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是经济发展的刚需,车可以不换,但轮胎不可能不换。
它不是那种一夜爆火的赛道,却是全球最稳定的消费品之一。
只要人类还在开车、拉货、搞基建,这个行业就不会消失。
也正因为这种“稳定”,一旦外部环境出点问题,企业的反应往往也很直接。
比如“双反”之后,中国轮胎企业基本没什么犹豫,集体走向同一条路——出海。
赛轮出海
在这波出海潮里,赛轮轮胎算是一个比较典型的玩家。
它是中国第一家A股上市的民营轮胎企业,很早就开始借助资本市场扩张,这一步其实拉开了它和不少同行的差距。
很多企业还在靠现金流滚雪球的时候,它已经在用资本加杠杆提速了。
更关键的是,它很早就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
你在国内做得再好,一旦被贸易壁垒卡住,利润就会被直接掐掉。
所以它干脆把工厂搬出去。
赛轮是国内最早一批在海外建厂的轮胎企业,在多个国家做规模化布局。
现在看,这种“提前绕路”的策略,已经从当年的前瞻,变成了今天的基本盘。
目前它的产能分布挺典型的“中国+东南亚+新兴市场”组合:
国内在青岛、东营、沈阳、潍坊都有布局;
海外则落在越南、柬埔寨、墨西哥、印尼;
同时还在推进埃及以及沈阳新和平基地的建设。
这么布局的意义在于,一边贴近原材料和制造基础,一边规避贸易壁垒,同时靠近终端市场。
如果把国内上市轮胎公司拉出来排一排,中策橡胶、玲珑轮胎、三角轮胎、森麒麟这些公司也都在出海,但赛轮的海外业务“权重”明显更高。
2024年,赛轮海外收入达到238.11亿元,是这些家公司里最高的;
海外收入占比75.9%,虽然不是第一,但在这么大的体量下还能做到这么高占比,含金量其实更高。
换句话说,有些公司是“在做海外业务”,而赛轮更像是“已经变成一家全球化公司”。
再看产品端。
赛轮的产品包含全钢子午胎、半钢子午胎、非公路轮胎三大类;
应用场景从乘用车到重卡,再到工程机械、特种车辆,基本把能覆盖的都覆盖了。
而且它在品牌上也不是只押一个名字,“赛轮”“路极”“黑鹰”“锐科途”“黑骑士”等一整套品牌矩阵,直接铺向全球180多个国家和地区。
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多品牌分层打法”,不同市场、不同价格带,各自对应,避免单一品牌天花板。
从产能规划来看,它的野心也不算小:
规划年产3155万条全钢胎、1.09亿条半钢胎,以及46.7万吨非公路轮胎。
这里多说一下赛轮的非公路轮胎。
这块业务很多人容易忽略,但其实含金量不低。
比如矿山、工程机械、农业装备这些场景,对轮胎的要求极高,技术门槛和利润率都比普通乘用车轮胎更高。
赛轮在这块已经做到了什么程度?
它的巨型工程子午胎,已经进入了像卡特彼勒、徐工、三一重工、北方重工这样的头部设备商体系。
这件事的意义在于,一旦进入这些巨头的供应链,稳定性和订单可预期性都会明显提升。
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2022年全球巨型全钢工程轮胎产量大约21.5万条。
其中,海安集团和赛轮分别做到1.4万条和0.55万条,已经排在全球前列,仅次于国际三大品牌。
把上边这些信息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赛轮的出海,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产能转移故事”。
它更像是一套组合拳:
用资本市场加速扩张,
用全球产能对冲贸易风险,
用产品和客户结构提升盈利质量,
最后在细分高端市场里往上挤位置。
很多企业出海,是被动应对环境;
至于这套打法能走多远,取决于两个变量:一个是全球贸易环境还会不会继续“碎片化”;另一个,是它在高端市场能不能继续往上突破。
毕竟,低端靠成本,中端靠规模,高端靠技术。
想一直赢,总得换打法。
轮胎出海2.0
全球轮胎产业,现在分化已经很清晰了。
一边是供给,一边是需求,但两边并不在一个地方。
中国是全球最大的轮胎净出口国,出口规模大到2.04亿条;而美国,则是全球最大的轮胎净进口国,每年要“吃”掉1.43亿条。
换句话说,亚洲在生产,北美在消费。
亚洲更像“卖方市场”,拼的是产能和成本;而北美则是“买方市场”,谁能进来,谁就能赚钱。
问题在于,这种看起来简单的贸易逻辑,很快就被现实打断了。
时间拉回到“双反”。
在2004到2014这十年里,中国轮胎在美国市场的存在感一路狂飙,从14.7%一路涨到30.1%,几乎是“半壁江山”。
结果2014年,美国对中国半钢胎启动“双反”,一套反倾销、反补贴关税下来,直接把这条通道掐住了。
到2023年,中国轮胎直接出口美国的占比,只剩下4.7%。
但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反转。
美国想通过“双反”把产业“拉回本土”,结果呢?
并没有。
它只是换了一批供应商。
中国的份额,被泰国、越南、印尼这些东南亚国家,迅速接收。
2013年,这三国在美国进口中的占比分别只有6.4%、0.5%、3.7%;
到了2023年,直接涨到18.2%、6.4%、5.5%。
尤其是泰国,基本成了“中国轮胎的影子出口国”。
所以,“双反”改变的是贸易路径,但没有改变产业逻辑。
美国依然是买方市场,而且对进口的依赖反而被强化了。只是原本从中国直采,变成了“绕一圈再进来”。
这时候,中国轮胎企业也逐渐想明白一件事:既然规则改不了,那就换打法。
这就进入所谓的“轮胎出海1.0”。
大概在2011到2015年这段时间,像赛轮、玲珑、森麒麟、中策橡胶这些头部企业,开始在越南、泰国建第一批海外工厂。
这一步,本质上还是“防守型出海”。
目的很简单,绕开关税,继续把产品卖进欧美。
去东南亚,是因为成本低、政策友好;
建工厂,是为了规避贸易壁垒;
销售端,依然高度依赖欧美市场。
这时候还是在“被动全球化”。但即便是这种被动动作,也起到了一个筛选作用。
谁能走出去、建厂、搭渠道,谁就活下来;谁出不去,就只能在国内卷价格、卷产能。
行业分层,就是这么被硬生生拉开的。
真正的变化,是从2023年前后开始的。
这一轮,可以叫“轮胎出海2.0”。
头部企业突然不满足于“在东南亚转口”,而是开始往更远的地方走。
墨西哥、塞尔维亚、西班牙、摩洛哥,这些听起来就不那么“低成本”的地方,开始频繁出现中国轮胎企业的身影。
比如玲珑在塞尔维亚的工厂已经投产,
森麒麟在摩洛哥也进入试运营阶段。
这背后有个很明显的转变,从“被动出海”,变成“重构全球布局”。
如果非要总结,“出海2.0”和“1.0”最大的区别,大概有五点:
第一,不再是东南亚单点突破,而是全球铺开。
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同时落子,更像是在搭一个完整的全球产能网络。
第二,选址逻辑变了。
以前优先考虑的是成本,现在更看重“离市场有多近”。
有些工厂,甚至直接建在消费市场附近,就是为了缩短交付链路。
第三,销售市场开始分散。
不再把美国当成唯一目标,而是做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市场”。
第四,客户结构升级。
不仅做零售,还要切入主机厂配套,和全球车企绑定。
这一步难,但一旦进去,粘性和利润都完全不一样。
第五,品牌开始往上走。
过去很多是贴牌、代工,现在越来越强调自主品牌,想从“制造商”变成“品牌商”。
把这两轮出海放在一起看,其实挺有意思。
1.0是被环境推着走,解决的是“怎么活下来”;2.0则是主动出击,解决的是“怎么活得更好”。
第一阶段,你是在全球产业链里找位置;第二阶段,你开始试图定义自己的位置。
当然,这条路没那么轻松。
成本更高、管理更复杂、对品牌和技术要求也更高。
但如果还停留在1.0那一套,迟早会被卡在中间层,上不去也下不来。
轮胎这个行业,看起来没什么故事,但真正的分水岭,其实已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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