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抽中特等奖轿车,老板私下找我,说用五万块回收,我答应了,第二天他把车开走,我掏出购车合同:这车本来就是我订的

公司年会抽中特等奖轿车,老板私下找我,说用五万块回收,我答应了,第二天他把车开走,我掏出购车合同:这车本来就是我订的-有驾

我叫陈远,在盛达建材干了六年采购,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公司年会在凯悦酒店办的,三百多号人挤在大厅里,灯光晃得人眼睛疼。赵总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抽奖箱,笑得满脸褶子。

“今年的特等奖,是一辆全新的黑色大众帕萨特!”

台下炸了锅,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我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橙汁,心想这种事从来跟我没关系。我在公司就是个透明人,干了六年连个主管都没混上,每次评优都被各种理由刷下来。

抽奖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正低头回老婆的消息。她说儿子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全班第五十名,让我回去别发火。

突然听到台上喊了一声:“采购部,陈远!”

我愣住了。

旁边的同事推了我一把:“远哥,你中了!特等奖!”

脑子嗡嗡响,腿有点软。我站起来往台上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赵总笑呵呵地把车钥匙递给我,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那一刻我真觉得老天开眼了。

回到家,老婆苏敏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呛得她直咳嗽。我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没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车。”

“什么车?”

“帕萨特,公司年会抽中的。”

苏敏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她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半天,眼眶突然红了。我知道她为什么哭。这些年她跟着我受苦,住着六十平的老房子,骑电动车接送孩子,下雨天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她从来没抱怨过,但我心里清楚,她羡慕那些开着车接送孩子的家长。

晚上躺床上,我俩还在聊这事。苏敏说要不把旧车卖了,我说咱哪来的旧车。她说那就把这辆车当成咱家的第一辆车,周末带孩子去海边转转。

我说好。

可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第二天下午,赵总的秘书小周打电话来,说赵总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赵总的办公室在十八楼,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泡茶,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壶具,冒着热气。

“小陈来了,坐。”

我坐下来,手心有点出汗。赵总给我倒了杯茶,茶香很浓,但我没心思品。

“小陈啊,你在公司干了不少年了吧?”

“六年了,赵总。”

“六年,不容易。”他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也知道,今年公司效益不太好,年会办这么大场面,也是想给大家提提气。那个特等奖的车,其实是经销商赞助的,但人家那边出了点状况,账还没结清。”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总放下茶杯,看着我:“我的意思是,这辆车你要是拿走了,公司这边不好跟经销商交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个人出五万块钱,你把车转给我,就当帮公司解决个难题。”

五万块。

一辆帕萨特,就算是最低配也要二十万出头。

我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赵总,这……”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赵总拍拍我的肩膀,“回头我跟人事打个招呼,采购部主管的位置空了很久了,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采购部主管。

这个位置我想了五年。每次竞聘都被各种理由刷下来,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学历不行,要么是有更合适的人选。现在它就在眼前,只要我点个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陈,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赵总又倒了一杯茶,“咱们都是为公司做事的人,有时候个人利益要让一让。再说了,五万块钱也不少了,够你买辆不错的二手车。”

五万块,买辆不错的二手车。

这话说得轻巧。

我脑子里闪过苏敏的脸,想起昨天晚上她红着眼眶的样子。但我也想到儿子的学费,想到每个月三千块的房贷,想到银行卡里不到两万的存款。

“好,我答应。”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感觉嘴里全是苦味。

赵总笑了,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这就对了,小陈,我没看错你。明天我让小周去办手续,你把车钥匙给她就行。”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手机,看到苏敏发来的消息:“老公,我今天去看车饰了,买了一套米色的坐垫,特别好看。”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回复。

晚上回家,苏敏已经把饭做好了。她今天特意多做了两个菜,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儿子坐在桌前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苏敏端着碗坐下来。

“没事,今天有点累。”

我不敢看她。

吃饭的时候,苏敏一直在说车的事。她说她已经查好了,小区对面有个停车场,月租三百,不算贵。还说周末要带我去看行车记录仪,网上说有个牌子性价比很高。

我埋头扒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苏敏靠在我肩膀上:“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转运了?”

我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陈哥,赵总让我来拿车钥匙。”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她。

手指松开的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想抢回来的冲动。

但我没有。

小周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就走了。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空落落的。

中午的时候,苏敏打电话来问车的事。我支支吾吾地说公司那边还有点手续没办好,让她再等等。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好。

那天下午,我去找赵总签字报销单。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语气很轻松:“对,黑色的那辆,牌照已经让人去办了……嗯,就按我说的价格报……”

他看到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继续讲电话。

我站在那儿等他,无意间瞥到他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是一份购车合同,抬头写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车辆采购协议”。

我的目光扫过去,看到了车型那一栏。

大众帕萨特,黑色,1.8T。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订购人,赵建国。

赵建国就是赵总的名字。

我的心猛地缩紧了。

赵总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到我在看那张纸,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桌上,笑着说:“小陈,有事?”

“我来签报销单。”

他接过单子,刷刷刷签了字,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走出办公室,我的脑子飞速运转。那份购车合同是怎么回事?赵总不是说车是经销商赞助的吗?为什么他自己订了一辆一模一样的?

我回到工位上,越想越不对劲。打开电脑,我搜了一下公司的采购记录,但权限不够,什么都看不到。

这时候,隔壁工位的老刘凑过来:“远哥,听说你把车转给赵总了?”

老刘叫刘建国,在公司干了十几年,是个老油条。平时我俩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吃午饭。

“嗯。”我不想多说。

“多少钱?”

“五万。”

老刘瞪大了眼睛:“多少?五万?”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压低声音,“远哥,你知道那辆车是什么配置吗?”

“不知道。”

“顶配,落地至少二十五万。”老刘叹了口气,“赵总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我心里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那家4S店。销售经理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们公司最近有没有订一辆帕萨特。”

“您是哪家公司的?”

“盛达建材。”

王经理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看着我:“有的,赵总亲自来订的,上周刚下的单。”

“是以公司的名义还是个人的名义?”

“个人的。”王经理推了推眼镜,“全款付清的,二十五万八。”

我站在那里,感觉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年会上的特等奖,根本就是个幌子。赵总早就订好了车,然后利用抽奖的方式,让我“中奖”,再低价从我手里收回去。这样一来,他既不用交税,又能省下一大笔钱。

而我,就是他找的那个冤大头。

我掏出手机,给苏敏打了个电话:“老婆,我晚点回去。”

“怎么了?”

“没事,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挂了电话,我蹲在4S店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我不怎么抽烟,但这一刻我需要点什么来稳住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刘发来的消息:“远哥,我刚听财务说,赵总把那辆车登记在你名下了,说是员工福利。”

登记在我名下?

我一愣,赶紧打电话过去:“什么意思?”

“就是那辆车的行驶证,写的是你的名字。”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去查查吧。”

挂了电话,我又进了4S店,让王经理帮我查了一下车辆的登记信息。结果显示,那辆车的车主确实是我,陈远。

我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赵总花五万块钱把车“回收”了,结果登记的还是我的名字?那他图什么?

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突然明白过来。

他是怕出事。

如果这辆车登记在他名下,万一哪天被人举报,他可以说这是公司的车。但如果登记在我名下,那就是“员工福利”,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至于车在他手里开,那是“借用”,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如果他以后想卖掉这辆车,只需要我签个字就行了。反正行驶证是我的名字,他随时都可以操作。

高,实在是高。

我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给赵总发了条消息:“赵总,我想跟你聊聊那辆车的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一直盯着屏幕等回复。

等了十分钟,没有动静。

我又发了一条:“那辆车的行驶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对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小陈,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既然车是我的,那我是不是有权决定它的去向?”

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明天到我办公室谈。”

我收起手机,发动了电动车。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回到家,苏敏已经哄儿子睡了。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回来,问我吃没吃饭。

“吃了。”

“车的事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我不想让她担心。

“快了,再过几天就能拿到车了。”

苏敏笑了笑,没再多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窝火。六年了,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地干活,从来没想过要占公司什么便宜。可到头来,连个公平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赵总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表情很平静。我走进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坐下。

“小陈,昨天的事我想过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辆车确实是公司买的,但考虑到你的情况,我决定还是让你留着。不过,五万块钱你得退给我。”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也可以按原价买回去。”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二十五万八,一分不少。”

二十五万八。

我哪有这么多钱。

“赵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辆车,到底是谁订的?”

他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当然是公司订的,用来做年会的奖品。”

“可我查过了,是你个人订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总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小陈,有些事情你不懂。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有些账目不能走公司的账,只能用个人的名义。但这不代表车不是公司的。”

“那为什么行驶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因为那是给你的福利。”

“既然是福利,为什么还要我出五万块钱?”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陈远,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他冷笑了一声,“真相就是你捡了个便宜还不知道珍惜。五万块钱买一辆二十多万的车,你还想怎么样?”

“可车不在我手上。”

“那是你自愿转让的。”

“那是因为你骗我。”

“我骗你?”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说公司有困难,让你帮忙,你答应了。现在反悔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赵总,我想辞职。”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辞职?好啊,你走吧。不过我可提醒你,离职的话,那辆车的事就更说不清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离职,那辆车就算是公司赠与你的福利,需要补缴个人所得税。按照市价算,你至少要交五六万的税。”他摊开双手,“你觉得你交得起吗?”

我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原来他早就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赵总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看起来,“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到他发出一声轻笑。

回到工位上,我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苏敏打来的。

“老公,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儿子说要给你看他的奖状。”

“什么奖状?”

“进步奖,他从第五十名考到了第四十五名。”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好,我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我打开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一份文件。是我入职时签的劳动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以前从来没认真看过。

我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一条条款:员工在职期间获得的公司奖励,归员工个人所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

我盯着这条条款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了什么。

拿出手机,我给老刘发了条消息:“刘哥,公司以前有没有人中过特等奖?”

过了一会儿,老刘回复:“有,三年前,销售部的张哥中了一辆别克。”

“后来呢?”

“后来他就离职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跟赵总闹了点矛盾。”

我心头一动,又问:“那辆车呢?”

“卖了,据说卖给了赵总的亲戚。”

我放下手机,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下午,我找了个借口早退了。骑着电动车去了市里的律师事务所,找到一位姓周的律师。周律师四十多岁,看起来很靠谱,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

“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起诉。”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首先,那辆车登记在你的名下,所有权是你的。其次,赵总的行为属于欺诈,你可以主张合同无效。第三,如果他能证明那辆车是公司财产,那也需要提供相应的票据和入账记录。”

“能赢吗?”

“胜算很大。”周律师笑了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起诉,你跟公司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我已经打算辞职了。”

“那就没问题了。”周律师拿出一份委托合同,“如果你决定委托我,我明天就可以帮你发律师函。”

我签了字,交了五千块的定金。

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马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总发来的消息:“小陈,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有回复。

回到家,苏敏已经把饭做好了。儿子坐在桌前,手里举着一张奖状,脸上笑开了花。

“爸爸,你看,我进步了!”

我摸摸他的头:“真棒,爸爸为你骄傲。”

吃饭的时候,苏敏又提起车的事。她说她已经在网上看好了一款行车记录仪,才三百多块钱,质量很好。

“老婆,那辆车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实话。

“那辆车,其实不是公司送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赵总用五万块钱把车收回去的时候,苏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说到我查到那辆车是他自己订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他怎么能这样?”

“因为他觉得我好欺负。”

苏敏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儿子看看我,又看看她,小声问:“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宝贝,爸爸妈妈没吵架。”我抱住他,“吃饭吧。”

那天晚上,苏敏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她心里难受,我也难受。但我们都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一份快递。打开一看,是一份律师函的副本,周律师已经发给了赵总。

我还没来得及看内容,手机就响了。是赵总打来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陈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讨个公道。”

“公道?”他笑了,“你以为找个律师就能吓住我?”

“我没想吓你,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那辆车是公司的!你有什么资格拿回去?”

“那就让法院来判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赵总没有再联系我,我也照常上班。但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种微妙的气氛,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整理采购清单,小周突然走过来:“陈哥,赵总让你去会议室开会。”

“什么会?”

“高层会议。”

我愣了一下。我一个普通采购员,参加什么高层会议?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除了赵总,还有公司的几个副总、各部门总监,以及法务部的负责人。他们都看着我,表情各异。

赵总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沓文件。他指了指最末尾的一个座位:“坐吧。”

我坐下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讨论一下公司内部的一些问题。”赵总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有人反映,采购部存在违规操作的问题。”

我的心猛地一沉。

“具体来说,是采购部的陈远,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来:“赵总,你这是在污蔑我。”

“污蔑?”赵总冷笑一声,从文件里抽出几张纸,“这是近半年来采购部的订单记录。你看看,有几家供应商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均价。而这些供应商,都是你负责对接的。”

我走过去,拿起那些纸看了看。

没错,确实有几家供应商的价格偏高。但那是因为赵总指定的,他说这几家供应商是他的老朋友,要照顾一下生意。

“这些供应商是您指定的。”

“我什么时候指定过?”赵总摊开双手,“你有证据吗?”

我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证据。当时赵总是口头交代的,没有任何书面记录。

“还有,”赵总又抽出一张纸,“去年年底,采购部有一批建材的质量不合格,造成了公司损失。当时负责验收的人,也是你。”

“那批货是您让通过的。”

“我让通过的?”赵总笑了,“陈远,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一个堂堂总经理,会去管这种小事?”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站在那里,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刀。

“鉴于以上问题,公司决定对你做出如下处理。”赵总清了清嗓子,“第一,解除你的劳动合同,立即生效。第二,追回你非法所得的公司财产,包括那辆帕萨特。第三,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

“说吧。”

“第一,那些高价供应商,是您亲自指定的。我有录音。”

赵总的脸色变了。

“第二,那批不合格的建材,是您在验收单上签的字。我有复印件。”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第三,那辆帕萨特,是您以个人名义购买的,然后用年会抽奖的方式转给我,再低价回收。我也有证据。”

赵总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证据拿出来?”

他盯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法务部的负责人打破了沉默:“赵总,这件事……”

“够了!”赵总一拍桌子站起来,“今天的会到此为止!”

他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都陆续离开了。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几张纸。

手机响了,是周律师打来的。

“陈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查到赵总名下还有几家公司,都存在类似的税务问题。我已经向相关部门举报了。”

“谢谢。”

“另外,关于那辆车的事,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保全措施。他现在没办法处置那辆车。”

挂了电话,我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碰到了老刘。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远哥,牛。”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家,苏敏正在做饭。看到我回来,她问:“怎么样了?”

“辞职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没事,大不了重新找工作。”

“嗯。”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儿子靠在我身上,突然说:“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爸爸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笑?”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儿子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说:“爸爸,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一样勇敢。”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敢跟坏人作斗争啊。”

我和苏敏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周律师的电话:“陈先生,赵总那边松口了。他愿意和解,条件是你不追究他的其他问题。”

“他怎么说的?”

“他说可以把车还给你,但前提是你得签一份保密协议,不能对外透露这件事。”

“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顿了顿,“他肯定不止坑过我一个人。”

周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那我继续跟进。”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新闻推送。是关于赵总的另一家公司的,说涉嫌偷税漏税,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边投简历找工作,一边配合周律师处理诉讼的事。赵总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终于有一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苏敏问我:“你真的要告他?”

“嗯。”

“不怕输吗?”

“怕。”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更怕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她握住我的手:“那我陪你。”

开庭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法庭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光影。

赵总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铁青。他的律师在旁边不停地翻资料,看起来很紧张。

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摆了出来。包括录音、复印件、购车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还有赵总让我签的那份“自愿转让协议”。

法官听完之后,宣布休庭半小时。

再次开庭的时候,法官宣读了判决结果:赵总的行为构成欺诈,那辆车归我所有,赵总需要赔偿我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共计十万元。

赵总当场表示要上诉。

但我知道,他输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苏敏在外面等我。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好看。

“赢了?”

“赢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眼泪掉在我的肩膀上。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那家4S店,把那辆帕萨特开回了家。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光,看起来特别漂亮。

儿子趴在车窗上,兴奋地大喊:“我们有车了!我们有车了!”

苏敏坐在副驾驶上,笑着看我。

我发动了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

“走吧,回家。”

“嗯,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婆,那套米色的坐垫,还在吗?”

“在啊,我一直放着呢。”

“明天装上吧。”

“好。”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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