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民政局出来,前妻就带她弟去提了辆两百八十万的车,销售刚要刷卡时,我打给银行客服:我丢了张银行卡,请立即帮我挂失

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刚从民政局出来,前妻就带她弟去提了辆两百八十万的车,销售刚要刷卡时,我打给银行客服:我丢了张银行卡,请立即帮我挂失

刚从民政局出来,前妻就带她弟去提了辆两百八十万的车,销售刚要刷卡时,我打给银行客服:我丢了张银行卡,请立即帮我挂失-有驾

1

民政局门口的石阶还烫屁股。我攥着离婚证,刚迈下两级台阶,兜里手机就震了。

陈雨发的语音,三秒,背景是4S店那种空旷又嘈杂的嗡嗡声。

“我弟看中那辆保时捷卡宴,铂金灰,现车,落地二百八。你那张副卡我先用着,回头把账单转你。”

我没回。

她把离婚证拍在柜台上的时候,表情比签购房合同还冷静。我签完字,她把红本本往包里一塞,连个“走好”都没说。现在她要拿我那张额度三百万的副卡去买车,给她弟。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太阳晒得头皮发麻,旁边一对刚领证的新人正搂着互相喂冰淇淋。女的笑着说“你以后工资卡全交我”,男的点头哈腰跟孙子似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副卡的消费提示短信已经来了。

“您尾号8912的信用卡于14:32分消费预授权285万元,商户:保时捷中心——”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银行客服。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见4S店那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不是陈雨,是销售员。

“姐,您确定现在刷?这车可是我们店里最后一台铂金灰配额了。”

陈雨的声音:“刷吧,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那一刻,我没挂客服电话。

我听见自己说:“您好,我是尾号8912的持卡人,我丢了一张银行卡,请立即帮我挂失。”

客服那边的声音甜得发腻:“好的先生,正在为您处理,请稍候——”

电话没挂,我就听见4S店里,销售员那边传出一声刺耳的“滴——”。

刷卡机显示:交易失败。

那个销售员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姐,您这张卡……显示挂失了?您是不是输错密码了?”

陈雨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不可能!我用的就是他的卡!”

我站在烈日下,把手机贴近耳朵,听见陈雨那边的导购员在解释——“抱歉女士,系统反馈该卡已由持卡人申请挂失,当前无法交易。要不您换一张卡试试?”

“他妈的!他刚跟我离完婚就挂失?!”

我听见杯子砸在地上的脆响。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关了静音,沿着台阶往下走。

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是汗。衬衫贴在后背上,湿透了。

这条街对面有个奶茶店,我走进去,点了杯冰美式,等着他们打电话过来骂我。

其实我没丢卡。

我在挂失的时候,客服问了我一句:“请问是本人操作吗?如果是,挂失后将无法解除——”

我说:“是本人。”

就这么简单。

我坐进奶茶店靠窗的位置,看见对面4S店那扇玻璃大门里,陈雨正指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鼻子骂。她弟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车钥匙,脸涨得通红。

那辆铂金灰的卡宴就停在展厅正中间,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喝了一口冰美式,苦得皱眉头。

手机震了。

不是陈雨。是我妈。

“小军,你姐说你离婚了?你是不是傻?她家里条件多好!你就这么放走了?”

我吸了口吸管,没说话。

“你说话啊!你爸血压都高了!”

“妈,”我说,“跟条件没关系,是她不要我了。”

“屁!她那个弟弟就是个无底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惯的!”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陈雨的。

我接起来,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吭声。

“你是不是故意挂失的?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今天了?”

“你今天刚拿离婚证,就跑去买车。”我说,“你倒是算得挺准。”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她“嗤”了一声。

“王军,你少跟我阴阳怪气。你那张卡本来就是婚前财产,离婚了我又没要你一分钱,我用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损?”

“你用一下?”我把冰美式放桌上,“你那一下是二百八十万,陈雨。你以为我存折上那串数字是风吹来的?”

“你一个月工资就两万,你那三百万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留给你的,跟我结婚那几年赚的钱——分了我多少?三百万的卡,我刷一下你怎么了?”

我站起来,走到奶茶店门口,隔着马路看着玻璃那边的陈雨。

她还在嚷嚷。

她弟已经把车钥匙拍在收银台上了。

销售员正在打电话,大概是在问上级经理:“客户卡挂失了,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特别荒诞。

昨天还是夫妻,今天一个是买车的,一个是挂卡的。

中间隔着一层玻璃、一条马路,和二百八十万。

我转身走回座位,把手机搁桌上。

“陈雨,你听好了。那三百万是我爸留给我应急的。你弟买车,跟我没关系。你花我的钱,我挂失,这没毛病。”

“你——”她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离婚证是你先提的,”我说,“财产分割你也签了字。怎么,签完了就觉得我还有义务养你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行,王军。你有种。你挂失是吧,你以为我没办法?我让我爸出钱,我让我妈出钱,我——我分分钟能拿下那辆车。”

“那你让他们出。”我说,“别来烦我。”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窗外,4S店的玻璃门开了,陈雨带着她弟气冲冲地走出来。

她弟还往后回头看那辆卡宴,嘴唇抿得死紧。

陈雨拉开车门,上了一辆白色奔驰,那是她婚前自己买的。

她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

我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你等着,王军。”

我回了一个句号。

2

我妈又打了两通电话,我都没接。

她知道我现在没有收入来源,那三百万是我爸留给我最后的一笔底牌。她怕我把钱都拿来赌气。

可我没赌气。

我只是不想让她拿我的钱给她弟买保时捷。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陈雨说她弟正创业,需要一辆撑门面的车。我就把名下的一辆宝马五系借给他开,说“开一阵子就行”。

结果那车开了两年,还回来的时候,挡风玻璃换过一次,车门上全是划痕,发动机故障灯亮了一路。

他说“姐夫,我哥们的修理厂说这车有点烧机油,不碍事”。

那辆车后来我修了四万多。

我当时没提,因为陈雨说她弟还年轻,不懂事。我忍了。

后来她弟又要开火锅店,说缺启动资金,找陈雨借钱。陈雨从我们存了五年的定期里拿走了十五万,说“我弟以后肯定能赚回来”。

火锅店开了三个月就倒了。

她弟又换了个项目,说是做直播带货,需要买一台好相机和灯光设备。陈雨又从我们卡里划了八万,买了套索尼A7S3和一堆镜头。

再后来她弟说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有房。陈雨跑来找我,说“你那个学区房不是空着吗,让他先住两年,等他能买了再搬”。

我那时候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

但陈雨说她弟是亲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我点头了。

所以那套我们结婚前我爸妈给我买的全款学区房,现在住着她弟和他女朋友。

水电煤气还全是我们卡里扣的。

离婚证上写的是“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纠纷”。

当时陈雨说,“房子我不要你的,车我也不要,存款我们平分。咱们好聚好散”。

我信了。

我还觉得自己挺体面。

签完字我甚至有点愧疚,觉得我该多给她一点。

结果刚出民政局,她就去刷我的卡,要给她弟买保时捷。

我现在坐在奶茶店里,把挂失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客服那边应该已经记录了。

我这张卡,现在是个废卡。

但我还有另一张卡,是我爸留下的那张存折,定期五年,还有两年到期。现在取出来会亏一半利息,可那是实打实的二百多万。

我盯着窗外那辆白色奔驰,陈雨已经发动车了,引擎在轰,轮胎在柏油路上碾出一道黑印。

她没走。

她把车停在路边,放下副驾驶的车窗,朝我这边看了眼。

我坐在奶茶店二楼窗户边,她知道我在哪。

她朝我竖了个中指。

然后她开车走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冰美式,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下楼。

出店门的时候,有人拉住了我胳膊。

“王军?”

我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刘彪,我高中同学,现在在保时捷中心做销售经理。

刘彪穿着黑西装,胸口别着员工牌,额头上全是汗。

“兄弟,刚才那个……那个是你前妻?”他气喘吁吁地问。

我点头。

“她刚才在我们店里刷你那张卡,卡被挂失了,我一看系统显示的名字是你,我就赶紧跑出来找你——”

“你找我干嘛?”我问他。

“她把她弟的定金先刷了,二万块,用的是她自己的卡,现在她弟非要提车,说‘车是你们的,钱我姐会付的’,这事我不太好处理啊兄弟,你看——”

“她刷定金的时候,你拦了?”

“我拦了,但她说‘我姐夫待会就过来付尾款’,我以为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的——”

“离了。”我说,“刚离。”

刘彪愣了一下。

“真离了?她骗我说她老公马上来刷卡?”

“对。”

刘彪骂了一句脏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那这车我不能给她。她弟现在还在店里闹,说我们违约,车必须给他们,不然就投诉我。你帮我做个证,证明你们离婚了,卡是你挂失的——行不行?”

我想了想,接过名片,没说话。

“军哥,你帮帮我,你要是能来店里跟她说一声,我就把定金退给她,车我锁到库里,不卖她。”

我正想开口,手机又响了。

陈雨。

我不接。

但微信消息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王军你是不是在对面奶茶店?”

“你出来,当面说。”

“我弟现在在店里把销售员的茶都泼了,你要是不来处理,你别怪我把你那套房子里我们的合影全烧了。”

“你他妈是个男人你就出来。”

我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抬头,看见那辆白色奔驰又开回来了。

陈雨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怒气冲冲往奶茶店这边走。

刘彪侧着身子躲开她,给我递了个眼神:“兄弟,你自己处理啊,我先回店里。”

陈雨推开门,一脚踹开奶茶店的小木门。

“王军!”

整个奶茶店里的人全抬头看她。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披散着,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哭了。

“你他妈给我出来!”

我站起来,走出店门,站在阳光底下。

“陈雨,你别嚷嚷。”

“你挂失我的卡!你知不知道我弟定金都交了!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丢人?”

“那卡是你的吗?”

“我——”她噎住了。

“那是我的卡,我挂失我自己的卡,你在那刷卡,你丢什么人?你拿我的钱买你的车,你才丢人。”

“我弟他能用钱——”

“你用你弟的钱了吗?你用的是我的钱!”

她愣了两秒,然后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没躲。

脸偏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奶茶店门口的人全围过来了,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陈雨吼:“王军!你敢挂失我的卡!你敢当着全街的面说我用你钱!你他妈有没有良心?你结婚三年,我伺候你妈,我管你一日三餐,我——”

“你对我的好,是用我的卡养你弟换的?”

“你闭嘴!”

“你弟开我的车,住我的房,用我的钱买相机开火锅店,他哪一样不是从我兜里掏的?我把整个家都给了你,你给了我什么?”

陈雨张着嘴,眼泪滴了下来。

“你把离婚证甩我脸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些?”

“因为我不想吵。”我说,“但现在你吵到家门口了,我就说了。”

她后退两步,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有个拎奶茶的姑娘小声说:“她老公也太狠了吧——”

另一个大爷接了句:“人家离了,卡是人家的,有什么狠的?”

陈雨回头狠狠瞪了大爷一眼,然后抹了把脸,指着我。

“王军,你等着。我爸明天就到,你那张卡上那三百万,是我们婚内共同财产。法律上,我有权分割。”

“法律上,”我说,“财产分割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无财产纠纷’。你签了字。”

“那是我被骗了!我不知道你会挂失卡——”

“你怎么不去起诉?”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白色奔驰轰了一脚油门,轮胎尖叫着甩出一个弯,消失在车流里。

我站在原地,左脸颊火辣辣的。

刘彪从保时捷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我喊了一句:“军哥,她人走了,她弟还在店里闹呢!”

我看了眼奶茶店门口围观的人群,低下头,往保时捷中心走去。

3

展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冷得人胳膊起鸡皮疙瘩。

那辆铂金灰卡宴就停在正中央,射灯打在上面,车漆面反射出一道白光。她弟,陈宇,穿着件白色T恤,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正和收银台前的一个女销售吵。

“我说了,我定金都给了!你们不能把车锁起来!”

女销售很年轻,脸都急红了:“先生,您姐的卡挂失了,尾款付不了,我们没办法出库——”

“那是我姐夫的钱!关你们屁事!”

我走进去的时候,刘彪跟在我身后,冲着收银台喊了句:“小周,这是王先生,卡的主持卡人。”

女销售小周抬头看了我一眼,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陈宇转过身,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姐夫——”

“别叫了,”我说,“离了。”

陈宇的表情僵住了。

“我姐说你们就是闹点矛盾——”

“离婚证都拿了,还矛盾?”

陈宇把钥匙往收银台上一拍,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那你什么意思?我姐说这车你答应买的!我们定金都交了!”

“你姐说的事,我不认。”我走到收银台前,拿起那张定金收据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陈雨’的名字,不是我的。她用自己的卡刷了两万定金,这车你可以买,但用她的钱,不是我的。”

“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离婚了,”我说,“她的钱是她的,我的钱是我的。”

陈宇瞪着我,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个子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不输,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笔筒里的圆珠笔都跳了一下。

“王军,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姐为了你,把最好的几年青春都搭进去了!你现在这点钱都不愿意出?”

“她搭进去,我搭进去的更多。”我说,“你住我的房,开我的车,拿我的钱开火锅店,赔了十五万,这笔账我算了没有?”

“那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是因为那时候你姐是我老婆。现在不是了。”

陈宇冲上来就要揪我领口,刘彪一步跨过来,挡在中间,一只手按住陈宇的肩膀。

“陈先生,别动怒,这是展厅,有监控。”

陈宇扭头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又瞪了我一眼,然后抓起收银台上的车钥匙,往地上狠狠一砸。

金属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行!王军,你狠!以后你别求我姐什么事!”

他气冲冲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妈明天就到,我姐说了,那套房子里还有她的东西,她不搬!你就住外面去吧!”

他走了。

展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小周弯腰捡起那把车钥匙,拍了拍上面的灰,抬头问我:“王先生……那这车?”

“锁库吧,”刘彪接过钥匙,“等我通知。”

我站在展厅里,看着那辆铂金灰的卡宴。

车漆真亮,能照出一个人的倒影。

我看了眼自己的影子,牛仔裤皱皱巴巴,衬衫左边领口被陈雨拽歪了,左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刘彪递给我一根烟,我没接。

“军哥,你实话跟我说,你们这婚离得……干净吗?”

“干净。”我说。

“那你那张卡挂失,她能不能找你麻烦?比如起诉啊什么——”

“她起诉不了。协议我找律师看过。”

刘彪点了点头,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那你现在住哪?”

“学区房,我爸妈那套。”我说,“陈宇在我那套房子里住着呢,我没赶他,他爱住住,反正房产证是我的名。”

刘彪咳嗽了一声:“她弟刚才那话,好像是说要把你赶出来——”

“他赶不了。”我说,“房是婚前财产。”

“那她妈要是来了——”

“她妈来了也没用。”

刘彪吐了口唾沫,拍了拍我肩膀:“行,那你保重。我这边车给你留着,你要是想买,我给你打个折,二六五能拿。”

“我没钱。”我实话实说。

“你那张卡不是三百万吗?”

“挂失了,取不出来。我现在手里就一张定期存折,还有两年到期。”

刘彪无语了。

“那你这日子咋过?”

我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该咋过咋过。”

出了保时捷中心,太阳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未读短信。

银行发的。

“您尾号8912的信用卡已成功挂失。如需补办,请前往柜台办理。如有异常交易,请联系——。”

我看了两遍,把短信删了。

走到路边,我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去哪?”

“那个……我上个住的地方,叫御景花园。”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往城西开去。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陈雨那一巴掌。

疼倒不是特别疼,就是奇怪。

离婚的时候我都没觉得疼,她倒打我打出了感觉。

到了御景花园,刷开单元门,坐电梯上八楼,掏钥匙开门。

门一开,屋里一股炸鸡味。

陈宇和他女朋友小桃正坐在客厅里,茶几上堆着四五个外卖盒子,炸鸡腿的油滴在木茶几上,没擦。

他们俩抬头看我,表情都不太自然。

陈宇穿着大裤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啤酒罐。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

“这是我房子。”

“我姐说——”

“你姐跟你说了什么?”

陈宇张了张嘴,又闭了。

小桃赶紧起身,把茶几上的外卖盒摞到一起,尴尬地笑了两下:“姐夫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点一份——”

“不用了,我不饿。”

我走进卧室,发现衣柜门开着,里面少了陈雨一半的衣服。

她是昨天搬走的。

或者说,她是把她的东西带走了,剩下的,她可能觉得还能再回来拿。

床上有一条没叠的被子,枕头旁边放着陈雨用的那个带水钻的发卡。

我把它捡起来,捏在手里看了看。

冰凉的。

然后我把它放进了抽屉。

陈宇在外头扬声问:“姐夫,那车你到底买不买啊?我定金都交了,我姐说她明天去取钱——”

“不买。”

“那我定金怎么办?”

“找你姐要。”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桃小声说了一句:“姐夫,你跟我姐离婚,真的假的?”

我从卧室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真的。”

“那你那套房,我们还住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

“住吧,”我说,“等我卖了房再说。”

小桃的脸色变了变,陈宇手里的啤酒罐直接捏瘪了。

“王军,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房子我可能要卖。你们要么搬走,要么搬房的时候一起搬。”

“我姐说这房子有她一半!”

“你姐什么时候说的?”

“她昨晚说的!”

“你姐昨晚说了很多话,但她有没有告诉你,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陈宇站起来,比我高半个拳头,但腿有点抖。

“你他妈——”

“你动手试试,”我说,“你姐打我一巴掌,我不计较。你再动一下,我报警。”

陈宇攥着拳头,胸口起伏了五六下,最终把啤酒罐狠狠扔进垃圾桶,拉着小桃往外走。

“走!别住这破地方了!我们走!”

“你们去哪?”

“不用你管!”

门“砰”地关上,钥匙还留在锁孔里。

我走到门口,把钥匙拔出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客厅茶几上还残留着炸鸡的油渍,地上有几个外卖袋。

我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陈宇和小桃正站在小区门口,陈宇在打电话,语速很快,看起来是在骂人。

他骂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挂了电话,回头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点怕。

我没回应,关上了窗户。

4

晚上七点,我妈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小军,我听你爸说了,陈雨她妈明天要来,说要找你算账。你回家住两天吧,别一个人在那边。”

“妈,我没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你挂失她卡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她妈来了怎么办?”

“她妈来了就来了,我还能被她吃了?”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小军,妈跟你说实话——你爸当年给你留那三百万,其实是两笔,一笔是你卡上那三百万,另一笔是定期存折,那笔是给你结婚用的,你花了没?”

“没花,还有两年到期。”

“那就好……你别乱动那笔钱,留着应急。”

“我知道。”

“陈雨她妈是出了名的泼辣,你明天别跟她吵,有什么话好好说。”

“妈,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在黑暗里待了很久。

没开灯。

窗帘外面是小区路灯的光,昏黄黄地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块长方形的亮斑。

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陈雨她妈明天要来了。

陈雨她妈,姓赵,叫赵冬梅。五十多岁,退休教师,但一点不比小商贩客气。陈雨跟我结婚那年,她妈来了三次,第一次是来“考察”我,第二次是来“谈彩礼”,第三次是来“定规矩”。

第一次见面,赵冬梅看了我一眼,说:“你家条件一般啊。”

第二次谈彩礼,要了二十八万八,我爸妈凑了二十万,我添了八万八,她妈嫌少,又说“你们家这诚意不够”。

第三次来“定规矩”时说,陈雨以后生了孩子要跟她姓,理由是“我们家就一个女儿”。

我爸妈当场没答应,陈雨跟她妈吵了一架,这事才算压下去。

从那以后,陈雨在她妈面前越来越硬气,而我越来越软。

现在离了,赵冬梅要来“算账”。

我想了想,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我和陈雨所有的财产协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我把每张纸都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塞进一个密封袋里,放进了背包。

然后我把卧室门锁好,关了灯。

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几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王军!开门!”

是陈雨。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三分。

“你开门!我不跟你吵,我有话跟你说!”

我叹了口气,穿上拖鞋,走到玄关开了门。

陈雨站在门外,披着那件浅蓝色风衣,头发有些乱,眼眶是红的。

她没冲进来,就站在门口。

“我妈明天早上到,她带了我舅。”她说。

“你舅来干什么?”

“来跟你谈房子。”

“房子已经谈完了。房产证在我这,不需要谈。”

陈雨咬了咬嘴唇:“我舅是律师。”

“律师就律师,”我说,“你让他来,我正好有几份文件给他看看。”

“王军,你别跟我耍横!我妈她脾气不好——但你哪怕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咱们好好说,行不行?”

“好说。”我说,“你告诉我,你们明天想谈什么?”

陈雨顿了顿,低声说:“我爸说,那套房……你分我一半。”

“凭什么?”

“因为结婚那三年,我们房贷是一起还的。”

“你搞错了,”我说,“那套房是全款买的,没有房贷。”

陈雨愣住了。

“全款?”

“结婚前一年,我爸妈给我全款买的,八十万,当时我没跟你说?”

陈雨的脸白了一瞬。

“我……我以为你贷了款……”

“你没问过。”

陈雨的身子晃了一下,靠在门框上,两只手紧紧地攥住风衣的边缘。

“那……那我明天还是跟我妈来,我们来跟你当面算清楚。”

“可以。”我说,“但你们别再动手。今天你打我那一下,我忍了。再动手我报警。”

陈雨的目光扫到我左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红印,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身,小跑着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远。

我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

睡不着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APP上那条挂失记录还在。

信用卡金额: 0。

定期存折金额: 2,580,000.00。

还有两年到期。

我盯着那个数字,想了很久。

其实陈雨没问过我全款买房的事,我也没主动说过。

我俩在一起三年,她从来没翻过我的存折,也从来没问过那套学区房到底花了多少钱。

她只问过我一句话——“王军,你给不给我弟买车?”

我给了。

我给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我不给了。

外面传来远处的狗叫声,楼下的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了翻,发出一阵塑料袋的窸窣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

明天会有一场仗。

5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我穿着那件旧T恤,扣着扣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赵冬梅,穿着件深紫色的长裙,烫了卷发,脸上涂了厚重的粉底,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眼镜,穿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这是她舅,姓马,叫马建平,据说是市里一家律所的合伙人。

陈雨站在最后面,换了件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点憔悴。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

赵冬梅没客气,抬脚就迈了进来,穿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

她走进客厅,扫了一眼,看见茶几上还有昨晚上没扔的外卖盒,皱了皱眉。

“这屋子被你住成什么样了。”

我没接话,倒了四杯水,放在茶几上。

马建平坐在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腿边,先没说话,而是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在膝盖上。

赵冬梅坐在他对面,直截了当地开了口:“王军,我闺女昨晚上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把卡挂失了,刷不了钱,我弟的车定金都退了,你知不知道这多丢人?”

“知道。”

“知道你还那么做?”

“因为我没钱。”

“你没钱?你那张卡上有三百万!”

“那是婚前财产,跟陈雨没关系。”

赵冬梅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水杯里的水溅出桌面,滴在木地板上。

“婚前财产?那你跟我闺女结婚三年,她吃你的喝你的,你不应该给她一点补偿?”

“她吃我的喝我的,”我说,“她弟也吃我的喝我的,住了我的房,开我的车,花我的钱开火锅店,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赵冬梅愣住了,回头看了陈雨一眼。

陈雨低着头,不说话。

马建平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王先生,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是代表陈雨女士来谈财产分割问题。虽然你们签了‘无财产纠纷’的协议,但我们认为,这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

“哪里不公平?”

“你有一张三百万额度的信用卡,但协议里没有提到这一笔。”

“那是信用卡额度,不是现金。”

“但你确实用它消费了——比如给陈雨弟弟买车。”

“那是消费,不是财产分割。”

马建平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王先生,我们查了一下,你名下除了那张信用卡,还有一笔定期存款,金额是二百五十八万。”

我看着他,没说话。

赵冬梅眼里闪过一道光:“你还有存款?”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那也是你婚内的——”

“婚前存的。”我说。

马建平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存款日期是六年前,确实在婚前。但利息是婚后产生的——”

“利息也没多少。”

“二千多块。”

“那给你,陈雨。”我说,“二千多块,我打给你。”

陈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赵冬梅急了:“王军!你别拿这点钱羞辱人!我闺女跟你三年,你连一套房都不肯分她?”

“房是我爸妈全款买的,婚前买的,我凭什么分她?”

“她跟你一起住的!”

“她住的是我的房,她弟也住了,我收过她一分钱房租吗?”

赵冬梅气急了,伸手就要抓我衣领,马建平一把拦住她。

“姐,别动手。”

赵冬梅被按回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马建平又把另一份文件翻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王先生,我这儿还有一份证据。陈雨女士说,她曾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帮你偿还过一笔装修贷款,总额是十二万。这笔钱,你该还她。”

我盯着那张纸,上面确实列着一笔“装修贷”的流水,还款人签名是陈雨。

“那是她主动要还的,”我说,“当时我想自己还,她说——‘我们是一家人,一起还’。”

“但她确实还了。”

“我不用她还了,”我说,“我可以把这十二万一次性转给她,附带利息。”

赵冬梅猛地抬头:“你真的愿意给?”

“给。”我说,“但要签一份补充协议,明确这笔钱是补偿款,跟房子、车子、存款无关,双方再无纠纷。”

马建平推了推眼镜,考虑了一下,正要开口——

赵冬梅突然站起来,一把抓起那份装修贷流水单,双手撕成两半。

“不要钱!我们要房子!”

她把碎纸扔了一地,眼睛死死盯着我。

“王军!你今天要是不给陈雨一套房,我就坐在这不走!你看着办!”

我看着她,没动。

陈雨终于开口了:“妈,算了……”

“什么算了!你被他欺负了三年,连一套房都捞不着,以后你怎么过日子?”

陈雨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但她声音很轻:“算了,妈,我签了字了……”

赵冬梅一巴掌扇在自己女儿脸上。

“没出息!”

陈雨捂着脸,哭着跑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马建平把撕碎的纸片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王先生,这案子……说实话,不占理。但你也看到了,我姐就这么个性子。她也不是非要房不可,只是心里这口气——”

“她心里有气,就冲我来。”我说,“但我不会给房。”

赵冬梅瞪着我,嘴唇发抖。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吼了一句:“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

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看着她打电话叫帮手。

马建平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王先生,我劝你退一步。她叫的是她娘家的几个侄子,都是混社会的。”

“混社会?”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身上带着什么吗?”

马建平愣了一下。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密封袋,从里面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马建平接过去,扶了扶眼镜,看了两秒,脸色变了。

“这是——你婚前做的公证?”

“对。”我说,“那张信用卡,那笔定期,还有那套学区房,全是我婚前公证过的。婚前公证上的签名,是我和陈雨一起签的。她签了字。”

马建平把公证翻到最后,陈雨工整的签名赫然印在上面。

“这……”马建平咽了口唾沫。

赵冬梅还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大:“对!都来!带上家伙!我看看他敢不敢不给!”

马建平快步走到赵冬梅身边,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冬梅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惊愕。

“什么?她签了?”

“签了,白纸黑字。”

赵冬梅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垫子上。

“她——她什么时候签的?”

“结婚前,”我说,“我让她签的。我说‘这是婚前公证,不影响婚后感情,但如果以后真有这么一天,大家不用扯皮。’她当时笑着签了。”

赵冬梅看着卧室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她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到卧室门口,一把拧开门。

“陈雨!你出来!”

里面传来陈雨闷闷的哭声。

“你签了公证?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

陈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妈……那时候他说……就是走个形式……我就……签了……”

赵冬梅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胸口。

马建平收起公文包,朝我微微点头。

“王先生,打扰了。这案子……我们撤了。”

他拉着赵冬梅往外走。

赵冬梅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跟马建平出了门。

门廊里传来高跟鞋声,一步比一步沉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

赵冬梅走了。

马建平走了。

我站起来,推开卧室门。

陈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泪痕未干。

“她们走了?”她问。

“走了。”

她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王军,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跟我离婚,准备好挂失卡,准备好公证书——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想好,”我说,“我只是……”

我顿住了。

陈雨盯着我,等我把话说完。

我别开视线。

“我只是不想再给你弟擦屁股了。”

她苦笑了一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知道。”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他一直花你的钱,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你。我就是……忍不住。他是我弟,妈从小就让我管他。”

“你管他,你自己吃亏。”

“我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我走过去,拿了一张抽纸递给她。

她接过纸,擦了擦脸。

“王军,”她说,“那套房,我不争了。公证都签了,我争不过。但你能不能别赶我弟走?他跟他女朋友现在没地方住。”

“我昨天让他们走了。”

陈雨猛地抬起头:“你——”

“我昨晚跟他们说,我可能卖房。他们自己跑的。”

陈雨使劲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你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

“我没计划,”我说,“我只是走到这一步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床沿。

“那明天呢?明天你又要做什么?”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不答,就低着头走出了卧室。

玄关传来她换鞋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轻轻“咔”了一声。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听见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了沙发上一张被撕碎的纸片。

我捡起来,是那张装修贷流水单的碎角。

上面印着一个数字:120000。

我把它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6

下午三点,陈宇带着小桃又回来了。

不是搬回来住的,是来拿东西的。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们俩在客厅转了一圈,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几双鞋,又搬了两个行李箱出去。

陈宇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王军,我姐说的没错,你这个人真狠。”

“狠在哪?”

“你连让我住一晚上都不肯。我姐跟你三年,那套房她住都没住热乎。”

“你姐住了三年,”我说,“你住了两年。”

陈宇脸色一僵,拎着箱子就下了楼。

小桃跟在后面,回头朝我鞠了一躬,小声说了一句:“姐夫,谢谢你。”

我没回应。

他们走了。

门关上的一刹那,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是去年冬天暖气管道漏水泡出来的,还没修。

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觉得它像是某种隐喻。

然后手机响了。

刘彪。

“军哥,我跟你说个事,你那张卡挂失了,但刚才银行那边有人打电话来问,说是有一笔四万二的消费,是前天下午刷的,在隔壁市的一个二手车行。”

“前天下午?”我愣了一下,“前天下午我在民政局。”

“对,就是那时候。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盗刷,但银行那边说,那张卡是你前妻在用的——她用你的卡,在隔壁市买了辆二手奥迪。”

“陈雨?”

“对。她说是你让她买的。她刷的时候还输入了密码,系统验证成功了。那笔钱当时没扣下来,因为你卡上余额够,但挂失之后,那笔交易被冻结了,对方车行现在找银行要钱,银行找到我这来问情况。”

我皱着眉头想了几秒钟。

“陈雨前天下午在民政局,她怎么去隔壁市刷车?”

“刷卡时间是你进民政局那阵子——我猜她是提前把副卡给了她弟,让他去买的。二手车不能刷信用卡大额,但走预授权可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辆奥迪,是不是黑色的,A6L,车标下面有一行小字?”

刘彪在电话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我说,“上个月陈宇在朋友圈发过照片,配文是‘终于有辆像样的车了’。”

刘彪沉默了两秒:“那这车是陈宇用你卡买的?”

“对。”

“现在交易冻结了,车行那边说如果不付钱,就起诉。”

“起诉谁?”

“起诉银行,或者起诉你。”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想。

“能查到了吗?那笔交易记录上有没有我本人的签名?”

“没有,他们走的线上预授权,就输入了密码。银行那边说持卡人本人没签字,但有密码就视同授权。”

“密码是她猜出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你平时输密码被她看见了。”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卡我设置了两个密码,一个是日常消费密码,一个是提现密码。陈雨知道日常消费的密码,因为我们订外卖的时候我经常当着她的面输。她一定记下来了。

她没告诉我,但她用那张卡偷偷给她弟买了辆二手奥迪。

一个月前。

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

她现在把这事瞒着,等离婚了再补刷?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彪还在那头说话:“军哥,要不你先把这四万二给赔了?不然车行起诉到你,信用卡逾期记录会挂在你头上——”

“我不赔。”

“为啥?”

“那笔交易不是我本人刷的,也没有我签字。密码泄露不是我的责任。银行应该冻结那笔交易,让车行找实际刷卡人。”

“可实际刷卡人是你前妻啊。”

“那是她的事。”

刘彪又沉默了几秒:“行,我帮你查查。但车行那边要是施压,你挺住。”

“我挺得住。”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陈雨和我离婚,她是主动提出的。

那天晚上她忽然说:“王军,我们离了吧。”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太抠门了。”

我说:“我抠门?你弟花了多少钱?”

她说:“你一个月两万工资,三百万存款,你连一辆车都不愿意给他买,你还不抠?”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后来我才想明白——她不是嫌我抠门,她是急着想走。

她急着离婚,急着让我挂失卡,急着把之前已经刷了但没扣款的交易“合法化”。

如果我没挂失,那四万二和那辆卡宴的钱,就会在离婚后从我的卡上被划走,而我拿不到任何凭证。

她等不到离婚后,因为离婚后我可能会改密码。

所以她提前离了。

我有点想笑。

三年婚姻,最后变成了一场拼手速的刷卡游戏。

晚上八点多,陈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王军,我知道你查到了那辆二手奥迪的事。那车是我弟买的,我跟他说了,车款我出。你不用管了。”

我回了一句:“那四万二,你打算怎么还?”

“我转你。”

过了几分钟,手机提示收到了一笔转账——四万二整。

她真的转了。

我点了收款。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那辆卡宴,我不要了。定金我退。离婚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回点什么,但手指停在半空。

最后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手机暗下去。

客厅里又安静了。

窗外,路灯亮了。

远处的马路上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天花板的裂缝,一明一暗。

我看了看那笔转账记录,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

7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一趟银行。

柜台那个大姐认识我,一边帮我补办新卡,一边嘀咕:“你前妻昨天也来了一趟,办了张新卡。”

“她办什么卡?”

“说她存折丢了,补办了一张新的。我看了一眼,余额还挺多的,四十多万。”

我没接话。

“你这卡要不要改个密码?上次那个密码用了多久了?”

“改了,”我说,“换新密码。”

柜员帮我办完之后,我拿着新卡走出银行。

刚出门,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市里某金融纠纷调解委员会的公众号发了一篇公告——据称,有一起涉及“信用卡预授权冻结纠纷”的调解,被投诉方是某银行,投诉人是某二手车行。

我点开看了一眼,没看到具体名字。

但我知道,大概率是那辆奥迪的事。

陈雨虽然转了我四万二,但车行那边可能还没收到钱。

她可能只是转给了我,但那笔交易还在冻结状态。

我关掉推送,插上耳机,走回小区。

刚到楼下,发现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的男人的脸。

是陈雨的爸,陈建国。

他穿着件灰蓝色夹克,头发灰白,表情冷淡。

“王军,上车,我跟你说几句话。”

我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车里空调开着,暖烘烘的。

陈建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没有看我。

“我跟你说个事,”他开口了,“陈雨她妈昨天回去哭了一晚上,说房子没要到,钱也没要到。我呢,也没想着跟你要什么钱,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个家散了,不是因为你没钱,是因为你太有钱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陈雨她弟弟,是我们全家惯出来的。她妈舍不得管,我也管不动。但你不能拿这事怪陈雨——她没办法。”

“她可以不管。”我说。

“她怎么管?她妈一天一个电话,说‘你弟又缺钱了’,她能说不给?”

“她可以。”

陈建国转过脸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丝疲惫。

“王军,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硬了。你硬得让人家觉得,你从来没把她当过一家人。”

“那她呢?”我说,“她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陈建国沉默了一下。

“她没把你当一家人,”他承认,“她把你当提款机。”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但这是她的事,不关我事。我今天来,不是替她说话。我是替我自己说话的。”

“你说。”

“那套房子,她住过三年。你卖的时候,卖价多少,给我知会一声就行。我不占你便宜,我就想知道个数。”

“为什么?”

“因为那房子她住过,以后我闺女走了,我得知道她住过的地方值多少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个人比赵冬梅清醒得多。

“行。”我说,“卖的时候我告诉你。”

陈建国点了点头,松开手刹。

“行,走吧。我还有事。”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

黑色奔驰缓缓驶离,尾灯在路口的转角处消失。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车拐过弯,消失了。

有点讽刺。

赵冬梅来吵了一架,什么都没捞到。

陈建国来聊了两句,拿到了一句承诺。

陈雨在微信上说“到此为止”。

好像这件事真的到此为止了。

但我心里清楚,不会。

因为那张卡上还有三百万额度,只是暂时被挂失了。

那笔定期存款还有两年到期。

陈雨把四万二转给了我,可那辆二手奥迪的预授权还在冻结中。

她表面上退了,暗地里可能还在操作。

我沿着楼梯上了八楼,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的一瞬间,我发现玄关鞋柜上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王军,车我不要了,但我还有一个要求。我们结婚时你答应过,如果离婚了,你会给我一个体面的告别。你忘了吗?”

底下没有署名。

我认得这个字迹——是陈雨写的。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检查了一下门窗,没有撬痕。

我忽然想起来,她还有一把备份钥匙,是我给的。

离婚的时候,她说“钥匙我留着,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我没收回来。

我走到客厅里,发现茶几上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陈雨三年前的结婚照。

我们站在婚纱店门口,我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她穿着白色长裙,两个人都在笑。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

“你欠我一个告别。”

我拿着照片站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放回信封里,塞进了抽屉。

8

三天后,那辆二手奥迪的事果然又冒头了。

刘彪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车行那边找到了银行,银行说那笔预授权交易的账目已经清了,因为陈雨转了我的四万二,但车行那边没收到钱。

“你转了你前妻四万二,她转给你,但没转给车行,对吧?”

“对。”

“那车行现在起诉的是谁?”

“车行起诉的是银行,但银行发律师函给你了。”

我收到一封电子律师函,打开一看,抬头是“XX律师事务所”。

内容大意是:XXX先生,您持尾号8912的信用卡于某年某月某日在XX二手车行发生一笔4.2万元预授权消费,该消费后因挂失导致划扣失败,现车行要求您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车款及滞纳金合计4.5万元。

我回复邮件:“该笔消费非本人操作,本人未签字,密码泄露责任不在本人。建议车行向实际持卡人追责。”

邮件发出去之后,一个小时后,律师函又弹回来一封。

这次是一位姓张的律师写的,语气很强硬。

“根据《信用卡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信用卡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密码,密码泄露即视为授权。你作为持卡人,应对该笔交易负责。”

我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入银行官网,把那天的交易流水导出来,发现那笔预授权交易时间精确到分钟——14:33。

那是民政局我办手续的时间。

我当时在柜台前签离婚协议,手机放在口袋里。

而陈宇在隔壁市刷了一辆二手奥迪,用的是副卡。

我看了看那张副卡的关联手机号——是陈雨的。

也就是说,那笔交易短信通知发到了陈雨的手机上,而不是我的。

而我没有任何短信提醒。

因为办副卡的时候,陈雨说“我收短信就行,省得你总被刷屏烦”。

我当时觉得无所谓,就同意了。

现在这成了我要承担责任的证据。

我关掉电脑,给刘彪打了个电话。

“刘彪,你帮我查一下,那辆奥迪现在在哪?”

“不用查了,”刘彪说,“昨天有人把这辆车开到我们店里来了,说想置换一辆卡宴——你猜是谁?”

“陈宇?”

“对,陈宇和他女朋友。他们想把那辆二手奥迪卖了抵钱,然后加钱上卡宴。”

“那辆车买了不到一个月吧?”

“不到一个月。车况还行,但二手车折价厉害。他那辆是三十万收的,现在顶多卖二十万。”

我靠了一声。

“他没钱付尾款,就想拿车来抵?”

“对,他说‘这车是我姐夫买的,现在我要换一辆,差价让他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离婚了,这车不关你事,然后他就跟我吵起来了,说‘我姐说了,这车就是王军买的,他认账’。”

“我不认。”

“我知道你不认。但车行那边要起诉你,你要是拖着不处理,征信会出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还有多久?”

“你最好这周内处理完。不然征信逾期记录会留六年。”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被缠住了。

陈雨转了我四万二,但她没转给车行。

她把她弟的烂摊子扔给了我。

车行起诉的是我,不是她。

征信上留下记录的是我,不是她。

她弟拿着那辆车去置换卡宴,拿不到钱,最后车行追责的还是我。

我突然想起陈建国那天说的那句话。

“她没把你当一家人,她把你当提款机。”

他说得没错。

陈雨从头到尾,都在想办法让我的钱流进她家的口袋。

挂失也好,转账也好,离婚也好,都是筹码。

她不是想结束,她是想换一种方式继续掏我。

我站起来,拿车钥匙,下楼。

开车去了保时捷中心。

刘彪正在前台打电话,看见我进来,赶紧挂了电话。

“军哥?”

“那辆奥迪还在你们店里吗?”

“在,陈宇把它停在我们后院,钥匙给销售了,说先放着,等他姐的消息。”

“车钥匙给我。”

刘彪犹豫了一下:“你要干嘛?”

“我要把车开走。”

“开去哪?”

“开回二手车行,当面结清。”

刘彪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军哥,你这是要自己把这四万二给了?”

“不是给,”我说,“是让陈雨把钱转给车行。我把车送回去,让车行把钱退到她账上,然后让她还我。”

“她愿意吗?”

“她不愿意,我就起诉她。”

刘彪把那辆奥迪的车钥匙递给我。

“后院那辆黑色的,A6L,带小标的。”

我接过钥匙,走到后院,拉开车门。

车况确实还可以,内饰干净,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平稳。

我把它从后院开出来,绕过保时捷展厅,一路往二手车行开去。

二手车行在城东,我开了四十多分钟。

到了之后,我直接找到那个收车的销售经理。

“这辆车是你们卖的,预授权冻结那笔交易,现在我把车送回来,钱你们找陈雨收。”

销售经理看着我,一脸疑惑:“你是?”

“持卡人。”

“哦哦哦!就是那个挂失卡的——”

“对。车送回来了,你们解除冻结,把钱退给陈雨。她转给我,我再转给你们。我不管了。”

销售经理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他挂了电话。

“行,王先生,我们这边同意。车我们先收下,不再起诉你。”

他拿来一份协议,我签了字。

走出车行的时候,夕阳把马路照得金黄。

我看了眼手机,给陈雨发了一条消息。

“那辆奥迪我送回二手车行了,你跟他们结清。我卡上四万二,你转走还我。”

五分钟后,陈雨回了一条语音。

“王军,你真他妈会玩。”

我没有回。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开车回了家。

9

那晚,我查了一下信用卡账单。

陈雨转我那四万二,第二天就被她自己转回去了。

她在网上银行转了那笔钱,又收回来了。

我给她发消息:“车行那边你结了吗?”

她回:“结了,车行把钱退给我了,但我没还你。”

我看了一眼转账记录,她转走了四万二,又收回了四万二。

等于我替她垫了四万二,她转给我,又收了回去,这笔钱最后还是我出的。

我再给她发消息时,已经被拉黑了。

“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

我看着那行灰色的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三秒钟后,我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三年婚姻,最后换来一个拉黑。

陈雨用这种方法告诉我——她的钱,不还了。

四万二,她拿走了。

我用四万二,买了一辆二手奥迪的“不追究”。

但我还是亏了四万二。

第二天,我给银行打了一个电话。

“我想申请一笔贷款,用我那张定期存折做抵押。”

客服那边问:“先生,您那张存折还有两年到期,现在提前抵押,利息会损失大约四万左右——”

“我抵押。”

“抵押多少?”

“我抵押剩余的全部本金,二百五十八万。”

客服沉默了一下:“先生,您确定?”

“我确定。”

“好的先生,我帮您登记一下,三到五个工作日会有客户经理联系您。”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子上。

我把存折抵押了。

这笔钱我本来打算留两年后取出来,加上利息,大概二百六十多万,足够我换套更好的房子。

但我现在不打算等了。

我要把钱拿出来,重新开始。

但刘彪说我那个学区房如果不卖,这笔钱拿在手里也没地方投资。

我觉得他说得对。

那套学区房我本来要留着,但现在陈雨和她弟都住过了,我住着也不舒服。

我准备卖了。

当天下午,我找了一家房产中介,签了委托协议。

挂牌价:二百二十万。

中介问我:“您为什么卖?学区房现在行情不错,这价格有点低。”

“嫌里面住过别人,”我说,“心理膈应。”

中介没再多问。

三天后,有人来看房。

是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上初中女儿。

她们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卧室、客厅、阳台,最后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采光不错,”中年女人说,“就是墙上有道裂缝。”

“那是暖气漏水泡的,我找人修过。”

“修好了吗?”

“修了,但没刷漆。”

她女儿问了一句:“这里以前住的是谁呀?”

我沉默了一下。

“我前妻。”

中年女人哦了一声,然后开始跟中介谈价格。

最终,她报了二百一十五万。

我答应了。

签约那天,中介、买方和我三方面对面坐着,签字,盖章。

签完字,买方付了定金,约好一周内付尾款。

我把钥匙留给了中介。

走出中介公司时,夕阳又照在了这条街上。

我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忽然觉得心里卸下了一块很重的东西。

那套房住过我,住过陈雨,住过陈宇,住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它不再是“我的”了。

我在街边摊上买了两串烤羊肉串,一边吃一边走。

手机响了一下。

不是陈雨,是陈建国发来的。

“王军,听说你卖房了?”

“卖了。”

“卖了多少?”

“二百一十五万。”

陈建国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补了一句:“那套房,你后悔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咬了一口羊肉串,嚼了很久。

“不后悔。”

10

房子卖出去之后第五天,二百一十五万房款进了我的账户。

加上抵押贷款那笔钱,我账上一共四百多万。

但是定期存折抵押那笔钱,利息亏了四万多。

等于我给陈雨的那四万二,还是从我自己口袋里抠出去的。

不过没关系了。

我找了家新楼盘,付了首付,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新房,位置在城南,离地铁站步行十分钟。

剩下的钱,我存进了新卡,改了密码,没有副卡。

搬家的那天,刘彪来帮我搬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就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一张旧沙发。

刘彪说:“军哥,你新家离我们店就两公里,以后开车串门。”

我笑了笑,没说话。

新家空荡荡的,连床垫都没买,我铺了个睡袋,躺在地板上。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

窗外看过去是一片新修的公园,夜色里树影绰绰。

我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陈雨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

我点了一下“添加好友”,发送邀请。

第二天早上,她通过了。

我发了一条消息:“新房卖了,我买了套新的。那四万二,我算你用了,不要了。以后别找我了。”

陈雨回了一句:“你卖房了?”

“卖了。”

“卖了多少?”

“二百一十五万。”

她沉默了几分钟。

“那你……以后还找我吗?”

“不找。”

“行。”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王军,当初我不该签那个公证。”

我没回。

我把聊天框关掉,从新家窗台往外看。

早晨的阳光穿过公园的树梢,洒在楼下的人行道上。

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推着婴儿车的。

每一个人都在往前走。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们走远。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刘彪发的。

“军哥,那辆卡宴,店里还没卖出去呢。你要是手头宽裕,二六五,你拿了吧。”

我笑了笑,打了几个字。

“等我赚够三百再说。”

然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关上窗,走出新家。

阳光打在我脸上。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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