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我叫林晚棠,三十五岁,在城东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我这辈子攒过最贵的东西,就是那辆白色SUV——落地十八万,我攒了三年,每加一次油都记在小本子上。不是我抠,是这车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没花婆家一毛。上个月,小姑子周思蔓来借车,说去高铁站接大学室友,当天去当天回。我抹不开面子借了。结果三天没动静,还回来的时候油箱见了底,副驾上坐着一个我压根不认识的浓妆女人。我攥着车钥匙站在小区门口,后槽牙咬得发酸——这事儿,没完。
01
周思蔓是我丈夫周砚舟的亲妹妹,比我小六岁,在城西那家商场卖化妆品。她嘴甜,见人就笑,逢年过节来家里从不空手,拎点水果点心,婆婆宋兰芝就说“还是闺女贴心”。我嫁进周家七年,跟这个小姑子说不上多亲,但也从没红过脸。
上个月十六号,周二,晚上八点多,我刚洗完碗,周思蔓来了。进门就挽我胳膊:“嫂子,明天车借我用一下呗,我大学室友从外地过来,我去高铁站接她,中午请她吃个饭,下午就给你送回来。”
我当时有点犹豫。车这东西不比别的,借出去万一磕了碰了,说都不好说。但我这人不太会当面驳人面子,嘴上就慢了半拍。
周砚舟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借她开呗,又不是外人。”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大方,车是我买的。但这话我没说出口,只问周思蔓:“你驾照拿多久了?”
“三年多了嫂子,我开车稳当着呢。”
我又问:“几点去接?要不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嫂子你上班忙,我自己去就行。保证给你加满油送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不借就显得小气了。我把钥匙递给她,特意叮嘱了一句:“慢点开,有情况打电话。”
“放心吧嫂子!”周思蔓接过钥匙,蹦蹦跳跳走了。
那天晚上我跟周砚舟说:“你妹要是把车磕了,你负责修。”
他嘿嘿笑:“放心,我妹有数。”
有数?男人对他妹的滤镜,比美颜相机还厚。
第二天,我坐公交上班。早高峰挤得脚不沾地,我心里那点不踏实,说不上来为什么。中午我给周思蔓发微信:“接到人了吗?”
过了半个钟头她回了一条:“接到了嫂子,正吃饭呢,下午就回。”
下午四点,我又问:“到哪了?”
这回她隔了一个小时才回:“嫂子,我室友非要去趟郊区看她姑,我送一趟,晚上给你送车。”
我心里有点不痛快了——说好下午还,怎么又跑郊区了?但想想人家大老远来,送一趟也正常,就没再追问。
结果晚上八点,车没来。九点,还没来。我打电话,周思蔓没接。十点,周砚舟给他妹打电话,也没接。十一点,周砚舟说:“可能住她室友那儿了,明天肯定送回来。”
我睡不着。我这人有个毛病,东西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就不踏实。我拿起手机,打开车辆互联的APP——买车的时候销售教过我怎么看定位,我一直没当回事,这回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定位显示,我的车停在城东一个叫“翠屏苑”的小区,下午三点就停在那儿了,一直没动过。
高铁站?郊区?翠屏苑在城东,跟高铁站南辕北辙。
我推了周砚舟一把:“你看看,你妹说去接人,车怎么在翠屏苑停了一下午?”
他翻了个身:“翠屏苑怎么了?说不定她室友住那儿。”
“你妹说室友从外地来,住酒店还是住她姑家?怎么又冒出个翠屏苑?”
周砚舟被我烦得不行,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定位,嘟囔了句“我哪知道”,倒头又睡了。
我没再跟他掰扯。我截图存下来,翻了个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明天她再不接电话,我就直接去翠屏苑看看。
临睡前手机亮了一下。周思蔓发了条朋友圈,定位在某商场,照片里一杯奶茶配一块蛋糕,配文“开心的一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钟,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亲戚借车不接电话、定位对不上,你是继续等,还是直接找上门?
02
第二天,周三,我上班心不在焉。中午我又给周思蔓发微信,这回她回了语音,背景音乱糟糟的,像是在什么市场或者商场里:“嫂子,车我明天一准给你送回去,今天还得用一下,我室友要办点事。”
我压着火回她:“思蔓,你昨天说去高铁站接人,车怎么在翠屏苑停了一下午?”
那边沉默了一分多钟,然后回了一条文字消息:“嫂子你别多想,翠屏苑是我室友亲戚家,我们在这边办点事。”
办什么事?我没问出口。问了显得我事多,不问我自己憋得慌。
晚上我下班回家,婆婆宋兰芝来了,在厨房帮周砚舟做饭。我进门的时候听见婆婆说:“你媳妇那车借思蔓开两天怎么了?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我没搭茬,进厨房倒了杯水。婆婆看见我,笑眯眯地说:“晚棠啊,思蔓说你的车好开,比她同事的车稳当多了。”
“妈,车是好车,可思蔓说好昨天还,这都第三天了。”
婆婆脸上的笑没变:“年轻人办事没个准头,你多担待。再说了,车闲着也是闲着,油能烧多少?”
我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闲着也是闲着”——这话听着刺耳。我的车闲不闲着,是我说了算。但我忍住了,没跟婆婆顶嘴,只说了句“她安全送回来就行”。
周四早上,我又看了眼定位。车在城南一个汽配城附近停着,然后上午跑了几十公里,下午又跑回来。我翻了翻APP里的行程记录——三天跑了将近三百公里,差不多是我平时一个月的量。
三百公里。高铁站来回四十公里,郊区来回六十公里,剩下两百公里跑哪儿了?
中午周思蔓终于发消息了:“嫂子,我下午给你送车。”
我问她:“油加了吗?”
她说:“加了加了,你放心。”
下午五点半,我下班到小区门口,老远就看见我的白色SUV停在路边。走近一看,车身蒙了一层灰,前保险杠上多了几道细划痕。我拉开车门,油表灯亮着,续航显示还剩三十公里。
我关上车门,深吸一口气。
这时候副驾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烫着大波浪卷,穿一件亮闪闪的紧身连衣裙,踩着细高跟,笑眯眯地冲我伸手:“你就是思蔓嫂子吧?常听思蔓提起你,我是她姐们儿,苏曼丽。”
我愣了半秒——我车上怎么还下来个人?
周思蔓从驾驶座钻出来,脸上赔着笑:“嫂子,这是我朋友苏姐,顺路捎回来的。”
顺路?从哪儿顺到哪儿?我看了看苏曼丽,又看了看周思蔓:“思蔓,你不是说去接大学室友吗?这位是?”
“苏姐是我另一个朋友,正好在附近办事,我捎她一段。”
苏曼丽已经自来熟地拍了拍我的车头:“嫂子这车真不错,坐着舒服,比我那辆强多了。思蔓啊,下回还找你啊!”说完冲周思蔓挤了挤眼,扭着腰走了。
我盯着苏曼丽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车里——后座脚垫上全是零食渣,杯架里塞着喝完的奶茶杯,车里一股烟味。
“周思蔓,我车里怎么有烟味?”
“啊?不能吧……可能苏姐抽了一根,我开窗散了。”
“我让你接人,你捎别人,还在我车里抽烟?”
周思蔓脸拉下来了:“嫂子你至于吗?一根烟的事儿,我回头给你洗个车不就完了。”
她掏出车钥匙往我手里一塞:“油我加了,你自己看。”
我低头一看,油表灯还亮着。
“这叫加了?”
“哎呀我加了一百块的,剩的不多了,嫂子你自己去加吧。”
我攥着车钥匙,指节发酸。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亲戚借车不加油、弄脏车、还带陌生人坐副驾——你是当场翻脸,还是事后算账?
03
我没当场翻脸。我这人有个特点,越生气越冷静。我让周思蔓先回去,说“车的事回头再说”。她如释重负,脚底抹油走了。
我拎着包上楼,进门就把车钥匙拍在餐桌上。周砚舟正在吃橘子,被吓了一跳:“咋了?”
“你妹,借我车三天,跑了三百公里,油表灯亮着还给我,车里全是垃圾和烟味,副驾上还拉了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周砚舟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苏姐?我知道,思蔓提过,做微商的,跟她关系不错。”
“做微商的?你妹说去高铁站接大学室友,结果接了个微商?她到底去干嘛了?”
“哎呀,年轻人嘛,可能中途改主意了……”
“周砚舟,你妹说借一天,用了三天,这叫改主意?这叫骗!”
周砚舟不吭声了。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我掏出手机打开车辆APP,翻到行车记录仪的云存储——买车的时候送了一年云服务,我一直没看过,这回我点开了。
画面一帧一帧往回倒。周三上午,车停在一个写字楼楼下,周思蔓和一个男的一起上了车。那个男的我不认识,瘦高个,戴个鸭舌帽。车开到城南汽配城,两人下车进了市场,一个多小时后出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
周四,车在城东一个小区门口停着,苏曼丽从小区里出来上了驾驶座,周思蔓从副驾下来绕到后座。苏曼丽开车,周思蔓在后座打电话,声音很清楚:“张哥你放心,货明天给你送到,车这两天一直在我手里,方便得很。”
我按了暂停。
“货”?什么货?
我又翻行车记录仪截图,在后座地垫的缝隙里,我找到了一张名片——粉色的,上面印着“苏曼丽·XX国际美业·高级合伙人”,电话微信都有。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思蔓,欠八千,车用三天抵利息,两清。”
八千。抵利息。车用三天。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我扭头看周砚舟:“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这什么意思?思蔓欠她钱?拿咱家车抵债?”
“你现在知道你妹借车去干嘛了吧。”
周砚舟抓了抓头发:“我给她打电话。”
他拨了周思蔓的电话,开了免提。周思蔓接起来,声音还挺欢快:“哥,咋了?”
“周思蔓,你嫂子车座底下那张名片怎么回事?你欠苏曼丽八千?拿车抵利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四五秒,然后周思蔓的声音明显慌了:“哥你听我说,那个……苏姐是我做微商的上线,我拿了点货,没卖出去,就欠了点儿钱,苏姐说帮她跑几天腿就抵了,我就……”
“你就把你嫂子的车抵出去了?”周砚舟嗓门一下高了,“你嫂子车是给你撑面子用的?”
“哥你别喊,嫂子车闲着也是闲着……”
“你闭嘴!”我一把抢过电话,“周思蔓,我车闲不闲着,轮得到你替我安排?你借车的时候怎么说的?接大学室友。大学室友改叫苏曼丽了?你拿我车去做人情抵债,问过我一句吗?”
“嫂子我错了,我真错了,苏姐说就开两天……”
“两天?三天跑了三百公里,油灯亮着还回来,车里烟味零食渣,保险杠划了,你跟我说错了就完了?”
“那我给你洗车加油行不行……”
“洗车加油?你欠苏曼丽那八千呢?她以后找你你再拿我的车抵?你当我是你移动抵押物?”
周思蔓在电话那头开始哭:“嫂子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把货卖了把钱还上……”
我挂了电话。
周砚舟看着我,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你别生气”这种屁话。他闷了半天说了句:“这事是思蔓不对,我让我爸管她。”
“你爸管不管我不管,我的车以后谁也别想碰。”
婆婆宋兰芝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事。她拎着一兜子苹果上门,坐下就说:“晚棠啊,思蔓不懂事,你当嫂子的别跟她一般见识。那车不是好好的吗?修修补补花不了几个钱,妈给你出。”
我看着婆婆:“妈,这不是修车的事。思蔓拿我的车去抵债,万一苏曼丽开着我的车出了事故,责任算谁的?万一苏曼丽拿我的车去干了什么违法的事,警察找谁?”
婆婆不笑了:“哪有那么严重……”
“妈,真有那么严重。”我把手机录音打开,苏曼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是我前一天晚上给苏曼丽打电话的录音。我问她车的事,她以为我是想跟着做微商,张嘴就说:“思蔓嫂子啊,你那个小姑子还欠我八千呢,说拿你车开三天抵利息,我这人好说话,答应她了。你要是也想做,拿车跑两趟货,我照样给你抵……”
婆婆听了一半,脸上的苹果肌塌下来了。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拿嫂子车抵债,婆婆还想和稀泥——换你,这口气咽得下去吗?
04
我把录音关了,看着婆婆。
“妈,您听见了?苏曼丽亲口说的——思蔓欠她八千,拿我的车抵利息。我的车,在思蔓嘴里成了她自己的筹码。您说这事我该不该计较?”
婆婆把苹果往茶几上一放,搓了搓手:“那……那思蔓也是被人骗了嘛,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妈,她二十八了,不是八岁。她借车的时候跟我撒谎,说接大学室友。她拿车去给苏曼丽开了三天,加了一百块钱油还跟我报功。她跟我耍心眼,您还替她说话?”
婆婆不吱声了,半晌憋出一句:“那你想咋办?总不能把思蔓送进去吧?”
“我没想咋办。我就一个要求——思蔓把这三天的费用算清楚,给我赔。油费、洗车费、划痕修复,还有苏曼丽跑出来的违章,她查清楚了处理掉。少一分都不行。”
婆婆站起来,脸色不大好看:“一家人算这么清……”
“妈,正因为是一家人,我才没报警。要是外人拿我车抵债,我早打110了。”
婆婆走了。周砚舟在屋里转了三圈,跟我说:“晚棠,思蔓那八千块钱的事,要不我替她还?”
“你替她还?你替她还了,她下回还敢。她自己惹的事自己平。”
“可她是我妹……”
“她是你妹,不是我妹。我借车给她是情分,她拿我车抵债是越界。周砚舟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事你要是再和稀泥,以后你妹的事我一句不问,你妈那边你自己应付。”
周砚舟看了我半天,点了头:“行,我听你的。”
我拿出手机,把行车记录仪里苏曼丽开车、周思蔓在车上打电话说“货明天给你送到”的片段存了三份——手机一份、电脑一份、网盘一份。我又把APP里的行程记录截图打印出来,三天跑了二百八十七公里,清清楚楚。
第二天晚上,我把周思蔓叫到家里来。周砚舟、婆婆都在。公公周德望也来了——周砚舟打电话请的,说家里有事商量。
周思蔓进门的时候眼睛肿着,看样子哭了一路。她坐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看我。
我把打印好的行程记录和名片照片摆在她面前:“思蔓,你自己看。三天二百八十七公里,油表灯亮着还我。苏曼丽这张名片上写的什么,你念给大家听听。”
周思蔓拿起名片,嘴唇哆嗦了一下:“写的是……欠八千,车用三天抵利息。”
“谁的八千?谁的车?”
“我的八千……嫂子的车。”
“你借车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
“我说……接大学室友。”
“大学室友叫什么?苏曼丽?”
周思蔓眼泪下来了:“嫂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公公周德望拍了下茶几:“哭什么哭!你嫂子问什么你答什么!”
周思蔓抽抽搭搭把事说了一遍:她跟苏曼丽做微商,拿了八千的货,卖不出去。苏曼丽说帮她销货可以,但得用她嫂子的车跑三天。周思蔓想着嫂子车反正闲着,就答应了。苏曼丽开着车去送货、见客户,还捎带跑了两趟网约车。
我听到“网约车”三个字,后脑勺嗡了一声:“苏曼丽拿我的车跑网约车?”
“她说就顺路带几个人……”
“你知不知道私家车跑网约车要改营运性质?出了事故保险不赔的?”
周思蔓哭得更凶了:“我不知道……苏姐说没事的……”
公公周德望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回头指着周思蔓:“你二十八了,人家说啥你信啥?你嫂子这车十八万,万一出了事你拿啥赔?”
周思蔓不哭了,低着头不吭声。
我把手机拿出来:“这样吧思蔓,我也不为难你。三天的油费,按实际里程算,二百八十七公里,我的车百公里九个油,现在油价七块八,油费二百块。洗车费五十。保险杠划痕,我去问了,四百。苏曼丽跑网约车的事,我去交警队查了,目前没有违章,但这个风险你必须认——写个保证书,以后苏曼丽开我的车出任何事,责任你担。”
“一共六百五,你现在转我。保证书今晚写好,按手印。”
婆婆张嘴想说什么,被公公瞪了一眼,闭上了。
周思蔓掏出手机转了六百五。周砚舟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她趴在茶几上写了保证书,按了红手印。
我把保证书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说了句:“思蔓,嫂子今天教你一课——亲戚之间帮忙是情分,但情分不是让你拿来随便用的。我的车,以后你别碰了。”
周思蔓红着眼圈点了头。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直到第二天,交警队给我打了个电话。
“请问是林晚棠女士吗?车牌尾号79的白色SUV是您的车吗?我们查到一起涉嫌使用伪造号牌的记录,需要您过来配合调查。”
我握着电话,后背一层冷汗。
伪造号牌。苏曼丽开我的车,到底干了什么?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借车惹出伪造号牌的事,这事还能善了吗?
05
我挂了交警队的电话,坐在工位上缓了五分钟。
伪造号牌。这事不是六百五能解决的了。
我第一时间打给周砚舟:“你马上联系思蔓,让她把苏曼丽的电话、住址、所有信息发给我。交警队打电话了,苏曼丽开我车期间涉嫌伪造号牌。”
周砚舟也急了:“我这就打。”
十分钟后周思蔓把苏曼丽的微信推给我,附带一句:“嫂子我真不知道这事,苏姐就开我车跑了三天……”
我没回她,直接加了苏曼丽微信。通过之后我发了条语音:“苏曼丽,我是林晚棠,思蔓的嫂子。我的车在你手里三天,交警队查到伪造号牌的记录。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去交警队把事说清楚;第二,我报警,让警察找你。你选。”
苏曼丽隔了十分钟才回,语音里带着笑:“哎哟嫂子,你别吓唬我,什么伪造号牌,我开车规矩得很。”
“交警队查到的记录,车牌尾号79,白色SUV,你自己心里没数?”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回了一条文字:“嫂子,这事咱私下说,你别报警,我明天跟你去交警队。”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跟苏曼丽在交警队门口碰了面。她换了副面孔,没化妆,穿一身灰运动服,见了我就点头哈腰:“嫂子,这事是我不对,我跟你认错。”
交警调了监控。苏曼丽开我车那天,在一个路口被拍到车牌上贴了一块蓝色胶布,把“7”改成了“1”。交警系统自动识别出号牌异常,追查到了我的车。
我问苏曼丽:“你为什么改我车牌?”
苏曼丽支支吾吾:“那天……那天我着急送货,怕被拍到违章,就……”
“怕违章你就伪造号牌?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交警把苏曼丽带去做笔录。伪造号牌,罚款五千,行政拘留五天。苏曼丽当场就哭了,拽着我胳膊:“嫂子你帮我说说情,我不能拘留,我还有生意要谈……”
我把胳膊抽出来:“苏曼丽,你开我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你改我车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哭了?”
我配合交警做了笔录,确认车辆在此期间由苏曼丽使用,我本人不知情。交警核实后,我的车没有其他违章,解除嫌疑。苏曼丽的五千罚款和拘留她自己担。
从交警队出来,我给周砚舟打了电话:“苏曼丽拘留五天,罚款五千。这事跟思蔓脱不了干系——她要不把车借给苏曼丽,什么事都没有。”
周砚舟这回没和稀泥:“晚上我去接思蔓,让她当面给你认错。”
晚上周思蔓来了,一进门就给我鞠了个躬:“嫂子,我真不知道苏姐会干这种事。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把车给她。”
“你不知道?你连她拿我车去跑网约车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思蔓我问你,你跟她认识多久?”
“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你就敢把嫂子十八万的车给她开三天?你心怎么这么大呢?”
周思蔓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把交警队的处理结果告诉她,然后说:“思蔓,这事我最后说一遍——苏曼丽欠你那八千块钱,你自己想办法要回来。要得回来算你本事,要不回来算你交学费。但从今天起,我的车、我家的东西,你一样也别碰。你哥要是敢偷偷借给你,我连他一块收拾。”
周砚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不借不借,以后谁借车我跟谁急。”
婆婆宋兰芝这回没来。听周砚舟说,公公在家把她训了一顿——“思蔓今天敢拿嫂子车抵债,明天就敢拿房产证,都是你惯的。”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直到一周后,苏曼丽拘留期满出来,给我发了条微信——
“林晚棠,你小姑子欠我的不止八千。她拿你车当抵押跟我签了份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车辆使用权转让’,你要不要看看?”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背地里还签了协议?这坑到底有多深?
06
我盯着苏曼丽那条微信,手指头在屏幕上悬了十几秒。
“车辆使用权转让”六个字,像六颗钉子扎在眼睛里。
我回她:“协议拍照发我,我看看。”
苏曼丽发来一张照片。一张A4纸,手写的,抬头写着“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大意是:周思蔓自愿将白色SUV(车牌号清清楚楚)的使用权转让给苏曼丽,期限三个月,用于抵偿欠款八千元。底下周思蔓签了名,按了手印,日期就是她借车那天。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三遍。签名确实是周思蔓的,手印也像真的。
我直接给周思蔓打了电话,开了免提,周砚舟在旁边听着。
“思蔓,苏曼丽给我看了份协议,你把我车‘使用权转让’给她三个月抵八千块钱,有这回事吗?”
电话那头周思蔓明显慌了:“嫂子你听我说,那个协议是苏姐让我签的,她说走个形式,就三天……”
“走个形式你签‘三个月’?你签的时候不看字?”
“她说三个月是上限,实际就用三天,我信了……”
“你信了?你拿我的车去签协议,你问过我信不信吗?”我嗓门压不住了,“周思蔓,你这不是借车,你这是拿我的财产去做交易!你知不知道这份协议要是真的,苏曼丽能合法开我车三个月?”
周思蔓在电话里哭:“嫂子我真不知道会这样,苏姐说就是走个过场……”
“苏姐说,苏姐说,你是苏姐的传声筒?她让你签你就签?她让你把嫂子车卖了你也签?”
周砚舟把电话接过去:“思蔓,你现在马上把苏曼丽约出来,我跟你嫂子过去,当面把协议要回来撕了。”
周思蔓抽抽搭搭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在一家奶茶店见了苏曼丽。她刚拘留出来,脸色蜡黄,但嘴还挺硬:“协议是思蔓自愿签的,我又没逼她。”
我把协议照片拍桌上:“苏曼丽,这份协议没有车辆所有人的签字,法律上就是废纸一张。你拿废纸跟我谈使用权?”
苏曼丽撇撇嘴:“那思蔓欠我八千总是真的吧?”
“她欠你八千,你找她要。你拿我车抵债,谁给你的胆子?”
苏曼丽不说话了。
我拿出手机:“两条路——第一,你把协议原件给我,思蔓欠你那八千,我让她写个还款计划,一个月还一千,八个月还清。第二,我拿着协议去派出所报案,说你诈骗。你伪造号牌刚出来,再进去蹲几天?”
苏曼丽咬了咬嘴唇,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A4纸,拍在桌上。我拿过来展开一看,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我当着她的面把协议撕成碎片,扔进奶茶杯里。
“苏曼丽,我不管你做什么生意,以后别找我家人。思蔓欠你的钱,她按月还。你再敢拿我车说事,我直接报警,不跟你废话。”
苏曼丽拎包走了,临走瞪了周思蔓一眼。
周思蔓缩在椅子上,像只淋了雨的鹌鹑。
回家路上,周砚舟开着车,我坐副驾,周思蔓坐后座。车里安静了五六分钟,我开口了:“思蔓,八千块钱,一个月还一千,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嫂子我肯定还。”
“这钱你直接转我,我替你转给苏曼丽。你别跟她再有金钱来往。”
“知道了嫂子。”
“还有,以后你交朋友长点儿心。苏曼丽这种人,你跟她做微商,她拿你当韭菜割。你欠她钱她让你签协议抵车,下次她让你干啥?你想过没有?”
周思蔓在后座小声说:“嫂子,我以后啥事都跟你商量。”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别,你别啥事都跟我商量。你先学会自己长脑子。你二十八了,该自己拿主意了。”
周思蔓没再说话,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抹了把眼睛。
我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油表指针稳稳地停在四分之三的位置——我昨天加满的。周砚舟这回主动掏的钱,说是“替思蔓赔罪”。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背着你签了“使用权转让”协议,你是撕了协议就算完,还是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07
这事我以为翻篇了。但我低估了周思蔓的“记吃不记打”。
协议撕了,钱按月还着,头两个月挺准时,每月一号转我一千。第三个月,一号没动静。二号我发微信问她,她说“嫂子我这两天手头紧,过两天给你”。
过了四天,没转。我打电话,她支支吾吾:“嫂子,苏姐说再拿两千块钱货,她能帮我卖出去,卖出去就能一次性还我……”
我后脑勺又嗡了一声:“周思蔓,你脑子让门挤了?你还跟苏曼丽打交道?”
“不是嫂子,苏姐说这次不一样……”
“上次她也说不一样。你给我听好了——那八千块钱你还不还我不管,但你要再跟苏曼丽搅和在一起,出什么事你自己兜着,别指望我跟你哥替你擦屁股。”
周思蔓在电话那头不吭声了。
我把这事跟周砚舟说了,周砚舟气得直拍大腿:“我这妹怎么就不长记性!”
“你妹随谁?你妈护短护的。从小闯祸有人兜底,她怕什么?”
周砚舟不说话了,闷头抽了根烟。
过了两天,婆婆宋兰芝给我打电话,语气难得软和:“晚棠啊,思蔓那钱……妈替她还了吧。她一个月工资三千多,还你一千剩两千,租房吃饭都不够,她也是没办法……”
“妈,您替她还?您替她还了她下回还敢。她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她自己欠的钱自己还,自己交的学费自己认。”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那……那你说咋办?”
“咋办?让她自己想办法。她要是连八千块钱的教训都学不会,以后吃亏的地方多着呢。”
婆婆挂了电话。我不知道她怎么跟周思蔓说的,但第四个月一号,周思蔓准时转了一千,后面几个月也准时。后来我才知道,她下班去跑外卖了,跑了两个月把剩下的钱凑齐了。
周砚舟心疼他妹,想给点补贴,被我拦了:“你给她钱,就是告诉她‘犯错有人兜底’。她自己跑外卖挣的钱,每一分都记得住。”
周砚舟想了想,没再提。
这期间我把车送去4S店做了全面检查,换了脚垫和座套,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花了八百多,周砚舟掏的。我说“你妹惹的事你掏钱不合适”,他说“我替我自己掏的,我当初不该替她说话”。
我把车开回家那天,周砚舟围着车转了两圈,说了句:“以后咱家车钥匙,你管着,谁借都不给。”
“你妹也不行?”
“我妹更不行。”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还钱还得跑外卖,你觉得嫂子该不该心软补贴?
08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开年会,我抽了个三等奖,一套锅具。本来挺高兴的事,结果回家路上等红灯,被一辆电动车蹭了后保险杠。
骑电动车的是个小伙子,摔了一屁股蹲儿,爬起来就给我道歉:“姐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着送单,没刹住。”
我下车看了看,后保险杠蹭掉一块漆,巴掌大小。小伙子掏手机:“姐我赔你,多少钱我转你。”
我看了他一眼——二十出头,脸冻得通红,外卖箱上印着平台的标志。我问他:“你一天跑多少单?”
“三十来单吧,姐,这月刚干。”
“行了,你走吧。以后骑慢点。”
小伙子愣了半天:“姐你真不用我赔?”
“不用了,赶你的单去。”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我上车给周砚舟打电话,说了这事。他在电话那头笑:“你倒是大方,你妹蹭你车你让她赔六百五,外卖小哥蹭你车你一分不要。”
“你妹蹭我车是故意的,人家小伙子是意外。能一样吗?”
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婆婆耳朵里。周末去婆婆家吃饭,婆婆端着一碗排骨汤放我跟前,说了句:“晚棠啊,妈以前有些话说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端着碗愣了一下。婆婆这人嘴硬了一辈子,能说出这话不容易。我没追问,只说了句“妈,都过去了”。
周思蔓也在,低着头扒饭。吃完饭她主动收了碗去洗,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周砚舟偷偷跟我说:“思蔓现在下班跑外卖,一个月能多挣两千多。”
“她还在跑?”
“跑了快两个月了,瘦了七八斤。”
我往厨房看了一眼,周思蔓背对着我在刷锅,肩膀比上回见着窄了一圈。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真改了,你是给她台阶下,还是继续保持距离?
09
过完年,周思蔓约我单独喝奶茶。她瘦了不少,也没化妆,穿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我对面,捧着奶茶杯子转了半天才开口。
“嫂子,我想跟你道个歉。之前借车的事,是我太不懂事了。”
我吸了口奶茶,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我那时候觉得嫂子你车闲着也是闲着,我拿来用用怎么了。后来我自己跑外卖,电动车坏了修一次花八十,我都心疼半天。我才明白,别人东西再好,那是别人的,我不该动。”
“还有苏姐那事,我后来想明白了——她压根没打算帮我卖货,就是看我傻,拿我当枪使。她让我签那个协议,幸亏嫂子你懂,要是不懂的人家,真被她讹上了。”
我把奶茶放下:“思蔓,你能想明白这些,这八千块钱没白花。”
周思蔓眼圈红了:“嫂子,那钱我快还完了,还剩两千,下个月就能结清。”
“不急,你按你的节奏来。”
“嫂子,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我谈了个对象,送外卖的时候认识的,开个小修车铺,人挺实在的。我想带给你跟我哥看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带来看看。”
周思蔓不好意思地低头笑:“嫂子你不生气就行。”
“我生什么气?你找对象是你的自由。对方人品好、对你好,我跟你哥没意见。人品不行,我头一个反对。”
周思蔓使劲点头。
后来那个修车铺的小伙子来家里吃了顿饭,叫陈砚白,话不多,闷头帮我修好了阳台漏水的水龙头。周砚舟跟他聊了半天修车的事,挺投缘。
婆婆偷偷问我:“那孩子咋样?”
“人实在,手巧,对思蔓好。就是挣得不多,修车铺刚开两年。”
婆婆撇撇嘴,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
读者视角灵魂拷问:小姑子谈了对象,嫂子该不该把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10
上个月,周思蔓把最后两千块钱转给了我,附了一条消息:“嫂子,两清了。谢谢你没惯着我。”
我收了钱,回她一句:“以后好好的。”
昨天周末,全家在婆婆家吃饭。陈砚白也来了,帮公公修好了阳台的晾衣架。周思蔓在厨房帮婆婆做饭,破天荒没玩手机。
吃完饭,周砚舟在客厅跟陈砚白下棋,我在阳台喝茶。周思蔓蹭过来,坐我旁边的小板凳上。
“嫂子,我下个月想跟砚白把证领了。”
“想好了?”
“想好了。砚白说婚后跟我一起还房贷,他铺子那边收入还行。”
“行。领证前把两边家长叫上吃个饭,你哥和我给你包个红包。”
周思蔓咧嘴笑,笑完又收了:“嫂子,我结婚那天,你能开你那车送我不?”
我看了她一眼。
“打车不行吗?嫂子给你报销。”
周思蔓哈哈大笑:“嫂子你还记着这茬呢!”
我也笑了。
晚上回家,周砚舟问我:“思蔓结婚你送她啥?”
“送她一句话——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别指望谁替你兜底。”
“就这?”
“再加一个红包,两千。她这些年还我钱不容易,嫂子心里有数。”
周砚舟搂了搂我肩膀:“我媳妇嘴硬心软。”
“少来。我车钥匙呢?”
“在抽屉里,谁也没动。”
我拉开抽屉看了一眼,车钥匙安安静静躺在老地方。我把它拿出来装进包里,明天上班还得开。
有些人,你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改。有些人,你给她十次机会,她也记不住。周思蔓算前一种。但机会给一次就够了,再多,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我的车,以后还是我的车。
亲戚开口借车,借还是不借?你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糟心事?评论区聊聊。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家庭观与财产观,倡导亲戚之间相互尊重、边界清晰。文中涉及的法律常识与维权方式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