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识的一个数字是4.62亿。
这是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后,市场按股权穿透算出来的一个数字——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因为间接享受了长鑫0.014%的份额,账面浮盈超过了4.6亿。
王传福六年前就做了这个赌注吗?
不对。这笔钱是由比亚迪公司出资的,并非王传福个人所出。
7月28日晚上,比亚迪集团品牌及公关部总经理李云飞就此事进行了回应:2020年12月份的投资是由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出资五千万人民币来完成的,这是一次公司的市场化投资行为。王总的个人并没有直接投资长鑫科技”,李云飞说,“比亚迪所有的对外投资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高管从来没有用个人的身份去参与过任何对外的投资项目”,“除了比亚迪之外,王总没有以个人的身份去投资任何一家公司”。
因此,4.62亿元是根据王传福持有的比亚迪16.9%股权来推算出的间接收益数额,并不是他的个人账户上真的多了4.6亿元。
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这笔投资本身所具有的传奇色彩。
把时间调到2020年12月。
长鑫科技当时的情况怎么样?比亚迪董秘李黔后来在朋友圈里复盘的时候就非常直接地说:当时长鑫的累计亏损很大,高资本开支、技术代差、专利壁垒、设备限制等等外界的质疑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过。
比亚迪此时进入,投前估值只有19.8亿,出手就拿下了5000万。
并不是直接持有,而是绕了一个弯子:比亚迪先投资了广东易方畅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占股15.5715%,然后由易方畅达再以30%的比例成为深圳市招银云亭成长股权投资基金的合伙人,并参与到长鑫融资中去。最后招银云亭持有长鑫科技大约1.42%的股份。
李黔自己也承认:坦白地说,在我们投资的时候,并没有想象到长鑫会以这么快的速度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仅仅用了六年的时间就成为了中国的第一大、全球第四的大DRAM企业。
2026年7月27日,长鑫科技在科创板上市。
上市第一天股价上涨了465.82%,收盘时市值达到3.28万亿人民币,成为了A股市场上的最大公司。
当年以198亿元投前估值进入的玩家,账面上的回报倍数非常惊人。比亚迪5000万元的投资,按照招银云亭持有的股份比例来反推的话,对应的市值就是4.62亿元浮盈的原因。
但是有意思的是,原始股东的股份有锁定期,在短时期内无法卖出。
也就是说,现在的4.6亿只是一种“账面好看”的数字,并没有转化为实际的现金流。长鑫目前主要生产的是中端芯片,高端产品的竞争力还无法和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国外大厂相提并论,所以未来股价如何发展,没有人敢保证。
只为了追求财务收益的话,比亚迪完全可以把资金投入到更加稳定的地方去。
王传福真正关心的是车规级存储芯片的供货问题。
比亚迪创投与长鑫科技共同建立了车规级存储测试实验室,并且已经锁定了腾势、仰望等高端品牌未来的前装需求。比亚迪巨大的装车量需求反过来成为长鑫车规级DRAM最核心的实测以及商业化的验证客户,帮助长鑫迅速获得AEC-Q100汽车电子标准认证。
为什么要这么拼?
根据2026年的一组数据可以知道,在3月至6月之间,车规级存储芯片的价格上涨了大约180%。头部存储厂商都将产能转给需要HBM芯片的AI公司,而汽车领域却出现了“一芯难求”的情况。
提前确定产能已经成为汽车制造商的共识。
除了比亚迪之外还有哪些公司呢?蔚来、奇瑞、小米、广汽、上汽等一长串的汽车企业都是以战略配售或者间接投资的形式进入了长鑫的股东名单中。雷军所创立的武汉壹捌壹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小米科技全资子公司)在长鑫上市当天就获得了7.17亿的浮盈。
车企纷纷抢占长鑫,不是为了获得一点股份的利益,而是想得到智能汽车时代最稀缺的资源——稳定可靠的存储芯片供应。
回到开始时的4.62亿元。
它既不是王传福个人的投资神话,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时变现的暴利。它是公司出资,并经过复杂的股权结构穿透之后形成的产业投资账面价值,具有锁定期并且服务于整车供应链的战略。
李黔把这方面的投资称为“耐心资本的价值投资回报”。
六年的时间,198亿的估值进去,3.28万亿的市值出来。比亚迪用五千万来证明一个事实,在芯片这样的“烧钱十年未必能出头”的赛道上,愿意陪跑的车企,最终都会拿到船票。
其实船票的价值并不在股票市场中,在每卖出一辆比亚迪汽车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