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九万的我骑单车相亲,饭后她偷塞我三千块买鞋。我沉默十秒,直接带她走进旁边的奔驰展厅

月入九万的我骑单车相亲,饭后她偷塞我三千块买鞋。我沉默十秒,直接带她走进旁边的奔驰展厅。

> 我骑共享单车去相亲,女方开着宝马3系,见面第一句是“你比我爸还显老”。吃完饭结账时她抢着买单,临走却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三千块,说了句“去买双体面点的鞋吧”。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十秒,然后拉起她的手,推开了旁边奔驰4S店的大门。

月入九万的我骑单车相亲,饭后她偷塞我三千块买鞋。我沉默十秒,直接带她走进旁边的奔驰展厅-有驾

01

相亲地点是女方选的,市中心那家粤菜馆,大众点评人均四百二。

我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过去,路上还接了三个工作电话,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七分钟。推开包间门,看见一个穿香奈儿粗花呢外套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茶几上摆着两杯柠檬水,其中一杯已经见了底。

她抬头看我第一眼,嘴角明显往下压了一下。

张驰?”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平淡,“你比照片显老。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三十二岁,确实不年轻了,最近几个项目连轴转,熬得眼袋都快掉到颧骨上。但说她这话没别的意思是不可能的,我笑了笑:“路上堵车,等很久了吧?

也还行。”她打量着我的全身,目光在回力帆布鞋上多停了一秒,“我是陈悦,你应该看过我资料。我开宝马3系来的,你车停哪儿了?

没开车。”我把共享单车的锁车记录给她看,“骑那个来的。

她表情管理做得不错,只是眉毛微微动了动,但那意思我读懂了——就这?

点菜的时候她拿着菜单翻了三遍,最后点了个白灼菜心和一个虾饺。我说你多点几个,她说够了,她晚上不吃太多碳水。我拿过菜单加了招牌烧鹅和鲍汁凤爪,又要了盅花胶鸡汤。

不用这么破费。”她说,“AA就行,我这人比较直接,不想欠谁的。

第一次见面,我请。”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你刚才说你是做广告策划的?

对,奥美。”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你呢?资料上写的是自由职业?

算是吧。”我没有细说,“做点小生意,主要搞互联网相关的。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的意思。那态度我能感觉到,她已经给我下了定义——三十多岁没正经工作,穿几十块的帆布鞋,骑着共享单车来相亲,估计连房租都得靠啃老。

饭吃到一半,她手机响了,当着我的面接起来,声音软了八度:“李总您放心,方案我今晚一定改好发您。对对对,我明白,客户那边您帮我多说两句好话……改天请您吃饭,必须的。

挂了电话她叹口气:“这年头钱真难挣,月底冲业绩,天天被甲方当孙子训。你那个小生意,一个月能有一万吗?

差不多吧。”我给她夹了块烧鹅,“做得好就多点,做不好就少点。

那你得加油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真诚,“虽然现在男女平等,但说实话,我还是希望另一半收入比我高一点,至少别差太多。我这行做到总监级别,税后差不多两万出头,你那个小生意如果稳定不下来,其实可以考虑去找个工作。

我咬着虾饺点点头,没接话。

吃完饭我去结账,她抢着把单买了,说什么哪有让骑共享单车的人请客的道理。我也没跟她争,八百多块,我手机里还躺着刚到的九万三项目尾款到账短信。

走到饭店门口,她说去上个洗手间,让我在门口等两分钟。

两分钟后她出来了,我们并肩往停车场方向走。晚上风有点凉,她把外套裹紧了些。经过路灯下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我外套口袋。

什么?”我愣了一下。

你那双鞋太旧了,”她偏过头没看我,“我刚才出去扫码的时候看到旁边有家运动品牌店,也不贵。这三千块你拿着,去买双体面点的鞋。下次相亲别穿那样了,女孩子第一印象还是挺重要的。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出去几步又补了一句:“不用还我,就当交个朋友。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厚厚一沓现金,摸上去确实是三千块的厚度。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快速转了好几圈。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

然后我快步跟上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我说。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前面有个奔驰4S店,还没关门。”我拽着她往那个方向走,“我带你去挑辆车。

你有病吧?”她用力想挣开我的手,“我说了不用你还,你这人——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我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

路边停着的那辆深蓝色奔驰GLC闪了两下灯。

那我的。”我说,“车送去保养了,今天骑单车是因为我那小区停车位被邻居占了,懒得挪。

陈悦看看那辆车,又看看我,再看看我脚上那双起毛边的回力帆布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02

陈悦被我拽着进4S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

展厅里的灯还亮着,销售经理正带着员工做当日盘点,看见有人推门进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微笑:“先生女士晚上好,我们还有十五分钟闭店,二位是看车还是——

随便看看。”我说。

好的好的,这边是今年新到的GLC 300 L,七座版,非常适合家庭使用……”销售经理一边介绍一边瞟了我俩一眼,八成在心里琢磨这组合——女的穿香奈儿,男的穿回力,到底谁买单?

陈悦的呼吸急促,她站在那辆深蓝色展车面前,侧过头压低声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找个月入比你高的吗?”我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我一个月大概能挣你四五个,具体看项目。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她语气里带着警惕,“你不会是什么搞传销的吧?

我笑出声来,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名片上印着“驰越科技·创始人”,下面一行小字是“企业数字化解决方案”。

你那个奥美客户李总,他公司上个月刚上线的智能客服系统,就是我做的。”我说,“三十万,两个月工期。他给你打电话那会儿我刚好听见了。

陈悦盯着名片看了五秒钟,然后抬头看我,表情复杂得像个调色盘:“那你为什么骑共享单车来相亲?

我说了我车被占位了,懒得挪。”我耸耸肩,“而且我觉得骑单车相亲挺好的,能筛掉一些不合适的人。

她脸红了。她脸红的样子跟刚才那个冷静点评我鞋旧的女人判若两人,耳根到脖子都泛着粉,半天憋出来一句:“那刚才吃饭你还让我买单……

你要抢的嘛。”我笑着说,“我请你你非不给,我也没办法。

张驰你是不是有病?”她把那名片拍在我胸口,语气又气又笑,“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出丑?

我没有。”我把名片收回来,“但是陈悦,你刚才跟我说‘去找个工作’的时候,我确实挺不爽的。

她沉默了。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销售经理站在旁边不明所以,讪讪地问:“那个……二位要试驾吗?现在有点晚了,要不明天……

不用试了。”我拿出手机,“这辆展车,现在能开走吗?

销售经理愣了一下:“先生您是说……全款?

嗯。”我把手机里的余额界面给他看了一眼,“手续现在能办吗?

销售经理看了眼时间,一咬牙:“能办!我这就去拿合同!您二位稍等!”说完一路小跑奔向后办公室,皮鞋在地砖上嗒嗒作响。

陈悦站在我旁边,攥着包带的手指发白。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吃饭的时候我问你收入,你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吗?不用搞这种……

这种什么?

这种测试。”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发红,“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我是真心的。我以为你条件一般,想着如果你愿意踏实找份工作,我们其实可以处着试试——不然我干嘛塞那三千块钱给你?

那不是嫌我穷才给的吗?

嫌你穷我直接走了。”她把信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塞回我手里,“嫌你穷我吃完饭就拉黑你了,还给你钱买鞋干嘛?我陈悦虽然现实,但没那么势利。三千块我自己也得挣三天呢。

这一下轮到我愣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信封,牛皮纸还带着她手掌的温度。她说得没错,如果她真嫌我穷,大可一走了之,没必要偷偷塞钱——三千块买鞋,对一个月入两万的白领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所以你是想……”我看着她。

我是觉得你人还行。”她撇过头不看我,“虽然迟到了,但点菜的时候会加我喜欢吃的烧鹅。我资料里写过爱吃烧鹅,你肯定看了。肯花心思记这种东西的男人,条件差点也能处。

我张了张嘴,头一回在别人面前说不出话来。

销售经理抱着合同跑回来了:“先生先生,合同准备好了,您看是写您的名字还是……

写她的。”我指了指陈悦。

陈悦猛地转过头:“你疯了?

你车不是开了五年了吗?”我说,“上次保养的单子还在你朋友圈挂着,说想换车想了半年。

我那是随便发发……

陈悦。”我看着她,“三千块你都舍得给我买鞋,我送辆车怎么了?给个机会,让我追你行不行?

03

月入九万的我骑单车相亲,饭后她偷塞我三千块买鞋。我沉默十秒,直接带她走进旁边的奔驰展厅-有驾

那天晚上车没提成,因为陈悦死活不肯在合同上签字。

她拉着我走出4S店,夜风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她用手背把头发拨开,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张驰,你听好了。我跟你才认识三个小时,你要是真想追我,就正儿八经地追。送车这种事,等我成了你女朋友再说。现在收你的车,我成什么人了?

她说完就转身往停车场走,高跟靴踩得哐哐响。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个钱你留着买鞋!不是施舍你,是你那双鞋实在太丑了!

我靠在4S店门口的灯柱上笑,看着她的宝马3系打着双闪缓缓开出来。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摇下车窗,路灯照着她的侧脸,表情有点凶:“回去加我微信,我要看你朋友圈。你要是真月入九万,朋友圈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问题。”我说。

她踩油门走了,排气管喷出一团白烟。

我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回家的路上我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上周发的加班照,凌晨一点的办公室,桌上摆着冷掉的咖啡和半盒没吃完的曲奇,配文是“第一百零一次想辞职”。

我给她点了个赞。

三秒后她发来一条微信:“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你加班太晚了。”我打字,“那个曲奇看着挺好吃的。

那是楼下便利店买的,9.9一盒。”她秒回,“你不是说你月入九万吗?怎么追女孩就夸人家9.9的曲奇?

那明天带你去吃现烤的。

隔了很久,她才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我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双新鞋,开了那辆GLC去她公司楼下接她。她穿着米色风衣从写字楼里出来,看见我靠在车门上,步伐明显顿了顿。

你今天看着精神多了。”她拉开副驾车门,扫了一眼我脚上的鞋,“终于换了?还是那双回力,就洗了一下?

洗了一下。

你真是……”她摇摇头坐进来,“走吧,带我吃现烤曲奇去。

我带她去的是我朋友开的一家法式甜品店,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东西做得地道。老板姓周,跟我认识快十年了,看见我带姑娘来,眼睛都亮了,从后厨端出来一盘刚出炉的黄油曲奇,还附赠了两杯热巧克力。

这店你常来?”陈悦咬了一口曲奇,眼睛眯起来,“好吃。

我投的。”我说,“周老板技术入股,我出钱出地方。

她嚼曲奇的动作停了一拍,把剩下那半块放回盘子里,正色看着我:“张驰,你能不能一次性把你的底牌亮给我?一会儿骑共享单车一会儿开奔驰,一会儿干项目一会儿开甜品店,你到底有多少事儿瞒着我?

我没瞒着你啊。”我喝了口热巧克力,“你也没问我。

我问你做什么工作的,你说‘做点小生意’。

那也没错啊。”我摊手,“我确实做点小生意,互联网解决方案、餐饮投资、偶尔帮朋友做做品牌咨询,都是小生意,又不是什么上市公司。

所以你月入九万是——

上个月的进账。”我把手机银行打开递给她看,收入明细里清清楚楚列着三笔入账,最大一笔九万三,备注是“智能客服系统二期尾款”。另外两笔分别是甜品店的分红和一个品牌咨询费,加起来一万多。

陈悦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把手机还给我。

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她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昨天在你面前装逼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说我月入两万,让你去找工作,还塞三千块钱给你买鞋……你当时心里肯定在笑我吧?

我没有笑你。”我说,“陈悦,我要是想让你难堪,昨晚不会跟你说那些话。我直接收下钱回家,把你拉黑就是了。

那你为什么不拉黑我?

我看着她。她嘴角沾了一点曲奇碎屑,自己没察觉到,还在那儿板着脸等我的答案。我用拇指帮她把碎屑擦掉,她微微一怔。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我说,“你说‘人还行’的时候,是认真的。

她低下头,耳根又红了,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皱眉也没吭声。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久。她说她出身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厂里退休的,从小就被教育要找个条件好的对象,不然日子过不下去。她考大学、进奥美、拼到总监,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相亲对象资料先看收入和房产,再看年龄和长相,最后才看性格。

我以前不这样的。”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刚工作那会儿我也谈过一个男朋友,学画画的,穷得叮当响,但我特别喜欢他。后来呢?他跟我说要去北京追梦,让我等他两年,我等了,第三年他跟一个策展人在一起了。

从那以后你就开始看条件了?

不然呢?”她转回头看着我,“感情这东西靠不住,钱至少不会骗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昨天为什么给我塞钱?

她愣住了。

你说钱不会骗你,”我说,“但你给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相亲对象塞了三千块——这符合你的逻辑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我,但没找到词。最后她把脸埋进双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笑了笑,把最后一颗曲奇推到她手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04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正式交往。节奏不快不慢,大概一周见两三次,我去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她来我工作室给我送夜宵。我工作室其实就是租的一个共享办公空间,十几平米,摆着两台显示器一个白板,墙上贴着各种项目流程图。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打量了半天,说了句“比我想象中寒酸”。

你以为应该什么样?

我以为至少有个LOGO墙什么的。”她把奶茶放在我桌上,“你这个所谓的老板,连个前台都没有。

钱花在刀刃上就行。”我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按了保存,“你看这个项目,明天交付,三十万到账。

她凑过来看屏幕,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不懂,但我能感觉到她靠得很近,头发蹭到我肩膀,有一股很淡的茉莉花香。我没有躲,她也没有退开,就那么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安静地看我检查数据。

张驰。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转头看她。她歪着头,表情认真,不像在撒娇也不像在试探。

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她说,“我条件还行,但我性格其实挺差的,脾气急,说话直,喜欢把什么事情都算得清清楚楚。那天相亲要不是我先入为主觉得你穷,我后面不会那么难堪。你明明可以找个更好的。

什么样的叫更好的?

温柔的、漂亮的、不查你收入的。

我笑了一声,靠回椅背:“你觉得我是缺钱还是缺漂亮?

她没说话。

陈悦,”我说,“你给我塞钱的时候,那个动作我看了十遍。

她一愣。

人在做出善意举动的时候,眼神和姿态是骗不了人的。你把信封塞给我之后偏过头不看我,说‘不用还’,你怕我自尊心受伤,对不对?

她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谁怕你受伤了,我就是觉得你那双鞋实在看不过眼。

对,就是这种。”我指了指她,“你嘴上永远不饶人,但你做的事情比谁都软。你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势利,那天晚上不会抢着买单,不会偷偷塞钱。你嘴上说着感情靠不住,但你还是忍不住对人好——你自己没发现吗?

她眼眶红了,但没哭。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杯奶茶往我面前一推:“喝你的奶茶吧,别分析我了,烦人。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到她小区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她手指搭在车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钟,忽然转过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特别轻,轻得像羽毛扫过去。

走了。”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进单元门的背影,摸了摸脸颊上那一小块发烫的地方,笑了半天。

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她开始逐渐了解我的工作节奏和生活习惯,发现我所谓的“月入九万”其实极其不稳定——上个月九万三,这个月到现在一分钱进账都没有,项目周期全看甲方心情。自由职业听着自由,但每个月的社保医保都得自己交,没有年终奖没有公积金,唯一的好处是时间灵活。

你这种收入模式,焦虑吗?”某天晚上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忽然问我。

习惯了。”我说,“毕业到现在快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大学学的什么?

计算机。

那你怎么不去大厂上班?华为腾讯这种,年薪百万的也不少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去过,待了两年,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会议室文化。”我给她比划,“一天八个小时能开六个会,开完会写会议纪要,写完纪要再开会确认纪要对不对。我觉得自己像个会议机器,做了半年就抑郁了。

她噗嗤笑出来:“你还会抑郁?

嗯,差点吃药那种。

她笑容收了,安静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那你现在开心吗?

挺开心的。”我说,“虽然钱不固定,但至少能按自己的想法做事情。

她靠过来,把脑袋枕在我肩膀上,头发蹭得我脖子痒痒的:“张驰,你这个月如果真没钱了,我可以养你。

我低头看她:“你一个把感情和钱分得清清楚楚的人,要养我?

你闭嘴。”她掐了我一下,“我那是以前,我现在变了不行吗?

05

转折发生在我们交往第五周的一个周末。

那天她父母从老家过来,她让我一起去吃饭,说正式见个面。我买了条烟两瓶酒,又带了两盒周老板店里新做的糕点,开车到她父母住的酒店楼下。她爸是个瘦高个儿,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她妈矮胖圆润,一看就是家里管事的。

吃饭的时候她妈把我从头问到尾——哪年生的、哪里人、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房子买在哪儿、全款还是贷款、多大面积、车是全款还是分期、月收入稳定不、五险一金谁给交的。

我一一答了。听到我买的是二手房不到八十平,她妈的脸色就往下掉了几分。听到我月收入不固定、社保自己交,她妈的筷子就搁在了碗沿上。

小张啊,”她妈语重心长,“我们悦悦从小就优秀,考大学是211,工作也在大公司,你这些条件……说实话,不太匹配。

陈悦在桌底下踢了她妈一脚:“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怎么了?”她妈把筷子一横,“你找一个没稳定工作的,以后日子怎么过?他今天挣九万明天喝西北风,你能受得了?你俩结婚生孩子哪个不花钱?

阿姨,”我开口了,“我的收入虽然不固定,但我有存款。这两年也陆续投了几个项目,收益还算稳定——

那不还是不确定嘛。”她妈打断我,“我跟你说,我们就悦悦这一个闺女,不求她嫁多大富大贵,但至少得找个正儿八经上班的,有公积金有年金的,旱涝保收那种。你这个自由职业,万一哪天没项目了怎么办?让悦悦养你啊?

陈悦脸涨得通红,眼看要发火,我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阿姨说得有道理,”我说,“我理解您的担忧。

她妈哼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嘴里还在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搞些花里胡哨的,踏实上班多好。

那顿饭吃得极其尴尬。她爸全程没说几句话,中间下楼抽了根烟,回来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她妈就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我点点头说没事。

送他们回酒店之后,陈悦在车里坐了很久没说话。她双手攥着安全带,眼睛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过她的脸。

陈悦。

我不想说话。

你先听我说。”我把车熄了火,转过身面对她,“你爸妈的想法很正常,他们是关心你。我不会因为她说我几句就放弃你,但如果你想放弃了——

谁说我想放弃了?”她猛地转过来,“张驰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放弃,压根不会让你来见他们。我妈那脾气我从小受够了,她要说什么我早猜到了,但我还是让你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们看看。”她声音有点抖,“我想让他们看看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他们说你不稳定,可我知道你有多拼。我每次去你工作室,你都在敲代码、改方案、打电话跟客户磨细节。你那天跟我说你在腾讯差点抑郁的时候,我心疼你你知道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们不懂,但我懂。

我伸手过去帮她擦眼泪,她的脸颊冰凉凉的,眼泪把我的指尖都打湿了。

行了别哭了,”我笑着说,“你妈又没把我吃了。

你还笑!”她拍了我的肩膀,“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笑!

因为我很开心啊。

开心什么?

开心你为我哭。”我把她揽过来,“陈悦,谢谢你。

她靠在我肩上抽抽噎噎了半天,最后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张驰,你要是以后敢对不起我,我真把你那辆GLC砸了。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短信,四十二万。

是一个拖了三个月的项目尾款,客户一直说在走流程,我催了几次没反应,本来不抱希望了。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刷牙,看了眼手机差点把牙膏吞下去。

我赶紧给陈悦发消息:“钱到了。

多少?

四十二。

隔了半分钟她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说:“行了,今天能挺直腰板去接我爸妈吃饭了。

我笑着回复:“晚上想吃什么?我请。

就昨天那家。我妈昨天说你点的鱼不好吃,今天点条贵的让她闭嘴。

月入九万的我骑单车相亲,饭后她偷塞我三千块买鞋。我沉默十秒,直接带她走进旁边的奔驰展厅-有驾

06

晚上还是同一家餐厅,换了包间,她爸妈坐在对面,表情明显比昨天松弛了一些。

她妈今天穿了件新衬衫,头发也重新盘过,看上去像是为今晚的饭局专门收拾的。她爸坐在旁边泡茶,看见我进门主动打了个招呼:“小张来了,坐坐坐。

陈悦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爸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觉得你人不错,就是我妈那一关不好过。

那你妈今天情绪怎么样?

等着看你表现。

入座之后我把菜单递给她妈:“阿姨,昨天您说鱼不太新鲜,今天换了一家,这家的东星斑是每天空运的,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她妈接过菜单翻了翻,瞥了一眼价格,眉毛抬了一下:“这鱼不便宜吧?

还好,您喜欢就行。

小张啊,”她妈放下菜单,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我今天说话直一点,你别介意。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其实吧,你这孩子看着确实挺稳重的,说话做事也都得体。但我就一个闺女,我不能让她嫁得心里没底。你那个工作,到底能不能持续?能不能养家?你得给我交个底。

我看了一眼陈悦,她在桌对面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阿姨,这是我最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和纳税记录,您可以看看。另外这是我目前参股的项目清单,包括一家科技公司、两家餐饮店,股份比例和分红情况都列在里面。

她妈愣了一下,戴上老花镜把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翻。她爸也凑过来看,两个人脑袋碰着脑袋研究了半天,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复杂。

三年……平均月收入八万六?”她妈抬起头看着我,眼镜都没摘,“你那个小破工作室,能挣这么多?

工作室只是其中一部分。”我说,“我的主要收入来源是项目开发和投资分红。三年流水加起来三百多万,扣除税费和成本,净收入大概两百出头。

她妈把文件放下,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她爸。她爸清了清嗓子:“小张啊,你有这份心,把家底都亮给我们看,说明你是个实在人。但你跟悦悦才处了一个月,这些东西按说不用这么早拿出来……

叔叔阿姨,”我说,“我把这些拿出来不是想证明我多有钱,是想让你们放心。陈悦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她吃苦。昨天阿姨说想让她找个旱涝保收的,我理解——但旱涝保收的本质,不是铁饭碗,是抗风险能力。我现在的现金流和资产结构,足够覆盖五年内任何波动。

陈悦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喝汤,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她妈把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好推回来,叹了口气:“行吧,算我昨天说话难听了。小张你别往心里去,当妈的都这样,想得多。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不掺和了。

谢谢阿姨。

那顿饭吃得和谐多了。她妈开始主动给我夹菜,她爸也开了瓶白酒跟我碰了两杯。散场的时候陈悦送她爸妈回酒店,我在楼下等她们。过了十多分钟她跑下来,冲到我面前,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张驰你太牛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妈刚才在电梯里跟我说,‘这孩子有担当,你好好跟人家处。’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那还用你说’。”她松开我,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

下个月我们公司有个团建,可以带家属。我报了名,你来呗?

行啊。”我说,“你们公司同事好相处吗?

还行,就是有个男的挺烦的,追了我大半年了。”她眨眨眼,“正好你去了让他死心。

我笑了笑:“那我穿那双回力去?

你敢!”她给了我一拳,笑着跑开了。

07

团建定在郊外一个度假村,两天一夜,项目包括真人CS、烧烤和篝火晚会。陈悦提前一周就开始给我准备装备,买了新冲锋衣新登山鞋,连袜子都买了三双。

你比我上项目还紧张。”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给我收拾背包。

你不懂,我们公司那帮人精得很,你穿什么背什么他们能从头品到脚。”她把冲锋衣叠好塞进包里,“尤其是宋明,就是我跟你说追我的那个,他特别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

那我穿什么他会不爽?

她抬头想了想:“你穿什么都行,你站在那儿他就已经不爽了。

到了团建那天,宋明果然第一时间就出现了。

一米八出头,长相周正,穿着始祖鸟的冲锋衣和萨洛蒙的越野鞋,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我很有品位”的气息。他看见陈悦带着我走过来,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伸出右手:“你好,宋明,陈悦的同事。

张驰。”我跟他握了手。

听陈悦说你做互联网的?具体哪方面?

企业服务方向,主要做B端系统搭建。

哦,创业啊。”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挺厉害的,现在创业可不容易。我就在我们公司安安稳稳当个总监,比不了你们这些自己当老板的。

各有各的好。”我说。

陈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拉着我走了:“别理他,他就那样。

真人CS环节我被分到了宋明对面那队。他打得挺猛,端着枪满场跑,一会儿指挥队友包抄一会儿自己冲前锋,解说到位气势很足。我一直蹲在一个掩体后面没怎么动,队友喊我冲锋我也没去。

陈悦在观战台上发消息:“你怎么不动啊?

我回复:“等个机会。

三分钟后机会来了。宋明带着两个人冲到我这边,他跑在最前面,头盔上的感应器晃来晃去。我端着枪从掩体后面站起来,一枪打在他头盔正中间,红灯亮了,他被淘汰出局。

宋明愣在原地,看了看头盔上的红印,又看了看我,表情精彩极了。

你蹲那儿半天就等我?”他问。

嗯。”我换了个弹夹,“你指挥的声音太大了,方位听得一清二楚。

陈悦在观战台上笑出了声,声音大得半个场子都听见了。宋明脸色不太好,但没发作,端着被淘汰的枪走下去了。

晚上篝火晚会,大家围坐一圈喝酒聊天。几轮过后气氛热起来,有人起哄让每个人讲一件自己最骄傲的事。轮到宋明,他说他去年带队做了一个大项目,帮公司拿下了年度创新奖,奖金发了十五万。

说实话那奖金不算什么,”他喝了口啤酒,笑着说,“主要是那个认可,年终述职的时候总裁亲口表扬了,那感觉比钱还爽。

众人鼓掌起哄,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张驰,你是家属,也来一个呗。”有人起哄。

陈悦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你随便说”的暗示。我放下酒杯想了想,说:“我没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去年帮一个朋友做了个系统,他是做养老社区的,以前全靠人工管理,效率很低。做完之后他说最近一年出错率降了百分之六十,老人们满意度也上去了。这事让我觉得挺高兴的。

技术改变世界啊!”有人捧场,“真不错,那个系统叫什么?

叫‘安颐通’。不过还在迭代,离成熟还有距离。

宋明在旁边笑了一声:“养老系统?这赛道挺窄的吧,市场规模能有多大?

还行,朋友那个社区有八百多张床位,今年要扩到一千二。

宋明的笑容微微一滞,端酒杯的手也顿了一下。八百张床位的中型养老社区,意味着运营方规模不小,能拿下这种客户的系统供应商,项目金额绝对不止他那个十五万奖金能比的。

他没有再接话,转过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别的事。

陈悦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说:“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故意说床位数量。”她咬着嘴唇笑,“你明明知道八百张床意味着什么。

随口说的嘛。”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吃烤串吃烤串,那个鸡翅看着不错。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笑得眉眼弯弯。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08

团建回来之后,我和陈悦的关系进入了一段特别舒服的节奏。

她工作忙,我也忙,但我们每天都会通个电话,有空就一起吃饭看个电影。周末她来我工作室帮我整理文件,我去她公司楼下接她下班。她开始在我那儿放了几件换洗衣服,牙刷杯也摆了一对。

某天晚上她窝在我沙发上看综艺,忽然跟我说:“张驰,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那个‘安颐通’,有没有想过好好做大?

我放下电脑:“怎么了?

我今天跟一个做投资的大学同学吃饭,聊到你这个项目,她挺感兴趣的。她说现在养老赛道热,但真正能沉下心做系统的人不多,如果你愿意,她可以帮忙牵线对接一些资源。

我沉默了几秒钟:“陈悦,你跟你同学聊我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那个项目好啊。”她坐直了身子,“你做出来的东西明明很有价值,但你从来不往外推。你那个工作室墙上贴的全是流程图和代码,没有一个营销方案。你技术厉害,但你不懂怎么把东西卖出去——这我熟啊。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缺一个合伙人。”她指着自己,“我辞职,跟你干。

我愣住了:“你疯了?你在奥美干得好好的,总监级别——

所以我才能帮你啊。”她说,“我在广告行业做了七年,品牌、推广、商务谈判、客户管理,这些我都会。你在技术端做到一百分,我在市场端帮你把一百分卖成两百分。咱俩加在一起,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了。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坐在沙发上光着脚,头发扎成个丸子头,穿着我的旧T恤当睡衣,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陈悦,你是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辞职报告我已经写好了,下周一交。

我接过来一看,抬头果然是“辞职申请”四个字,日期填的是下周一的。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她笑着说,“我辗转反侧想了半宿,觉得这事能成。张驰,你信我一次——咱们一起,能把‘安颐通’做到全国去。

我把那份辞职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把它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了。

怎么了?”她闷在我胸口问。

陈悦。

嗯?

谢谢你。

她在我怀里拱了拱:“谢什么啊,我这是投资,以后公司做大了我可是要分红的。

分,全分给你都行。

那不行,说好了五五开。我查过公司法了,股权结构要清晰。

我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行,听你的。公司法你查过,那婚姻法查了没有?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你说什么?

我说——

你别说,”她伸手捂住我的嘴,“这种话不能在这儿说,太随便了。

我拿开她的手:“那在哪儿说合适?

她想了半天,耳根从粉红变成通红,最后憋出来一句:“反正不是现在,你等我想想。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我关灯之后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第二天早上她出门上班前,在我的白板上写了四个大字,然后用红笔圈了三圈。

张驰是个傻子。

我站在白板前面看了半天,用蓝笔在下面加了三个字:“陈悦是。

晚上她回来看到了,拿板擦追着我满屋子跑。

09

一个月后陈悦正式办了离职手续。交接那周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晚上回来倒头就睡,但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了太多。她说虽然累,但心不累。

在奥美的时候,每天早上睁眼想到要去公司就想死,”她窝在沙发上一边整理客户名录一边说,“现在虽然也忙,但知道是在给自己做事,劲儿完全不一样。

我们的工作室从共享办公搬到了一个新租的loft,楼上办公楼下会客,比以前宽敞了不少。装修的时候陈悦全程盯着,大到墙面色号小到绿植品种,什么都管。她说这是公司的门面,不能像以前那个破工作室一样寒酸。

第一单大客户是她牵的线——她那个做投资的大学同学介绍了本地一家连锁养老机构,旗下三家分院,总共一千六百多张床位。对方负责人跟我们聊了一个下午,最后拍板签了合作意向书,总金额六十八万。

签完合同那天陈悦眼眶红了,硬撑着没哭。晚上她做了四个菜,开了瓶红酒,举着杯子跟我说:“张驰,我们的公司活了。

我们的公司。”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跟她碰杯,“我们的公司。

那天晚上她喝得有点多,靠在沙发上晕晕乎乎地跟我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家里穷,她妈把最好的都留给她,自己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说她考大学那年她妈查出腰间盘突出,疼得直不起腰还坚持去工厂上班,就为了给她攒学费。说她工作之后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自己过好日子,是想让她妈早点退休,别再受苦。

所以那天你妈刁难我的时候,”我说,“你其实心里挺矛盾的,对不对?

嗯。”她把脸埋进靠枕里,“我知道她是为我好,但她那样说你,我特别难受。你明明那么好,她看不见,就只看得到有没有社保。

现在她看见了吗?

看见了。”她翻过身来看着我,“她现在逢人就夸她女婿,说做大事的人都不拘小节。

你妈改口改得挺快。

废话,你给她买了那张按摩椅,她用了三天腰就不疼了。”陈悦笑着踢我一脚,“张驰你太会收买人心了。

我那是真心的。

我知道。”她安静下来,看了我一会儿,“张驰,你说咱们明年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什么样,咱俩一起扛。

她把头靠过来,没再说话。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亮她半边脸,另一半隐在暗处。我低头看着她的睫毛,忽然觉得特别安宁。

10

第二年开春的时候,我们接了第四个客户,是外地一家大型康养集团,旗下有七个社区,业务覆盖三省。合同金额签了七位数,我和陈悦在会议室里同时看了对方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成了。

签完合同她拉着我去楼下吃牛肉面,点了两碗加蛋加肉加卤汁,豪华得不像话。

庆祝一下。”她把筷子掰开递给我,“虽然还没到庆功宴级别,但值得吃碗好的。

你以前不是说什么庆功宴至少人均五百起步吗?

那是以前。”她低头嗦了一大口面,“现在觉得一碗加蛋加肉的牛肉面就挺好的,实在。

我笑了笑,把碗里的卤蛋夹给她:“你吃,我减肥。

你减什么肥,瘦得跟竹竿似的。”她把蛋夹回来,“对了,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你说。

下个月我妈生日,我想带她出去旅游一趟,你有空吗?

有,项目那边我让技术组盯着就行。

那行。”她低头又嗦了口面,把汤都喝干净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盒子不大,深蓝色,上面系着一条金色丝带。

我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男士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我凑近看了看,上面刻的是“月入九万骑单车”和旁边一个简笔画的奔驰车标。

你……

你别误会,这不是求婚。”她说,“但是张驰,你欠我一个正式的。那天晚上你说了半截的话,我等你补上呢。

我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像那天篝火晚会的火星子飞溅出来。

陈悦。

嗯?

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偷塞了三千块给我买鞋。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我后来用那三千块给你买了样东西。

我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她看——一条素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照片上那项链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旁边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用你给我的第一笔钱买的。

东西一直放在我家抽屉里。”我说,“本来打算找个正式场合送你,但我觉得今天这碗牛肉面就挺正式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动了动,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面汤里。

张驰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让我哭,”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我这妆刚补的。

那你嫁不嫁?

嫁。

她说完那个字,自己愣住了,我也愣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笑出声来。面馆里其他客人纷纷回头看我们,老板娘端着下一碗面出来,笑呵呵地说:“小姑娘小伙子,结婚了啊?恭喜恭喜,这碗面我请了!

陈悦笑着冲老板娘摆手:“不用不用,今天是我请客!我请我未婚夫吃面!

她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喊完之后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埋头扒拉剩下的面条,耳根红到脖子根。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微微发着光。窗外是四月末的春光,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特别。但那一刻我觉得,这就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瞬间。

(全文完)

创作声明: 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真诚相待、包容理解的婚恋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行业数据、收入细节仅供参考,具体创业及投资事宜请咨询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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