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急事借我车,还车时看着挺整齐,我启动后听见异响,送去一查,发动机伤了

同事急事借我车,还车时看着挺整齐,我启动后听见异响,送去一查,发动机伤了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撞击,更像是一种沉闷的撕裂,在怠速的时候还能忍受,只要稍微踩点油门,底盘下面就会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老房子承重墙里的木头在呻吟。

我把车停在修车行门口,李强还在旁边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有一块明显的油渍,像是干活时蹭上的,但位置很尴尬,像是刚抹过手。

“老王,真是不好意思,”李强搓了搓手指,那动作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我老婆那边……家里来了亲戚,住得远,没车实在是不方便。我知道这车跟了你三年,我哪敢大意啊,还车前还特意加了满箱油,你看,油箱口我都擦干了。”

我盯着他。三年。这辆大众速腾是我刚结婚时借了爸妈的钱买的,当时首付差两万,是我妈把自己存了十年的定期取出来的,连利息都没算全。这三年,它陪我上下班、接孩子、回老家,每一道划痕我都知道怎么来的。

“李强,”我没接话,指了指还在怠速抖动的车头,“刚才那声音,你听不见吗?”

“风声大,可能没注意。”李强嘴角扯了一下,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肌肉绷得很紧,“再说了,我也很小心,全程没超速,高速上我都跑一百二,稳稳当当的。”

我没说话,转身拉开驾驶室的门。

修车行的孙师傅已经拿着诊断电脑探出脑袋,一脸黑线地看着我:“王工,你自己先听听。正时链条跳齿了,气门顶了活塞,发动机内部损坏。这活儿干不了小修,得开缸,换件,重新校对。费用嘛,你自己算算,配件加工时,至少两万五。”

两万五。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直接砸在李强脚边。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刚才那层“稳重”的伪装瞬间碎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鞋跟在干燥的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孙师傅,”李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颤抖,“这……这会不会是你们拆装不当弄坏的?我这车还回来的时候,我特意绕着车库开了一圈,一点毛病没有,发动机运转平滑得很,我还能闻出机油味是新的吗?”

“你闻机油味?”孙师傅把电脑扔回工具箱,“你是修车的还是闻味儿的?正时链条是内部结构,你开一圈能知道链条没跳?我告诉你,这链条断裂的瞬间,冲击力大得能把气门顶弯,你以为是开长途吗?这车肯定是在高转速下突然断的链条,典型的发动机爆震或者缺机油干磨。”

李强急了,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车头:“我告诉你们,我加的是全合成机油,壳牌HX8,我在APP上都有记录,还车前我特意检查了油尺,都在标准刻度。我李强在这个厂里干了五年,工资卡里的钱都是干净钱,我不可能故意毁车。你们是不是想讹我?这车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你们不能一口咬定是我弄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修车行的几个工人停下手里的活儿,抱着胳膊看热闹。

我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根烟。烟雾升腾,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能感觉到李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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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我吐出一口烟,语气很平,“你刚才说,你老婆的亲戚住得远?”

“对,住北边的山脚下,平时没公交。”李强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机械。

“那我问你,”我弹了弹烟灰,看着他,“你平时去那边,走哪条路?”

“走……走老路,国道边上那条。”

“那条路,上个月刚修了柏油路,新铺的沥青,热得发烫,而且限速八十。”我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车盖上,留了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你为了赶时间,在那条路上飙车?还有,你说你加了油,我问问,你加的是95还是92?”

李强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是有话被卡住了。

“这车标号92,但你……你之前是不是加过95?”我盯着他的眼睛,“我上次保养,技师特意提醒过,这发动机缸体有微裂纹,不耐高热,加高标号油容易产生爆震。你为了省那点钱,还是你为了赶时间,故意加了95,然后一路高转速跑上去?”

李强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修车行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卷上去,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滑了进来。车门推开,下来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挂着那种见过大世面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径直走向柜台,对孙师傅说:“老孙,帮我看看这辆,刚才在桥上熄火,推不动。”

孙师傅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我这边,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强猛地转头,看着那辆保时捷,眼睛瞪得滚圆。他嘴唇哆嗦着,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指甲掐进肉里。

“老周……”他低声唤了一句。

那个西装男人转过头,目光扫过李强,最后落在我身上。他叫周远,是厂里的技术总监,也是李强的直接上级。之前大家以为李强只是个普通的后勤主管,没想到跟周远关系这么铁。

周远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李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请假去照顾家里老人了吗?”

“我……我……”李强完全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借了王工的车,还……还给他,顺便看看那辆破车,怕它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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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车?”周远挑了挑眉,走上前,低头闻了闻我车头的味道,然后转向李强,语气轻描淡写,“李工,你刚才是不是在这大嗓门?说你要讹人?还是说,你想让我帮忙评评理?”

李强浑身一抖,像是要把灵魂都抖散。他看着周远,又看看我,最后看看那辆保时捷。他忽然意识到,他刚才所有的辩解,在周远面前,显得如此廉价且可笑。他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普通的老王对峙,却不知自己站到了周远的地盘上,而周远,并不打算给他面子。

“周总,这是误会……”李强声音低了下去,膝盖似乎软了一下。

“误会?”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李强的脸,还有他夹克袖口那块油渍,“李强,我录了音。还有,你刚才说的‘APP记录’,我查过了,你最近三个月,只有两次加油记录,都是92号,且金额只有两百多块。你说你加满了箱,还特意擦了油箱口,那两百多块,够加满吗?这箱油,你用的是哪来的?”

李强彻底僵住了。他试图后退,但周远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周远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拒绝。

“李强,”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拍掉一片灰尘,“你最近是不是手头紧?还是说,你在那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李强的眼神崩溃了。他看着周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周总,我只是想……想试试这车耐不耐造,要是能撞出个毛病,我就不用还了,这车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给我抵债……”

“抵债?”我冷笑一声,“抵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债?”

周远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冷漠地扫了我一眼:“老王,这事我来处理。车的问题,我找人修,钱我出。你安心工作,别声张。”

说完,他转身走向保时捷,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李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李强,你那个亲戚,是不是叫‘老鬼’?最近厂里查账,你别太天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卖废料?”

李强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粗糙的水泥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我点起第二根烟,看着烟雾缭绕中,李强的身影逐渐模糊。修车行的卷帘门重新卷落,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孙师傅在一旁默默地把那台坏掉的发动机吊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我走到车边,看着那扇紧闭的车窗,上面映出我模糊的倒影,和那个趴在地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有一张两万块的支票,是我准备明天发给员工的奖金。现在,这张支票似乎变得烫手。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争吵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发动机被吊装时发出的沉闷吱嘎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无法逆转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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