预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项目我听说过。甲方是城建局那边的吧?”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老子我就是干这行的。”宋爸爸笑了,“这个项目之前找过远山集团,但我们不做系统集成,就推掉了。”
宋砚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你要是想做,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不用了,爸。我想靠自己。”
“行,有志气。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项目竞争很激烈。好几家大公司都在盯着。”
“我知道。”
“那你加油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好。”
挂了电话,宋砚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赵铭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一眼。
赵铭辉的表情很难看。
显然,他已经知道宋砚回来了。
宋砚冲他笑了笑。
电梯门彻底关上。
他靠在电梯壁上,心情莫名地好。
接下来的几天,宋砚开始组建团队。
他从各个部门挑选了几个技术过硬的人。
有做前端的,有做后端的,有做数据库的。
还有一个是做UI设计的。
这些人平时在公司都不太受重视。
属于那种埋头干活、不会来事的类型。
宋砚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宋哥,咱们真要干这个大项目?”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问。
“嗯。”
“可是……咱们几个人行吗?”另一个女生怯生生地问。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宋砚说,“我相信你们。”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有点不确定。
但也有一丝兴奋。
毕竟,这可是八千万的项目。
做好了,大家都跟着吃肉。
会议结束后,宋砚回到自己的新办公室。
郭德厚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窗户很大,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这个项目,他必须做好。
不是为了郭德厚。
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他不靠家里,也能做成大事。
手机响了。
是周婉清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回来了?”
“嗯。”
“还接了大项目?”
“对。”
“恭喜你。”
“谢谢。”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宋砚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
“好,我请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砚笑了笑。
收起手机,他继续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突然觉得,这座城市也没那么冰冷。
至少,还有人在乎他。
晚上七点,宋砚来到约定的餐厅。
是一家湘菜馆,装修得很精致。
周婉清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
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温柔多了。
宋砚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
宋砚点了几个菜,都是周婉清爱吃的。
周婉清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之前部门聚餐的时候,我留意过。”
周婉清的脸微微红了。
“你还挺细心的。”
宋砚笑了笑,没说话。
菜上来后,两人边吃边聊。
“你真的打算接下那个项目?”周婉清问。
“嗯。”
“压力大不大?”
“有点,但还行。”
“我相信你能做好。”周婉清认真地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能力的人。”
宋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
“不客气。”
吃完饭,宋砚结账。
两人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
宋砚撑起伞,遮住周婉清。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下雨天不好打车,我送你。”
周婉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气氛有些暧昧。
宋砚清了清嗓子。
“那个……你觉得赵铭辉这个人怎么样?”
周婉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啊……怎么说呢,能力是有的,但人品不太好。”
“我也是这么觉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其实宋砚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赵铭辉知道他回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以那个人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搞破坏。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把周婉清送到小区门口,宋砚转身往回走。
雨越下越大。
他索性不打伞了,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冰冷的雨水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给团队群里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集合。开始干活了。”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有人回复。
“收到!”
“收到!”
“宋哥放心!”
宋砚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宋砚就到了公司。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
戴眼镜的小伙子叫马超,做后端开发的。
女生叫田甜,负责UI设计。
还有一个瘦高个儿叫侯亮,做前端。
三个人看见宋砚进来,都站了起来。
“宋哥早。”
“早。”宋砚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其他人呢?”
马超推了推眼镜。
“方磊说他肚子疼,请假了。邓凯说路上堵车,可能要晚点到。”
宋砚皱了皱眉。
第一天就有人请假,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他没说什么。
“行,不等了。我们先开始。”
他打开投影仪,把方案大纲投在幕布上。
“这个项目的核心,是做一个城市管理的综合平台。”
“包括交通监控、环境监测、应急调度三个模块。”
“甲方要求三个月内完成初版,六个月正式上线。”
田甜举起手。
“宋哥,时间会不会太紧了?”
“是有点紧,但只要合理安排,问题不大。”
侯亮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宋哥,我看这个方案,技术难度不小啊。特别是数据对接那块,涉及到十几个部门的系统。”
“所以才需要我们。”宋砚说,“别人做不了的,我们来做。”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方磊走了进来,脸色确实不太好。
“宋哥,不好意思,来晚了。早上吃坏肚子了。”
“没事,坐吧。”
方磊在角落坐下,掏出笔记本。
宋砚继续讲方案。
讲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赵铭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哟,都在呢?”
宋砚停下来看着他。
“赵总监,有事吗?”
“没事,就是路过看看。”赵铭辉靠在门框上,“听说你接了个大项目,我来学习学习。”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就这几个人?”
“够了。”
“够了吗?”赵铭辉笑了,“我怎么听说,这个项目有好几家公司在抢。光是华创那边,就组了一个二十人的团队。”
宋砚没接话。
“宋砚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吧,就是太自信了。”赵铭辉喝了口咖啡,“你以为你是谁?天才?一个人能顶二十个人?”
马超几个人低着头,都不敢说话。
宋砚看着赵铭辉,语气很平静。
“赵总监,你要是没事,麻烦把门带上。我们要开会了。”
赵铭辉的脸色变了变。
“行,我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转身走了,用力把门摔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甜小声说:“宋哥,赵总监好像对我们有意见。”
“不用管他。”宋砚继续讲方案,“我们做我们的。”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
散会后,宋砚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赵铭辉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确实竞争激烈。
华创那边派了二十个人的团队。
还有两家公司也在争。
而他这边,加上他自己,一共才五个人。
怎么看都是劣势。
但他不想认输。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详细的技术方案。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婉清打来的。
“喂,宋砚,中午一起吃饭?”
“行,去哪儿?”
“楼下新开了一家面馆,味道不错。”
“好,我马上下来。”
宋砚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电梯口碰到了王建国。
“小宋,听说你接了大项目?”
“嗯,王叔。”
“不错,好好干。”王建国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王叔。”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起走进去。
“对了,”王建国突然说,“你小心点赵铭辉。那小子最近跟华创的人走得挺近。”
宋砚愣了一下。
“华创?”
“嗯。我昨天看见他跟华创的副总在一起吃饭。”
宋砚心里咯噔一下。
赵铭辉跟竞争对手吃饭?
这事儿可不简单。
“我知道了,谢谢王叔提醒。”
“不客气。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分开。
宋砚走出大门,看见周婉清站在面馆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扎着马尾辫。
看起来干净利落。
“来了?走吧,我占好位置了。”
面馆不大,但很干净。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说你今天开会,赵铭辉去找茬了?”周婉清问。
“你怎么知道?”
“公司就这么大,什么事都传得快。”
宋砚苦笑了一下。
“习惯了。”
“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
“对啊。你接了这么大的项目,他心里不平衡。”
宋砚摇摇头。
“他不是嫉妒,他是怕我把项目做成了。”
“怕你做成了?为什么?”
“因为项目做成了,他的位置就不稳了。”
周婉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他在公司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销售总监。要是你这次立了大功,郭总肯定会重用你。”
“所以他才急着搞破坏。”
面条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宋砚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是吧?我推荐的,错不了。”
两人埋头吃面。
吃到一半,宋砚的手机震动了。
是马超发来的消息。
“宋哥,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赵铭辉在背后散布谣言,说你根本不懂技术,这个项目肯定会搞砸。”
宋砚看完消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下。
“怎么了?”周婉清问。
“没什么,小事。”
“又是赵铭辉?”
宋砚没否认。
周婉清叹了口气。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他就是想把我逼走。”宋砚说,“我走了,项目就黄了。他就可以跟郭总说,看吧,我早就说宋砚不行。”
“那你怎么办?”
“凉拌。”宋砚笑了笑,“他越是这样,我越要把项目做成。”
周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
吃完面,宋砚回到公司。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
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
“识相的,自己滚蛋。”
宋砚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写方案。
写到下午三点,马超敲门进来了。
“宋哥,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说吧。”
“那个……方磊刚才跟我说,他想退出项目组。”
宋砚抬起头。
“为什么?”
“他说压力太大了,怕做不好。”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行,让他走吧。”
“可是……他走了,我们就少一个人了。”
“没关系,我再找人。”
马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去了。
宋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方磊退出,肯定是受了赵铭辉的影响。
那家伙在背后搞小动作,想瓦解他的团队。
但他不会认输。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是大学同学,叫石磊。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
他拨了过去。
“喂,石头,忙不忙?”
“宋砚?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呗。”
“少来。说吧,什么事?”
“我这边有个项目,缺人手。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帮忙?”
“什么项目?”
“智慧城市系统集成,八千万的预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八千万?你逗我呢?”
“没逗你。认真的。”
“你那个公司能接到这么大的项目?”
“说来话长。你就说帮不帮吧。”
“帮!当然帮!”石磊的声音兴奋起来,“我早就想换个环境了。你等我,我下周就辞职。”
“好兄弟。”
“不过我得先说好,待遇不能差。”
“放心,亏不了你。”
挂了电话,宋砚松了口气。
石磊是他大学室友,技术一流。
有他加入,团队的战斗力能提升一大截。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联系了两个以前合作过的技术人员。
对方都表示愿意过来帮忙。
这样一来,人手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宋砚重新燃起信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宋砚带着团队日夜赶工。
方案改了十几遍,终于定稿了。
郭德厚看了方案,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
“那我们可以开始做了吗?”
“可以。我已经跟甲方那边约好了,下周去汇报方案。”
“好。”
走出郭德厚的办公室,宋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汇报那天,宋砚穿上西装,打好领带。
带着团队来到甲方的办公楼。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
都是甲方那边的领导和专家。
宋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方案。
他讲得很流畅,逻辑清晰。
每一个技术细节都解释得很到位。
甲方的人频频点头。
讲完后,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开口了。
“宋经理,你们的方案很不错。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您请说。”
“你们团队只有五个人,能保证按时交付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
宋砚沉默了两秒。
“领导,我可以给您承诺。如果项目延期,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个领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好,有魄力。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汇报很成功。
甲方当场确定了合作意向。
走出办公楼,马超几个人都很兴奋。
“宋哥,我们成功了!”
“别高兴得太早。”宋砚说,“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两个月,宋砚几乎住在公司。
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二点走。
困了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饿了就叫外卖。
整个人瘦了一圈。
周婉清经常给他送饭。
每次都劝他注意身体。
但宋砚总是笑笑,说没事。
这天晚上,宋砚正在调试程序。
手机突然响了。
是王建国打来的。
“小宋,出事了。”
宋砚心里一紧。
“怎么了,王叔?”
“我刚得到消息,赵铭辉在跟甲方那边的人接触。他想撬你的项目。”
宋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凭什么?”
“他跟甲方的一个副主任有关系。那个人姓钱,是赵铭辉的大学同学。”
宋砚沉默了。
“小宋,你得想办法。不然这个项目可能会被别人抢走。”
“我知道了,谢谢王叔。”
挂了电话,宋砚坐在椅子上发呆。
赵铭辉这是要釜底抽薪。
直接从甲方那边下手。
如果甲方换人,那他这两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他拿起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们项目的甲方那边,有个副主任姓钱。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个人?”
“姓钱?哪个单位的?”
宋砚报了甲方的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单位我认识人。你等着,我帮你问问。”
“谢谢爸。”
“别客气。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种事情,最好还是靠自己解决。”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宋砚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靠老爸不是长久之计。
但现在的情况,他不得不这么做。
第二天上午,他爸回电话了。
“查到了。那个姓钱的,是副主任。跟赵铭辉确实是大学同学。不过这个人风评不太好,据说收过不少好处。”
宋砚心里有了数。
“爸,你能帮我约他见一面吗?”
“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你想举报他?”
“不是。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帮你约。不过你得答应我,别乱来。”
“放心吧,爸。”
当天下午,宋砚接到了钱副主任的电话。
“宋经理是吧?听说你想见我?”
“是的,钱主任。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行,今天晚上七点,半岛酒店二楼茶室。”
“好,我一定到。”
晚上七点,宋砚准时来到半岛酒店。
钱副主任已经到了,坐在茶室里喝茶。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肚子微凸。
看见宋砚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宋经理,坐。”
宋砚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端来一杯茶。
“钱主任,今天冒昧请您出来,是想跟您聊聊项目的事。”
“项目的事?不是已经定了吗?”
“是定了。但我听说,有人想搅局。”
钱副主任的脸色变了变。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宋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要的是,我希望项目能顺利进行下去。”
“你放心,我们单位做事,一向公平公正。”
“那就好。”宋砚放下茶杯,“不过我也听说,钱主任跟赵铭辉是同学?”
钱副主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调查我?”
“不敢。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
钱副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宋经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谁要是想搞破坏,我不会客气。”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钱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宋砚站起来,“钱主任,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情,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
宋砚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次谈话有没有效果。
但他已经把态度表明了。
接下来就看对方怎么选择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马超几个人还在加班。
看见宋砚回来,他们都抬起头。
“宋哥,你去哪儿了?”
“出去办了点事。”宋砚脱下外套,“进度怎么样了?”
“数据库那边还有点问题,正在改。”
“辛苦了。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弄。”
“可是……”
“听我的。身体要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
收拾东西下班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砚一个人。
他坐在电脑前,继续调试程序。
手机响了。
是周婉清发来的消息。
“还在公司?”
“嗯。”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那我等你。”
宋砚愣了一下。
“等我?”
“我在你公司楼下。”
宋砚走到窗前往下看。
果然,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车。
周婉清靠在车门上,朝他挥了挥手。
他心里一暖,关了电脑下楼。
“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周婉清笑着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宋砚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吃饭了吗?”周婉清问。
“还没。”
“我就知道。”她发动车子,“前面有家粥铺,24小时的。去喝碗粥吧。”
“好。”
粥铺很小,但很温暖。
两人各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宋砚,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项目失败了怎么办?”周婉清突然问。
宋砚愣了一下。
“没想过。”
“你就不怕?”
“怕有什么用?”宋砚说,“既然接了,就要做到底。”
周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退缩。”
宋砚笑了笑。
“那是因为有你支持我。”
周婉清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喝完粥,周婉清把宋砚送到小区门口。
“晚安。”
“晚安。”
宋砚下了车,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
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接下来的日子,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石磊和其他两个技术人员都到位了。
团队扩大到八个人。
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赵铭辉那边也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大概是钱副主任那边打过招呼了。
宋砚难得轻松了几天。
这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铭辉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宋砚,你他妈的真阴险!”
宋砚抬起头。
“赵总监,有事吗?”
“你别装了!”赵铭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居然去找钱主任告状!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钱主任为什么突然不接我电话了?不是你搞的鬼?”
宋砚站起来,看着赵铭辉。
“赵总监,我警告你。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你要撒野,出去撒。”
赵铭辉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摔门而去。
宋砚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
这种人,永远都不会反省自己。
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晚上,宋砚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手机响了。
是郭德厚打来的。
“小宋,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现在?”
“对,现在。”
宋砚心里有些不安。
他来到郭德厚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发现赵铭辉也在。
郭德厚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严肃。
“小宋,坐。”
宋砚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郭德厚说,“关于项目的事。”
“什么事?”
“赵总监刚才跟我提议,说他想加入项目组。”
宋砚愣了一下。
“加入项目组?”
“对。”赵铭辉接过话头,“我觉得这个项目很有前景,想出一份力。”
宋砚看着赵铭辉,心里冷笑。
这家伙是想摘桃子。
项目快做完了,他来捡现成的。
“郭总,我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赵铭辉立刻反驳,“我也是公司的人,为什么不能参与?”
“因为你不懂技术。”
“我可以学。”
“三个月的时间,你学得会吗?”
赵铭辉被噎住了。
郭德厚咳嗽了一声。
“小宋,赵总监也是一片好心。你看……”
“郭总,项目是我接的,团队是我组的。如果赵总监要加入,那我退出。”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
郭德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宋,你这是何必呢?”
“郭总,当初我答应接项目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我不想看到赵铭辉。”
赵铭辉腾地站起来。
“宋砚,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宋砚也站起来,“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
赵铭辉的脸色白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德厚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这件事先放一放。”
赵铭辉狠狠地瞪了宋砚一眼。
转身走了出去。
郭德厚叹了口气。
“小宋,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郭总,不是我要跟他一般见识。是他一直在针对我。”
“我知道。但他的关系网很深,得罪他对你没好处。”
“我不在乎。”
郭德厚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吧。项目的事,抓紧点。”
“好。”
宋砚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累。
真的很累。
不仅要应付技术上的难题。
还要防着小人的暗箭。
他掏出手机,给周婉清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陪我喝一杯。”
周婉清赶到酒吧的时候,宋砚已经喝了三瓶啤酒。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怎么了?又跟赵铭辉吵架了?”
宋砚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你别喝了,伤身体。”
周婉清伸手去拿他的酒瓶。
宋砚躲开了。
“让我喝点,心里堵得慌。”
“到底怎么回事?”
宋砚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婉清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个赵铭辉,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宋砚苦笑着说,“我越是想做成这件事,他就越想破坏。”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宋砚摇摇头,“我现在脑子很乱。”
周婉清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宋砚,你跟我说实话。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宋砚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总觉得你不简单。”周婉清说,“你住的锦绣花园,开的虽然是二手车,但你的气质,你的谈吐,都不像普通人。”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是做房地产的。”
“房地产?”
“嗯。远山集团,是我家的。”
周婉清瞪大了眼睛。
“远山集团?就是那个开发了整个南城新区的远山集团?”
“对。”
周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远山集团,那可是全省排名前三的房地产公司。
资产上百亿。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每天开破大众、在公司吃盒饭的宋砚,居然是远山集团的太子爷。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小公司上班?”
“我想证明自己。”宋砚说,“我不想靠家里,想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周婉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做到了。”
“做到什么?”
“你已经证明了。”周婉清说,“你不靠家里,也能接八千万的项目。你不靠家里,也能让赵铭辉那种人拿你没办法。”
宋砚苦笑着摇头。
“可我最后还是靠了我爸。要不是他帮我约了钱主任,项目可能已经被赵铭辉撬走了。”
“那不一样。”周婉清认真地说,“资源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你爸的资源,不就是你的资源吗?”
宋砚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一直觉得自己靠家里就是失败。
但现在想想,家里的资源,本来就是他的底气。
他何必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谢谢你,婉清。”
“谢我什么?”
“谢谢你点醒我。”
周婉清笑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继续做项目。”宋砚说,“既然已经开始了,就要做完。”
“好,我支持你。”
两人碰了一杯。
喝完酒,宋砚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送周婉清回家,然后自己打车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精神抖擞地来到公司。
刚进办公室,马超就跑了进来。
“宋哥,不好了!”
“怎么了?”
“甲方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暂停项目。”
宋砚心里一沉。
“为什么?”
“他们说,我们的方案有一些问题,需要重新评估。”
“什么问题?”
“没说清楚。就说让我们等通知。”
宋砚皱起眉头。
这肯定是赵铭辉搞的鬼。
他拿起手机,给钱副主任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宋砚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他直接去了甲方的办公楼。
前台拦住了他。
“先生,您找谁?”
“我找钱主任。”
“钱主任今天不在。”
“他去哪儿了?”
“不清楚。”
宋砚站在大厅里,心里一片冰凉。
他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出事了。”
“怎么了?”
“甲方那边突然叫停了项目。钱主任也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宋砚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等了半个小时,他爸回电话了。
“查到了。钱主任被调走了。”
“调走了?为什么?”
“据说是有人举报他受贿。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宋砚心里咯噔一下。
“举报?谁举报的?”
“不清楚。但听说举报材料很详细,连他收了多少好处都写得清清楚楚。”
宋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赵铭辉。
一定是赵铭辉干的。
他举报了钱主任,想借此搅黄项目。
“爸,那项目怎么办?”
“项目暂时冻结了。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宋砚挂了电话,靠在墙上。
一个月,半年。
他等不起。
项目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他必须想办法。
他回到公司,把情况告诉了团队。
所有人都沉默了。
田甜的眼眶红了。
“宋哥,那我们这两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吗?”
宋砚咬着牙。
“不会白费的。我会想办法。”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手机,给郭德厚打了个电话。
“郭总,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项目的事。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我想把项目转到远山集团去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远山集团?你跟远山集团有什么关系?”
“远山集团是我家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什么?”
“远山集团的老板,是我爸。”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宋砚,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想靠家里。”
郭德厚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想法,你爸知道吗?”
“还不知道。但我可以跟他谈。”
“好,你尽快落实。如果能把项目转到远山集团,那就不用担心甲方那边的问题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宋砚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要走出这一步了。
他拿起车钥匙,开车回了家。
宋家大宅坐落在城北的半山腰上。
占地三亩,是一座中式风格的别墅。
宋砚把车停在门口,按了按喇叭。
铁门缓缓打开。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了院子里。
管家老张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了。”
“我爸在家吗?”
“在书房。”
宋砚走进客厅,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宋远山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书。
看见儿子进来,他摘下老花镜。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让厨房做点。”宋远山站起来,“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父子俩来到餐厅。
保姆端上饭菜。
宋砚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
“爸,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说吧。”
“我想把那个项目转到远山集团来做。”
宋远山放下筷子。
“为什么?”
“甲方那边出了问题。项目被冻结了。”
“那跟你转项目有什么关系?”
“如果项目转到远山集团,就不用受甲方限制了。我们自己就能做。”
宋远山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你要放弃你坚持了三年的原则。你要靠家里了。”
宋砚低下头。
“我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我别无选择。”
宋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答应你。”
宋砚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答应了?”
“嗯。”宋远山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项目转到远山集团后,你来做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
“好。”
“还有,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归你个人。”
宋砚愣了一下。
“爸,这太多了。”
“不多。”宋远山说,“这是你应得的。你付出了那么多,不能白干。”
宋砚的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爸。”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宋远山拍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父子俩相视一笑。
第二天,宋砚回到公司,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郭德厚。
郭德厚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你是说,远山集团愿意接手这个项目?”
“对。”
“那……那我们公司呢?”
“远山集团会跟你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项目由远山集团主导,你们公司作为分包商参与。”
郭德厚沉思了一会儿。
“这样的话,利润怎么分配?”
“远山集团拿大头,你们拿小头。但保证你们不亏。”
郭德厚咬了咬牙。
“行,就这么办。”
协议很快就签好了。
项目正式转入远山集团旗下。
宋砚成为项目总负责人。
这个消息在公司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也想不到,那个每天开破大众的宋砚,居然是远山集团的太子爷。
最崩溃的人是赵铭辉。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冲到郭德厚的办公室。
“郭总,这是真的吗?宋砚是远山集团的人?”
“是真的。”
“那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不想靠家里。”
赵铭辉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远山集团的太子爷,在这个行业里,他再也混不下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郭德厚就找他谈话了。
“赵总监,公司最近要进行人员调整。你的岗位可能会有变动。”
赵铭辉急了。
“郭总,我在公司干了八年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是我这样对你。”郭德厚冷冷地说,“是你自己作的。”
“我……”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举报钱主任,散布谣言,挖公司墙角。这些事情,足够让你在这个行业里臭名昭著了。”
赵铭辉的脸色更难看了。
“郭总,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你机会。”郭德厚说,“但你一次次浪费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离职协议。签字吧。”
赵铭辉看着那份协议,手在颤抖。
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消息传到宋砚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新办公室里开会。
远山集团给他安排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视野开阔。
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马超兴奋地说:“宋哥,赵铭辉被开了!”
宋砚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这下没人捣乱了。我们可以安心做项目了。”
“嗯。”
宋砚看着窗外,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赵铭辉走了,但新的挑战还在。
项目转到远山集团,意味着他要面对更大的压力。
毕竟是自家的公司,做不好,丢的是他爸的脸。
他必须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日子,宋砚全身心投入到项目中。
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有时候直接在办公室过夜。
周婉清经常来看他。
每次都带一些吃的。
“你又熬夜了。”她看着宋砚的黑眼圈,心疼地说。
“没事,习惯了。”
“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项目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下。”
周婉清叹了口气。
她知道劝不动他。
只能在旁边默默地陪着他。
这天晚上,宋砚正在调试最后一个模块。
手机响了。
是石磊打来的。
“宋砚,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数据库突然崩溃了。所有的数据都丢了。”
宋砚心里一紧。
“什么原因?”
“还不清楚。可能是服务器遭到了攻击。”
“攻击?”
“对。有人故意入侵了我们的系统。”
宋砚的拳头攥紧了。
赵铭辉虽然走了,但他的余毒还在。
肯定是有人替他报复。
“能恢复吗?”
“很难。备份数据也被删了。”
宋砚闭上眼睛。
辛苦几个月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但他不能倒下。
“石头,你听着。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数据找回来。”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挂了电话,宋砚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
他打开电脑,开始重新编写代码。
从头再来。
大不了再熬几个通宵。
他就不信,自己会被这点困难打倒。
周婉清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疯狂地敲键盘。
“宋砚,你怎么了?”
“数据库崩了。我在重新写。”
“什么?那之前的成果……”
“都没了。”
周婉清愣住了。
“那怎么办?”
“重新做。”宋砚头也不抬地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
周婉清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心里酸酸的。
她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手。
“别写了。”
宋砚抬起头。
“你休息一下吧。我来帮你。”
“你?你会编程吗?”
“不会。但我可以给你倒水,给你买饭。至少让你少操点心。”
宋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婉清。”
“别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周婉清转身出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宋砚喝了一口,继续敲键盘。
这一夜,他通宵未眠。
第二天早上,石磊打来电话。
“宋砚,我找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用专业工具扫描了硬盘,发现有一部分数据还可以恢复。”
“能恢复多少?”
“大概百分之六十。”
“够了。赶紧恢复。”
“好。”
挂了电话,宋砚松了一口气。
虽然损失了百分之四十的数据,但至少不用全部重写。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是周婉清的。
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也在打盹。
宋砚看着她的侧脸。
心里暖暖的。
他轻轻地把外套披回她身上。
然后继续工作。
一个月后,项目终于完成了。
测试结果非常好。
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预期。
甲方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钱副主任的调查结束了。
虽然确实收了点好处,但数额不大。
被处分了,但没有追究刑事责任。
项目得以重新启动。
验收那天,宋砚带着团队来到甲方办公楼。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甲方领导看了演示,连连点头。
“不错,比我们预期的要好。”
“谢谢领导的认可。”
“宋经理,你们辛苦了。”
“应该的。”
验收顺利通过。
走出办公楼,马超几个人欢呼起来。
“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
宋砚也笑了。
这几个月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他掏出手机,给周婉清发了条消息。
“项目通过了。”
“恭喜你!”
“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
晚上,宋砚订了一家高档餐厅。
周婉清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看起来很漂亮。
两人面对面坐着。
“宋砚,你现在算是成功了吧?”周婉清笑着问。
“不算。”宋砚摇摇头,“只是完成了一个项目而已。”
“你还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还有很多。”宋砚说,“但这个项目,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东西,逃避是没有用的。”
周婉清看着他。
“比如?”
“比如我的家庭。”宋砚说,“我以前总觉得,不靠家里才是本事。但现在我明白了,家里的资源,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我不需要为此感到羞愧。”
周婉清点点头。
“你能想通就好。”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别客气。”
两人碰了一杯。
吃完饭,宋砚送周婉清回家。
到了楼下,周婉清下了车。
“晚安。”
“晚安。”
宋砚看着她走进楼道。
正要离开,周婉清突然又跑了出来。
“宋砚!”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周婉清站在他面前,脸有些红。
“我喜欢你。”
宋砚愣住了。
“从你第一天来公司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周婉清继续说,“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踏实,努力,有自己的原则。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宋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走上前一步。
“我也喜欢你。”
周婉清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看着对方。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一切都那么美好。
就在这时,宋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爸打来的。
“阿砚,你快回来一趟。出大事了。”
宋砚心里一紧。
“怎么了?”
“公司被人盯上了。有人在背后搞鬼。”
宋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看了看周婉清,又看了看夜空。
新的风暴,又要来了。
宋砚连夜赶回了家。
宋家大宅灯火通明。
客厅里坐满了人。
宋远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旁边坐着几个公司的高管。
还有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宋砚走进去,所有人都看向他。
“爸,发生什么事了?”
宋远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下说。”
宋砚坐下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宋远山开口了。
“今天下午,有人向有关部门举报,说我们远山集团在建的几个楼盘存在质量问题。”
宋砚心里一沉。
“什么质量问题?”
“说我们用了不合格的建筑材料。钢筋强度不够,混凝土标号不达标。”
“这是诬陷。”宋砚说,“我们公司的材料采购,一直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的。”
“我知道。”宋远山说,“但问题是,举报人提供了所谓的证据。”
“什么证据?”
“几张照片,还有一些检测报告。”
宋砚皱起眉头。
“照片能说明什么?检测报告是哪里出的?”
“问题就在这里。”宋远山说,“那些检测报告,盖的章是省质检站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省质检站的章,那可是权威机构。
如果真的是他们出的报告,那就麻烦了。
“爸,你确认过那些报告的真伪吗?”
“还没来得及。”宋远山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第一时间就把你叫回来了。”
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宋总,我建议先停工自查。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
宋远山摇摇头。
“不能停工。一停工,外界就会认为我们心虚。到时候,就算查清楚了,名声也坏了。”
“那怎么办?”
宋远山看向宋砚。
“阿砚,你有什么想法?”
宋砚沉思了一会儿。
“爸,我想先看看那些所谓的证据。”
“可以。”宋远山对助理说,“把东西拿过来。”
助理拿来一个文件袋。
宋砚接过来,打开。
里面有几张照片,拍的是一些工地上的钢筋和混凝土。
看起来确实有些粗糙。
还有几份检测报告,上面盖着省质检站的公章。
宋砚仔细看了看那些报告。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爸,你看这里。”
他指着报告上的一个日期。
“这个日期,是上周三。但那天,我正在工地上。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根本没有质检站的人来过。”
宋远山的眼睛亮了。
“你确定?”
“确定。那天我在工地上待了一整天。如果有质检站的人来,我不可能不知道。”
宋远山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老刘,你怎么看?”
老刘是公司的法务顾问。
他推了推眼镜。
“如果宋砚能确认那天没有人来质检,那这份报告就有问题。很可能是伪造的。”
“能查出来吗?”
“可以。我们可以申请鉴定。”
宋远山点点头。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老刘站起来。
“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他走了之后,客厅里只剩下宋远山和宋砚父子俩。
宋远山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是有人想整我们。”
“会是谁?”
“不好说。远山集团做大这么多年,得罪的人不少。”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爸,你有没有怀疑过内部的人?”
宋远山愣了一下。
“内部的人?你是说……”
“赵铭辉被盛达开了之后,一直怀恨在心。他会不会……”
宋远山摇摇头。
“他没那么大的能量。伪造质检报告,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就是有人帮他。”
宋远山看着宋砚,眼神里有些赞许。
“你成长了不少。”
“经历了这么多事,总要学会点什么。”
宋远山笑了笑。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怎么样?敢不敢接?”
宋砚愣了一下。
“爸,你让我去查?”
“对。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该接手一些事情。”宋远山说,“远山集团迟早是你的。早一点熟悉业务,没坏处。”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接。”
第二天一早,宋砚就开始了调查。
他先去了那个被举报的工地。
工地上一切正常。
工人们正在正常施工。
项目经理看到他,赶紧迎了上来。
“宋少,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宋砚说,“听说有人举报我们质量有问题?”
项目经理的脸色变了。
“宋少,那是诬陷!我们用的材料都是正规渠道采购的,每一批都有合格证!”
“我知道。”宋砚说,“你把采购记录和合格证都拿来给我看看。”
“好的,您稍等。”
项目经理很快拿来一堆文件。
宋砚一页一页地翻看。
采购记录很清楚。
每一批材料的来源、数量、日期,都记得明明白白。
合格证也都是正规的。
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些记录,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项目经理愣了一下。
“动过手脚?应该不会吧。这些东西一直都在档案柜里锁着。”
“钥匙谁保管?”
“我保管。”
“有没有人借过?”
项目经理想了想。
“上个月,赵总监来过一次。他说要看看材料采购的情况。”
宋砚心里一动。
“赵总监?哪个赵总监?”
“就是原来盛达科技的赵铭辉。他被开了之后,来过我们公司几次。说是想跟我们合作。”
宋砚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他。
“他看这些记录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但他只是翻了翻,就还给我了。”
“你确定他只是翻了翻?”
项目经理犹豫了一下。
“其实……中间我去接了个电话。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文件放回去了。”
宋砚点点头。
五六分钟,足够拍照了。
那些所谓的证据,很可能就是赵铭辉在那几分钟里拍的。
“我知道了。”宋砚说,“这件事你先别声张。”
“好的,宋少。”
宋砚离开工地,直接去了省质检站。
他要查清楚,那份检测报告到底是怎么回事。
省质检站的站长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宋砚提前打了电话,约好了见面。
吴站长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
“宋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吴站长,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你说。”
宋砚把那份检测报告的复印件拿了出来。
“这份报告,是你们站里出的吗?”
吴站长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们出的。”
“您确定?”
“确定。我们站的报告,编号都是有规律的。这份报告的编号格式不对。”
“那公章呢?”
吴站长仔细看了看公章。
“公章是真的。但编号不对,说明这份报告是伪造的。有人盗用了我们的公章。”
宋砚心里有了数。
“吴站长,您能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吗?证明这份报告是伪造的。”
“可以。我这就让人去办。”
“多谢您了。”
拿到了吴站长的证明,宋砚心里踏实了很多。
接下来,就是要找出幕后黑手。
他回到公司,把情况告诉了宋远山。
宋远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是赵铭辉?”
“对。他有动机,也有机会。”
“但他一个人做不到。伪造公章,需要专业人士。”
“所以他有同伙。”
宋远山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引蛇出洞。”
“怎么引?”
“既然他们想搞垮我们,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宋远山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想以身犯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宋远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小心点。”
“我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宋砚故意放出风声。
说远山集团因为质量问题,股价大跌。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几个大项目都被叫停了。
外界议论纷纷。
有人说远山集团要完了。
有人说宋远山年纪大了,管不住公司了。
各种传言满天飞。
宋砚每天在公司里演戏。
装作焦头烂额的样子。
实际上,他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天罗地网。
就等鱼儿上钩。
这天晚上,宋砚正在办公室里加班。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宋砚,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赵铭辉。
“赵铭辉,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没脸?”赵铭辉笑了,“听说你们远山集团最近不太平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赵铭辉说,“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宋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承认了?”
“承认又如何?”赵铭辉得意地说,“你有证据吗?”
“我会找到的。”
“你找不到的。”赵铭辉说,“我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那你今天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斗不过我的。”赵铭辉说,“你在盛达的时候斗不过我,现在也一样。”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赵铭辉,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身败名裂。”赵铭辉恶狠狠地说,“你让我丢了工作,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赵铭辉说,“宋砚,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宋砚放下手机,脸色凝重。
赵铭辉已经彻底疯了。
如果不尽快解决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起手机,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刘叔,帮我查一个号码。”
“什么号码?”
他把赵铭辉的号码报了过去。
“查一下这个号码最近的通话记录。”
“好,我尽快。”
挂了电话,宋砚靠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璀璨。
但他的心里,却一片黑暗。
第二天下午,老刘带来了消息。
“查到了。那个号码最近频繁联系一个人。”
“谁?”
“一个叫钱德胜的人。他是省质检站的一个科长。”
宋砚眼睛一亮。
“钱德胜?他跟吴站长是什么关系?”
“他是吴站长的下属。专门负责公章管理。”
宋砚明白了。
赵铭辉是通过钱德胜,拿到了公章的使用权。
伪造了那份检测报告。
“能拿到证据吗?”
“可以。我已经让人调取了监控录像。显示钱德胜在下班后,多次单独进入公章保管室。”
“太好了。”
“但这些还不够。”老刘说,“我们还需要证明,钱德胜跟赵铭辉之间有利益往来。”
“这个我来想办法。”
宋砚想了想,有了一个主意。
他拿起手机,给赵铭辉发了条消息。
“赵铭辉,我想跟你谈谈。”
过了一会儿,赵铭辉回了。
“谈什么?”
“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开个价。只要你收手,多少钱我都给。”
赵铭辉发来一个笑脸。
“宋砚,你终于认输了?”
“算是吧。我不想再斗下去了。累。”
“哈哈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不过我要一千万。”
“一千万?你疯了?”
“嫌贵?那就两千万。”
宋砚咬了咬牙。
“好,一千万就一千万。什么时候交易?”
“明天晚上八点。城南废弃工厂。”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宋砚立刻联系了老刘。
“刘叔,明天晚上,我要去赴一个约。”
“什么地方?”
“城南废弃工厂。赵铭辉约我在那里交易。”
“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有分寸。”
老刘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宋砚开车来到了城南废弃工厂。
工厂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周围杂草丛生。
一片荒凉。
他把车停在门口,走了进去。
工厂里面很大。
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走到厂房中央,停了下来。
“赵铭辉,我来了。”
话音刚落,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正是赵铭辉。
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上带着狞笑。
“宋砚,你还真敢来。”
“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宋砚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一千万,一分不少。”
赵铭辉的眼睛亮了。
“把包扔过来。”
“你先让我看看东西。”
“什么东西?”
“你伪造检测报告的证据。”
赵铭辉笑了。
“我哪有那种东西。我都是让钱德胜帮我办的。”
“是吗?那钱德胜人呢?”
赵铭辉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被卖了。”
话音刚落,厂房里的灯突然亮了。
几十个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为首的是老刘。
他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赵铭辉,你刚才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
赵铭辉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们……”
“你以为我真的会给你送钱?”宋砚冷冷地说,“我只是想让你亲口承认而已。”
赵铭辉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保安冲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赵铭辉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宋砚走到他面前,“凭你伪造公文,凭你诽谤诬陷。这些罪名,够你吃几年牢饭了。”
赵铭辉的脸扭曲了。
“宋砚,你不得好死!”
“我好不好死,不劳你操心。”宋砚转身对老刘说,“刘叔,交给你们了。”
老刘点点头。
“放心吧。”
赵铭辉被带走了。
工厂里恢复了安静。
宋砚站在空旷的厂房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场风波,终于结束了。
他走出工厂,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他没有打伞。
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冰凉的雨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掏出手机,给周婉清发了条消息。
“事情解决了。”
“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我在家等你。”
宋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上车,发动引擎。
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远山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宋远山亲自出面,澄清了所有的谣言。
展示了吴站长出具的证明。
播放了赵铭辉认罪的录音。
一切真相大白。
媒体纷纷报道。
远山集团的股价迅速回升。
比之前还涨了不少。
公司上下,一片欢腾。
宋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手机响了。
是周婉清打来的。
“恭喜你,大英雄。”
“别叫我大英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好啊。这次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
挂了电话,宋砚笑了笑。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碰到了宋远山。
“爸。”
“去哪儿?”
“出去吃饭。”
“跟那个女孩?”
宋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宋砚的脸红了。
“爸,我们才刚在一起。”
“刚在一起也可以带回家嘛。”宋远山拍拍他的肩膀,“你妈盼这一天,盼了好多年了。”
宋砚无奈地笑了。
“行,我问问她。”
晚上,宋砚和周婉清来到一家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锅底,香气扑鼻。
两人边吃边聊。
“宋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周婉清问。
“我想留在远山集团。”宋砚说,“帮我爸打理公司。”
“那盛达那边呢?”
“项目已经做完了。我跟郭总的合作也结束了。”
“他会放你走吗?”
“会的。他是个聪明人。”
周婉清点点头。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
宋砚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我还在盛达上班。我们以后……”
“你可以来远山集团。”宋砚说,“我这里缺一个人事总监。”
周婉清笑了。
“你这是在挖墙脚?”
“对。你愿不愿意被我挖?”
周婉清想了想。
“那我得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你的诚意够不够。”
宋砚笑了。
他端起酒杯。
“那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周婉清小姐。欢迎你加入远山集团。”
周婉清也端起酒杯。
“好,我答应你。”
两人碰了一杯。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
模糊了彼此的脸。
但两颗心,却越来越近。
一个月后,周婉清正式入职远山集团。
担任人事总监。
她和宋砚的关系,也公开了。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老板娘。
对她格外尊重。
宋砚也逐渐接手了公司的日常管理。
宋远山退居二线。
偶尔来公司转转。
看着儿子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很是欣慰。
这天下午,宋砚正在开会。
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宋砚,好久不见。”
他皱了皱眉。
回了一句。
“你是谁?”
“你猜。”
宋砚没心情猜。
正准备拉黑。
对方又发来一条。
“我在你公司楼下。要不要见一面?”
宋砚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宋砚愣住了。
是她。
那个曾经让他心动,又让他心碎的人。
他的初恋。
林雨桐。
她怎么会来这里?
宋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他。
“宋总,你怎么了?”
宋砚回过神来。
“没事。会议先到这里。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走出会议室。
进了电梯。
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心里五味杂陈。
过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甜蜜的,痛苦的。
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有了新的生活。
有了周婉清。
他不想再被过去纠缠。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了。
他走出去。
林雨桐站在大厅里,还是那么漂亮。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看见宋砚,笑了。
“好久不见。”
宋砚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好久不见。”
“我能跟你谈谈吗?”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我们没有什么事。”宋砚说,“已经过去了。”
林雨桐的笑容僵住了。
“你还在怪我?”
“不怪你。”宋砚说,“只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林雨桐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后悔。”
“后悔也没用了。”宋砚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希望你也能过得好。”
说完,他转身要走。
“宋砚!”林雨桐叫住他。
宋砚停下脚步。
“你……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宋砚没有回头。
“不是不能原谅。是不需要了。”
他大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看到林雨桐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心里有些难过。
但更多的是释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现在要珍惜的,是眼前的人和事。
回到办公室,他拿起手机。
给周婉清发了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我给你做红烧肉。”
“好。”
宋砚放下手机,笑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照在他的脸上。
暖暖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心里充满了希望。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