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深夜，江苏某服务区的停车场灯火通明。数百辆车整齐排列，车主们或躺或坐，手机屏幕统一亮着倒计时界面——距离高速免费还剩3小时17分。有人泡了碗方便面，有人支起便携桌椅打扑克，更多人在刷短视频打发时间。这已是连续第三年春节前夕上演的"全国统一操作"。
这种"提前上高速、服务区趴窝、卡点驶出"的省钱策略，源于一项清晰的政策规则：高速公路免费以"驶离出口时间"为准，而非入口时间。2026年春节9天免费期（2月15日0时至23日24时），让2100公里的跨省行程能省下约1400元通行费。对普通家庭而言，这笔钱相当于返程油费的两倍，或是孩子一学期的课外班费用。精明并无过错，但当精明成为集体行为，便催生出值得审视的公共命题。
交通部门的预警值得关注。山东、浙江等地交警明确提示"无需卡点上高速"，并非否定民众的节约动机，而是基于对服务区承载能力的清醒评估：新能源车充电排队已成常态，淄博文昌湖等服务区"易饱和"，若再叠加数百辆"等免费"车辆的长时间滞留，停车资源与通行秩序将面临双重挤压。更值得警惕的是心理暗示效应——当"熬夜省钱"被贴上"智慧"标签，模仿者众，风险便从个体选择转化为系统性压力。
政策设计本身已在消解这种行为的必要性。免费9天的超长窗口，理论上分散了通行高峰；分段计费规则也允许车主灵活规划。但"卡点文化"的顽固存续，折射出更深层的信任赤字：公众对政策稳定性的不确定，对"错过即损失"的焦虑，以及对公共资源配置效率的隐性质疑。有人大代表建议"让司机自主选择免费时段"，正是试图以制度弹性回应这种焦虑。
福建高速开放70处服务区后通道的举措，提供了更具建设性的思路——与其纠结于个体行为的道德评判，不如优化基础设施的冗余度与灵活性。当服务区能够承接更多元的功能需求，"等待"便从被动消耗转化为可选择的服务体验。
零点的钟声敲响，引擎声此起彼伏。车流汇入夜色，免费的喜悦真实可触。但下一个假期，我们能否不必在服务区数着秒针赶路？答案藏在政策精度与公共空间的协同进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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