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女总裁庆功宴后醉倒后座,我探身帮她系安全带,她猛地扯开真丝衬衫将我死死拽进怀里索吻

01

酒气,混着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冷冽香水味,像一张黏腻的网,罩住了整个车厢后座。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

俞静。

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方,身家够我从猴子挣到直立行走的钱。

现在,这位传说中从不在下属面前喝第二杯酒的冰山女总裁,正毫无仪态地陷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里。

她那件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因为扭动的姿势,皱得像张用过的草稿纸。

“俞总,到了。”

我把车稳稳停在她别墅的车库里,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轻声提醒。

冰山女总裁庆功宴后醉倒后座,我探身帮她系安全带,她猛地扯开真丝衬衫将我死死拽进怀里索吻-有驾

后座的人没反应,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

车库的感应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照亮她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

平日里那双能把人冻住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叹了口气。

总不能把她就这么扔在车里。

我推开车门,绕到后排,拉开门。

一股更浓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的安全带还系着。

我俯下身,探进车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不必要的碰触,伸手去够那个红色的解扣。

指尖刚碰到卡扣。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一惊,抬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里面没有平日的清冷,只有一片混沌的、燃烧的雾气。

“你……”

我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她猛地用力,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拽向她。

我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扑进了后座。

鼻尖撞上她柔软的身体,那股冷香和酒气瞬间将我吞没。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摆的。

紧接着,我听到了布料被撕扯的声音。

刺啦——

是她的衬衫。

她自己扯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露出一片晃眼的皮肤。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像捕食的猛兽,将我死死地按向她自己。

温热的、带着酒味的唇,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印了上来。

那不是吻。

是啃噬。

是毫无技巧的、带着怒气和委屈的冲撞。

我闻到了她口中的酒香,是今晚庆功宴上的那款昂贵的香槟,还混着一点点,属于她自己的,清甜的气息。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她。

也不是享受。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限量版的真皮座椅,要是沾上她的口红,得找专门的师傅才能清理干净。

第二个念头是,明天我大概率就要被开除了。

而且是业内通报,社会性死亡的那种。

“放……放开……”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闷又含糊。

她完全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的手在我后颈的皮肤上用力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不是情欲,我能分得清。

那是一种绝望的抓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想把自己固定住,不被卷入更深的水底。

我的所有反抗都在这种悲凉的力量面前显得无力。

车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个人混乱的呼吸声,还有她唇齿间偶尔泄出的一两声模糊不清的呜咽。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扣在我后颈上的力道忽然一松。

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靠在我的肩膀上,彻底没了动静。

我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耳边是她平稳下来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

车库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检测到活动,“啪”的一声,灭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我被一个喝醉的、刚刚“攻击”过我的女总裁,困在了这辆几百万的豪车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香。

可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

我慢慢地、极为缓慢地,试探着抬起手,想把她从我身上推开。

刚一动,她就像受惊的动物,在我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句。

“别走……”

那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羽毛一样扫过我的心脏。

我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空气,也对着怀里这个烫手山芋,低声说了一句:

“俞总,这加班费……得另算。”

回答我的,只有车外传来的、被无限放大的风声。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彻底断电的俞静从车里弄出来,半扶半拖地弄到别墅门口。

幸好她家的保姆王姨是个机灵人,听到车库的动静就开了门在等。

看到我俩这副狼狈的样子,王姨的表情只是微妙地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专业。

“孟师傅,辛苦你了。小姐她……今晚喝得有点多。”

我把俞静交给她,感觉自己的T恤衫都快被汗湿透了。

“是喝得挺多。”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都僵了。

我没多留,甚至没敢看王姨把俞静扶进去的背影。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出了这个富丽堂皇得让我窒息的地方。

车窗开到最大,晚风呼呼地灌进来,试图吹散车里那股还没散尽的、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可那味道就像长了钩子,死死地扒在每一个角落。

我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唇膏的甜腻和香槟的苦涩。

我的脖子上,还留着她指甲划过的、火辣辣的触感。

回到我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脱下身上那件T恤衫,没扔进洗衣机,而是直接团起来,塞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冲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流的冲击下,那些混乱的、失控的画面却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她扯开衬衫的动作。

她眼里的那片迷雾。

她唇上的温度。

还有那句“别走”。

我用力地搓洗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感觉皮肤都快破了,才停下来。

关掉水,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水珠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往下淌。

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和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躁动。

我叫孟平,二十六岁,给俞静当司机,刚满三个月。

我的人生信条很简单:拿钱办事,少看少听,不问不说。

可今晚发生的事,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司机”这份工作的业务范围。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盏廉价的节能灯晃得我眼花。

我睡不着。

我开始盘算我这个月的工资能不能结清,被开除后要怎么跟中介公司交代,下个月的房租从哪里来。

我甚至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我的辞职报告。

“尊敬的俞总,由于本人身体及精神状态无法再胜任司机一职……”

写到一半,我又苦笑着放弃了。

我有什么资格主动辞职?

我只希望明天,我不会在社会新闻的头条上看到自己。

《震惊!某公司总裁醉酒后,竟对男司机做出这种事……》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被太阳晒过的、干燥的味道。

那是我自己的味道。

可我的鼻腔里,却固执地萦绕着另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冷冽的、甜腻的、属于俞静的香气。

它在提醒我,今晚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02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中被惊醒的。

我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

“喂?”

“孟平,来公司一趟。”

电话那头是俞静的首席秘书,康姐,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该来的,还是来了。

“康姐,我……”我想说我今天不舒服,想请个假,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俞总在办公室等你。”康姐没给我这个机会,直接打断了我,“半小时内到。”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没有半小时。

从我这鸽子笼一样的出租屋到市中心那栋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就算坐火箭也得二十分钟。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上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T恤衫,甚至没敢刮胡子,抓起钥匙就冲出了门。

一路风驰电掣,闯了两个黄灯,终于在二十九分钟的时候,气喘吁吁地站在了俞静办公室的门口。

那扇厚重的、号称能隔绝一切声音的胡桃木门,此刻在我眼里,像是通往审判庭的大门。

康姐就站在门口,看到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替我推开了门。

“进去吧,俞总在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景色都踩在脚下。

俞静就坐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完美地遮掩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宿醉痕迹。

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俞静。

仿佛昨晚那个在我怀里失控哭泣、蛮横索吻的女人,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手里握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正在缓慢地转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转动钢笔时,笔尖和桌面偶尔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离她的办公桌有五六米远,一个不远不近、充满敬畏的距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不说话,我也不敢开口。

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我懂。

在她的世界里,时间是最宝贵的武器。她耗得起,我耗不起。

我的后背开始冒汗,T恤衫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就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坐。”

她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没有厌恶,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或者说,在看一件物品。

我拉开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皮质很好,坐下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将面前的一张支票和一个文件夹,朝我的方向推了推。

“这个,你拿着。”

她的声音也很平静。

我低头看去。

支票上是一串我需要数好几遍才能确认的零。

文件夹是打开的,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保密协议》。

我明白了。

封口费。

这个处理方式,很“俞静”。

高效,直接,用钱解决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然也跟着平静下来。

来之前我想过无数种可能,被辱骂,被开除,被送去警局。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把我当成了一个麻烦。

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小小的麻烦。

我没有去拿那张支票。

我的目光越过支票和协议,落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握过钢笔、也曾抓过我手腕的手,正放在桌面上。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低调的裸色指甲油。

我注意到,她的食指指尖,在无意识地、极轻微地颤动着。

那是一种努力压抑紧张时,才会出现的、不自觉的生理反应。

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那点残存的、被羞辱的感觉,忽然就散了。

我甚至有点想笑。

“俞总,”我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有点干涩,“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我主动道了歉。

不是为她对我做的事,而是为我让她陷入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的境地。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跟你没关系。”她的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只要签了这份协议,拿上钱,今天之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依旧是公司的司机,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就当没发生过。

说得真轻松。

我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俞总,你昨晚……为什么要哭?”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看到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层精心伪装的平静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她眼中的平静被一种更冷的东西所取代,像是瞬间冻结的湖面。

“孟平。”

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拿着你的东西,出去。”

这是逐客令。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看着那张数额巨大的支票,它能解决我接下来好几年的房租,能让我那个常年住院的爸爸用上好一点的药,能让我过上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我只要签个字,点个头,就能得到这一切。

我应该这么做。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应该这么做。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俞静都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

我迎上她的目光,将桌上的支票和文件夹,一起推了回去。

“俞总,钱我不能要。”

我说。

“昨晚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不是因为这份协议,也不是因为这笔钱。”

“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司机。送老板安全回家,是我的工作。”

“至于其他的,”我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写满惊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我站起身,对她微微鞠了一下躬,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我快要窒息的办公室。

在我身后,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但我能想象得到,俞静站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我推回去的支票,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或许,这是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有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或者说,第一次遇到不想用钱来解决问题的人。

走出那栋大厦,外面阳光灿烂。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掏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我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我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俞静的办公室就在最顶层。

从那里看下去,我这样的人,大概比蚂蚁还要小。

可就在刚才,我拒绝了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是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

又或许,只是因为在她颤抖的指尖和那句“为什么要哭”的质问下,我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

而是一个也会在深夜里偷偷哭泣的普通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的转账短信。

一笔五万块的款项,刚刚打到我的卡上。

附言是两个字:奖金。

我看着那串数字,笑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

0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

我每天照常上班,接送俞静往返于她的别墅和公司之间,偶尔送她去参加一些商务晚宴。

她坐在后座,我坐在驾驶位。

我们之间隔着一块升起的隐私隔板,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没再提过那晚的事,也没提过那五万块的“奖金”。

我就像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司机,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说。

她上车,我问“俞总去哪儿”。

她下车,我说“您慢走”。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此。

那晚的荒唐和混乱,似乎真的像她希望的那样,被时间冲刷得干干净净,从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不再让公司的其他司机开车,无论去哪里,都只点名让我去。

比如,她以前上车就看文件或者打电话,现在她常常只是安静地坐在后面,透过那块深色的隔板,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我只能从后视镜里,偶尔瞥见她落在车窗上的、模糊的侧影。

那种安静,比她处理工作时的雷厉风行,更让我觉得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我,就是那片海面上,不知道风暴何时会来的一叶小舟。

这天下班,我送她回别墅。

车子刚在车库停稳,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我心里一咯噔,连忙接起。

“喂,是孟建国的家属吗?”

“我是他儿子。”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父亲的情况有点变化,你最好尽快来一趟医院。”护士的语气很公式化,但内容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我的胸口。

我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我爸有多年的心脏病,一直在住院维持。

医生早就说过,情况不乐观,随时都可能……

我不敢再想下去。

“出什么事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后座传来。

我一抬头,才发现后座的隐私隔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

俞静正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没什么,俞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家里一点小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去医院?”她又问。

我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接电话,我听到了。”她解释道,语气很平淡,“你父亲?”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需要钱吗?”她问得很直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在这个女人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的问题,最终的解决方式都是钱?

“不用了,俞总。谢谢。”我拉开车门,“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班了。”

“等一下。”

她叫住我。

我转过身,看到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来。

“这不是给你的。”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算我借给你的。你父亲的病要紧,别在这种事上逞强。”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卡片,没有接。

“孟平,”她的声音软了一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一个朋友是心外科的专家,或许能帮上忙。你先去医院,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把卡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推开车门,自己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张卡,很久都没有动。

我最终还是没有用那张卡。

我赶到医院,我爸只是因为药物过敏,起了一身疹子,情况并不严重。

我在医院陪了他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又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出现在了俞静的别墅门口。

她上车的时候,我把那张卡放在了她常坐的位置上。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在上车后,默默地把卡收了起来。

一路无话。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两天后,康姐给了我一份新的工作安排。

“孟平,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负责开车了。”康姐把一份文件递给我,“俞总说,她身边缺一个助理,觉得你挺合适的。”

我愣住了。

司机,变成了助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康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第一反应是,这是变相地要开除我。

康姐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多想。是俞总亲自提拔你。好好干,小伙子。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跟在俞总身边做事,这是你的福气。”

我拿着那份任命文件,脑子一片混乱。

我一个高中毕业的司机,去做上市公司总裁的助理?

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我去找俞静。

她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看到我进来,她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等一下。

我站在旁边,听着她用流利的英语和屏幕对面的几个外国人讨论着我完全听不懂的合同条款。

那一刻的她,自信,强大,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和那晚在我怀里脆弱得像个孩子的她,判若两人。

会议结束,她关掉电脑,抬头看我。

“有事?”

“俞总,”我把那份任命文件放在她桌上,“我想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职位。”

“为什么?”她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的学历,我的经验……都不够。”我实话实说。

“学历和经验,都可以学。”她说,“我需要的是一个我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的人。

这五个字,像一枚小小的炸弹,在我心里炸开。

“为什么是我?”我忍不住问。

她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拒绝了我的钱。”

她答非所问,又或者,这本身就是答案。

“孟平,我身边的人,要么是冲着我的钱,要么是冲着我的权。他们会说我爱听的话,做我认为对的事。”

“只有你,”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你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爸的事……谢谢你,俞总。”我转移了话题。

我后来才知道,我爸的主治医生,第二天就被换成了全市最好的心脏病专家。

而那个专家,就是俞静口中的“朋友”。

她没有提,我也就假装不知道。

“他怎么样了?”她随口问道。

“情况稳定了。”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又把那份任命文件推到我面前,“所以,我的新助理,你明天是准备穿这身T恤衫来上班,还是打算换套西装?”

她这是……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了。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但深处,又藏着一点点,我看不懂的,类似“期待”的东西。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份文件。

“西装,公司报销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我们认识以来,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那种商业化的、客套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容。

像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当个助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04

从司机到总裁助理,不仅仅是称呼和着装的改变。

我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以前,我只需要在车里等待,俞静的世界对我来说,隔着一层厚厚的车窗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现在,我踏进了她的世界。

每天跟着她参加各种会议,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安排她精确到分钟的日程。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原来她为了一个海外并购案,可以连续三天只靠咖啡和三明治度日。

原来她那座冰山的称号,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场场真刀真枪的商业厮杀中,用伤口和汗水堆砌起来的铠甲。

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全新世界的一切。

那些我以前听都听不懂的商业术语,现在我能整理成条理清晰的会议纪要。

那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数据报表,在俞静的点拨下,我也能看出背后的商业逻辑。

我很累,每天都像上满了弦的发条,连做梦都是各种K线图和项目方案。

但也很充实。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快速地成长,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强一点。

而我和俞静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

在工作上,她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铁腕总裁,对我要求严苛到变态。

一份报告,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能让她打回来重做。

但在私下里,她偶尔会流露出另一面。

有一次我因为连续熬夜,在电梯里打了个盹,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她不仅没推开我,还用身体帮我挡住了其他员工的视线。

还有一次,我胃病犯了,疼得满头大汗。

她直接中断了一个重要会议,亲自开车把我送到了医院,然后一直守到我挂完水。

她从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用行动,一点点地拆除着我心里的防线。

我开始习惯她办公室里那股熟悉的冷香,习惯她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习惯她在思考时无意识地转动钢笔的动作。

我甚至能在她开口之前,就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公司里开始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一个毫无背景的司机,凭什么能一步登天,成为总裁身边的大红人?

那些眼神里的嫉妒、猜测和不屑,我不是感觉不到。

尤其是一个叫范彭的副总。

他是公司的元老,也是俞静父亲留下的老臣子,一直觊觎总裁的位置。

从我当上助理的第一天起,他就处处针对我。

开会时故意问我一些刁钻的专业问题,让我下不来台。

交给我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着看我笑话。

对于这些,我只能默默忍受,然后加倍努力地去学习,去完成。

我知道,我不能给俞静丢脸。

这天,公司有一个和欧洲合作方的重要谈判。

但俞静因为长期的劳累和压力,病倒了。

高烧三十九度,医生强制她必须休息。

这个谈判,对公司接下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取消。

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

最后,俞静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我,都跌破眼镜的决定。

她让我代替她去。

“俞总,这不行!”范彭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孟平他懂什么?他连德语都听不懂!让他去,不是把这个项目拱手让人吗?”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看着我,眼神各异。

“我会给他配最好的翻译。”俞静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嘶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我相信他。”

我相信他。

又是这三个字。

她凭什么这么相信我?我自己都快不相信自己了。

我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和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俞总,我……”

“孟平,”她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是代表我去的。不要怕,大胆地去谈。就算谈崩了,天也塌不下来。”

“有我。”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慌乱和恐惧。

谈判的地点在邻市的一家温泉酒店。

对方是德国一家百年企业的代表,以严谨和刻板著称。

我带着翻译和律师团队,提前一天抵达。

范彭也跟着来了。

美其名曰“协助”,但我知道,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

对方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几乎是在挑战我们公司的底线。

我按照俞静事先制定的方案,一步步地跟他们周旋。

整整一个下午,双方唇枪舌战,寸步不让。

晚上,对方提议,泡个温泉,放松一下,明天再谈。

这是他们的习惯,在非正式的场合,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换上浴衣,走进雾气缭绕的温泉池,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送上烤架的鸭子。

对方的负责人,一个叫克劳斯的老头,一边享受着温泉,一边用不甚流利的英语跟我聊天。

他从德国的足球聊到中国的白酒,就是不提合作的事。

我只能陪着笑,小心地应付。

范彭则在一旁,跟对方的另一个人聊得火热,时不时地朝我这边投来幸灾乐祸的一瞥。

就在这时,我的翻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说,他刚才无意中听到范彭和克劳斯的副手在用德语交谈。

范彭似乎向对方透露了我们公司的最终底价,并且暗示,只要这次合作失败,他就有机会取代俞静的位置,到时候可以给他们更优厚的条件。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内鬼。

范彭为了他自己的私欲,竟然不惜出卖公司的利益。

我抬头看向范彭,他正举着一杯清酒,和那个副手相谈甚欢。

我再看向克劳斯,他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一场鸿门宴。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等着我自投罗网。

我的手在浴袍下,悄悄握成了拳头。

怎么办?

现在冲过去揭穿范彭?我没有任何证据,只会让场面变得更难看,让对方看尽笑话。

打电话给俞静?她正在生病,我不能再让她为这种事操心。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冷静,孟平,你一定要冷静。

俞静说过,相信我。

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端起面前的清酒,站起身,走到了克劳斯的面前。

“克劳斯先生,”我看着他的眼睛,用英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我们不必等到明天了。关于这次合作,我方决定,终止谈判。”

05

我的话音一落,整个温泉池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包括范彭。

他的脸上,先是错愕,然后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在他看来,我这个愣头青,终于还是搞砸了。

克劳斯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谈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贵方提出的条件,已经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围,更像是一种……勒索。”

“而我们公司,从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勒索。”

我把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至于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我的目光转向范彭,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就不劳克劳斯先生费心了。我相信,我们俞总,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

我的翻译和律师团队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来。

走出温泉室,外面的冷空气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孟助,你……你太冲动了!”翻译追上我,一脸的焦急,“这可是几十个亿的项目啊!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我笑了笑,“谁说我们放弃了?”

我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俞静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听起来很虚弱。

“俞总,是我,孟平。”

“谈判……结束了?”她问。

“嗯,结束了。”我顿了顿,说道,“我把谈判搞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关系。”她说,“回来吧。”

没有一句责备,没有一句质问。

只有一句“回来吧”。

我的鼻子,在那一刻,突然有点酸。

“俞总,”我压下心里的情绪,飞快地说道,“范彭和对方串通,泄露了我们的底价。我没有证据,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中止谈判。但我怀疑,这不仅仅是范彭一个人的主意,克劳斯那边,可能也有问题。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克劳斯和他那个副手,最近的资金往来记录,尤其是非公开的账户。”

我语速很快,生怕她听不清楚。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她的声音。

“孟平,你做得很好。”

她说。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那一晚,我几乎没有睡。

我一直在等俞静的消息。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俞静。

邮件里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家瑞士银行的转账记录。

记录显示,就在我们谈判的前一天,一笔五十万欧元的款项,从范彭在海外的一个秘密账户,转到了克劳斯副手的个人账户上。

而就在半个月前,克劳斯的公司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财务危机,几乎濒临破产。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场正常的商业谈判。

这是范彭和克劳斯联手做的一个局。

范彭想借这次谈判失败,把我以及我背后的俞静一起拉下马。

而克劳斯,则想通过这种方式,敲诈一笔巨款,来填补他公司的窟窿。

我看着那份转账记录,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我们有王牌了。

第二天一早,就在范彭带着人,准备看我怎么跟公司交代的时候,我带着我的团队,再次出现在了克劳斯的面前。

这一次,我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那份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记录,拍在了他的面前。

克劳斯的脸,瞬间变得和A4纸一样白。

而他旁边的那个副手,已经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

“克劳斯先生,”我看着他,笑了笑,“现在,我们可以来重新谈谈……合作的诚意问题了吗?”

接下来的谈判,毫无悬念。

我拿回了所有的主动权。

最终,我们以一个比原计划低了百分之十的价格,签下了这份合同。

并且,在我的坚持下,合同的补充条款里,多了一条:

本次合作的所有德方执行人员,必须更换。

签完合同,我走出会议室。

范彭正等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我一个毛头小子,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完成这种惊天逆转的。

“孟平,你别得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着瞧。”

“范总,”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以后,您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跟我‘走着瞧’了。”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电梯。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但至少现在,是我赢了。

回到公司,我直接去了俞静的办公室。

她已经退了烧,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我把签好的合同,放在了她的桌上。

她拿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我。

“辛苦了。”

“分内之事。”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范彭那边……”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她的眼神变冷,“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果然,第二天,公司就召开了董事会。

会上,俞静出示了范彭挪用公款、出卖公司利益的所有证据。

铁证如山,范彭百口莫辨,当场被罢免了所有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一场巨大的危机,就这么被我们联手化解了。

那天晚上,为了庆祝,也为了给我庆功,俞静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请我吃饭。

地点不是什么高级餐厅,而是她自己家。

她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

我看着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吗?

“尝尝看,我的手艺。”她把一盘西红柿炒蛋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味道……怎么说呢。

有点咸。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好吃。”

她开心地笑了,像个讨到了糖吃的孩子。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慢。

我们聊了很多,聊我的过去,聊她的梦想,聊那些在办公室里永远不会触及的话题。

我第一次知道,她从小就喜欢画画,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画家,而不是什么总裁。

我也第一次告诉她,我爸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穿上西装,像个“城里人”一样,体面地工作。

“那你现在,算是实现他的愿望了。”她笑着说。

“是啊。”我也笑了。

窗外,华灯初上。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暧昧。

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透明。

只差一个捅破它的契机。

06

那个契机,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范彭的事情解决后,俞静在公司的地位更加稳固。

我也因为这次的“功劳”,彻底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总裁助理的职位,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

我和俞静成了公司里人尽皆知的“黄金搭档”。

我们一起出差,一起谈判,一起熬夜加班。

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法的地步。

但我们谁也没有再往前踏出那一步。

我们就像两只小心翼翼的刺猬,渴望靠近,又害怕伤害到对方。

直到那一天。

那是我爸的生日。

我提前跟俞静请了假,准备回老家一趟。

我爸自从上次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我就把他接到了乡下的亲戚家。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俞静问我。

我愣了一下。

“不用了,俞总。乡下路不好走,条件也差。”我委婉地拒绝。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生活里,最窘迫和狼狈的那一面。

她没有坚持,只是在我临走前,递给我一个盒子。

“给你爸的生日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块价值不菲的保健手表,可以实时监测心率和血压。

“俞总,这太贵重了……”

“拿着。”她打断我,“替我向叔叔问好。”

我最终还是收下了。

我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大巴,又转了一个小时的乡村小巴,才终于到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我爸看到我,很高兴。

我给他戴上手表,他嘴上说着“乱花钱”,脸上的笑容却藏也藏不住。

晚上,亲戚们摆了一桌子菜,给我爸过生日。

席间,一个远房的表婶,拉着我的手,热情地给我介绍对象。

“小平啊,你看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我跟你说,隔壁村的那个小芳,人长得水灵,又勤快,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

我被说得满脸通红,只能尴尬地笑着,用“工作忙”来搪塞。

我爸在一旁,只是默默地喝酒,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的婚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吃完饭,我扶着喝多了的父亲回房间。

他拉着我的手,忽然说:“小平,那个给你送手表的女娃,是对你好的人,你要好好待人家。”

我心里一惊。

“爸,你说什么呢,那是我老板。”

“老板?”我爸笑了笑,眼神却很清明,“哪有老板会关心下属的爹过生日的?”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俞静。

我想起她在我胃病时紧张的眼神,想起她为我下厨时温柔的笑容,想起她说“有我”时坚定的语气。

我发现,这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第二天,我准备返程。

临走前,我接到了俞静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充满了疲惫和无助。

“孟平,你……能回来一下吗?”

“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紧。

“我……我在龙泉山。”

龙泉山?那不是本市有名的情侣约会圣地吗?她去那里做什么?

“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我来不及多想,挂了电话,跟亲戚借了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就往龙泉山的方向冲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上,找到了俞静。

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是一辆很扎眼的红色跑车。

我把摩托车停好,走到她身边。

“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来,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到底怎么了?”我柔声问。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回来了。”

他?

哪个他?

一个名字,瞬间从我脑海里闪过。

萧驰。

俞静的前男友,也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

我听公司里的老人说过,萧驰是俞静的大学同学,两人曾经是校园里人见人羡的金童玉女。

毕业后,萧驰为了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出国深造,两人就此分手。

这也是俞静之后性情大变,变成“冰山”的主要原因。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他约我在这里见面,”俞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我。”

“他说他后悔了,想跟我重新开始。”

“我等了他五年,孟平……我等了他整整五年……”

她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抱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发泄。

过了很久,她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

“对不起,又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孟平,你真是个好人。”

我最怕女人给我发“好人卡”。

“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我已经不想再为他哭了。”

她指着不远处那辆红色的跑车。

“那是他送给我的。他说,这是他用第一笔版权费买的,是他成功的证明。”

“他以为,我还在等他,还在等他成功了回来娶我。”

“可是他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也不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为他哭为他笑的小女孩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孟平,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吻我。”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什么?”

“吻我。”她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就在这里,现在。”

我看着她,山顶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星海。

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没有再犹豫。

我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意外,不再是失控。

是温柔的,试探的,带着一丝怜惜的。

她的唇,很软,很甜。

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想象中的那样。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一个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我们,手里的方向盘,几乎要被他捏碎。

我知道,他就是萧驰。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俞静,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们,成了彼此的共犯。

07

那一吻,像一个开关。

彻底打开了我和俞静之间所有被压抑的情感。

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一切都发生得顺其自然。

从龙泉山回去的路上,她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我坐在副驾驶。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气氛,却不再尴尬。

一种甜蜜的、安宁的情愫,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快到市区的时候,她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孟平,”她转头看我,“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怎么?你不愿意?”她微微挑眉,又恢复了一点她“俞总”的气场。

我笑了。

“我在想,我的那辆破摩托车,停在你家车库里,会不会有点格格不入。”

她也笑了。

“不会。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那辆迈巴赫卖了,给你腾地方。”

我当然没有让她卖车。

我也没有立刻搬进她的别墅。

我只是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把我的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的衣服,放进了她办公室自带的休息间里。

我们的关系,成了公司里一个公开的秘密。

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看我的眼神,也从原来的嫉妒和不屑,变成了敬畏和讨好。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总裁男友”。

但我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相反,我的压力更大了。

我和俞静之间的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时刻提醒着我。

她随手送我的一块手表,是我好几年的工资。

她带我去的餐厅,我连菜单上的字都认不全。

她和朋友们聊的那些艺术、金融、政治,我一个字也插不上嘴。

我开始感到自卑。

那种自卑,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拼命地学习,看书,学英语,学各种我不懂的东西。

我不想只做她身边的“花瓶”,不想永远活在她的光环之下。

我想成为一个,能真正和她并肩而立的男人。

俞静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焦虑。

她没有给我任何压力,只是默默地支持我。

她给我请了最好的私教,给我买了一屋子的书,在我熬夜学习的时候,她会陪在我身边,给我泡一杯热牛奶。

“孟平,”有一次,她从背后抱住我,轻声说,“你不用这么辛苦。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我转过身,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知道,我爱上了这个女人。

爱她的坚强,也爱她的脆弱。

爱她的光芒万丈,也爱她洗手作羹汤。

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的时候,萧驰,又出现了。

他没有再来找俞静,而是找到了我。

他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优越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开个价吧。”他把一张空白支票推到我面前,“多少钱,你才肯离开俞静?”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为什么这些有钱人,都觉得钱是万能的?

“萧先生,”我把支票推了回去,“我想你搞错了。我和俞静之间的感情,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

“感情?”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司机,跟她谈感情?你配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了她的钱和地位?”

“我告诉你,俞静是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我们之间,有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的过去。”

“她现在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或者是在跟我赌气。等她玩腻了,你就会被一脚踢开。”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的手在桌子下,悄悄握紧。

“说完了吗?”我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如果说完了,我就先走了。俞静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我起身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孟平,我劝你识相一点。我能让你从司机变成助理,也能让你从助理,变回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萧先生,有件事,你可能也搞错了。”

“俞静她,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人。她选择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至于我,”我笑了笑,“我配不配得上她,不需要你来评判。”

“因为,爱,从来都无关乎般配。”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害怕再多待一秒,我伪装出来的坚强,就会彻底崩塌。

萧驰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配吗?

是啊,我配吗?

一个司机,一个高中毕业生,一个连未来都充满不确定性的人。

我凭什么,拥有那么好的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俞静,她的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我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开始害怕。

我害怕这美好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天,我向俞静提出了辞职。

“为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受伤。

“我想……出去闯一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闯一闯?”她笑了,笑里带着一丝悲凉,“孟平,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束缚你发展的女人吗?”

“不是的,俞静,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她打断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孟平,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看着她,那双曾经在龙泉山顶,灼热地看着我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水汽。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

我爱她吗?

我当然爱她。

可是,爱,就足够了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喂,是孟平先生吗?你父亲他……他刚刚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我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天旋地转。

08

我爸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盖上了白布。

医生说,走得很突然,没有受什么罪。

我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苍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我的世界,好像有哪个地方,塌了。

是俞静帮我处理了所有的后事。

她取消了所有的会议和行程,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订灵堂,安排追悼会,联系火葬场……所有的一切,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像一个木偶,任由她摆布。

她让我吃饭,我就吃。

她让我睡觉,我就睡。

她让我去见前来吊唁的亲友,我就去。

我爸的葬礼上,我看到了很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我老家的亲戚,有我以前开出租车时的同事,还有……公司里的高管。

他们都用一种同情的、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穷小子,真是好命。

没了爹,却攀上了一个这么有钱有势的女朋友。

追悼会结束,俞静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走到我身边。

“累了吗?”她伸手,想要帮我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碰触。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俞静,”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我们分手吧。”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深的疲惫。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没有为什么。”我别过头,不敢看她,“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她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孟平,你就是用这个借口,来打发我的吗?”

“我爸死了。”我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需要我、最后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男人的人,没了。”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没车,没房,没学历,没背景。”

“我拿什么来爱你?拿什么跟你在一起?”

“用你的钱,住你的房,开你的车吗?”

“俞静,那不是爱,那是寄生。”

“我不想当一个寄生虫。”

我说完了所有的话,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以为她会生气,会骂我,会给我一巴掌。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说。

“我答应你。”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但是,孟平,”她走上前,重新伸手,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她帮我把衣领抚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塞到了我的手里。

“在你走之前,把这个签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她要把她名下,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我。

我震惊地看着她。

“你疯了?”

“我没疯。”她看着我,眼神异常平静,“孟平,这不是施舍,也不是补偿。”

“这是你应得的。”

“你忘了吗?当初拿下德国那个项目,你才是最大的功臣。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你为公司创造的价值。”

“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我不要。”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你必须收下。”她态度很坚决,“这是你离开我的,唯一条件。”

“孟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你看不起自己。但是,你不能看不起我爱过的人。”

“收下它,然后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去成为一个,更好的孟平。”

“等到有一天,你觉得你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我面前,不再需要用我的钱,住我的房的时候,你再回来找我。”

“那时候,如果你还爱我,如果你还想要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是我爸去世后,我流的第一滴眼泪。

我最终还是签了那份协议。

然后,我离开了那座城市,离开了俞静。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

我去了很多地方,走了很多路。

我用那笔钱,去国外读了书,拿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学位。

然后,我用所学的知识,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科技公司。

我们从一个小小的车库开始,没日没夜地写代码,做实验。

失败,重来。

再失败,再重来。

三年后,我们的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

敲钟的那一天,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世界的瞩目。

有记者问我:“孟先生,作为近年来最年轻的上市公司总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了想,笑了。

我说:“我想谢谢一个人。是她让我知道,爱,从来都无关乎般配。爱是,为了你,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发布会结束,我没有参加庆功宴。

我订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国。

我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那栋熟悉的别墅门口。

我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王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孟先生?您……您回来了!”

“王姨,好久不见。”我笑了笑,“俞总……她在吗?”

“在,在呢!小姐在后花园呢!”

我穿过熟悉的大厅,走向后花园。

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正蹲在花圃前,专心地侍弄着一排……西红柿。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还是那么美。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站起身,转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着我,眼睛里,慢慢地,升起了雾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我三年前离开时,那样灿烂。

我也笑了。

我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俞静,”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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