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大公司里最不值钱的是什么?
是感情。
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老板昨天晚上刷抖音刷出来的新方向。
所以,永远不要相信什么“创始元老”、“核心骨干”,这些词听起来虎虎生风,实际上跟“本餐厅使用新鲜食材”一样,属于一种薛定谔的承诺。
你以为你是创始人麾下第一猛将,能分茅裂土,封妻荫子。
实际上在老板的战略版图里,你可能只是个消耗品,一个在特定历史时期用来攻城拔寨的NPC,版本一更新,第一个祭天的就是你。
这不,理想汽车就在年关底下,给大家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君要臣死,臣自己滚”。
2月14号,情人节,别人都在琢磨送花还是送巧克力,理想汽车的自动驾驶一号位,郎咸朋,直接把自己打包送出了公司。
这事儿离谱就离谱在,他不是那种干了几年没成绩被优化掉的中层,也不是空降过来水土不服的高管。
郎咸朋,2018年就上了理想这条船,是跟着李想从一片荒地里愣是把自动驾驶研发体系给刨出来的开山元老。
说句不好听的,早期理想车主敢在高速上打开辅助驾驶,一半是出于对品牌的信任,另一半就是对郎咸朋和他带出来的那个团队的技术信任。
他就是理想智驾的定海神针,是写在代码和PPT第一页的名字。
这种级别的人物,高级副总裁,跺一跺脚整个智驾部门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怎么就走了?
而且走得如此仓促,如此不体面,连个缓冲期都没有,今天还在开会,明天工卡就刷不开了。
这事儿往前倒腾两周,你就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宫斗剧味儿了。
1月底,理想突然搞起了组织架构大调整,咔嚓一刀,就把战功赫赫的自动驾驶部门给肢解了。
然后成立了一个听起来无比性感、无比未来、无比能跟马斯克对标的新部门——人形机器人事业部。
我们的郎总呢?
被“提拔”了。
他不再是手握重兵、统领理想最核心软件资产的智驾大将军了,而是被调去当这个新成立的机器人事业部的硬件本体负责人。
朋友们,仔细品品这个职位。
一个搞了一辈子算法、软件、数据闭环的顶尖高手,突然被要求去负责机器人的“硬件本体”。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让一个米其林三星大厨,放下炒勺,去后山研究怎么给猪育种,美其名曰“打通全产业链”。
你以为这是给你一个新世界?闹呢,这是发配宁古塔。
从一个成熟的、能打的、公司命脉所系的业务一把手,变成一个全新的、八字没一撇的、还要从零开始啃硬件的部门负责人,并且上面还有个总裁马东辉压着。
这权力,这业务范围,这汇报关系,哪是“明升”,这简直是把人架起来“暗调”,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晒太阳。
当时圈内人就觉得这操作骚得看不懂,普遍认为是个过渡性安排,要么是郎总自己想换个活法,要么是公司给他个体面,让他慢慢淡出。
谁能想到,这过渡期比初恋的保质期还短。
两周。
你没看错,就两周。
郎咸py股还没把新办公室的椅子坐热,直接就掀桌子不玩了。
这速度,快得不像离职,倒像是逃难。
消息一出,理想那边倒也光棍,没搞什么“因个人原因”、“家庭需要”之类的公关辞令,直接承认,对,人走了。
然后火速官宣接替者,湛逸飞,以前跟着郎咸朋干活的小弟,现在一步到位,全面接管机器人业务。
你看,萝卜坑都给你提前挖好了,就等你往里跳。
这事儿为啥在圈子里炸了锅?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人事变动,这是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信号弹,炸开了理想汽车,或者说李想本人的野望和焦虑。
李想最近在内部讲话里已经把调子定死了:2026年,是理想成为AI头部公司的关键年。
而人形机器人,就是那条通往AI皇冠的核心赛道。
翻译翻译,什么叫核心赛道?意思就是,造车这点事儿,已经有点不够性感了。
当下的新能源车市场是什么德行?
卷,往死里卷。
卷价格,卷配置,卷冰箱彩电大沙发。
大家发现,车的同质化越来越严重,你今天能搞出来的东西,明天友商就能给你背刺一个更低的价格。
汽车本身,正在从一个高科技产品,慢慢沦为一个标准的工业品,一个“移动的智能空间”。
当硬件拉不开差距的时候,故事就要往软件上讲,往生态上讲,往未来上讲。
说白了,就是要给资本市场画一个更大的饼。
特斯拉的饼是Optimus机器人和FSD,小米的饼是“人车家全生态”和那个跳舞的铁大。
现在,李想也要画自己的饼了,这个饼的名字,就叫“AI和机器人”。
为了这个宏大的叙事,为了这个能让公司市值再翻几番的梦想,所有东西都得让路。
包括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部门,和曾经不可或缺的功臣。
原来的自动驾驶团队,被拆分,被重组,人员被打散调岗,全都是为了给机器人这个“新太子”铺路。
资源、预算、人力,都要向这个新方向疯狂倾斜。
这时候再回过头看郎咸朋的离职,逻辑就清晰得让人有点心寒了。
他为啥非走不可?
第一,专业不对口,神仙也发愁。
郎咸朋的毕生所学,他的核心价值,在于软件定义汽车的那个时代。
他是智驾算法的宗师,但机器人硬件,那是另一个次元的学科,是机械工程、材料学、运动控制的交叉领域。
让他去搞这个,属于典型的拿张飞的矛去干绣花的活儿,就算他天赋异禀,也得从头学起,这时间成本谁等得起?
第二,士可杀不可辱。
对于一个从0到1带起一支王牌军的将领来说,最大的侮辱不是降薪,而是剥夺你的兵权,让你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仓管。
从智驾一把手,到机器人硬件负责人,这已经不是权力缩水的问题了,这是一种近乎羞辱的安排。
大佬都是要面子的,这个坎,过不去。
第三,节奏对不上,理念掰了腕。
李想要的是什么?
是机器人业务的“短平快”落地,是快速产品化,是能尽快拿出东西来给市场看,给投资人讲故事。
这种打法,需要的是一个产品经理式的、善于整合供应链、强于项目管理的狠人。
而郎咸朋呢?
他更擅长的是从0到1搭体系,是搞底层研发,是十年磨一剑的苦功夫。
一个要速度,一个要深度,拧在一起,必然有一个人要被掰断。
所以,郎咸朋的离开,不是谁对谁错的职场伦理剧,而是一场冷冰冰的商业计算。
在理想的战略天平上,一个冉冉升起的机器人帝国的梦想,其分量,远远超过了一个功勋卓著的智驾老臣的个人价值。
为了让机器人业务轻装上阵,快速迭代,换掉一个理念和技能不再完全匹配的元老,哪怕他是开国功臣,也是一个理性的、甚至可以说是必然的选择。
这就是商业的残酷之处。
它不讲感情,只讲匹配。
你和公司的蜜月期,仅仅在于你的价值和公司现阶段的需求高度重合。
一旦公司的战略航向调整,而你恰好站在了船舵要转过去的那个方向上,那么对不起,你不是被碾过去,就是得自己跳下船。
现在,球又踢回到了理想这边。
郎咸朋走了,理想的智驾业务会不会受到冲击?
毕竟灵魂人物的离开,军心必然会动摇。
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团队,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战斗力?
新上位的湛逸飞,一个曾经的小弟,能不能镇住场子,把机器人这个天大的饼给烙熟了?
而郎咸朋的下一站,又会是哪里?
是去另一家车企继续他的智驾传奇,还是像很多技术大佬一样,自己下场创业,拉起一支队伍单干?
以他的资历和人脉,无论去哪儿,都注定会是行业里的一场小地震。
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都还在风中飘。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通往下一个十年AI赛道的血腥战场上,所有的新能源车企都已经杀红了眼。
为了抢占高地,它们会毫不犹豫地献祭掉自己的一切,包括过去、功臣,以及我们这些旁观者曾经相信过的所有关于忠诚和情怀的故事。
下一个被献祭的,又会是谁家的元老呢?
魔幻,太魔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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