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不到车只是开始,更让200多位智己车主焦虑的是:当初承诺的“整车终身质保”“免费保养”,随着经销商跑路,这些售后服务谁来兑现?
7月以来,昆明、珠海、上海,三座城市几乎同时传出智己授权经销商出事的消息。7月7日,昆明智合悦行旗下的官渡用户中心人去楼空,展车被金融公司连夜拖走,店里连个值班的人都没剩下。这家公司在昆明一共开了三家智己门店,全部同步停业。紧接着,珠海香洲用户中心7月14日贴出闭店公告,上海荟聚体验中心也传出负责人卷款跑路,已移交警方处理。
维权群里,288人彻夜难眠。116人付了全款没拿到车,剩下的提到车了,合格证被经销商抵押给银行,临牌一过期,新车就是废铁。你买的是上汽集团背书的新能源品牌,走的是正规授权门店,付的是全款,签的是正式合同——结果呢?门店说没就没了。
“保养没人接单了。”这是昆明车主刘女士最直接的感受。她6月底刚提了智己LS6,原本计划这周去首保,结果发现App上原来的门店已经显示“暂停营业”,打售后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不回。
她不是个例。据多位车主反映,原经销商承诺的“整车终身质保”“免费保养”随着门店关停,瞬间变成了一张空头支票。昆明智合悦行旗下的三家门店——官渡、南亚和1903商圈体验中心,全部停业后,车主们发现自己的保养预约被取消,已购买的服务包无法使用,甚至连个咨询的人都找不到。
智己官方的反应速度不算慢,48小时内就成立了专项工作组,发短信承诺“兜底”:垫资赎回合格证、预订用户保价保权益、老车主维保持续有效。对于保有用户,昆明地区可转至昆明恒胜致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接受售后服务,珠海地区由安骅汽车承接相关服务。
但这套方案落地起来,可没那么顺畅。
多名车主向媒体反映,全程无专属对接人,咨询渠道没有有效信息,也无法协助解决订单问题。核查流程冗长,车主只能被动排队等待。有车主直言:“专项工作组联系不上,官方电话打过去只有冰冷的‘耐心等待’,这种情况谁不慌啊?”
更扎心的是门店员工——约60名昆明员工被拖欠了3个月工资,面对镜头只能苦笑:“用户好歹还有一条兜底短信,我们员工什么都没有。”
这“兜底”,还是个VIP限定款。
这次经销商跑路,直接问题肯定出在经销商身上。智己官方说,昆明智合悦行因民间借贷导致资金链断裂,部分用户无法从金融机构取得车辆合格证,车辆交付和上牌受到影响。
但消费者找智己要解决方案,有没有道理呢?
先看看智己的经销体系。智己是上汽旗下的新能源品牌,早期走的是直营模式,后来为了快速扩张网点、减轻资产负担,转向了经销商模式。2025年下半年起加速扩张,准入门槛降了,风控却没跟上。
在这种模式下,消费者从经销商门店下单,经销商再向车企下单,然后等着生产、运输、提车。如果车企有现车,那就直接运输、提车。这被一些车企称作经销商“代理”模式。理论上,车企给经销商减负了,一家店从以前压货上千万,到现在二三百万就能运营。
但问题来了——既然是车企参与程度更深、把控更严的“代理”模式,车企应该对经销商的异常行为有预警。
这次昆明的经销商用的是“延迟提车返现4万到7万块”的名义吸引订单,短期内交钱的消费者达到200到300个。而智己上半年全国销量不到5万辆,分成400家左右门店的话,单店单月订单只有20个左右。昆明、珠海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汽车消费大市,这种超出逻辑的订单数据,智己难道没关注到吗?
如果没有,那就是管理能力不够;如果关注到了没介入,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还有资金问题。既然是“代理”销售,消费者的资金为什么会卡在经销商的环节、而不是直接到车企?如果资金直接到车企,那交钱没车的情况就不会发生。当然也要补充一点,有消费者说经销商让他们把钱打到经销商自己的对公账户上,那这种情况智己的确没办法直接插手。
但整体来看,车企对经销商的日常管理、规范工作没做到位。所以看似这次经销商跑路主要是经销商的问题,智己也是责无旁贷。
我不确定这两三百个订单,智己收到了多少钱、经销商卷跑了多少。如果按最坏的结果来说,300个订单、均价20万块,那就是6000万块。智己作为国内中下游的新品牌之一,是很难匀出这么多钱来赔付的。
当然客观来说,智己既是过错方、也是受害方,不需要全额负责。但现在经销商跑路了,这个重担只能智己自己来背。
其实说完智己和经销商的关系,大家也能看出来,有些所谓的新势力品牌还是走着传统的路。别管是经销商模式还是“代理”模式,只要不是直接面对消费者,那还是新瓶装旧酒。
为什么说这次事件如果发生在直营体系下,情况会完全不同?
以特斯拉为例。直营体系下,售后价格全部公开,维修技师收入与消费金额脱钩,杜绝了小病大修。更重要的是,售后服务由品牌方直接管控,权益透明、责任清晰。直营模式下,企业可以倒闭、关店,但想卷款跑路还是很难的。另外,就算单一门店出现问题,品牌方也能通过直营体系兜底——因为钱从头到尾都在品牌方手里,不会进经销商的口袋。
再比如蔚来的“服务无忧”套餐,品牌方通过统一服务包捆绑售后,降低了经销商主观违约的风险。消费者买的不是某家经销商的服务,而是品牌方的系统保障。
但直营体系对消费者友好,对车企却是负担。虽然有些车企口头上说“直营体系”是自己的资产,的确也是,但代价不小——车企没办法把库存压力转嫁到经销商头上了。所以现在不少品牌都在走回头路,阿维塔、极氪、小鹏都从直营变成了“直营+经销商”,准入门槛降了,风险自然就来了。
这次事件之后,有几个方向值得行业思考:
一是建立“品牌方-经销商-消费者”三方售后保证金制度。经销商需缴纳保证金至品牌方,用于跑路后的权益兜底。这笔钱专款专用,经销商动不了,消费者也放心。
二是合同条款强制要求品牌方对授权经销商的售后承诺承担连带责任。别让“最终解释权归经销商”这种模糊表述,成为品牌方甩锅的挡箭牌。
三是推动行业统一售后服务平台。消费者购车后由品牌方直管售后档案,减少对单一经销商的依赖。这样就算经销商跑路了,你的保养记录、质保信息也不会跟着消失。
当然,这些都只是方向和思路。经销商模式在疯狂反扑的当下,我也不知道剩下的几家坚持直营的品牌还能撑多久。
从付全款到刷到门店“暴雷”的消息,前后不到半个月——这是不少智己车主经历的“提车变维权”纪录。有人调侃说,人家品牌在宣传为智能驾驶兜底,智己倒好,在为跑路的经销商兜底。
如果你遇到类似情况,你会通过什么途径维权?是找消协、媒体曝光还是法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