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暴雨男闺蜜没伞,我让老公绕路去接他坐后排嫌冷,老公一脚油门开到火葬场,把我俩扔那淋了一夜雨
1
雨是从晚上七点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雨,是砸在车窗上能听见“啪嗒啪嗒”闷响的暴雨。
我坐在副驾,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哲发来的语音条。
点开,他声音带着点委屈:“小雅,我忘带伞了,这雨太大了,你能不能让你老公来接我一下?我在公司楼下。”
我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陈默。
他握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盯着前方雨幕,像没听见。
我说:“陈默,绕一下路,去林哲公司。”
陈默没动。
他又开出去两百米,才开口:“你那个男闺蜜?”
“嗯,他淋雨了。”
“让他打车。”
“打车费好几十呢,他最近手头紧。”
陈默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打了左转向灯。
我松了口气。
林哲上车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衬衫领口都透明了。
他坐进后排,先打了个喷嚏,然后说:“谢谢姐夫啊,这雨太大了,我衣服都湿透了。”
陈默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林哲在后排搓着手臂,又说:“姐夫,你这空调开太低了,我冷。”
陈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林哲还是搓手臂,声音压低了点:“姐夫,后排没暖风吗?我这边脚底下全是凉风。”
我回头看他,确实,他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陈默,你把后排暖风打开。”
陈默没接话,单手操作了一下中控屏。
空调出风口换了方向,后排风量调大。
林哲又打了两个喷嚏,然后说:“姐夫,你这车后排座椅也太硬了,坐久了腰疼。”
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还有,这车里一股烟味,姐夫你抽烟啊?”林哲吸了吸鼻子,“我闻着有点头晕。”
我皱了皱眉:“陈默,你车里放过烟?”
“没有。”陈默声音很平。
“那怎么有味道?”
“你问他。”
林哲愣了一下:“我就是说一句,没别的意思。”
“那你别说了。”陈默的语调终于有了点起伏。
林哲不说话了。
但后排传来他用纸巾擦头发的声音,还有几次很轻的叹气。
我看着窗外的雨,雨刷器在疯狂摆动。
车已经开出城区了,进入了郊区道路。
两边路灯变得稀疏,雨更大,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
“陈默,你是不是走错路了?”我提醒他。
“没走错。”
“林哲家在南边,这是往北啊。”
“我认识路。”
我扭头看后视镜,林哲也正看着窗外,脸上有点不安。
“姐夫,这方向好像不对吧?”
“前面绕一下。”
陈默说完,踩了一脚油门。
车冲进一片更黑的区域,两边是荒地和几棵歪脖子树。
雨砸在车顶上,像鼓点。
林哲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妈?嗯我马上到家,跟朋友一块儿……对,下雨……没事,快了。”
挂断电话,他问:“姐夫,前面有路口吗?”
陈默没回答。
车又开了大约五分钟,忽然减速,然后停住。
不是停在路口,是停在一条土路边上。
路边有一排低矮的铁栅栏,远处能看到几栋灰扑扑的建筑,在雨里像泡烂了的纸盒子。
“到了。”陈默熄了火。
“到哪了?”我问。
“火葬场。”
我愣了两秒。
林哲在后座僵住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声音都变了。
陈默拔了车钥匙,打开车门,雨瞬间灌进来,打在他肩膀上。
他站在雨里,回头看我:“你不是让我接他么?接到了。他不是嫌后排冷、硬、有烟味么?火葬场热,火葬场没烟,火葬场的躺椅还软。”
林哲从后座冲出来,站在车门外,雨水浇在他头上。
“姐夫你疯了?”他喊。
“我没疯。”陈默把车锁一按,滴——一声,车门全锁了。
“你俩不是好闺蜜么?好闺蜜就该同甘共苦。今晚一起淋雨,我开车走。”
他转身上了副驾——不对,他先上了驾驶座,然后锁上车门。
我拍车窗:“陈默!你开门!”
他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火,挂挡,踩油门。
车胎在泥水里打滑了一下,然后冲出去,尾灯在雨幕里变成两个红点,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我和林哲站在暴雨里。
头顶没遮拦,脚下是烂泥,身边是火葬场的铁栅栏。
雨砸在脸上,像谁在拿针扎。
林哲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哆哆嗦嗦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进水了。
我掏我的手机,信号只剩一格,拨出去“嘟嘟”两声,断了。
又拨,断了。
林哲蹲下去,把手机往裤兜里塞,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
“小雅……你老公是不是……”
“他疯了。”我咬着牙说。
但我知道陈默没疯。
他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
可我此刻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他把我和林哲扔在火葬场淋雨。
雨越下越大,像要把这条土路泡成河。
林哲开始发抖,牙齿打颤。
“咱……咱怎么办?”
“往前走。”我说。
“去哪?”
“火葬场有值班室。”
我拉着林哲往铁栅栏方向走。
栅栏门没锁,推开的时候锈铁皮发出刺耳的尖叫。
里面是块水泥地,雨水在地面汇成小溪,顺着斜坡淌下去。
正前方是一栋矮楼,二楼亮着灯。
我和林哲跑过去,敲楼下的铁皮门。
敲了七八下,门开了,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探出头。
他看了看我们,没说话,往里让了一步。
值班室很小,一台电暖器,一张旧沙发。
老头指指沙发:“坐。”
我坐下,林哲蹲在暖器前烤手,水汽从他身上蒸起来,在光线下像个行走的蒸笼。
老头从桌上拿了个搪瓷缸,倒了热水递过来。
“被赶下来的?”他问。
我和林哲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
老头笑了一下:“这地方,一年到头丢下来好几对。但一般丢女人丢男人,没见过两口子一块儿丢。”
林哲脸色很难看:“我们不是两口子,她是我闺蜜。”
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我喝了一口热水,烫得舌尖发麻。
陈默的手机始终打不通。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回复。
雨声轰隆隆地灌进来,值班室的老铁门关不严,门缝里挤进冷风和雨丝。
林哲忽然开口:“小雅,你老公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今天接我的时候,脸色就一直不好。”
“他平时就那样。”
林哲把湿透的衬衫脱了,搭在暖器上,露出削瘦的上身。
“我跟你说实话。”他吸了吸鼻子,“我前阵子跟他借过钱,五万,他没借,我就跟你提了一嘴,你说他那人抠门,我后来也没再提。”
“你没跟我说过这事。”
“可能忘了。”
我盯着他,他避开我的视线,盯着暖器里发红的电热丝。
手机震动了一下,陈默回了消息。
只有一个字:
“等。”
我把屏幕给林哲看。
林哲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不会真把你扔这儿一夜吧?”
我没回答。
因为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会的。
2
雨下了整整一夜。
我和林哲窝在值班室那张旧沙发上,谁也没睡。
电暖器开到最大档,房间里又闷又热,但身上那股湿冷还是挥之不去。
林哲靠在沙发一头,裹着老头给他的一条旧棉被,脸色惨白。
我靠在另一头,手机充着老头的充电宝,看着电量从1%慢慢爬升到15%。
凌晨三点,雨小了些。
我给陈默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开门”到“你到底想怎样”到“你接我回去我们好好说”再到“陈默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
他一条没回。
林哲在睡梦里打了个哆嗦,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雅,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上个月,我跟你老公在公司楼下碰见过一回。”
“你跟他碰见?”
“对,我下班正好遇见他,他站那儿抽烟。我过去跟他打了招呼,他还跟我客气了几句,说你最近工作忙,让我多照看你。”
“那没事啊。”
“但我当时发现他看了我一眼,是从头看到脚。然后他问了我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他就问这个?”
“他问完就没再说别的,走了。”
我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陈默那个人,从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别人的体重。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值班室的老头给我们煮了两碗挂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林哲吸溜吸溜地吃完,忽然说:“小雅,要不咱打车走吧?”
“你手机能开机了?”
他试了一下,屏幕闪了两下,又黑了。
“开不了。”
我用我的手机叫了网约车,平台显示周边没有车辆。
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车。
老头说:“这地方偏,平时就没什么车,下了一夜雨,路更不好走。”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外面。
天刚亮透,土路上全是泥坑,水洼里倒映着灰蓝色的天。
远处火葬场的烟囱,冷冷清清地立着,没有烟。
“走路出去。”我说。
“走多远?”林哲问。
“往前走到大路上,估计四五公里。”
“我鞋里全是水。”
“那你就光脚。”
林哲叹了口气,把湿鞋穿上,跟我走出值班室。
土路很滑,我们走得踉踉跄跄。
走了大约一公里,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
我立刻接起来:“你在哪?”
他那边很安静,像是在室内。
“回家了。”他说。
“你把我扔火葬场淋了一夜雨,你回家了?”
“嗯。”
“陈默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他顿了一下,“林哲在你旁边?”
“在。”
“那你让他听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林哲。
林哲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姐夫?”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站在林哲旁边,隐约能听见几句:
“……你自己跟她说……还是我来说?”
林哲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姐夫,这事儿能不能……”
“不能。”陈默的声音冷下来,“你现在说,还是我过去说?”
林哲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他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把手机递回给我。
“小雅,你……你自己问他吧。”
“问你什么?”
林哲低下头,盯着自己湿透的鞋尖。
我拿过手机:“陈默。”
“嗯。”
“你昨晚为什么把我们扔火葬场?”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因为林哲出轨了。”
我愣了一下。
“他出轨……跟谁?”
“跟他公司前台。”
“你怎么知道?”
“他上个月来找我借钱,我没借。后来我在他公司楼下撞见他跟那个前台在车里。他看见我了,赶紧开走了。”
我回头看林哲。
他还在低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哲,”我叫他,“陈默说的是真的?”
他没抬头。
“你跟我老公借钱,又跟他撒谎?”
林哲终于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小雅,我没……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我确实有女朋友,没告诉你是怕你……”
“怕我什么?怕我笑话你?”
“怕你告诉陈默。”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他是我认识十年的闺蜜。
他失恋我陪他哭,他没钱我借他,他半夜发烧我开车送他去急诊。
他跟我说他这辈子不会骗我。
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浑身湿透,脚下是泥,身后是火葬场。
他撒谎了。
我对着手机说:“陈默,你回家等我。”
陈默说:“好。”
挂了。
林哲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又低又哑:“小雅,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说,“你出轨不出轨不关我事,但你不该骗我。”
“我……”
“你当时问我借钱,说交房租。”
林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前台,叫什么?”
“……叫晓雯。”
“她住哪儿?”
“城南那边。”
“你借钱是给她花的?”
林哲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又湿又冷,像一把刀子割进喉咙。
“林哲,”我说,“你走吧。”
“去哪?”
“去哪都行,别跟着我。”
我转身,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他没跟上来。
3
我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才走到大路上。
路边有个公交站牌,站牌下蹲着两个等车的人,看着我跟个水鬼似的走过来,纷纷往旁边让了让。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这次叫到了。
司机接了单,开过来,看我全身湿透,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
“上来吧。”
我上了车,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没再多问。
手机又响了,是陈默。
“你上车了?”
“嗯。”
“我做好早饭了。”
“你他妈把我扔火葬场淋了一夜雨,然后跟我说你做了早饭?”
“对。”
“……你等着。”
我挂断电话,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和建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陈默没再说林哲的事。
但我知道,他不会只因为林哲出轨就把我扔那儿淋一夜。
他一定有别的理由。
车开到家楼下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小雨,跟昨晚比起来温柔多了。
我下车,刷卡进单元门,电梯上行到九楼。
门没锁,我推开门,扑面一股煎蛋和烤面包的香味。
陈默站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正在把煎好的蛋往盘子里放。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先去洗澡,换衣服。”
“你先告诉我,除了林哲出轨,还为什么?”
“洗完再说。”
“现在说。”
他放下铲子,转过身来,靠住灶台。
“你确定要现在听?”
“确定。”
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封口。
他递给我。
我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
第一张,林哲和一个女生在商场里吃饭,女生喂他吃冰淇淋。
第二张,两个人从酒店出来,林哲搂着她的腰。
第三张,林哲在路边跟她打电话,脸上笑得很开心。
第四张——我愣了一下。
第四张是我。
跟林哲在一起吃饭。
角度很刁,拍的是我低头喝汤的样子,林哲在旁边看着我,眼神……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
“这照片你哪来的?”
“我跟了他三天。”陈默说。
“你跟踪他?”
“我跟踪你。”
我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那三天,他每天都跟你见面。”
“那是他顺路来我公司。”
“他公司在你公司对面吗?”
“不是。”
“他每天绕两公里,到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然后一起走一段路,再折回去。”
我拿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那又怎样?”
“他喜欢你。”陈默的语气平静得吓人,“他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那杯奶茶,是他给你买的吧?”
“嗯。”
“他说那是顺路给你带的。”
“嗯。”
“他从城南跑到城北给你买那家奶茶,再绕回来送给你,你觉得顺路?”
我盯着那张我喝汤的照片,忽然想起林哲每次递给我东西时的表情。
不是那种朋友的随意,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可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所以你就把我扔火葬场?”我问他。
“对。”陈默说,“我要让你亲眼看见,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出轨,跟那个前台……”
“那个前台是假的。”
我瞳孔一缩。
“假的?”
“我找的人。”
我愣了足足五秒钟。
“你雇了一个女生来演林哲的女朋友?”
“嗯。”
“然后让林哲以为他女朋友劈腿了?”
“他女朋友没劈腿,他根本没有女朋友。那个前台是我安排去接近他的。他跟那女生吃了两顿饭,还去了酒店,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谈恋爱。”
“你……”
“他骗你说他失恋了,跟人借了五千块给‘女朋友’买礼物,其实那五千块是他自己花了。你每次给他转钱,他都拿去请别人吃饭。”
我把照片摔在茶几上。
“所以你昨晚把我们扔火葬场,就是为了让我在今天早上知道这些?”
“不只是这个。”陈默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录音。
录音是林哲的声音。
“小雅最近老提她老公,我觉得她可能不太开心。她老公那人吧,感觉配不上她……”
“那你呢?”是个女声,应该就是那个“前台”。
“我?我肯定比他会疼人啊。她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天天给她做饭。”
“你跟她表白过吗?”
“没有,她那人太重感情了,我怕一说她就跑了。”
录音结束。
陈默把手机收回去,盯着我。
“他把你当备胎,你知道吗?”他说,“他在外面跟别的女生约会,回来还跟我打听你的事。他跟我借钱,我问他你最近怎么样,他说你挺好的,就是有点寂寞。”
我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高兴,是冷到极点的、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之后干裂的笑。
“所以你就设了这个局。”
“对。”
“那你知道他昨晚淋了一夜雨,现在可能还没走出去吗?”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得让你知道真相。”
我转过身,走到阳台上。
外面还在下雨。
楼下的路面上,雨水汇成一条条灰色的小溪。
我看着那些水流,想起昨晚站在火葬场栅栏外的自己。
湿透的头发,发抖的身体,嘴巴里雨水的涩味。
陈默从背后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喝完去洗澡。”他说。
我接过杯子,没喝,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不在家里告诉我?”
“在家告诉你,你会觉得我冤枉他。”
“在火葬场告诉我,我就会信?”
“在火葬场淋了一夜雨,你脑子里的水,已经倒干净了。”
他这句话很毒。
但我没有反驳。
4
我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餐桌前。
陈默煎的蛋已经凉了,他又重新热了一下,放在我面前。
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我们离婚吧。”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因为林哲?”
“不是。”
“因为火葬场?”
“也不是。”
“因为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看着桌子上那几张照片,林哲的笑脸,那个假的“前台”被他搂着腰。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诞。
我认识林哲十年,他从来没对我说过喜欢。
他跟我说过很多话,聊过很多心事,但从没提过那两个字。
他不说,是因为他不敢。
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打算说?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问他。
“告诉你什么?”
“你跟踪他,你找人演他女朋友,你做这些事。”
“你觉得我告诉你,你会信吗?”
我沉默了。
他不会信。
我那时候一定会觉得他多疑、小气、在乱吃醋。
他会觉得我不信任他,会替林哲说话,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朋友”。
所以他在一个暴雨的晚上,把我扔到火葬场,让我淋一夜雨,去亲手看透那个人的面孔。
“你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我说。
陈默没否认。
“但你做的这件事,让我无话可说。”
他给我倒了杯牛奶,然后说:“你还没说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在火葬场淋了一夜雨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很多人,但我想你的时候,竟然想不出来你对我好过什么。”
陈默端着牛奶杯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你平时会给我倒水,会做饭,会送我上班,会接我下班。这些都是对的,但我不记得你笑过。”
他把牛奶杯放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确定要现在说这个?”
“不然什么时候说?”
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回厨房。
过了几秒钟,他端着一盘水果出来。
“你昨晚没睡,先吃。”
“我不吃。”
“吃完再说。”
我看着他,第一次认真地看。
陈默不是那种帅气的男人,他五官很平,皮肤偏黑,眼角有一道细纹,常年戴着金丝眼镜。
他笑的时候很少,脸上永远是那种“我知道了”的表情。
结婚三年,我从来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直到昨晚。
“陈默。”我叫他。
“嗯。”
“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切水果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因为我想照顾你。”
“就这个?”
“就这个。”
我盯着他,他低头切水果,手指很稳。
“你爱过我吗?”我问。
他停下来了。
切水果的刀放在案板上。
他抬起头看我,镜片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你问过很多次了。”
“你从来没回答过。”
他沉默了很久。
雨又开始下,敲在窗玻璃上,沉闷的声响。
我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翻到那张我和林哲吃饭的。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他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不是很暧昧?”我问他。
陈默没有抬头,只是说:“你看得出来吗?”
“现在看出来了。”
“以前呢?”
“以前我觉得那是朋友之间正常的眼神。”
陈默把切好的水果推到餐桌中间,然后坐下来。
“小雅,你不需要离婚。”
“我需要。”
“你需要的是再想想,林哲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你是一个会在暴雨夜里把我扔在火葬场的人。”
“对。”他承认,“那我问你,如果我一早告诉你,让你别跟林哲走那么近,你会听吗?”
我张了张嘴。
不会。
“所以你需要淋那场雨,”陈默说,“你需要感受到那个温度,那个湿冷,那个站在火葬场门口的无助。只有这样,你才会认真听我说。”
我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牛奶。
表面上浮着一层白膜。
我忽然想哭。
但我没哭出来。
我只是把牛奶喝完了。
5
下午两点,我收到了林哲的消息。
他借了路人的手机,给我发了条短信:
“小雅,我在路边坐着,雨停了。你还好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他回:“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我去找你当面说?”
“不用。”
他过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那五千块,我会还你的。”
我没回。
陈默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觉得林哲会来找我吗?”
“会。”
“你来定?”
“他怕你跑了。”
我转头看他:“你怕不怕我跑了?”
陈默没回答,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
我伸手拿过遥控器,把音量调小。
“你回答问题。”
“怕。”
他这声“怕”说得太轻了,轻到我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怕?”
“说了你能怎么样?”
“我可能会……”
“你可能会觉得我烦。”
我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对。
以我之前那种性子,他要是跟我说“你别跟林哲走太近”,我一定会翻白眼,回他一句“那是我的朋友”。
然后我们就会吵架。
他不想吵架。
他用了另一种方式。
一种让我淋了一夜雨之后,彻底看清的方式。
这个方式极其残忍,极其冷血,但在他的逻辑里,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晚上七点,林哲还是来了。
他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吹干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他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按门铃。
我开的门。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表情很复杂。
“小雅……我……”
“进来吧。”
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见陈默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林哲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
他坐得很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
“姐夫,”他说,“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你不用跟我抱歉。”陈默头也没抬。
“小雅,”林哲转向我,“我那天的确跟那个女生在一起,但我不是出轨,我是……我是谈了恋爱没告诉你。”
“你谈的恋爱,是陈默安排的人。”我说。
林哲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那个前台是陈默找的。”
林哲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陈默,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你……你找人演我女朋友?”
陈默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对。”
“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说了好几次,让你离小雅远一点,你没听。”
林哲攥紧了拳头:“你凭什么……”
“凭我是她老公。”
“你……”
“你去年圣诞节给她送了一条围巾。”陈默说,“那条围巾你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吧?上面绣了‘Z.Y.’,是你名字缩写和她名字缩写的首字母。她拆开的时候觉得是你买的礼物,但那天是我带她去吃饭的。”
林哲的脸涨红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陈默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几张截图。
是林哲的微信聊天记录。
跟另一个女生的。
“你不但有‘女朋友’,你同时聊着三个。”陈默说,“一个是你同事,一个是你同学,一个是你所谓的好闺蜜——小雅。”
“我没有!我从来没跟小雅聊过暧昧!”
“你聊天记录里写过:‘小雅要是单身我早就追她了’。”
林哲的表情僵住了。
他好像被人在胸口捶了一拳。
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哲站起来,低头看着我:“小雅,你信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我以前觉得很真诚的眼睛。
可现在我看懂了。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叫做“侥幸”。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以为我只是傻,以为他还能混过去。
“我信他。”我说。
林哲站在原地,像是被浇了另一场暴雨。
他动了动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条围巾……我是真心买的。”
“围巾我收下了,”我说,“但人我不会收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我站在原地,看着门板。
陈默在沙发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说:“哭吧。”
我扭头看他。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想哭就哭,我不看你。”
我没哭。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又停了,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我看到了楼下,林哲站在路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6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排骨汤。
他很少做菜,但那天破天荒地炖了一锅。
汤很浓,里面放了几块萝卜,一点枸杞。
我喝了三碗。
他坐在我对面,只喝了一碗。
“你吃不惯?”我问。
“我吃了。”
“你只喝了一碗。”
“我晚上不喝那么多。”
我放下碗,看着他。
“陈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昨天我没跟你结婚,我们可能连面都不会见?”
“没想过。”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跟我结婚了。”
我放下筷子。
“你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浪漫过。”
“我知道。”
“你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过。”
“说了。”
“什么时候?”
“领证那天晚上,你说梦话,我回了一句。”
我愣了半天。
“我说梦话了?”
“嗯。”
“我说什么了?”
“你说‘陈默,你爱我吗’。”
“我从来不知道我说过。”
“你说了三次,我第三次回你的。”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你回我什么?”
他背对着我洗碗,流水声哗哗地响。
“我回你说:‘爱’。”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背影好久。
他的肩膀不算宽,但是很直。
水流从他手指间穿过,碗擦得很干净。
我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给林哲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保重。”
然后把他拉黑了。
7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上班。
同事小周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昨晚淋雨了吧?脸色好差。”
“嗯,有点感冒。”
“我这儿有感冒药。”她抽屉里翻了翻,递给我一盒冲剂。
我接过来,冲了一杯喝了。
上午十一点,陈默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中午别点外卖,我做了便当。”
我没回他。
中午的时候,他去我公司楼下等我。
我下班下楼,看见他站那儿,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米饭、红烧肉、炒青菜,还有几块紫菜包饭。
“你怎么会做紫菜包饭?”
“昨晚学的。”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
我吃着便当,他站在旁边,没催,没问,就是站着。
公司同事出来,看见他,指指点点的。
有人小声说:“她老公好贴心啊。”
我吃完,把保温袋还给他。
“你下午干嘛?”
“回去上班。”
“你晚上还来?”
“看你想不想我。”
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认识三年,他头一回说这种话。
我转身回公司大楼,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儿站着,手上的保温袋拎得很稳。
看我回头,他冲我点了一下头。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进了电梯。
8
那之后的日子,像换了个人过。
我每天回家,陈默都在厨房里忙活。
他做的菜越来越像样,从一开始的红烧肉到后来的酸菜鱼、水煮牛肉,甚至学会了包饺子。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淋雨那天晚上,我回家之后看了两个小时的菜谱。”
“你把我扔火葬场,然后回家看菜谱?”
“对。”
“你心真大。”
“我这叫做了功课。”
我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他僵了一下,然后继续剁馅。
“你别动。”
“我抱一下。”
“会切到手。”
“你小心点。”
他低头切菜,我抱着他不撒手。
空气里都是葱姜蒜的味道,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地冒泡。
忽然间,他关了火,转过身来。
“你抱够了没有?”
“没够。”
他叹了口气,放下菜刀。
“抱吧。”
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陈默。”
“嗯。”
“火葬场那一夜,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我?”
“谢你让我淋了一夜雨,也谢你让我看清楚林哲。”
“那你现在看清楚我了没?”
我看着他的眼睛。
镜片后面那双眼,谈不上好看,但很稳。
像是一个能让你在暴雨夜里被扔下车,还知道他会回来接你的人。
我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耳根红了。
“你干什么。”
“亲你一下不行?”
“……行。”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提林哲。
林哲后来没再出现过。
听说他搬了家,换了工作,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9
一个月后,有个周末,我和陈默出门逛街。
路过一个商场的时候,看见一楼的咖啡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哲。
他瘦了很多,头发长了,坐那儿发呆,面前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我停住了脚步。
陈默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你想过去打个招呼?”
“不想。”
“那走吧。”
我拉住他的胳膊。
“陈默,你以前是不是跟踪过我?”
“跟过。”
“跟了多久?”
“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
我扭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为什么跟踪我?”
“因为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离开。”
我说不出话了。
陈默拉着我的手往前走,穿过商场的人群。
他的掌心很热,有点粗糙。
“那现在呢?”我问他。
“现在?”
“现在你还不放心吗?”
他想了想,说:“放心了一点。”
我笑了。
“只放心了一点?”
“剩下的那点,要靠你。”
我握紧他的手。
“那以后我每天说一遍我爱你。”
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每天。”
“那多久一次?”
“一星期一次就够。”
我笑出声来。
他耳朵又红了,拉着我加快脚步。
10
那个晚上回家,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陈默做的紫菜包饭照片。
拍得不好,但那是他第一次学做菜。
我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
“火葬场的雨淋过了,才知道家里的人有多好。”
十分钟后,评论里炸了。
“啥?火葬场?”
“小雅你没事吧?”
“你老公干什么了?”
“怎么又火葬场又雨淋的?”
我没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陈默发来一条消息:
“你能不能把朋友圈删了?”
“为什么?”
“别人会觉得你老公是变态。”
“你本来就是变态。”
“……”
我回他:“我逗你的,下次我写清楚,是去火葬场接人。”
他回:“你写的是淋雨。”
“那改一下?”
“不用。”
我关上手机,钻进被窝。
陈默在书房里加班,键盘声噼噼啪啪响。
我喊他:“你还不睡?”
“快了。”
“明天再写。”
“你先睡。”
我关了灯,闭着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亮着,但没有了暴雨。
我想起那晚站在火葬场门口的自己,湿透的头发,发抖的手,还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那时候我以为陈默是疯子。
可现在我才知道,他比谁都清醒。
他清醒到知道,一个人如果不淋一场雨,永远不会回头。
11
又过了半个月,家里来了个客人。
是陈默的妈妈。
她拎着一袋水果进门,看见我,先打量了一番,然后说:“你瘦了。”
“妈,没瘦。”
“瘦了,锁骨都凸出来了。”
陈默在旁边说:“她最近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你就多给她做点好吃的。”
“做了。”
“做了她怎么还瘦?”
我赶紧说:“我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陈默妈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水果放下,转身进了厨房。
她出来的时候,端了一碗汤。
“我炖的鸡汤,你喝了。”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陈默妈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雅,陈默这个人,你别看他闷,他心比你细多了。”
“我知道。”
“他小时候,他爸跟他妈离婚,他跟着他爸过,他爸走得早,他是跟着我长大的。”
我停下了喝汤的动作。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肯定不说。他这个人,越在乎的东西越藏着。”
陈默从书房里出来,看见我俩在说话,愣了一下。
“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陈默妈说,“你进去工作吧。”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妈,没再问,转身回了书房。
陈默妈压低声音:“他去年冬天,跟你结婚之前,来找我说过一次。”
“说什么?”
“他说,他想娶一个人,但怕那个人不同意。我说那你就好好追啊。他说他不会追。”
我端着鸡汤碗,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妈,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会追,那就别让人家觉得你在亏待她。”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姜片浮在表面,热气往上冒。
“他做到了。”
陈默妈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手背。
12
又一个月过去,夏天到了。
暴雨又来了。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加班,窗外电闪雷鸣,雨幕把整座城市淹没。
手机响了,是陈默。
“你在哪?”
“公司。”
“雨太大了,我过去接你。”
“你不用来了,我打车。”
“我已经在路上了。”
我挂断电话,站在窗边往下看。
雨刷器疯狂摆动的车灯,在积水里开出一条条水纹。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楼下,亮着双闪。
我下楼,跑进雨幕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陈默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擦擦头发。”
我接过来,胡乱擦了擦。
车开出去,他开得很稳,没有猛踩刹车,没有急转弯。
雨刮器在眼前来回划拉,雨声密集如鼓点。
我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开口:
“陈默。”
“嗯。”
“你下次还要不要把我扔到火葬场去?”
他没回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谁是那个该扔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灯。
雨很大,但车里很暖。
他的车里有暖风,有干毛巾,有他递过来的热水杯。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
“陈默,我爱你。”
他说:“嗯。”
“你回我一句。”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也爱你。”
雨还在下。
但我们坐在车里,不急不慢地往家的方向开。
火葬场的雨夜已经过去了。
那场雨淋透了我十年的糊涂,也淋出了我面前这个不会说情话、但会把我从暴雨里接回家的男人。
车停在楼下,他熄了火,转头看着我。
“到家了。”
“嗯。”
我解开安全带,没有下车。
他看着我,也没催。
“陈默。”
“嗯?”
“下次你说爱我的时候,能不能看着我说?”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中控台上。
然后他侧过身来,看着我。
他的眼睛没有镜片遮挡,里面有一种很干净的光。
“我爱你。”
我笑了,拉开车门,钻进雨里。
他锁了车,跟在我后面跑过来,两脚踩进积水里,溅了我一裤腿。
“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
我们站在楼下的雨里,头顶是黑压压的云,脚下是哗哗流淌的水。
他拉住我的手,手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