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26年，街头依旧能看到不少“老头乐”的身影。它们像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倔强存在，没有了正式名分，却依然顽强地在各条道路上穿梭。早在2023年，国家便停止了给这种车制定标准的计划——说得直白点，就是不再给它们发“身份证”。全国三千多万辆这样的车，如今成了不上牌、不能合法报废的“尴尬户籍”，车主心里悬着石头，却仍只能硬着头皮开下去。
不同地方的管理办法也像南北方的气候一样迥异。有的地方从2025年底就全面禁止上路，被查到直接扣押，有的倒是宽限三年过渡期，却没说之后怎么办，还有些只限制市中心行驶。于是，一辆车从安徽往江苏开，前一秒还在路上悠闲行驶，后一秒就可能被拦下。车主们练出一身“第六感”，东躲西避，出行变成了“游击战”，谁也不敢随意开远。
如今对低速电动车的执法比过去严苛得多。北京、河北、山东等地，从今年一月起，只要查到此类车便当场罚款、扣车，金额几百到两千不等。交警说，很多老人害怕处罚，不是掉头逃离，就是无证驾驶或套牌上路，结果是交通事故里这类车的逃逸与违规比例猛增了近四成。本就缺少安全带、安全气囊、防抱死系统的它们，在碰撞中几乎就是“肉包铁”，硬碰硬，没有任何缓冲。
问题是，不少人是真的离不开它。调研显示，超过六成用户是六十岁以上老人，八成每月出门次数在十五次以上。买菜、看病、接送孙辈，这车简直是他们生活的“腿”。一些乡镇没有公交，救护车到得慢，用它送病人到镇卫生院只需十五分钟；而在城市，低收入家庭也依赖它接送孩子、走亲访友，公交站太远、网约车太贵、共享单车不方便，唯有它方便又便宜。
替代方案？几乎没有。专家建议过政府补贴换车、简化驾照培训流程，可没有哪个省份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工信部去年说要分类管理，此后却没了下文。有地方推广带棚的三轮电动车，但冬冷风大、雨天淋湿，老年人一试便打退堂鼓。想卖旧车？回收价不到三百块，当初可是一两万买的。不是他们固守旧物，而是换不起、也没地方换。
我认识的城郊老李，每天开着“老头乐”送孙子上学顺便买菜，再去镇上取药。他叹气说，要是哪天真不准开了，那就只能走路或坐黑车。可走路太慢，黑车又贵，孙子上学准迟到。他懂规矩，可生活不等人，对他来说，这辆不合规的小车，就是生活的命脉。
有人拍手说，这车该淘汰。但如果连一步退路都不给，那淘汰就成了悬在老百姓头上的刀。规矩固然重要，可规矩背后，是一个个需要早起送孙子、赶去镇上拿药、拎着菜回家的老人。他们的生活不能简单用“一刀切”来解决。车可以淘汰，人，总得有一条能走得出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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