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开车一万公里送双胞胎上大学:一个去最东边,一个去最西边
谁能想到,送孩子上大学,最后能送成一场“东西大穿越”,50岁的河南汝州面馆老板孟增义,8月21日把锅碗瓢盆、米面馒头塞进车里,带着妻子和一对双胞胎儿女,开着一辆7座MPV,直接上了国道。
女儿要去黑龙江佳木斯,儿子要去新疆图木舒克,一个在祖国最东端,一个在最西端,两个学校相隔五千多公里,而这位父亲的计划更狠,先把女儿送到佳木斯,再掉头往西送儿子,最后开回河南,整个行程超过一万公里,你敢信,这不是旅游团,是一家人送孩子报到。
更绝的是,全程不走高速,不住酒店,白天赶路,晚上睡路边,别人送孩子上大学,恨不得提前订好酒店和餐厅,孟增义一家却把帐篷、折叠床、锅灶和辣酱都带齐了,硬是把一次报到之旅,过成了移动面馆加家庭露营。
孟增义和妻子乔晓娜在汝州开面馆,起早贪黑,挣的是一碗面一碗面的辛苦钱,家里还有一个25岁、已经上班的大女儿,今年夏天,双胞胎姐弟又同时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女儿考上佳木斯大学口腔医学专业,要读五年,儿子考上图木舒克市一所大专技校,要读三年。
一开始,一家人也想过让孩子自己坐火车去报到,可路线一查,大家都傻眼了,两个地方都没有直达车,中途还要转车,一个孩子单程火车票就要1000多元,再加上行李和转车折腾,两个人光路费就得两三千元。
当然,真正麻烦的还不只是钱,女儿8月29日报到,儿子9月10日报到,时间一前一后,路线一东一西,孩子带着大包小包独自上路,父母心里怎么可能完全放心,商量了好几个晚上后,孟增义和妻子一拍大腿,开车送。
说白了,这个决定看起来冲动,背后却有一整套现实算计,车是自己的,路况熟悉,家里的米面馒头可以带上,吃饭不用到处找,住宿也能省下来,更重要的是,两个孩子第一次走这么远,父母能陪着走一趟,心里踏实。
8月21日出发后,一家四口一路向北,8月24日到达佳木斯,四天跑了2500多公里,白天开车,晚上就在国道旁找块空地搭帐篷,帐篷只有一顶,妻子和两个孩子睡里面,孟增义自己铺个垫子,睡在车旁边,蚊香一点,仰面就是满天星星。
车里的东西,比不少人家里的厨房还齐全,折叠床有,米面有,馒头有,辣酱有,锅碗瓢盆有,常用药也准备好了,饿了就靠边停车,支起锅灶煮面,一家人蹲在路边呼噜呼噜吃起来,风吹日晒不算什么,能坐在一起吃口热饭,就算这一程没有白走。
不过,路上也不是天天都有好天气,走到沈阳时,暴雨突然砸下来,帐篷根本搭不起来,附近又找不到酒店,孟增义只能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四口蜷在车里过夜,车窗外雨声砸得车顶噼啪作响,谁也没睡好,可第二天没有一个人抱怨。
这就有意思了,两个孩子明明才18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每次露营,夜里基本都不怎么睡,姐弟俩轮流起来照看车辆和行李,让开了一天车的父母安心休息,孟增义嘴上没说什么,第二天早上却多煮了一碗面,悄悄拨到孩子碗里。
很多父亲的表达就是这样,不太会说“我爱你”,也说不出多少漂亮话,他们更习惯把爱藏进一碗面、一个后视镜、一次夜间停车,甚至藏进车里那个不太舒服的角落,自己睡车旁边,把帐篷留给妻子和孩子,嘴硬得很,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有人担心,开这么远的路,车坏了怎么办,孟增义却笑着说,自己20岁就拿了驾照,已经开了30年车,之前还干了十多年的汽车维修工,路上轮胎被钉子扎了,他蹲在路边三下五除二就修好,连救援电话都没打。
那辆东风本田艾力绅MPV买了好几年,却只跑了几万公里,车况一直不错,孟增义敢开上万公里,不是逞强,也不是为了在网上博一个“硬汉父亲”的称号,他是真的有经验、有准备,也有一个中年男人对家人的责任感,河南人那股倔劲,在方向盘上体现得很直接。
8月28日,一家四口顺利抵达佳木斯,8月29日女儿报完名、安顿好宿舍后,孟增义下午就要再次启程,接下来还要往西开5000多公里,把儿子送到新疆图木舒克,然后再开4000公里回河南老家,前面是漫长国道,后面是更漫长的归途。
记者问他累不累,他笑着说,如今这趟“万里长征”,好像才走了个零头,这句话听着像玩笑,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别人用“里程”计算旅途,他用“孩子还没安顿好”计算疲惫,女儿没送到,路就没走完,儿子没送到,心就放不下。
坐在副驾驶上的儿子孟贝茁,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也慢慢明白,这趟路不只是从河南开到黑龙江,再从黑龙江开到新疆,他说一路挺难熬,出发前觉得没什么必要,可一路看见高山林立,也看见乡土民情,看见城市凌晨一两点仍有人奔波,也看见草原上的风吹散思绪,人还是要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心里多装点好风光,才不枉此行。
父亲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风吹进来,这个动作很轻,却比许多煽情台词更有分量,孩子开始看见世界了,而父亲也在用最后一段长途,陪孩子把视线从家门口送到天边。
网友看到这样的故事,最容易先讨论两个字,值不值,有人会说,火车也能到,何必折腾一万公里,有人会说,路边露营太辛苦,省下的钱和耗掉的时间未必划算,这些话都没错,可它们恰恰说明,亲情从来不是一张能精确计算成本的账单。
如果只看费用,坐火车或许更省事,如果只看效率,飞机和高铁显然更快,可父亲想要的不是把孩子从一个地点搬到另一个地点,他想趁孩子真正离家之前,再陪他们走一段路,看一段风景,吃几顿热饭,顺便把那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塞进一路的沉默里。
这就是中年父母最真实的矛盾,嘴上总说孩子长大了,要学会独立,心里却还在担心他们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带够衣服,夜里睡得安不安稳,车站有没有走错方向,孩子飞得越远,父母越要装作放心,可那份放心,往往只是把担心藏得更深。
以后,女儿会留在佳木斯,儿子会去图木舒克,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家四口想再坐在一起吃顿饭,可能要提前很久安排,也可能要跨越几千公里,那辆车还会开回河南面馆门口,只是副驾驶和后座上,少了三个熟悉的身影,车里会安静很多。
帐篷可以收起来,锅碗瓢盆可以重新放回家里,车轮上的泥也总会被洗掉,可这趟一万多公里的路,不会因为终点抵达就真正结束,孩子带走的是录取通知书和行李,父亲留下的,却是一段以后想起来,仍然会觉得温热的青春。
所谓父爱,很多时候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暴雨里的一辆车,是路边的一碗面,是自己睡在车旁边时那句轻描淡写的“没事”,孩子终究要去很远的地方,父母也终究要学会松开手,只是在松手之前,总要再陪他们走一程。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不累的万里长征,不过是因为车里坐着孩子,所以方向盘握得再久,也愿意继续往前开,等有一天孩子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才会明白,原来那条最远的路,父亲早就替他们走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