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自己。
那天出差回来,拖着行李箱走到楼下,天已经擦黑了。
我习惯性地往自家车库那边扫了一眼,就看见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里头,车屁股朝着外面,擦得锃亮。
我愣了一下,心里头嘀咕——我们家就一辆车,我那辆灰色的,明明停在单位车库里没开回来。
这红车是谁的?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妻子秀兰正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
我放下箱子问她,楼下那辆红车是谁的,她头也没回,说朋友临时放这儿的,过几天就开走。
我哦了一声也没多想,吃完饭洗了个澡,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早点,路过那车顺手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后面的临时号牌,那日期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车停进来的日子,比我出差的日子还早了两天。
01.
我叫老周,在城东一家机械厂干了二十年的技术员。
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稳稳当当,老婆秀兰在超市做收银,孩子在读初中,三口人住着早些年买的老房子,每月按揭还完还能剩点。
我这个人吧,说好听了叫实诚,说难听了就是迟钝。
平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秀兰打理。
买菜做饭、交水电费、辅导孩子功课、逢年过节给两边老人买东西,她一个人全包了。
我下班回来就是吃饭、看电视、偶尔修修家里坏了的灯管水龙头。
我一直觉着,这日子过得挺好的,和和美美的,没啥大风大浪。
那辆红车的事儿,我开始也没往心里去。
朋友寄存个东西嘛,也不是啥大事。
可第二天我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张临时号牌,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9月5号。
我出差是9月7号走的,也就是说,这车在我出门前两天就停进来了。
秀兰那两天一直在家啊,她怎么没跟我说?
我这个人嘴笨,心里有了疙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吃午饭的时候,我憋了半天才说了句:秀兰,你那朋友的车,啥时候开走啊?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说不好,可能再等几天吧。说完就起身去盛汤了,背影看着跟往常一样,可我就是觉着她没看我眼睛。
那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抽烟,楼下那辆红车静静地停在那儿,太阳晒得车漆直晃眼。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秀兰这人我了解,她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这么多年了,家里的大事小情她从来不瞒我,连超市发了两桶油她都要念叨一声。
这次怎么就一句话打发了?
我使劲回想了一下,出差前那两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秀兰照常上班下班,做饭洗碗催孩子写作业。
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有天晚上她接了个电话,我随口问了句谁打的,她说是个同事,然后就进卧室去了。
平时她接电话都是窝在沙发上说的。
我使劲吸了一口烟,心想是不是我想多了。
一个大老爷们,疑神疑鬼的,多难看啊。
可那辆红车就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儿,不疼,但老是痒痒的,让我忍不住去想。
过日子这事儿,最怕的就是觉着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02.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吃过饭秀兰在厨房刷碗,我倒了杯水靠在厨房门口,装着随口说话的样子问她:对了,你那个朋友怎么把车放咱这儿了?她自己没地方停啊?
秀兰手上没停,一边刷碗一边说:她家那边最近修路,没地方停,放咱这儿方便些。
哦,我喝了口水,那你这个朋友我认识不?
她顿了一下,就那么一小下,不仔细都感觉不出来。
然后她说:你不认识,我以前一个老同事。
你以前单位的?
不是,是以前在别的店做的时候认识的。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碗,水声哗啦哗啦的。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肩膀那儿绷着的劲儿,心里忽然就清楚了一件事——她在撒谎。
我跟她过了十几年日子,她一说谎话右边肩膀就会不自觉地耸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没再问,转身回了客厅。
电视开着,我也不知道演的是什么。
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秀兰瞒着我这事,到底是为啥?
那车是谁的?
她要替谁瞒着?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秀兰早就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侧过身子看着她,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看着跟平时一样。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在这瞎琢磨什么。
可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又看见了那辆红车。
这次我多了个心眼,绕着车转了一圈。
车里收拾得挺干净,驾驶座上放了件外套,是男款的。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有些事儿不想还好,越想心越乱,跟放凉了的玉米粥似的,表面看着没动静,底下全结成疙瘩了。
03.
我这个人心里搁不住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连着好几天,我跟秀兰之间的气氛都有点怪。
她说的我还是应着,饭我也照常吃,可就是觉着哪儿都不对劲。
那天傍晚下班回来,我看见车库里那辆红车挪了个位置,停到了靠里的一边,我那辆灰色车停在靠外的地方。
我愣了愣——秀兰白天又把车开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我装着随便问问:你今天开车出去了?
嗯,去菜市场买点东西。
开了你那朋友的?你那车不是也停了好几天没动嘛。
她筷子停了一下,说:我那车没油了,懒得加,就开了她的。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她往常开车出门从来不怕费油,再说油表亮灯了也该加了,哪有为了省油动别人车的道理。
再说人家寄存的车,你开出去用,合适吗?
吃完饭我去楼下扔垃圾,回来的时候碰到对门老刘在楼下乘凉。
老刘见了我,笑呵呵地说:老周,你们家来客人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客人?
前两天晚上我遛弯回来,看见有人开你们家车库门,还以为是你们家亲戚呢。
多大年纪的?
老刘想了想:离得远没看清,看背影是个男的,瘦高的。怎么,你不知道?
我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知道,我知道,一个朋友。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回了家秀兰在客厅叠衣服。
我坐在她对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这个人笨,嘴笨,心里又乱。
一开口估计就是说错话,到头来还得吵架。
可她瞒着我的这事,像根鱼刺似的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回来看见秀兰低着头叠衣服,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一下一下地,叠得整整齐齐。
她就是有这本事,心里有事也不耽误干活。
秀兰,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抬起头。
我看着她那张脸,看了十几年了,眼角都有了细纹。
我跟她结婚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起过来的,她什么脾气我清楚,我什么德性她也知道。
我不信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那个瘦高男人的背影,那件男款的外套,那张比我出差还早的临牌,一个接一个地在我脑子里转。
没事,我说,就想说明天周末,要不要带孩子出去转转。
行啊,看孩子想去哪儿。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不是因为不想说,是怕说出来就收不回来了。
04.
周末那两天,我带着老婆孩子去了一趟附近的公园。
孩子玩得高兴,秀兰也挺高兴的,中午在外面吃了顿饭,看着跟平时一家人出来没什么两样。
可我心里头那块石头一直没落地。
周日下午回到家,我见车库门开着条缝,那红车还在原地。
我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我想知道这车到底是谁的。
我翻出手机,对着车牌拍了张照,又拍了一张临时号牌。
琢磨了半天,还是没去查。
总觉得这事儿查了,不管结果咋样,我跟秀兰之间就变了味儿了。
晚上孩子睡了,秀兰在卫生间洗衣服。
我坐在客厅里发呆,想着这十来天的事,越想越窝囊。
正好这时候,秀兰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来了条微信。
我平时从来不翻她手机,可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看了。
消息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人发的,就一句话:姐,那车的事麻烦你了,等我回来再谢你。
姐?
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往上翻聊天记录。
翻了几条,心里忽然有个念头冒出来——会不会我一直都想岔了?
秀兰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拿着她手机,愣了一下。
我也没躲,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这人是谁?
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沉默了大概有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在我对面坐下了。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那车是哪个男人的?她问我。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那是我表妹小梅的车。秀兰说,她跟她爱人闹离婚,那男的把她车扣了,她趁那男的不在偷偷把车开出来,没地方放,就放咱们这儿了。那个男的来找过一回,瘦高的,在楼下转悠,我没敢跟你说,怕你掺和进来出什么事。
我愣住了。
你出差前她就跟我说了,我本来想先放进来再跟你说的,结果那两天你忙着准备出差,我一时忘了,等我再想起来你已经走了。后来你回来了,我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越拖越难说,越拖越怕你多想。
我放下手机,半天没说话。
这事说到底,是我心思太窄了。
有时候人心里的那道坎,不是别人给挖的,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较出来的。
05.
这事儿说开了以后,我跟秀兰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没过两天,小梅就来把车开走了。
她进门的时候叫了我一声姐夫,眼圈红红的,说不好意思给我添麻烦了。
我说没事,都是自家人,有啥麻烦不麻烦的。
秀兰跟我说,小梅那事后来也慢慢解决了,两口子谈了几次,日子还得往下过。
临走的时候小梅塞给秀兰一个袋子,说是给我买了条烟。
秀兰推了两下就收下了,回头把烟往茶几上一放,跟我说:去去去,放阳台上,少抽点。
我接过烟,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个家没变,秀兰还是那个秀兰,我还是那个我。
日子还是柴米油盐地过,该操心的照样操心,该吵嘴的也免不了。
可经过这么一档子事,我反倒觉得我们两口子之间好像多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就是更透亮了。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来,秀兰正在阳台上收衣服。
夕阳照进来,把整个阳台都染成了金色。
她歪着头取衣架上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回头看见我,说:站那儿看啥看,还不进来帮忙?
我走过去,帮她扯着被套的一角,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叠着。
叠着叠着我忽然笑了。
笑啥?她瞪我。
没啥,我说,就是觉得这日子吧,挺好的。
她把叠好的被套往我怀里一推:少贫嘴,去放柜子里。
我抱着被套进了屋,开了柜子门,看见里头整整齐齐叠着的那些床单被套,都是秀兰一个人收拾的。
边上还放着好几条旧毛巾,洗得发白了也不扔,叠得方方正正的。
秀兰就这习惯,啥都舍不得扔。
我放好被套转过身,看见窗台上那盆文竹,长得绿油油的,底下还压着张纸条。
我拿起来一看,是小梅写的:姐夫,那天的事别放心上,你是个好人。后面画了个笑脸。
我笑了笑,把纸条又压回了花盆底下。
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能把日子一天天平平顺顺过下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那天晚上吃过饭,我跟秀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打着毛线,我翻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孩子在自己屋里写作业。
窗外传来楼下老刘跟他老伴儿说话的声音,不知道在叨叨啥,模模糊糊的。
秀兰忽然说:老周,你再给我倒杯水。
自己倒去,我这不正看着呢。
你去不去?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去给她倒了杯水。
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行了,坐回去吧。
我坐回沙发上,电视里还在放着那个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电视剧。
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也还是那个人,啥都没变。
说到底,过日子靠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就是这些鸡毛蒜皮里的那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