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逼我去相亲,我骑着共享单车赴约,男方开着保时捷笑问:叔叔没告诉你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吗?我懵了

我爸今年六十三,退休金四千三,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去年我研究生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投了三十多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完没了下文。

我爸急得嘴上起泡,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我说爸,我找工作是正经事。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找工作跟找对象又不冲突,你王叔家闺女,人家大专毕业,嫁了个开装潢公司的,现在住别墅开宝马,你瞅瞅你,天天穿个牛仔裤蹬个共享单车,像什么样子。

我没吭声。

共享单车怎么了,一块五一次,比坐公交还便宜。

我手机屏碎了三个月了,右上角那块玻璃渣子总扎手指头,我也没舍得换,换个屏要两百八,够我吃半个月的挂面了。

我爸退休金虽然每月按时到账,但他心脏不好,去年装了支架,花了六万多,医保报完还自费了两万三,那是我从奖学金里拿的。

我不想再花他的钱。

那个周末他又提相亲的事,说对方是他老战友的侄子,家里开公司的,条件特别好。

我正蹲在阳台上给我养的那盆绿萝浇水,那绿萝是我妈生前种的,十二年了一直活着。

我头也没回说爸,我不去。

我爸就在客厅里来回走,拖鞋蹭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他说,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周日下午两点,万达广场那边的星巴克。

你要是不去,我这老脸往哪搁。

我站起来,手上的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我知道他的脾气,这辈子最好面子,当年我妈生病住院,他跟亲戚借钱,人家没借,他回来一声没吭,自己在厨房里抽了大半包烟。

第二天把存折上最后一万二全取出来交了医药费,之后再没跟那个亲戚说过话。

我说去就去吧,就当喝杯咖啡。

周日下午一点四十,我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往万达骑。

三月底的风还是凉的,我穿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脚上是一双刷得发白但边沿已经有些开胶的运动鞋。

那鞋我穿了四年,底都快磨平了,下雨天走在瓷砖上会打滑。

到星巴克门口我把单车锁好,车筐里还放着刚才在路边超市买的打折面包,三块五两个,我晚上打算就吃这个。

推开玻璃门,里面人不少,咖啡机嗡嗡响着,空气里一股奶泡的甜味。

我四处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面前摆着杯美式,手机搁在桌上,黑色的,看着挺新。

他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站起来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他说你是陈菲吧,我是周扬。

我说你好。

他示意我坐,我就在对面坐下,椅子是那种铁艺的,坐上去有点凉。

他说喝什么,我去点。

我说不用了,我不渴。

他笑了一声,说别客气,来都来了。

我没再推,说那就一杯温水吧。

他也没说什么,去吧台端了杯温水回来放在我面前。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突然说,叔叔没跟你说今天是我家公司面试吗?

我当时正端起杯子喝水,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我整个人顿住了。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但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咽了一下才把那口水吞下去。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面试?

我说。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食指慢慢地点着手背。

他说我爸跟你爸是战友,这个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他说我家的公司做建材的,去年刚在城东开了个分厂,今年要扩销售团队。

我爸跟你爸喝酒的时候聊起来,说你学市场营销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顿了顿,又说,我爸的意思是让你直接来公司上班,不用走招聘流程。

今天约你出来,一方面是我爸跟你爸说的那什么,相亲,另一方面,我爸让我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算是非正式面试吧。

我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杯,杯子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凉意从指尖漫上来。

脑子里嗡嗡的,像个破收音机在响。

相亲,面试,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还有这一层。

我说你知道今天是要面试我?

他说知道啊,我爸跟我说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的声音有点紧,自己都听出来了。

他笑着耸耸肩,说想看看你什么样嘛。

叔叔说你挺内向的,学营销的怕见人可不行。

我们这行天天跟客户打交道,你要是连相亲都紧张兮兮的,那怎么跑业务。

我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旁边几桌的人回头看过来,我没管。

我说周扬,今天这事我不知情。

我爸只跟我说是相亲,没说别的。

他脸上那个笑没变,但眼神变了,带点意外,又带点别的什么。

他往后一靠,说你现在知道了。

坐呗,聊聊,你简历带了没。

我说没带。

他愣了一下,说那你这怎么面试。

我说我没打算面试。

场面冷下来。

咖啡机还在响,有人在叫号,拿铁好了,焦糖玛奇朵好了。

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隔了一层水。

我看着周扬的脸,挺白净的,眉毛修得整齐,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亮得晃眼。

他说陈菲,你别激动,这事就是个机会。

你学历不错,就是缺经验。

我们公司销售底薪四千五加提成,五险一金都有,你考虑考虑。

四千五,比我之前投的那些公司给的都高。

我攥着纸杯,拇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水珠被抹开又凝上。

我在心里算了笔账,如果真去他公司,一个月能剩两千五,存一年能换个新手机,再存一年能给爸买个好点的血压仪,他现在用的那个老不准。

可我就是站不起来。

膝盖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什么钉在椅子上。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如果现在我点个头说好,那我爸以后在家里的饭桌上,在我面前,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会不会觉得,闺女这工作是他用脸面换来的,是他用我这个闺女换来的。

周扬看我半天不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锁屏又扣回桌上。

他说不急,你回去想想,想好了给叔叔说一声,让他转告我爸就行。

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推过来,白底黑字,周扬,销售经理,下面一串电话和地址。

我没拿那张名片。

我说周扬,今天这咖啡多少钱,咱们AA。

他愣了,说不用,我请。

我说我不习惯让人请。

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一杯美式三十三,一杯温水免费,我转了十七块钱给他。

他手机响了一声提示音,低头看看,又抬头看我,脸上的笑淡下去了。

他说你真有意思。

我说我走了,你慢慢喝。

推开星巴克的门,外面的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那辆共享单车还锁在门口,车筐里那两个面包还在。

我弯腰开锁,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电只剩百分之八了,那屏碎掉的一角正好在电量图标的位置,我看不清到底还剩多少。

骑上车的时候风把头发吹乱了,我没管。

路口红灯,我捏住刹车,脚撑着地。

旁边停着一辆保时捷,黑色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想了想,我爸这辈子开过最好的车是辆二手的捷达,开了八年,最后卖了两千块钱。

绿灯亮了,保时捷一脚油蹿出去,排气管的声音低沉厚重。

我蹬了两下踏板,链条有点松了,每蹬一圈就咔嗒响一声。

这车我骑了快一年,该上油了,一直没顾上。

回到家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块儿切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我回来,把电视声音调小,说怎么样,那小伙子还行吧。

我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说爸,你知不知道今天是面试。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面试?

什么面试?

我说周扬说的,他家公司招销售,让你闺女去面试。

我爸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动作很慢,遥控器碰到玻璃面的那一声特别脆。

他说他是跟我提过一嘴,说他们公司缺人,我说你正好找工作,就让你们见见。

这有啥,这不都是机会嘛。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爸站起来,背着手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说我提前说了你还能去吗?

你那个倔脾气,我说是相亲你都不乐意,我要说是面试你更不去了。

我这是为你好,你说你天天在家投简历,投了几个月了,有响动吗?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水珠砸在不锈钢水槽里。

那声音从客厅听得清清楚楚,我盯着我爸的后脑勺,头发白了大半,后颈上有块老年斑,拇指盖那么大。

我说爸,我是你闺女,不是你去跟老战友换人情的东西。

我爸转过身来,脸憋得通红。

他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换人情,我这不是看你着急吗。

你妈走得早,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你一个姑娘家,没工作没对象,街坊邻居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我忽然就不想吵了,没意思。

他这辈子就我这么一个闺女,我妈走了以后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有时候是爱,有时候是债,我分不太清。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地板有点凉,拖鞋底薄,凉气渗进来。

手机彻底没电了,屏幕黑着,那块碎的玻璃在暗处看不出来。

窗外有人在收衣服,竹竿碰着铁架哐当响了两声,然后是一个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热剩粥,我爸坐在餐桌旁,戴着老花镜看手机。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说菲菲,昨天那事是爸没考虑周全。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我背对着他,把火关小,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说嗯。

他又说,你王叔昨天打电话来,说他闺女夫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开了个广告公司,在招文案,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行。

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他抬手推了一下。

粥好了,我盛了两碗端上桌,一碗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说有点烫。

我说那你等会儿再喝。

窗外的梧桐树开始冒新芽了,嫩绿的,一小簇一小簇挤在枝头。

楼下早餐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气,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去,车后座绑着一捆芹菜,叶子在风里扑棱棱地抖。

我咬了口馒头,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昨天那张名片。

白底黑字,我没拿,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

可能被服务员收走了,可能被周扬自己捡回去了。

不管怎样,那家建材公司的销售经理位置,从此跟我没关系了。

我爸喝完粥去阳台上浇花,那盆绿萝又蹿出新叶子了,油亮亮的。

他弯着腰,手上那个用了六年的洒水壶嘴有点堵,水出来是一股一股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影子拖在地砖上,瘦长一道。

我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心想人这辈子有时候就像那辆共享单车,链条松了得紧,胎瘪了得打气,该上油的时候不上油,骑起来就咔嗒咔嗒响。

没什么大事,就是硌得慌。

可路还得骑下去。

那些抹不开的面子,还不完的人情,硬着头皮也要往下走的日子,谁家不是这么过呢。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甩了甩手上的水。

客厅里传来我爸看电视的声音,新闻频道的女播音员字正腔圆报着天气,明天多云转晴,气温六到十八度。

我拿起手机充上电,开机,屏幕亮起来,那块碎了的角还在那儿,我凑近了看,电量百分之三。

过日子哪有什么突然开上保时捷的好运气,不过是一个人蹬着共享单车,在风里雨里,咬着牙一趟一趟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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