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时男闺蜜把手搭我大腿上闲聊,后排老公默默录下全程,到目的地后把我反锁在车库

开车时男闺蜜把手搭我大腿上闲聊,后排老公默默录下全程,到目的地后把我反锁在车库-有驾

第1章

林薇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进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后视镜里,她看见沈墨坐在后排,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拍什么。

“行了,到了。”她拔了钥匙,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发现车门锁着。她拧了下把手,没反应。

“沈墨?”她回头。

沈墨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他每次要发火之前,都是这副样子,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嘴唇抿成一条线,像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怎么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我又哪儿惹你了?”

沈墨没说话,慢慢收起手机,从后排下车,绕到驾驶座这边,站在车门外,隔着玻璃盯着她。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按了一下车钥匙上的锁车键。

“咔哒”一声,车门彻底锁死。

林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墨!你干什么?开门!”

她拍着车窗,但沈墨根本不看她,转身就往车库出口走。他走路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的,一步一个脚印,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专门等她喊破嗓子。

林薇急了,用力拽车门,但电子锁纹丝不动。她赶紧从包里翻出手机,要给沈墨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停在刚才的录像界面——他录下来了。

录下了什么?

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一个小时前的事。

“林薇姐,你开慢点,我头晕。”

赵毅坐在副驾上,歪着身子,一只手不老实地搭在她大腿外侧。他手指头点着她的膝盖,像是在敲节拍,嘴里笑嘻嘻地说着今天那个客户多蠢、老板多抠门。

她当时没觉得什么。赵毅是她认识十年的男闺蜜,平时就这样,勾肩搭背的,开个玩笑碰一下,她早习惯了。何况那天沈墨坐在后排,全程没说话,她就更不在意了——沈墨要是在意,肯定早开口了。

可他现在没开口。

他现在把她锁在车里。

林薇手机上的录像画面里,能看清赵毅的手正搭在她腿上,甚至能看清他指尖在她牛仔裤上轻轻敲了两下。而沈墨拍摄的角度,刚好是从后排正中间的位置往前拍的,赵毅的脸、她的手、赵毅搭着她大腿的那只手,全拍进去了。

“沈墨!!!”

她的喊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撞来撞去,只有回音。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沈墨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三个字:

“好好待着。”

林薇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回拨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拨,直接关机。

她靠在座椅上,脑子一片空白。车库的灯是声控的,她刚才那嗓子喊完之后,灯亮了,又灭了,只剩下远处通风口低沉的轰隆声。周围全是水泥柱子和落灰的车辆,没有一辆是动的,没有人经过,连只野猫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手机电量——62%,不算低,但谁也说不准沈墨要关她多久。地下车库手机信号只有两格,她试着给赵毅打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薇姐?你到家了?”

“赵毅,你他妈刚才是不是把手搭我腿上了?!”林薇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毅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尴尬:“啊?我……我那不是习惯吗?你之前不也没说啥……”

“沈墨把车门锁了!把我锁在车库里面了!你他妈赶紧回来给我开门!”

“什么?”赵毅在电话那头明显慌了,“沈哥锁你?他说啥了?你们吵架了?”

“我没跟他吵架!”林薇一只手捂住额头,“他刚才全程录像了,录了你的手搭我腿上,然后现在把我锁车里,手机关机跑了!”

赵毅沉默了两秒:“林薇姐,你别急,我这就回去,我在外面呢,大概十五分钟能到。”

“十五分钟?!”

“最近的店在四公里外啊!我总不能飞过去吧!”

林薇挂了电话,深呼吸。她告诉自己冷静,沈墨虽然狠,但不会真把她关一晚上。他们结婚三年,这个男人从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他发火的方式就是沉默、冷脸、冷处理,从来不暴力。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把她锁在车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薇试着重新启动车子——钥匙还在手边,但她怎么发动都无济于事,车门电子锁根本不受驾驶座的控制,主控台显示“已锁定”,她按了几十次解锁键,全是废的。她甚至试着从副驾爬过去,从那边拉门——锁死。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外照了一圈。车库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她车灯的亮光,和远处的通风管道偶尔发出的呜呜声。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沈墨临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不对。

那不是吃醋的眼神。那种眼睛里的东西,跟吃醋没关系。他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别的东西。

林薇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掏出手机,打开刚才沈墨发来的微信,那三个字盯着看了半天。“好好待着。”这不像一个吃醋的老公说的话,更像一个……警告。

她赶紧翻出沈墨的朋友圈,他什么也没发。她又翻他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昨天中午他给她发过一条:“你那个男闺蜜,是不是经常坐你副驾?”她当时回了个“对啊怎么了”,他没再回复。

她那时候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他当时可能就在试探她,看她怎么回答。

地下车库的气温越来越低,林薇把外套裹紧,车窗上开始起雾。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擦出一个小圈子往外看——空无一人,就她的车孤零零停在那儿,像一个被遗忘的铁盒子。

不对,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沈墨关她的这个位置,不是他们家的固定车位。他们家的车位在B2层的西区,而她现在停的位置,是B1层的最角落里,靠近车库出口的一个临时停车位。

他专门挑了这么一个地方?

这他妈是早有预谋的。

林薇再次看向手机,现在她已经没心思骂赵毅了。她脑子里疯狂回放今天所有的事情:早上出门前沈墨什么都没说,中午她跟赵毅一起吃饭他也只说了句“早点回”,下午去接他的路上赵毅来了,他坐后排一句话不说,像一尊佛。

“你在拍什么?”她上车的时候问过他一句。

沈墨当时说:“拍窗外风景。”

窗外风景?

林薇又扒着车窗往外面仔细看了一遍——车窗外面只有水泥墙和通风管道,有什么风景可拍?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再次尝试给沈墨打电话,还是关机。打给赵毅,没人接,大概还在路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录像画面,正在循环播放。画面里,赵毅的手搭在她腿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赵毅的脸侧向窗外,嘴里在说话,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后排有人。

可沈墨录下来了。

录这个干什么?

如果他是拿去质问赵毅——他刚才为什么不跟她对质?如果他是拿去发给她父母或者岳父岳母——他为什么锁车?如果他是想离婚——为什么不说?

林薇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她翻到沈墨最后发的那条微信,又看了一眼。

“好好待着。”

她把那三个字看了十遍。

不对。

她忽然发现,那个“待着”的“着”字,笔画比平时发消息的时候略重一点。她认识沈墨九年,知道他发微信打字的力度和习惯——他打“着”字时,往往会把心字底的钩拉长,这个字底下的钩几乎都没了,像是直接按下去的。

什么意思?

林薇的心跳忽然加速。

她翻到沈墨上个月给她发的一条消息,把那个“着”字的截图对比了一下——果然,这个“着”字和以前不一样。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开始抖。她突然意识到,沈墨给她发这条消息,可能有别的意思。

不是在警告她,而是在提醒她什么。

可提醒什么?

她抬起头,透过车窗往外看。车灯亮着,照亮了前面两排水泥柱子,再往那边,车库出口的通道显示绿色的通行灯。她忽然发现,自己车的前方,正对着的一个水泥柱子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个字。

因为光线太暗,她一开始没注意。

但手电筒照过去之后,那个字清清楚楚地露出来——

是一个“跑”字。

笔迹苍劲有力,像是用粉笔狠狠写上去的。

她盯着那个字,心脏怦怦直跳。

谁写的?

什么时候写的?

沈墨?

林薇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排座。沈墨刚才坐过的位置,旁边座位上放着一件外套。她刚才没注意,以为是沈墨的,拿起来一看——不是沈墨的,是一件她没见过的深灰色夹克,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S”。

她把夹克翻过来,看到内侧口袋的位置有一个硬硬的边角。她伸手一摸,掏出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跟粉笔字一模一样:

“别开后备箱。”

林薇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了车尾——后备箱的方向。

她坐在驾驶座上,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车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管道呜呜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

手机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沈墨的微信,是赵毅打来的。

“林薇姐!我到了,我在车库入口,你在哪个位置?我怎么没看见你的车?”

林薇张嘴刚要说话,突然听见——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车后备箱的方向传来。

像是有人在里面。

敲了一下。

林薇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她盯着手机屏幕,赵毅还在那头喊:“林薇姐?你听见了吗?”

她听见了。

她什么都听见了。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备箱里,又响了一声。

“咚。”

比刚才更清晰,更用力。

像是一个人,被反锁在黑暗里,拼了命地敲击金属箱体,喊着救命。

而她的老公沈墨,刚才坐在后排,录了全程。

然后把她锁进车里。

留下一个字:“跑。”

再留下一句话:“别开后备箱。”

林薇的手指按在解锁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手机里,赵毅的声音还在继续:“林薇姐?你说话啊!我进来了,我怎么看你车灯亮着,就在前边……”

不远处,一道车灯的亮光正朝这边靠近。

那是赵毅的车。

可他来得太快了。

林薇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手里的纸条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

“咚。”

第三声。

她的后背贴着座椅,全身冰凉。

她忽然意识到——沈墨不是把她锁在车库里。

他是把她留在这个地方,让她自己去找到什么。

可这个“找到”的过程,可能把她活活吓死。

赵毅的车已经停在她旁边。

他跳下车,拍她的车窗:“林薇姐!你还好吗?沈哥真锁了?”

他脸上全是关切。

可林薇透过车窗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样子,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纸条上的四个字——

“别开后备箱。”

为什么?

后备箱里,到底关着什么?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沈墨的电话。

他开机了。

可林薇一接通,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只有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像是有人憋了很久,终于喘出一口气。

然后沈墨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很哑,像是刚跑完长跑:

“林薇,你听我说。”

“今晚,你什么都别碰。”

“尤其是后备箱。”

“不管里面敲得多响,不管谁叫你开,你都别开。”

“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

车库再次陷入死寂。

赵毅还在拍车窗,急得满头汗。

而后备箱里,又响了一声——

“咚。”

闷闷的,像是求救,又像是警告。

林薇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攥着纸条,一手握着手机。

车灯照亮前方。

那个粉笔写的“跑”字,在灯光里清清楚楚。

而她身后,后备箱里的黑暗深处,不知道还藏着什么。

她没敢回头。

她甚至不敢呼吸。

“咚。”

第四声。

她开始数。

可数到第五声的时候,她发现,后备箱里那声音,停了。

停得异常整齐。

像是里面那个人——不,那个“东西”——知道她已经听见了,故意停的。

而她面前,赵毅还在拍窗,大声问:

“林薇姐,你咋了?你脸色好差啊,开个门我进去行吗?”

林薇看着他,嘴唇发白。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赵毅今天下午说要来的时候,提前了半小时。

他说路上堵车,迟到了。

可他是从西边来的,她就是从西边接的沈墨。

他怎么会堵车?

赵毅见她不说话,急得捶了一下车门:“林薇姐!你他妈倒是开门啊!这车库阴森森的,我一个人站外头,跟鬼片似的……”

他说“阴森森”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向了林薇身后——后备箱的方向。

他的表情忽然凝住了。

“林薇姐,”他压低了声音,脸色变了,“你后备箱……是不是没锁好?”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见……有只手。”

“从后备箱缝里,伸出来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了。”

赵毅站在车外,脸色铁青。

林薇坐在车内,全身僵硬。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沈墨的电话已经挂断。

而她身后那个黑暗的后备箱里,明明应该什么都没装。

因为今天下午接沈墨之前,她刚把后备箱清空过。

可她刚才听见了敲击声。

现在赵毅说看见了手。

电话那头,沈墨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可他要多久才能回来?

林薇闭上眼睛。

指尖按住了车窗的升降键。

她不敢开锁,但她至少,可以摇下一条缝,问问赵毅——

他看见了什么。

车窗缓缓下降。

一道冷风灌进来,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霉味。

而赵毅站在外面,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

他说了一句话。

林薇听不清。

因为同一瞬间,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五个字:

“别相信赵毅。”

车窗还在往下走。

赵毅的脸越来越近。

他弯下腰,凑到那条缝边上,嘴贴着玻璃缝隙,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林薇姐,你后备箱里……好像有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林薇从来没见过。

不是赵毅平时笑嘻嘻的样子。

那是一个冰冷、空洞、像面具一样的笑。

然后他退后一步,转身,朝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他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小心。”

赵毅的车灯亮起,调头,驶向车库出口。

他走了。

把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林薇坐在车里,看着赵毅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后备箱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得让人发毛。

她盯着手机屏幕。

“别相信赵毅。”

那个陌生号码,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就再没动静。

她翻了一下号码归属地——本地号,但没存名字。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陷阱的入口,是从沈墨把她锁进车里那一秒,就开始的。

林薇浑身发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后排座椅空荡荡的。

可她总觉得,那个位置上,还坐着一个人。

正在看她。

第2章

林薇盯着后视镜看了整整十秒钟。

镜子里只有空荡荡的后排座椅和那个深灰色的夹克口袋。她把夹克翻过来又翻过去,口袋里的纸条已经被她攥得软塌塌的,上面那行字还跟刚才一样清楚:“别开后备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重新发动车子。引擎响了一声,她拧钥匙的时候手在发抖,但车子的门锁还是纹丝不动,中控屏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提示——系统锁定,无法解除。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从后排爬过去,钻到后备箱那边。但如果后备箱里真的有东西,她拉开那层隔板的时候会直接跟“它”面对面。这个念头让她手心瞬间冒汗。

她缩回驾驶座,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沈墨的号码,又看了一眼那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先给沈墨打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沈墨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他好像在开车,车速不慢。

“沈墨,赵毅刚才来了,他跟我说后备箱有个人,然后走了。他什么意思?你到底在哪儿?你给我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声呼呼地灌进来。

“林薇,你听我说。”沈墨的声音很低,咬着字,像是很赶时间,“你现在别管赵毅说什么。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车门锁死,等我回来。还有,你别开后备箱,真的别开。”

“你把我锁在这里,不给我个解释,然后让我别开后备箱?沈墨,你觉得我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吗?”

“你不需要听话。”沈墨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疲惫,“你只需要平安。”

“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个号码是谁发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哪个号码?”

林薇低头看了一眼短信记录:“一个陌生号码,发给我说‘别相信赵毅’。”

沈墨沉默了更久,久到林薇以为他挂了。

“沈墨?”

“……林薇,我没给你发过这个号码。”

林薇的心一下沉到底。

“你说什么?”

“我没给你发过任何消息,”沈墨的声音急促起来,“我现在手机在你打完第一个电话之后就开了机,我没给你发过短信。那个号码不是我。”

林薇立刻翻出那条短信,再次确认发送时间——就在赵毅刚走之后,距离现在不到三分钟。她抬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栏,两格,但短信确实收到了。

“那还能是谁?”

沈墨没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然后是金属碰撞的闷响。沈墨低低骂了一声,似乎是转弯时擦到了什么东西。

“你别管是谁发的,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后备箱别开,谁都别信。”沈墨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包括赵毅。”

“那你说清楚,后备箱里到底是什么?”

沈墨沉默了两秒,背景音里风声呼啸。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血液倒流的话:“我跟你说了,你更不敢待了。”

电话啪地挂断。

林薇握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五分钟零七秒。她翻到那条陌生短信,又读了一遍。“别相信赵毅。”再读一遍。

她开始回想今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

她四点二十从公司出发,先去接了沈墨。沈墨上车的时侯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小箱子,大概这么大,她当时也没多问。他上车后坐在后排,把箱子搁在脚边。她瞥了一眼,箱子外面贴着一块小小的标签,白底黑字,上面写了一串像是编号的东西。

她当时想问他那是什么,但赵毅正好打电话过来说要搭车,她接完电话就忘了。

然后赵毅上车。赵毅坐副驾,开始聊他今天见的那个客户,聊得眉飞色舞。沈墨在后排全程没吭声。林薇透过后视镜扫过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线照着他的脸,表情平淡得不像个活人。

她那时候只顾着应付赵毅,根本没注意沈墨在拍什么。

现在回头想想——沈墨把手机举起来的时候,屏幕是对着前方的,角度刚好能把副驾和驾驶座全拍进去。他当时不是偶然拍了个视频,他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赵毅那个动作。他等着赵毅把手搭上来。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等?

林薇咬着指甲,脑子飞快地转。赵毅是她十年前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人,两人一直关系不错,逢年过节还互相送礼。赵毅在她面前很放得开,说话没分寸,手脚也经常乱放。她以前觉得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哥们”相处方式,沈墨从未对此说过什么。他甚至跟赵毅一起喝过酒,三个人还一起吃过好几次饭。

如果沈墨真的介意赵毅,他早该介意了,不会等到今天才发难。

那今天是什么让他突然爆发了?

林薇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沈墨上车前,接到过一个电话。她当时隔着车窗看见他站在车外接电话,皱着眉,语气很冷。她说不好那通电话的内容,但沈墨挂了电话之后,脸色明显不对,上车后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难道是那个电话让他下定决心动手?

她又翻出手机相册,找到刚才沈墨发给她的那段录像。屏幕上赵毅的手搭在她大腿上,指尖敲了两下。她盯着画面慢放了好几遍,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在车上没注意到的细节——赵毅敲的那两下,节奏很奇怪。

不是随意的叩击。是指尖先点一下,停半秒,再点一下,然后再停半秒,然后点了两下连着的。像某种敲击的暗号。

她心跳快了半拍,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果然是同样的节奏:一下,停,一下,停,两下连击。

赵毅干嘛要敲这个?

她当时只顾着听赵毅说话,完全没注意他的手在干什么。但沈墨注意了,所以他举了手机。沈墨拍的不是“赵毅摸她腿”这件事本身,沈墨拍的是赵毅那两下敲击。

林薇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翻到沈墨发来的那条微信,“好好待着”,然后对照那个“着”字的笔迹,再对比赵毅敲击的节奏——节奏是“一、一、二”,这个暗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想了半天,脑子忽然一激灵。

高中。她跟沈墨高中同班,那时候他们班有个男生偷偷用敲桌子跟同桌传纸条,他们约定了一个暗号:敲一下代表“是”,敲两下代表“不是”,连续敲三下代表“紧急”。但她不确定“一、一、二”是什么意思,她记不太清了。

她闭眼想了三秒,然后猛地睁开——不对,“一、一、二”不是暗号,是“跑”这个字的笔画。

跑字的写法:先写“足”字旁,再写“包”。笔顺是横、竖、横、竖、提,然后是撇、横折钩、横折、横、竖弯钩。她把这些笔画拆开,对应敲击的节奏——足字旁是两下,包字旁是三下,合并起来不是“一、一、二”,那是什么?

她重新看视频,数赵毅的节奏:一下,停,一下,停,两下连击。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冷汗下来了。

那不是“一、一、二”。

那是“二、二”。

她把“跑”字的笔顺重新数了一遍——足字旁:竖、横折、横、竖、提,共五笔;包字:撇、横折钩、横折、横、竖弯钩,共五笔。拆成两半:足字旁的前两笔是“竖、横折”,可以用两下敲击表示,后半部分“横、竖、提”是三下;包字的前三笔“撇、横折钩、横折”是三下,后半部分“横、竖弯钩”是两下。

合起来就是:两下,停,三下,停,三下,停,两下。

赵毅敲的只是前半部分——两下、停、两下。

那是“跑”字的前半截。

他在示警。

林薇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闷响。赵毅在敲“跑”这个字的暗号,用他的手指头敲在她的大腿上,当着沈墨的面。

而沈墨录下来了。

沈墨录了赵毅给她发出的警告。

然后沈墨发给她三个字:“好好待着。”

林薇想起那张纸条上的粉笔字:“跑”。那分明不是沈墨写的,那是赵毅的笔迹。赵毅在前面的水泥柱子上写了那个字,然后沈墨发现了,沈墨撕了纸重新写了一行“别开后备箱”。

她开始浑身发冷。

一个链条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型:赵毅在车上用暗号说“跑”——沈墨看见了,录了视频——沈墨把她锁在车库——车库里留有赵毅预先写好的粉笔“跑”字——沈墨发现了那个字,给她留了一张纸条说“别开后备箱”——然后赵毅来了,说后备箱里有只手——然后一个陌生号码发消息说“别相信赵毅”。

她的脑子里现在有了两条线索:赵毅在说“跑”,沈墨在说“别开后备箱”。他们俩说的话看起来是矛盾的。

可如果他们把两句话拼在一起呢?

“跑,别开后备箱。”

那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跑的时候不要经过后备箱?还是说,跑之前不要动后备箱?又或者,她根本不用跑——她只需要不做某件事?

林薇的视线再次移向前方,那个粉笔写的“跑”字在灯光里还清晰可见。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字的颜色不像普通粉笔——那字的笔画里隐隐约约夹杂着一点灰蓝色,跟普通的白色粉笔不一样。

她掏出纸巾,想下车看一眼,但车门锁着。她摇下窗户,勉强探出半个胳膊,把纸巾伸出去,够到柱子上的那个字,蹭了一下。纸巾上沾了一点点灰蓝色的粉末。

她凑近闻了一下。是一股极淡的化学气味。

不是粉笔。

是某种记号笔。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开始发麻。那不是普通的记号笔——那是她公司实验室里用的一种特种油墨,在紫外线灯下会发荧光。

她在实验室工作,天天跟这些东西打交道。

她包里就有一支袖珍紫外线灯。

林薇赶紧打开包,翻出那支笔形的紫外线灯,摁亮开关,把光柱对准前方那个“跑”字。灯光扫过去的一瞬间,那个字突然变了。

在普通灯光下是灰蓝色,在紫外线下,它透出白色的荧光,而在荧光下面,隐约浮现出另一行字,笔画极浅,像是用透明墨水写上去的,只有特定光线才能看见。她眯着眼,仔细辨认那行字。

“他不在后备箱。”

林薇手里的紫外线灯啪地掉在腿上。

她大口喘气,前胸后背全是冷汗。

她连赵毅写在柱子上的“跑”字都不是赵毅写的,而是别人用实验室油墨写的,在紫外灯下还有一行隐藏信息。

“他不在后备箱”——那“他”是谁?沈墨说她后备箱不能开,是怕她看见什么?可这行字说“他不在后备箱”,那后备箱里到底有没有东西?有还是没?赵毅说看见一只手,是真的看见了,还是他在骗她?陌生号码说“别相信赵毅”,又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薇的脑子像被人倒了一桶浆糊进去,什么都看不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麻。那油墨有问题。她赶紧把指尖在衣服上擦了又擦,但那股麻感还是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渗进皮肤。

她的手机又亮了。

不是短信,是微信语音。赵毅发来的,只有三秒钟。

她点开,贴在耳边。

赵毅的声音带喘,像是一路小跑着说的:“林薇姐,你听我说,我离开之后发现我车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我的行车记录仪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告诉她假话’。我他妈根本不知道谁放的。我刚才在车上跟你说有只手,那是别人教我的台词!”

林薇攥着手机,瞳孔猛地缩小。

她忽然明白了。

今天的所有人都不是她自己的人。沈墨是,赵毅可能也是,还有那个发陌生号码的、写油墨字的、在赵毅车上留纸条的,每个人都给她传递了不同的信息。所有的信息最终指向同一个结果——她不能开后备箱。

她不能开,是因为她知道开完之后,自己会看到一个她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个东西不在后备箱里——那行紫外灯下的字说“他不在后备箱”是什么意思?“他不在”是说“他本来应该在但现在不在”,还是说“你以后都不需要担心他在里面”?

林薇的后背贴着座椅,手指掐进了真皮扶手。她往后面看了一眼,隔着后备箱的隔板,那边死寂一片。刚才的敲击声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通风管道的风声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安静得比刚才更吓人。

她忽然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了。

连赵毅语音里的喘气声都消失了。

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黑了。不是关机,是彻底黑屏。她按电源键,屏幕闪了一下,又灭了。

没电了?

不可能,她才看了两格电。

她使劲按电源键,长按了十秒,屏幕终于亮了,但只显示了半秒,然后跳出一行白底黑字:

“别信他们。打开后备箱。真相在里面。”

字迹是跟方才的陌生号码同一个风格——没有署名,没有发信人显示。林薇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手机屏幕彻底黑了,再也没有亮起来。

她手边只剩下一把钥匙,一支紫外线笔,一张写着“别开后备箱”的纸条,和一个漆黑的、寂静的、什么都听不见的地下室。后备箱那边安静得像是连空气都没有了。她的视线落在车钥匙上,一个按钮上印着后备箱的图标。

她的拇指已经放在上面了。

她没有按下去。

但她也没有放下来。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秒里,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后排座椅后面,隔板下面的那个空间里,传来的。

不是敲击。

是极轻的、几乎细不可闻的笑声。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知道她已经拿到了那行字,正在等她做出选择。

林薇握着车钥匙,指节泛白。

她没敢按。

她也没敢放。

她只是僵在座位上,感觉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那个笑声,还在持续。

低低的,像是从地底传来。

然后,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晰的敲击。

“咚。”

一下,停。

“咚。”

两下。

“咚。”

三下。

三下连击。

那是她高中时跟沈墨约定过的暗号,意思是——

“紧急。”

然后是沈墨的声音,从后备箱的方向传过来,隔着一层金属和隔音棉,声音闷得变了形,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林薇,别信那个屏幕上的字。”

“要信,就信我。”

“我在里面。”

第3章

林薇的手指从后备箱按钮上弹开了,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胸口剧烈起伏,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沈墨的声音从后备箱里传出来,闷闷的,隔着一层金属和隔音材料,但她百分之百确定那是他的嗓子,那种压低嗓音时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尾音,她听了九年,不会认错。

“沈墨?你他妈怎么在里面?!”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车厢里撞来撞去。她使劲拍了一下后排座椅的靠背,金属隔板震得嗡嗡响。

“你别大声喊。”沈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压低了很多,“车库里可能有别人听见。”

“别人?谁?还有谁?”林薇压着嗓子,声音发颤,“你不是开车走了吗?你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在路上吗?”

“那通电话我是在车里打的。”沈墨顿了一下,“我压根没走远。我停在那边的拐角,熄了火,从后备箱爬进来的。”

“你他妈疯了?!”林薇猛地扭过身,跪在驾驶座上往后看,“你什么时候爬进去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还在车上!你刚才不是下车锁门了吗?锁完门你不是走了吗?”

“锁完门之后我绕了一圈,从车库另一边绕回来,你的车停的位置后面有一道矮墙,我从那边翻过来的。”沈墨喘了一口气,像是趴着的姿势让他说话费劲,“我没有钥匙,但我有后备箱的应急开关,那是机械的,从里面能打开。”

“那你为什么不打开?”

“我不能打开。”沈墨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林薇,后备箱从里面打开的一瞬间,车上的警报会响,包括手机终端也会收到一条通知。我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里面。”

林薇的脑子嗡了一下:“不能让谁知道?”

沈墨沉默了两秒:“让赵毅知道。”他顿了顿,“让那个发短信给你的人也知道。”

“赵毅刚才跟我说他车上被人留了纸条,说是告诉他‘说假话’的。沈墨,你到底跟赵毅在搞什么?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的?”

“没有串通。”沈墨的声音很稳,但带了一丝疲意,“我之前也不知道赵毅被人安排了台词。他给我打了电话,他跟我说了‘有人让他说假话’,我听完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我折返回来,躲进后备箱。”

“那后备箱里还有别人吗?”林薇捏着那个纸条,字迹都被攥糊了,“赵毅说有只手伸出来,他还说你自己看见了——沈墨,那到底是谁的手?”

沈墨在后备箱里安静了几秒钟。林薇只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像在犹豫。

“没别人。”他说。

“那你刚才怎么敲的三下?你敲的那个‘紧急’是我跟你高中定的暗号,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给我讲过。”

“我没给你讲过大三的暗号!”

沈墨那边又安静了,比刚才更长。

“……是赵毅告诉我的。”沈墨最终说,“他昨天告诉我的,让我今天如果有紧急情况就用这个敲法提醒你。他说你可能记不太清了,但听到三下连击肯定能想起来。”

“赵毅到底是怎么变成你们两个人的线人的?”

“我不是线人。”

沈墨的声音忽然压低到近乎耳语:“林薇,我原本今天下午准备去查一件事。我上周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是一个不存在的邮箱地址,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你的车,后备箱盖是打开的。照片上的后备箱里面空空的,但是角落里有一小块红色痕迹,像是血迹。当时我吓得直接把那张照片拷出来发了给我一个做物证鉴定的朋友,他看了之后说,那应该是人造血,不是真血,但那个位置不对——正常人不会把人工血迹放在自己车的后备箱里,除非是用来做什么布局。我当时就觉得有人盯上你了。”

林薇脑子里像有千万根针扎过,整个人僵在座椅上。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我本来想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当面跟你说。结果下午赵毅上了车,我一路上就觉得他不对劲。你知道吗?他的那个‘习惯性搭手’,以前他只是在你坐副驾驶的时候偶尔碰一下你的胳膊,从来没有碰过你大腿。今天是他第一次碰大腿。他一直在用那个敲击节奏碰你大腿,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在给你发信号。”

“那他就直接告诉我‘跑’不行吗?非得敲?”

“因为他不能确定你车上有没有放窃听器,林薇。”沈墨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段时间检查过你的车,发现后备箱内侧贴了一片绝缘胶带,胶带底下粘了一个不到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那是窃听器,而且频率很特殊,只接收特定波段,不是普通市面上的货。我把它取下来了,但没有拆掉,因为拆掉会让对方知道我已经发现了。我把它粘回去,黏在原位,然后用一张塑料纸盖在上面。所以你现在车里没有窃听器,但对方可能以为还有。”

“那赵毅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跟他通过一次电话,他听完就傻了,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什么。但他说他今天在车上必须那么做,因为有人威胁他——威胁他的人说如果他今天不上你的车、不碰你的腿、不敲那个节奏,就会把他去年那笔合同的底价泄露出去。他已经干了,但他说他上车之后发现一个更奇怪的事:他敲完那个节奏之后,后排没人作声,但赵毅说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那不是你在看他吗?”

“我没看他。”沈墨说,“我一直在拍视频,眼睛看着屏幕,没直接看他。但赵毅说他感觉后视镜里的画面跟实际不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排是空的,我的座位也是空的。”

林薇后背一阵发麻。

“你的座位是空的?那你坐哪儿了?”

“我当时蹲在后排座椅后面的地板上,因为我要躲一个人。”

“谁?”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一个跟着你的车从公司门口就开始尾随的人。我当时在手机屏幕上看见了他的影子——在车库拐角那辆白色SUV的旁边,有人在用望远镜看你。你看不出来,因为那辆车停的位置在视觉盲区,但我在后排能看见。”

林薇的牙关开始打颤。

她猛地回过头,透过驾驶座侧面的车窗往远处看。车库拐角那边果然停着一辆白色SUV,刚才车灯亮了一下,但现在已经熄了。这辆车的型号跟她公司的那个同事开的很像,但她不确定。

“沈墨,”她压着嗓子,“现在我可以做什么?”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在我数到三之后,打开你的副驾驶门,下车,然后朝车库出口方向走,走得越慢越好,不要跑,不要回头,不要看后备箱。走到出口之后,往左转,那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你进去待着,买一瓶水,等我给你打电话。”

“那你呢?”

“我会从后备箱出来,走另外一条路。”

“沈墨——”

“别问了。等我安全出去,我再跟你解释一切。现在你数到三,开门,走。”

林薇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抖得厉害。她的心跳像鼓点一样砸在耳膜里,脑子全是浆糊。

“一。”

沈墨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咬碎了吐出来。

“二。”

林薇咽了一下口水,手摁住了内侧门锁。

“三。”

她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冷空气瞬间灌满胸腔,地下车库的霉味和油汽味混在一起,呛得她嗓子发紧。她照着沈墨说的,迈开步子往前走,不快不慢,鞋底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回响。

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得见,在自己身后,后备箱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咔哒,像是锁扣被从里面拨开了。

她没有停步。

她走到车库出口,往左拐,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铃铛叮当一声响。店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刷手机了。她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矿泉水,转身看了一眼店外。

马路对面,那辆白色SUV正停在那里。车灯灭了,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手机突然亮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做得对。但你没有发现一个细节。”

“后备箱打开之后,里面有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是你丈夫的。”

“另一个,是穿高跟鞋的。”

林薇握着矿泉水瓶,指节发白。

她扭头往车库的方向看过去——车库入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了一条短信:“高跟鞋?”

发出去不到五秒,对方回了一句让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凉了的话:

“你今天穿的,是运动鞋。”

第4章

林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手指冻得像在冰水里泡过。她把手机翻转过来扣在货架上,强迫自己深呼吸。柜台后面那个店员正在刷短视频,笑得肩膀直抖,根本没注意到她。

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整个人抖了一下。她脑子里像有一块拼图刚被拍上去一块——高跟鞋、运动鞋、后备箱、两个人的脚印。沈墨说后备箱里只有他一个人。可短信说有高跟鞋的脚印,而她自己穿的是运动鞋,赵毅今天穿的也是运动鞋。

那穿高跟鞋的到底是谁?

她不敢想。

她把水放下,走到便利店最靠里的饮料柜旁边,假装在挑东西,实际上侧着身子往窗外看。那辆白色SUV还停在马路对面,车灯熄着,但引擎没关,能看到排气管口有白色的热气在往外冒。驾驶座那边隐约有个人影轮廓,看不清男女。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你现在回头看便利店门口那个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正对你的方向。你看到它亮着红灯,它一直在拍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有人在远程盯着你。”

林薇猛地抬头,果然,便利店的白色天花板上贴着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正对着她。

她打了一个寒颤。

“别关手机,别关机,别拔卡。”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你关了机,就找不到你了。”

林薇咬着嘴唇,快速打了几个字:“你到底是谁?”

发出去之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盯着屏幕,指尖冰凉。等了大概四十秒,屏幕终于亮了,但来的不是短信,是电话。

沈墨。

她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林薇?你在便利店里面?”

“我在。”她的声音发紧,“你在哪儿?”

“我在车库东面的消防通道里,我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的。”沈墨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刚跑了一段,“你现在听我说,别乱动。你那边现在有没有人进便利店?”

“没别人。”

“好。你现在把电话挂断,然后用你的微信给我发一条语音,说‘我到便利店了,买了水’。用那种很平常的语气,假装没什么事。”

“为什么?”

“因为有人正在看你的手机信号。我刚才跟你通电话的时候,信号被截取了一瞬间,有人在监听这个波段。我要用一个他们能听到的对话来迷惑他们。”

林薇的心跳快得发虚,但她也知道沈墨从来不会做没理由的事。她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找到沈墨的聊天框,按住语音键,用那种轻松到有些做作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到便利店了,买了瓶水。你什么时候来呀?我刚没带钥匙。”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微信界面平静了不到十秒,沈墨回了一条文字:“马上到,你先坐会儿。”

林薇抿着嘴唇,看见那条消息底下跳出一行灰色的字——她没仔细看,但心里一个闪念:沈墨平时打字从来不叠字。

她闭上眼,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忽然听见便利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有人推门进来了。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女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她进来之后直接走向收银台,拿了一包口香糖,放在台面上。

“五块。”店员头也没抬。

女人从兜里掏出纸币递过去,动作利落。她付了钱之后转身要走,但转身的一瞬间,她侧了一下脸,帽檐下露出半边脸。

林薇瞳孔猛地缩紧。

她认识那张脸。

那是她公司同事,行政部的李婷。

李婷穿着一双黑色短靴,底很薄,跟不高,但她今天早上在办公室穿的是灰色运动鞋。林薇上午还跟她一起去了茶水间,当时李婷踩的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头有点脱胶,林薇还调侃过她说“该换了”。

可她现在穿的是黑色短靴。

跟高大概三厘米,不算高跟鞋,但确实是带跟的。

李婷拿起口香糖,推门走了出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全程没有往林薇这边看一眼。但林薇注意到了她走出门的时候,右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按在手机边框上,像是在发消息。

林薇的心砰砰跳。

她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然后想起了短信里那句“穿高跟鞋的”——李婷的靴子不算高跟,但跟脚底有支撑,跟运动鞋的鞋底纹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如果后备箱里真的留下了脚印,李婷的靴底痕迹和她的运动鞋痕迹,一眼就能区分开。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沈墨发了一条文字:“你后备箱地板上有没有留下脚印?”

她等了大概四十秒,沈墨没有回文字,而是打来了语音通话。她接起来,声音压到最低。

“有,我刚才看了,后隔板旁边有两组脚印,一组是我的运动鞋,一组是鞋底很窄的,像女人靴子留下的。但那个靴子的鞋跟在隔板边缘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层灰,露出了下面的一个记号。”

“什么记号?”

“一个数字。是手写的,像记号笔画的,看不清全貌,但是尾数是‘9’。我在想是不是车牌号的尾数。”

林薇的手指僵住了。

“李婷今天换了鞋,”她说,“她刚才进了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全程没看我,但她走的时候在用手机发消息。我怀疑她就是那个穿靴子的人。她的靴底肯定跟你后备箱里的印记对得上。”

沈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猝不及防的话:“林薇,李婷是我的同事。我们不在一个部门,但我们之前在项目上有过交叉合作。她今天早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那个东西我放好了’,我当时没回复,因为我没看懂她在说什么。”

“你跟她有私交?”

“没有。她就发过那一条,我再没跟她说过话。”

“那你现在怎么看?”

“我现在觉得她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沈墨的声音冷下来,“她穿靴子去你后备箱,应该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有人让她去的。”

“你手里有她靴子的证据。”

“没有。我只是在隔板上看到一个脚印的轮廓,照片都拍不了,因为光线太暗。”

林薇脑子飞快地转。她盯着便利店外面的街道,李婷已经走远了,那辆白色SUV还停在对面,引擎盖上的白雾还在冒。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沈墨,那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说‘你做得对,但你没有发现后备箱里有两个人的脚印’。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不可能在现场看见,他在远程监视我。”

“可能他比我们更早知道后备箱里有什么。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放的脚印。”

“什么意思?”

沈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她几乎听不清:“有一种可能——那个穿靴子的人,不是李婷,而是另外一个人。李婷今天到过你的后备箱,但她被人设计了。你刚才看到李婷进了便利店,可她买完东西就走了,全程没跟你发生任何接触。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她大可以跟你搭话。她没有,说明她不认识你。”

“可她说她是我的同事,我确实认识她。”

“你认识的是‘李婷’这张脸。但你确定她真的是李婷吗?”

林薇的心一下沉到底。

对啊。她认识李婷三年了,从她进公司第一天就认识,但李婷今天换鞋、换外套、换了平日不会戴的帽子。如果这是一个换了衣服和鞋子的人伪装成李婷的样子呢?

她越想越慌。

“沈墨,我要回去看看那个脚印。”

“别去。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车库那边刚才有人在晃。我看到一个人影从消防通道那边走过去,不像是保安,速度很快。”

“那怎么办?”

沈墨沉默了两秒:“你现在往便利店右边走,那条巷子尽头有一家修车店,店门口有一个黄色广告牌。你走到那家店门口等我,我五分钟之内到。”

“那赵毅呢?他还被困在车上吗?”

“赵毅已经走了,他给我发了消息,说他在别的地方等着。你不用担心他。”

林薇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然后咬了咬牙,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转身往右边走。走了二十步左右,她看见那家修车店的黄色广告牌,亮着灯,但店门关着。

她站在广告牌下面,搓着手取暖。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一阵尾气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沈墨的语音还挂着,她没挂断。

“我到了。”

沈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她猛地抬头。他正从巷子另一头拐过来,黑色冲锋衣,兜帽拉得很低,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广告牌后面的阴影里。

“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的通话信号。”沈墨喘着气,“我刚才给赵毅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儿,他说他停在东边的停车场,但他说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被人动过。我本来想让你别管那些脚印的,但刚才我过来的路上,看见一个人站在你后备箱打开的位置,弯着腰,像是在找东西。”

“是谁?”

沈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林薇的眼睛,过了足足三秒才开口:“那个人戴着一双手套,把脚印抹掉了。”

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抹掉了?那你怎么知道是靴子的鞋印?”

“因为我刚才拍了一张照片。用手机拍的,闪光灯一打,能看出来。但那个人的动作很快,他抹完之后立刻关上了后备箱盖,跑了。”

“那你没追上?”

“追了一截,但拐弯之后人没了。”沈墨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她极少见过的焦灼,“而且,我在追他的时候,听到他手机响了,铃声是一个曲子。”

“什么曲子?”

沈墨沉默了,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婚礼进行曲。”

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和沈墨的婚礼,用的就是那首曲子。

而那天婚礼的伴娘——是李婷。

第5章

林薇站在广告牌下面,风刮得她耳朵发红,但她的脑子里全是婚礼进行曲的调子。那个旋律她太熟了——她在那天走过红毯的时候,脚下踩着的是白色花瓣,面前站着的是沈墨,而李婷站在她右侧,穿着一件淡粉色礼服,捧着一束满天星。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那个画面了。

“沈墨,”她的声音干涩,“李婷当时是我们婚礼的伴娘。你记得吗?”

沈墨皱着眉头,像在回忆什么:“我记得。但那时候我跟她没什么接触,就是那天敬酒的时候她帮我挡了两杯,之后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但她今天出现在你的后备箱里。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别人伪装的——这个细节,是谁放给你的?”

“我不知道。”沈墨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他翻了翻通话记录,“赵毅刚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没接。我现在回他一个。”

他拨出去,响了不到两声就通了。赵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车上哭了很久:“沈哥!你终于接了!我他妈快疯了!我跟你说,我车被砸了!”

“什么?”沈墨的表情僵住了。

“有人砸了我车的前挡风玻璃,用砖头!就是刚才我去便利店后面那条街停车的工夫,回来就碎了一地!我车里面还被人塞了一个U盘,U盘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给林薇’。我他妈根本不知道是谁放的!”

林薇和沈墨对视了一眼。林薇一把接过手机:“赵毅,U盘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敢看。我现在人在车里,玻璃碎了风刮进来,冷得要死。你跟沈哥赶紧来,我真怕了。”

林薇把手机还给沈墨,沈墨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别动,我们马上来”,然后挂断了电话。他看向林薇,眼神比刚才更沉了。

“那个U盘,”沈墨说,“恐怕是给你的。”

“但我现在手机没电了,车开不了,怎么去赵毅那边?”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充电宝,递给她:“我早就备了一个。”他看了一眼巷子两头,“咱们走过去,三百米,从修车店后面的小路穿过去就到赵毅停车的地方。”

林薇接过充电宝,把手机插上,然后跟着沈墨快步往巷子深处走。路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散着碎砖头和包装袋。沈墨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林薇小跑着才跟得上。

拐了两个弯之后,他们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引擎声和一阵急促的喇叭响。沈墨停住脚步,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赵毅的车在东边那个停车场,拐过去就能看见。”

他们快步走过去。果然,一辆白色的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前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状,正中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碎玻璃渣散了满地。赵毅坐在驾驶座上,用一件外套裹着脑袋,看到他们来了立刻推开车门跳下来。

“沈哥!林薇姐!你们可算来了!”赵毅的嗓子有点哑,“你们看看,这他妈是谁干的?我出来停车连五分钟都没有,就被人砸了。我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我查了一下,那个时间段刚好有一辆车从我旁边开过去,车牌看不清,但车身颜色是银灰色。”

“U盘呢?”沈墨问。

赵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U盘,巴掌大小,外面贴着一方便签纸,上面用水笔写着“给林薇”三个字,字迹笔直,横平竖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林薇接过来看了看,U盘的接口处没有划痕,看着是新的。

“你开车的时候锁门了吗?”沈墨问赵毅。

“锁了。”赵毅说,“但前挡风玻璃砸碎之后,车门就能从外面打开了,我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车没锁,因为那个碎片砸下来的时候把锁按钮也砸到了。”

沈墨皱了下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四周。停车场不大,一共两层,下面一层停了十几辆车,上面一层是空的,只有几辆货车停在那里。周围没有监控摄像头,只有入口处一个挂着“停车场”标牌的柱子,上面也没看到任何明显的拍摄设备。

“你把U盘插到手机里试试。”沈墨对林薇说。

林薇犹豫了一秒,但还是把U盘插进了手机充电口。手机屏幕弹出一个提示,她点开文件管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时长大约七分钟。

她点开。

视频画面很暗,像是从某个昏暗的空间里拍的,镜头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画面里先是模糊的一片黑色,然后逐渐亮起来——有人在用手电筒照一个空间,那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后备箱。

是的,后备箱。

林薇认出那个材质和纹理——那是她车的后备箱,因为她前几个月刚换过一次隔板垫,那种灰色的带纹路的绒面她绝对不会认错。视频里,后备箱的角落放着一个购物袋,袋口半敞着,能看到里面装着一件叠好的黑色外套。

然后画面里出现一双手,戴着白色棉质手套,把那件外套拿起来,放到一边。外套底下露出一个东西——是一双靴子。黑色短靴,鞋底是那种很窄的条纹纹路,跟高度大概三厘米。那双靴子被摆在后备箱的地板上,两只并排,像是有人故意放好的。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在靴子旁边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看不清,因为镜头晃了一下,但能看出是一行连笔字。然后视频结束了。

“那双靴子……”林薇的声音发紧,“跟李婷今天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赵毅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变了:“林薇姐,那个纸条上写的啥?你看见了吗?”

“看不清。太暗了,画面模糊。”

沈墨把手机拿过去,拉了一下视频进度条,停在纸条出现的那个瞬间。他把画面放到最大,眯着眼看了好几秒,然后说:“写的是‘把靴子留在后备箱,穿运动鞋去便利店’。”

林薇头皮发麻:“那就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而且安排得很周密,”沈墨说,“这个人知道李婷今天会穿那双靴子,知道她会去便利店,也知道她的靴子在你后备箱里留下过脚印。他拍下这个视频,然后用赵毅的U盘送到我们手上。你注意一个细节——视频是在你的后备箱里拍的,但你的后备箱当时是打开的,而且没有被撬的痕迹。”

赵毅咽了一下口水:“那你们后备箱……有钥匙吗?”

“没有。”沈墨说,“我的那把钥匙放在家里的抽屉里,林薇的钥匙就在她包里,她从来没离过身。所以后备箱被人打开,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用了电子开锁器,远程操作。”

“谁他妈会有那玩意儿?”赵毅骂道。

沈墨沉默了两秒。他盯着那个视频画面,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最终定格在视频结束后的黑屏画面里,有一条极细的白色横线,像是拍摄者在关机前不小心按到的一个帧。他把它放大到最大,看到了左下角一行极其微小的文字,像是水印。

“李婷的靴子,东区门店。”沈墨念出来,然后猛地看向林薇,“东区门店——那是你公司附近的那家商场。你认识那家店的店员吗?”

林薇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东区商场一楼有一家鞋店,她经常路过,但从来没进去过。她记得那家店的招牌上写着“C&W”,老板是一个短发的年轻女人,她偶尔跟李婷一起午休的时候经过,李婷说那家店的靴子很舒服,她买过两双。

“李婷经常去那家店买鞋。”林薇说,“那她今天穿的那双靴子,很可能就是从那里买的。”

沈墨站起身,把手机还给林薇:“我们现在就去那家店。”

“现在?晚上十点多了,那家店早就关门了。”

“关门了还有办法。”沈墨说,“我知道那家店的老板住在楼上,她跟我前同事认识,我有一张她的名片。”

林薇和赵毅对看了一眼,赵毅搓着胳膊:“那我车怎么办?”

“先扔这儿。你跟我一起过去,三个人别分散。”沈墨把冲锋衣拉链拉上,转身朝停车场出口走。林薇和赵毅跟在后头,三个人穿过一条灯光明亮的小巷,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东区商场侧面的一个防盗门前。沈墨伸手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大概一分钟,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短发女人探出头来。

“沈墨?你怎么来了?”那个女人皱着眉,认出了他。

“周姐,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你今天是不是卖过一双黑色短靴,底纹很窄的那种,三厘米跟?”

周姐一愣,然后点了点头:“你今天下午有个女士来买过,穿灰色运动鞋,试了一下就买了,刷卡走的。”

“付的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周姐回忆了一下,“她说自己姓李,但我看了一眼她刷卡的证件照片,长得不像她。我当时有点奇怪,但没细问。”

林薇的心跳猛地一快:“那张卡的卡号还能查到吗?”

周姐进屋拿了POS机的刷卡记录,翻了一下,找出一张单据,上面印着卡号尾号。林薇盯着那串数字——尾数正好是“9”。

跟沈墨在后备箱隔板上看见的记号一模一样。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买鞋的人,”沈墨盯着周姐,“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短发,戴了口罩,但眼睛……”周姐顿了一下,“她的眼睛跟林薇有点像。”

林薇的脑子里“嗡”的一响。

她猛地回头看沈墨。

沈墨的脸在白炽灯光下,没有一丝波动。

但他握着那张单据的手指,轻轻地抖了一下。

林薇盯着沈墨的手指,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她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沈墨刚才说“后备箱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声音非常平稳。但他现在看到那个卡号尾数是“9”之后,他整个人忽然不说话了。

“沈墨?”林薇叫了他一声。

沈墨抬起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个买鞋的人,用的是我的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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