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没开车?」
周曼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攥着那张九千六的账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那双精心描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看着她,轻声说:「我确实没开车。」
周曼的嘴角立刻翘起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优越感:「哎呀,姐,你也该买辆车了,总不能一直打车吧?我这奔驰C级也就三十多万,首付才十万出头,要不改天我带你去4S店看看?」
包厢里,其他亲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刷我的。」
周曼的眼睛瞪圆了:「姐,这顿饭说好我请的……」
「你买车花了不少钱,这顿就当姐给你贺喜了。」我说得很平静。
周曼的脸瞬间涨红,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收银员刷完卡,恭敬地把卡递还给我。
我接过卡,随手放回包里,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劳斯莱斯中国区总裁。
内容:陆总,您定制的幻影加长版已经到港,明天上午给您送到府上?
我收起手机,抬起头,看着周曼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表妹,」我轻声说,「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周曼愣住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缓缓开口——
01
三天前,我收到周曼的群发消息。
「亲爱的家人们,我提车啦!奔驰C260!周六晚上六点,我在‘御膳坊’订了包厢,请大家吃饭庆祝!」
消息后面,跟着一连串笑脸表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妈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薇薇,你表妹买车了,你准备包多少红包?」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妈,她请吃饭,我人到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妈的声音拔高了,「你表妹夫在银行当经理,你表妹自己也在大公司上班,人家现在买了奔驰,你一个连车都没有的,去了不得意思意思?」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叹了口气。
周六下午五点,我开始换衣服。
最后,我选了件最普通的白色衬衫,配一条黑色长裤。
没有名牌,没有logo,干净整洁就行。
我拿起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目的地:御膳坊。
车费预估:四十八块。
我点了确认。
02
御膳坊是本市最有名的中餐厅之一,据说主厨是御膳传人,一顿饭人均没有一千下不来。
我到的时候,周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风格的粗花呢外套,手里拿着那个新买的LV包包,站在她那辆白色奔驰旁边,正跟几个亲戚聊天。
看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姐!你来了!」她迎上来,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怎么打车来的?我不是说了让你开车来吗?御膳坊停车位挺多的。」
我笑了笑:「我没车。」
「啊?」周曼夸张地捂住嘴,「姐,你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还没买车啊?」
旁边的大姑立刻接话:「哎呀,薇薇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钱都攒着买房呢吧?」
二姨也跟着附和:「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不像我们家曼曼,老公疼她,一结婚就给买了车。」
周曼的脸红了红,但眼里满是得意:「哎呀,妈,你们别说了,姐有自己的打算。」
她挽住我的胳膊,语气亲热:「走,姐,我订了最好的包厢,今天一定要让你尝尝御膳坊的招牌菜。」
我任由她拉着往里走。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个人。
亲戚们陆续到了,每个人进来都要先夸一遍周曼的车,再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曼曼真有出息。」
「是啊,年纪轻轻就开上奔驰了。」
「薇薇也要加油啊。」
我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
周曼的丈夫徐泽也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浪琴表,一进门就跟男人们握手寒暄。
「徐总,听说你们银行最近业绩不错啊。」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太谦虚了,曼曼嫁给你真是享福了。」
徐泽笑着,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薇薇姐,好久不见。」他走过来,语气客气,「听说你还在那家小公司上班?」
「嗯。」我点点头。
「有没有考虑换工作?我们银行最近在招人,我可以帮你内推。」
周曼立刻插话:「老公,姐的工作挺好的,你别瞎操心。」
她冲我眨眨眼:「姐,你别介意啊,他就爱管闲事。」
我说:「没事。」
03
菜上来了。
御膳坊的菜确实名不虚传,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周曼热情地招呼大家:「吃吃吃,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大姑夹了一块鲍鱼,啧啧称赞:「曼曼真是孝顺,请我们来这么好的地方吃饭。」
二姨也说:「是啊,不像有些人,赚了钱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我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周曼端着酒杯站起来:「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我提车,二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看了徐泽一眼,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我怀孕了。」
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双喜临门啊!」
「曼曼真是好福气!」
「徐总,恭喜恭喜!」
大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曼曼,你真是给咱们家长脸了!」
周曼笑着,目光转向我:「姐,你也要加油啊,都三十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我应了一声。
「对了姐,」周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男朋友呢?怎么没带来?」
「分手了。」我说。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哎呀,怎么分手了?」大姑立刻皱眉,「薇薇,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个年纪了,别太挑,差不多就行了。」
二姨也附和:「是啊,你看曼曼,比你小五岁,孩子都有了。」
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合适就分了。」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大姑摇头,「你就是太挑剔了,女人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
周曼赶紧打圆场:「哎呀妈,你们别说了,姐有自己的想法。」
她给我夹了一块鱼:「姐,吃鱼,这鱼可新鲜了。」
我看着碗里的鱼肉,说了声谢谢。
04
饭吃到一半,周曼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然后起身出去接电话。
过了几分钟,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徐泽问她:「怎么了?」
「没事,」周曼勉强笑了笑,「公司的事。」
她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姐,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我说。
「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裁员?」周曼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周曼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呢,毕竟你们公司那个行业,最近不太景气。」
大姑插嘴:「薇薇,要不让曼曼帮你问问,她们公司招不招人?」
周曼立刻说:「我们公司最近确实在招人,不过要求挺高的,至少得本科以上,还要有三年以上行业经验。」
她看了我一眼:「姐,你是大专毕业的吧?」
我点头。
「那可能有点难,」周曼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说不定有合适的岗位。」
「不用了。」我说。
「哎呀,别客气,」周曼热情地说,「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姐,你现在住的地方,还是那个老小区吗?」
「嗯。」
「那个小区太旧了,连电梯都没有,」周曼摇头,「要不你搬来我们小区?我们小区环境挺好的,就是租金贵了点,不过姐你一个人住,应该也负担得起。」
我说:「我住习惯了。」
「习惯什么啊,」大姑插嘴,「那个小区又破又旧,连个像样的物业都没有,你一个女孩子住那里,多不安全。」
二姨也说:「是啊,薇薇,听你表妹的,换个好点的地方住。」
我笑了笑,没说话。
05
饭局接近尾声。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您好,一共九千六。」
周曼接过账单,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她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姐,我手机没电了,你先帮我垫一下?我回头转给你。」
包厢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周曼的套路。
她每次请客都是这样,先豪爽地说自己请,最后找各种理由让别人买单。
以前我都忍了。
但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从包里掏出卡,递给服务员:「刷我的。」
服务员接过卡,出去了。
周曼愣了愣,然后笑着说:「姐,你太客气了,说好我请的……」
「你买车花了不少钱,这顿就当姐给你贺喜了。」我说。
周曼的脸红了红,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
服务员拿着小票回来,我签了字。
周曼看着我,突然问:「姐,你没开车?」
我看着她,轻声说:「我确实没开车。」
周曼的嘴角翘起来:「哎呀,姐,你也该买辆车了,总不能一直打车吧?我这奔驰C级也就三十多万,首付才十万出头,要不改天我带你去4S店看看?」
我笑了笑,拿起手机。
屏幕上,那条劳斯莱斯总裁的消息还亮着。
我抬起头,看着周曼。
「表妹,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周曼愣住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缓缓开口——
「我确实没开车,」我说,「因为我的车今天限号。」
周曼眨了眨眼:「限号?姐,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买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平静地说,「一直没开出来。」
「什么车啊?」周曼的语气里带着不信,「不会是电动车吧?」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劳斯莱斯。」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周曼笑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姐,你别逗我了,劳斯莱斯?你知道劳斯莱斯多少钱吗?最低都要四五百万!」
大姑也笑了:「薇薇,你开什么玩笑?」
二姨摇头:「这孩子,喝多了吧?」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条消息,把屏幕转向她们。
「这是劳斯莱斯中国区总裁发给我的消息,」我说,「我定制的幻影加长版,明天到货。」
周曼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屏幕上的消息,清清楚楚写着:
「陆总,您定制的幻影加长版已经到港,明天上午给您送到府上?另外,您之前委托我们查询的那笔家族信托基金,已经全部解冻,总金额为八十七亿人民币,请您确认接收账户。」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曼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6
「这……这不可能……」
周曼的声音在发抖。
她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像是要把那行字刻进眼睛里。
「姐,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截图?」
「不是截图,」我说,「是实时消息。」
「不可能!」周曼的声音尖利起来,「你怎么可能买得起劳斯莱斯!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
大姑也反应过来:「薇薇,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二姨跟着附和:「是啊,咱们家什么情况,我们还不知道吗?」
我收起手机,看着她们。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说,「因为你们从来没问过。」
周曼愣住了。
「我十八岁那年,外公去世前,把他在南洋的产业全部留给了我,」我说,「他在那边有三座橡胶园、两家贸易公司,还有一笔存在瑞士银行的信托基金。」
「外公?」周曼瞪大眼睛,「外公不就是个普通农民吗?」
「那是你们以为的,」我说,「外公年轻时下南洋,白手起家,攒下了亿万身家。他临终前,把一切都留给了我,条件是让我低调生活,不要张扬。」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这些年,我一直按照外公的嘱托,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说,「你们嘲笑我没车没房,嘲笑我三十岁还没结婚,我都不在意。因为我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唾手可得。」
周曼的脸彻底白了。
「可是今天,」我看着她的眼睛,「你非要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奔驰,非要让我难堪,非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
「姐,我……」周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吗?」我打断她,「每次请客都说自己买单,最后都找借口让我付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编排我吗?你说我穷,说我嫁不出去,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周曼的眼泪掉下来了:「姐,我错了……」
「你没错,」我说,「你只是不知道,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什么都不算。」
我拿起包,站起来。
「这顿饭我请了,就当是给咱们的亲戚情分,画个句号。」
我转身往外走。
「薇薇!」大姑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真的有那么多钱?」
「大姑,」我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走出包厢,身后传来周曼的哭声。
07
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我家楼下。
司机穿着制服,毕恭毕敬地把车钥匙递给我:「陆总,车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我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座。
真皮座椅的触感,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好。
我发动引擎,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
我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
路过周曼家的小区时,我放慢了速度。
正好看见周曼和徐泽从楼里出来。
他们看见我的车,愣住了。
我摇下车窗,冲他们笑了笑:「表妹,要不要上来坐坐?」
周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泽的脸色也很难看。
「不用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我们还有事。」
「那好吧,」我说,「改天见。」
我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
后视镜里,我看见周曼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徐泽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大姑、二姨、三叔、四舅……所有亲戚都打电话来,语气一个比一个热情。
「薇薇啊,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薇薇,表弟最近找工作,你能不能帮帮忙?」
「薇薇,你表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
我一个都没接。
我妈也打电话来了。
「薇薇,你表妹哭了好几天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妈,」我说,「她哭,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丢脸了,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
「妈,这些年她是怎么对我的,你比谁都清楚。」
我妈沉默了。
「算了,」我说,「过去的就过去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八十七亿。
我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外公,你留给我的,不只是钱。
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09
一周后,我收到了周曼的短信。
「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想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条:「周六晚上,老地方,我请你吃饭。」
周曼秒回:「好!我一定到!」
周六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御膳坊。
这次,我开的是劳斯莱斯。
周曼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没有化妆,眼睛红肿着。
看见我下车,她快步迎上来:「姐……」
「进去吧,」我说,「我订了包厢。」
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菜还是那些菜。
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周曼低着头,不敢看我。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在你面前炫耀,不该让你难堪……」
「行了,」我打断她,「过去的事,不提了。」
周曼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姐,你真的原谅我了?」
「原谅了,」我说,「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外公留给我的那些产业,不是让我用来炫耀的,」我说,「是让我用来做正事的。」
周曼愣住了。
「我已经决定,把那笔信托基金的一部分,拿出来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我说,「专门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周曼的眼睛瞪圆了:「姐,你……你要捐那么多钱?」
「钱是外公留给我的,」我说,「但我用不完。与其让它躺在银行里发霉,不如让它去帮助更多的人。」
周曼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姐,我能帮你吗?」
我看着她,笑了。
「当然可以。」
10
三个月后。
我的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名字叫「外公的礼物」。
周曼成了基金会的志愿者,每周都去山区小学支教。
她变了。
不再炫耀,不再攀比,不再虚荣。
她开始真正地活着。
有一天,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一所破旧的小学门口,身边围着一群孩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配文:「姐,谢谢你。我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瑞士银行的王经理吗?我是陆薇。我想问一下,那笔剩下的信托基金,能不能提前解冻?」
「陆总,按照规定,那笔基金要到您四十岁才能全部解冻。」
「我知道,」我说,「但我现在就需要。」
「请问您要用来做什么?」
我看着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色。
「我想建一百所小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王经理的声音传来:「陆总,我替那些孩子,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
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陆薇女士,我是国家安全局的。我们注意到您最近的大额资金流动,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我们局里。
我盯着那条消息,瞳孔微微收缩。
外公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我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好的,明天见。」
然后,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
夜色,正在降临。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11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我把车停在国家安全局门口。
灰色的建筑不高,但门口站岗的武警让这栋楼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陆薇女士?」他打量了我一眼。
「是我。」
「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几道安检门,走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国旗。
「请坐。」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看着他。
「我叫赵刚,国家安全局特别调查处的。」他递给我一张证件,「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些情况。」
「请说。」
「你外公陆远山,在去世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比如,一个U盘,或者一份文件。」
我仔细想了想:「没有。」
赵刚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你确定?」
「我确定。」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这个盒子,是你外公的遗物之一。我们在清理他的旧宅时发现的。」
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我没见过这个盒子。」
「盒子里面,有一份名单,」赵刚说,「名单上的人,都是四十年前我国派往南洋的潜伏人员。」
我的手一抖,照片掉在桌上。
「你外公陆远山,当年并不是普通的商人,」赵刚看着我,「他是我国情报系统的重要成员,负责为潜伏人员提供资金和身份掩护。」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临终前,把那份名单和一笔资金,一起留给了你。」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知道你不知道,」赵刚说,「所以我们今天找你,是想请你配合我们,完成你外公未完成的任务。」
「什么任务?」
赵刚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找到名单上那些人的后代,把他们接回家。」
12
我走出国家安全局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手还在发抖。
外公,你到底是谁?
我拿出手机,翻到外公的号码。
那个号码,我存了十年,从来没打过。
我按下拨号键。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意料之中。
我挂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外公的样子。
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很少说话,但每次看着我,眼睛里都带着笑。
「薇薇,」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外公给你留了点东西,但你记住,那些东西,不是让你用来享受的。」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做正确的事。」
我当时不明白。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睁开眼睛,启动引擎。
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手机响了。
是赵刚打来的。
「陆女士,我们查到一条线索,名单上最后一个人的后代,可能就在本市。」
「谁?」
「一个叫徐凯的男人,今年三十五岁,在一家建筑公司当项目经理。」
「需要我做什么?」
「找到他,把这份文件交给他。」
赵刚发来一个地址。
我看了看,是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
13
下午两点,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比我现在住的还破,墙皮脱落,垃圾堆在角落,几个老人坐在楼下晒太阳。
我按照地址,找到三号楼二单元。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我摸黑上了五楼。
501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敲。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
「请问是徐凯先生吗?」
门开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多岁,脸上带着倦容,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是谁?」
「我叫陆薇,」我说,「我受人之托,来给你送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徐凯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灿烂。
徐凯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
「是你母亲,」我说,「四十年前,她去了南洋,再也没有回来。」
徐凯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她还在吗?」
「不在了,」我说,「但她一直记得你。」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是她留给你的。」
徐凯接过卡,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外公,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事吗?
14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跟着赵刚,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每找到一个名单上的人的后代,我就把外公留下的钱,分给他们一份。
有的人已经功成名就,不需要这笔钱。
有的人还在底层挣扎,这笔钱就是救命稻草。
但不管是谁,在拿到照片的那一刻,都会哭。
因为那张照片,是他们和父母唯一的联系。
一个月后,名单上的人,全部找到了。
赵刚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我:「陆女士,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外公如果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赵刚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外公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我们查了一下,除了你捐出去的那些,还有一部分,被冻结了。」
「被谁冻结了?」
「瑞士银行,」赵刚说,「他们说,那笔钱涉及一些历史问题,需要你亲自去一趟瑞士,才能解冻。」
我愣了一下:「去瑞士?」
「对,」赵刚说,「我们已经帮你办好了签证,明天出发。」
15
第二天,我坐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阳光刺眼。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外公,你到底还留了多少秘密给我?
十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等在出口,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
「陆女士,欢迎来到瑞士,」他微笑着说,「我是瑞士银行的私人客户经理,姓王,您叫我小王就行。」
「你好。」
「车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出机场,坐上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子驶过苏黎世的街道,停在了一栋古老的建筑前。
「这是瑞士银行的总部,」小王说,「我们行长已经在等您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进那栋建筑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白雪皑皑。
外公,我来了。
我走进银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迎上来。
「陆女士,欢迎,」他伸出手,「我是瑞士银行的行长,汉斯·穆勒。」
「你好,穆勒先生。」
「请跟我来,我带您去看一样东西。」
我跟着他,穿过一道道安全门,走进一个地下金库。
金库里,摆着一个保险柜。
穆勒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
和赵刚给我看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这是您外公,四十年前存放在这里的,」穆勒说,「他说,只有他的后代,才能打开这个盒子。」
我接过盒子,手在发抖。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薇薇亲启。」 16
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外公的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坚定。
「薇薇: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外公已经不在了。
请原谅外公,瞒了你这么多年。
我不是什么南洋富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一个在特殊年代,被派往异国他乡执行任务的普通人。
那些年,我见过太多生死,太多离别。
名单上的人,都是我的战友。
他们有的牺牲了,有的失踪了,有的至今还被困在某个角落,等着回家。
我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是因为我怕自己会忘记。
我怕有一天,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
薇薇,外公留给你的那些钱,不是让你享福的。
那是组织交给我的经费,是用来安顿那些战友的后代的。
现在,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替外公,把他们都找回来。
替外公,告诉他们,祖国没有忘记他们。
外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他们回家。
但外公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因为你是外公的孙女,是陆远山的孙女。
你骨子里,流着陆家的血。
薇薇,保重。
外公爱你。」
我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我抬起头,看着穆勒行长。
「穆勒先生,这封信,您看过吗?」
「没有,」穆勒摇头,「您外公说过,这封信,只有他的直系后代才能看。」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装进包里。
「谢谢您,穆勒先生。」
「不客气,」穆勒说,「另外,您外公还留了一样东西给您。」
「什么东西?」
穆勒走到另一个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是一枚勋章。
那是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勋章,但上面的国徽,依然熠熠生辉。
「这是您外公获得的,」穆勒说,「他一直保存在这里,说等合适的时候,交给您。」
我接过勋章,手在发抖。
勋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赠予最忠诚的战士——陆远山同志。」
17
我走出瑞士银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黎世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人。
我坐在车里,握着那枚勋章,久久没有说话。
手机响了。
是赵刚打来的。
「陆女士,情况怎么样?」
「信拿到了,」我说,「还有一枚勋章。」
「勋章?」
「嗯,外公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女士,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你外公,其实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是我国驻南洋情报站的负责人,」赵刚说,「代号‘山鹰’,直接向最高层汇报。」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四十年前,他负责的那条线,出了叛徒。」
「名单上的人,除了你外公,几乎全部暴露。」
「你外公拼尽全力,才保住了那份名单,带着它逃到了瑞士。」
「但他也因此,和组织失去了联系。」
「这些年,组织一直在找他,但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你出现。」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外公,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处长,我想知道,那个叛徒,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处长?」
「陆女士,这件事,我建议你不要查下去。」
「为什么?」
「因为那个叛徒,现在还活着。」
「而且,他就在国内。」
18
我回到国内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三天,我一直在想赵刚说的那句话。
那个叛徒,还活着。
而且就在国内。
我打开手机,翻到周曼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姐!」周曼的声音带着惊喜,「你回来了?」
「嗯,」我说,「曼曼,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道外公,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外公?他不是做生意的吗?」
「你确定?」
「我……我也不太清楚,」周曼的声音有些犹豫,「小时候听我妈说,外公年轻的时候去过南洋,后来回来了,就一直住在乡下。」
「那你知道,外公有没有什么仇人?」
「仇人?」周曼愣了一下,「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说,「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昏黄。
手机又响了。
是赵刚。
「陆女士,我们查到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那个叛徒,可能跟你外公的死有关。」
我的手一紧。
「你外公,不是病死的。」
「他是被人害死的。」
19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们重新调查了你外公的死亡记录,」赵刚说,「当年的尸检报告显示,你外公的死因是心脏骤停,但我们在他的血液里,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毒素。」
「那种毒素,是国外情报机构常用的。」
「杀人于无形。」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外公,你是被人害死的。
「赵处长,那个叛徒,到底是谁?」
「陆女士,我劝你……」
「告诉我!」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赵刚的声音才传来。
「他姓徐。」
「叫徐国栋。」
我愣住了。
徐国栋。
徐泽的父亲。
周曼的公公。
20
我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栋别墅。
这是徐泽父母的家。
徐国栋,就住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走到门口,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戴着老花镜。
「你是……薇薇?」
「徐叔叔,好久不见。」
徐国栋笑了笑:「快进来,快进来。」
我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里,摆满了各种古董字画,一看就价值不菲。
「坐,坐,」徐国栋热情地招呼我,「喝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我说,「徐叔叔,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认识我外公吗?」
徐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外公?」
「陆远山,」我一字一句地说,「代号‘山鹰’。」
徐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了瑞士,」我说,「我见到了外公留给我的东西。」
徐国栋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你外公……他……」
「他死了,」我说,「被人害死的。」
徐国栋的眼泪,掉下来了。
「是我……是我对不起他……」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为什么?」
徐国栋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悔恨。
「因为……我害怕。」
「我怕死。」
「当年,我们那条线暴露了,敌人抓了我,用我全家人的命威胁我。」
「我……我扛不住了。」
「我出卖了所有人。」
「只有你外公,他逃出去了。」
「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还活着,还留下了名单。」
徐国栋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薇薇,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恨,只有悲哀。
「徐叔叔,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你的。」
徐国栋愣住了。
「那……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说,「外公临终前,让我替他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把名单上的人,都找回来。」
「包括你。」
徐国栋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外公……他原谅我了?」
「外公说,」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都是中国人。」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