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我手指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摸到平板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我把平板推过去，屏幕还亮着。
三十天的行车记录，一天不落，整整齐齐排成三十个文件夹。
周扬坐在我对面，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把头埋了下去。
整张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露出他后颈那颗我熟悉了七年的痣。
「小瑾……」他声音闷在掌心里，像隔着一层水。
我没说话。
咖啡厅里空调很足，但我后背全是汗。
隔壁桌的女孩在笑，玻璃窗外有人牵着狗经过，阳光落在地砖上，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我面前这个男人的世界，在三十秒内塌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周扬，」我说，「你跟我说加班，加了三十天。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告诉你——」
他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
我打断他。
「你爸住院那天的行车记录，也在里面。」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
01
事情要从四十三天前说起。
那天是周三，我下班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六点十分到家，玄关灯没开，客厅黑着，厨房灶台冷冰冰的。
周扬还没回来。
我换了拖鞋，先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解冻，又把米泡上。
他最近天天加班，说公司在上新项目，他是技术负责人，走不开。
我信了。
毕竟结婚七年，他从来没骗过我。
七点，排骨炖上了。
七点四十，他给我发微信：「今晚还要晚点，别等我吃饭。」
我回：「给你留了排骨，回来热一下就行。」
他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八点半，我吃完饭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九点，他还没回来。
我有点困，先去洗了澡。
洗完出来，客厅还是黑的。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
他的微信头像还停在那个抱抱的表情上。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三声，挂了。
过了两分钟，他回了一条消息：「在开会，不方便接。」
我没多想，放下手机去吹头发。
吹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换了车，说原来那辆太老了，总出毛病。
新车是他自己挑的，一辆白色凯美瑞，中配，落地二十一万。
首付八万，月供四千多。
他当时还说：「以后咱们出去自驾游，这车空间大，坐着舒服。」
我吹完头发，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
楼下停车位空着。
他还没回来。
十点半，我躺到床上，准备睡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门锁响了一声。
我睁开眼，看见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问。
「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
「加班到这么晚？」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项目赶进度，没办法。」
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他不抽烟的。
我张了张嘴，没问。
也许是有同事在抽烟，沾上的。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早饭在微波炉里，牛奶记得热一下再喝。」
我拿起那张纸条，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怀疑，不是生气，就是觉得——
哪里不对。
我打开手机，翻到他的微信运动。
昨天他走了八千多步。
一个搞技术的，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在工位上走了八千多步？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告诉自己，别瞎想。
他可能去茶水间接水，可能去别的部门沟通，可能去楼下便利店买吃的。
八千步，也不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特意等他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
「今天又加班？」
「嗯，项目快上线了，忙。」
我看着他换鞋，挂外套，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今天步数多少？」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就随便问问。」
「一万二吧，今天跑了好几趟楼下。」
他说得很自然。
但我注意到，他回答之前，那零点几秒的停顿。
太短了，如果不是我故意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可我就是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躺到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告诉自己，别疑神疑鬼。
七年的婚姻，他不像是那种人。
可第二天早上，他还是我还没醒就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是这样。
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快睡了。
周末他说要去公司加班，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去干嘛？无聊死了。」
我说：「我正好去附近逛街。」
他说：「那也行，我送你过去。」
那天他把我放在商场门口，说项目忙完就来接我。
我在商场逛了三个小时，买了一双鞋，喝了一杯奶茶。
下午四点，他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差不多了，你在哪？」
我说我在二楼。
他说十分钟到。
我站在二楼扶梯口，看着他从商场大门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有点乱，看起来确实像是刚从公司出来的样子。
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笑着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购物袋。
「累不累？」
「还好，你项目忙完了？」
「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来收个尾就行。」
我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往停车场走。
一切都很正常。
可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他的行车记录仪。
02
第二天中午，我趁午休时间去了4S店。
我跟销售说，我老公的车行车记录仪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想看看怎么调取记录。
销售很热情，带我看了操作说明。
原来那款行车记录仪是带GPS轨迹的，插上存储卡就能导出行程记录。
我问他：「能查到每天的行驶路线吗？」
「可以，时间、地点、路线，都有记录。」
「最多能存多久？」
「看存储卡大小，一般一个月左右。」
我买了张128G的存储卡，回到车上，把他的旧卡换了下来。
旧卡里存着之前的数据。
我把旧卡插进读卡器，连上电脑。
三十天的记录，都在。
从那天起，我每天趁他下班前，把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导出来，存进我的加密文件夹。
第一天，他下班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
路线：公司——家。
第二天，九点四十五。
路线：公司——家。
第三天，八点五十。
路线：公司——家。
看起来很正常。
可第四天，我发现了问题。
那天下班时间是十点零五分。
路线显示：公司——翠湖路——家。
翠湖路。
那条路我认识，靠近市中心，有很多餐厅和咖啡厅。
不堵车的情况下，从公司到家是二十五分钟。
但那天，他花了四十分钟。
中间多出了十五分钟，经过翠湖路。
我查了一下翠湖路那一片的导航。
那条路是商业区，晚上十点，餐厅基本都关门了。
他去那里干什么？
我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路过。
也许那条路不堵车，他顺手走的。
可第七天，路线又变了。
公司——中山路——家。
中山路，也是商业区。
第十天，公司——建设路——家。
第十二天，公司——翠湖路——家。
第十五天，公司——中山路——家。
我把他每天的路线画在一张地图上。
那些多出来的路段，像一根根细线，连向同一个区域——
市中心那一带，全是商场、餐厅、酒店。
我开始记录他的下班时间。
周一：九点三十五分。
周二：十点十分。
周三：九点五十分。
周四：十一点零五分。
周五：九点二十分。
周六：他跟我说去加班，下午两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
路线：公司——翠湖路——万达广场——公司——家。
他去了万达。
一个人去万达？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些数据，手心全是汗。
我该怎么办？
直接问他？
万一他真的有鬼，问了他也不会承认。
不问他？
那我要一直这样查下去？
我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白色凯美瑞。
他正在车里，低头看手机。
我看了他很久。
他一直没有抬头。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故意坐在客厅等他。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问。
「项目快上线了，加班。」
「你最近加班好多。」
「没办法，项目赶。」
我看着他换鞋，挂外套，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对了，」我突然说，「翠湖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你路过的时候看到没？」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路过翠湖路了？」
「我……哦，上周路过了一次，去那边办点事。」
「办什么事？」
「公司的事，有个客户住那边，我去送个文件。」
他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很自然。
但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我说：「哦，那改天我们去吃那家火锅吧。」
「好啊。」
他笑了笑，走进卫生间洗澡。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他在说谎。
他根本没有客户住在翠湖路。
他公司在科技园，跟翠湖路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一个客户，他为什么要绕路去送文件？
我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回到卧室，打开手机，翻到他的微信运动。
今天他走了一万三千步。
一个搞技术的，加班到晚上十点，走了一万三千步。
我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突然，我坐起来，打开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了一个网址。
那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官网。
我预约了第二天的咨询。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家律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方。
「方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如果离婚，财产怎么分？」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方便说一下具体情况吗？」
「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但我没有确凿证据。」
「你有孩子吗？」
「没有。」
「房子是谁的？」
「婚前他买的，婚后我们一起还贷。」
「车呢？」
「他名下，婚后买的。」
「存款呢？」
「大部分在我卡里，他的工资卡他自己拿着。」
方律师点了点头：「如果你没有确凿证据，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对你不太有利。」
「那如果我有证据呢？」
「什么证据？」
「行车记录。」
「行车记录只能证明他去了哪里，不能证明他做了什么。」
我沉默了。
方律师看着我：「你确定要离婚吗？」
「我不确定。」
「那就先别急着决定，先把证据拿全了。」
「怎么拿全？」
「你可以查他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消费记录。」
「这些我查不到。」
「那你可以找他谈话，让他自己承认。」
「他承认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起诉离婚，要求他少分或不分财产。」
我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包带。
「方律师，如果我真的离婚了，我能分到什么？」
「房子的一半还贷部分，车的一半折价款，存款的一半。」
「就这么点？」
「法律上就是这个标准。」
「那如果他转移财产呢？」
「你可以申请法院调查。」
我点点头，站起来：「谢谢方律师。」
「不客气，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走出律所，我站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阳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周扬发来一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去。」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我想回他：「你晚上几点下班？」
但我没有。
我回了一句：「随便，你看着买吧。」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
我决定再查几天。
03
第十九天，我发现了证据。
那天是周五，他下班时间比平时早。
八点十分，他的车从公司出发。
路线：公司——翠湖路——万达广场——家。
他在万达广场停了四十分钟。
我打开地图，查了一下万达广场的分布。
里面有电影院、餐厅、服装店、KTV、儿童乐园——
一个男人，晚上八点多，一个人去万达广场，待了四十分钟。
他去干什么？
看电影？
吃饭？
还是——
我点开他的微信支付记录。
他绑的是信用卡，我查不到。
但他的支付宝绑的是我的亲情卡，每笔消费都会有通知。
我翻了一下支付宝的通知记录。
最近一个月，他在万达广场消费过三次。
两次是餐饮，一次是电影票。
电影票是两张。
我盯着那条记录，手指开始发抖。
两张电影票。
两个人。
他骗我说加班，却跟别人去看电影。
我退出支付宝，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行车记录截图。
上面显示：万达广场，停留时间，40分钟。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我告诉自己，冷静。
两张电影票，不能证明什么。
也许是跟同事一起看的。
也许是跟朋友。
也许是——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是他妈。
他妈上周来城里看病，住在他妹妹家。
也许他带他妈去看电影了。
但为什么他不跟我说？
我拿起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在家吗？」
「在家呢，怎么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腿还有点疼。」
「那你多休息，别太累。」
「好，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妈在家。
所以不是跟他妈去看电影。
那跟谁？
我打开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到最近跟他联系比较频繁的人。
他公司有个女同事，叫张晓。
他们经常在微信上聊工作，有时候晚上十一点还在聊。
我点开张晓的朋友圈。
她最近发了一条：「加班到崩溃，终于有人请我吃饭了。」
配图是一碗面。
背景好像是一家餐厅，光线很暗，看不出是哪家。
我放大那张图，仔细看。
碗的旁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像是——一只男人的手。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黑色表盘，银色表带。
我认识那块表。
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手掌里。
周扬，你到底在干什么。
第二十一天，我决定跟踪他。
那天是周日，他说要去公司加班。
下午两点，他开着车出门了。
我打了个车，跟在后面。
他的车没有去公司。
而是开到了翠湖路，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他下车，走进咖啡厅。
我让出租车停在街对面，看着咖啡厅的窗户。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低头看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走进咖啡厅。
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她走到他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
他抬起头，也笑了。
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在她面前，笑得像个孩子。
我坐在出租车里，手紧紧攥着手机。
司机问：「女士，还等吗？」
「等。」
他在咖啡厅待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们一起走出来，上了他的车。
车开走了。
我让司机跟上去。
车开到了万达广场。
他们又去了万达。
我下了车，远远地跟着他们。
他们并肩走进商场，有说有笑。
他给她推开玻璃门，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我没有跟上去。
我转身，走出商场，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拿出平板，打开那三十天的行车记录。
我一遍一遍地看。
每一段路线，每一个停留点，每一次延长的时间。
我像一个侦探，在拼凑他的另一面人生。
我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个表格。
日期，下班时间，路线，停留时间，停留地点。
三十天，每一天都有记录。
他骗了我三十天。
我拿着平板，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我登录他公司官网，找到他们公司的项目排期表。
上面写着：项目预计上线时间，下个月中旬。
现在才月初。
他说项目赶进度，每天加班到十点以后。
但项目排期表上，还有一个月才上线。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还没回来。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吗？」
过了二十分钟，他回：「不回去了，项目走不开，你自己吃吧。」
我回：「好。」
发完之后，我拿起平板，打开今天的数据。
他的车，此刻停在万达广场。
二十分钟前，他回我消息的时候，正在万达广场。
我放下平板，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煮好了，我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面很烫，我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小瑾，周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加班多。」
「他爸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让他回来看看，他说没时间。」
「等项目忙完吧，忙完我就让他回去。」
「行，你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太累。」
「我知道，妈。」
挂了电话，我放下筷子。
碗里的面已经凉了。
我端起来，把剩下的面倒进垃圾桶，把碗洗了。
然后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我们的结婚证、房产证、他的工资卡复印件、我的存款证明。
我把文件袋打开，把所有东西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结婚证上的照片，我们俩都笑得很开心。
他穿着白衬衫，我穿着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
那是七年前。
七年前，他追我的时候，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周末带我去吃好吃的，我生病了他连夜送我去医院。
三年恋爱，四年婚姻。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我拿起手机，翻到他的微信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座山，他说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爬山的地方。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周扬，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我按了发送。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行，明天晚上我早点回来。」
我关掉手机，把文件袋收好，放到衣柜最底层。
明天。
明天晚上，我要跟他摊牌。
04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班的时候，同事跟我说话，我反应慢了半拍。
「小瑾，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
「你老公最近还那么忙？」
「嗯，项目忙。」
「那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我知道。」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中午，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晚上几点回来？」
「七点左右吧，怎么了？」
「没事，我等你吃饭。」
「好。」
我放下手机，手指还在发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我查了你的行车记录，知道你去见别的女人了」？
还是委婉一点：「我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吃不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我提前下班，回到家。
我换了一身衣服，化了个淡妆，坐在客厅等他。
七点十五分，门锁响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买了点樱桃，你最爱吃的。」
他笑着把水果放在桌上，换了拖鞋，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没事，你先坐，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
我坐在他对面，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周扬，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啊，怎么了？」
「你确定？」
「我确定，发生什么事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闪躲。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那你告诉我，最近一个月，你每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加班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加班到几点？」
「不一定，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点，有时候十一点。」
「你都去了哪里？」
「公司，还能去哪？」
我把平板拿起来，打开，推到茶几上。
「你自己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三十天的行车记录。
他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小瑾，你——」
「我查了你的行车记录，三十天，每一天。」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颤音，「你每天都在骗我，你不是去加班，而是去翠湖路，去万达，去见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是谁？」我问。
他低下头，沉默了。
「你告诉我，她是谁？」
「小瑾，我——」
「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两个月。」
两个月。
他跟她在一起两个月了。
我每天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陪他爸妈看病，给他收拾行李——
他却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声音沙哑：「小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为什么？」
「我……」他用手捂住脸，「我不知道，我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轻松，没有压力……」
「跟我在一起有压力？」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他放下手，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太好强了，小瑾，你什么都比我强，工资比我高，能力比我强，家里的事都是你在操心，我在你面前，像个废物一样……」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所以你就去找别的女人，让她觉得你很有本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男人的地方。」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七年。
我跟他在一起七年。
我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
我以为他会感激，会珍惜。
结果他说，我太好强了，让他觉得像废物。
我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周扬，你爸住院那次，是谁半夜三点起来送他去的医院？」
「是你。」
「你妈生病的时候，是谁请假陪她去检查的？」
「是你。」
「你换车的时候，是谁出的首付？」
「……是你。」
「你每个月工资才八千，房贷车贷加起来七千，是谁在补贴家用？」
「……」
「你跟我说，你加班，我信了。你跟我说，你累了，我让你休息。你跟我说，你想换车，我二话不说给你转了钱。你跟我说，你想吃排骨，我下班就去买。」
我站起来，看着他。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想比你强，是因为我想跟你过好日子。」
「可你告诉我，你跟她在一起，觉得轻松，觉得没有压力？」
「你当然轻松了，你不用给她还房贷，不用给她补贴家用，不用陪她爸妈看病，不用半夜起来送她爸去医院。」
「你只需要跟她约会，带她吃饭，陪她看电影，在她面前装成一个好男人。」
「你当然轻松。」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拿起平板，往卧室走。
「宋瑾！」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明天，跟我去民政局。」
「离婚。」
05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小瑾，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看着他，「你跟她在一起两个月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
「我……」
「你跟她看电影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
「我……」
「你每天骗我说加班，回来的时候，想过给我机会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扬，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我查了你的行车记录，我看到了你的路线，我看到了你在万达广场停的四十分钟，我看到了你跟她一起走进咖啡厅——」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
「你……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去看了你一眼。」
「你什么时候——」
「上周日，你说去加班，你去了翠湖路的咖啡厅，跟她一起待了一个小时，然后又去了万达广场。」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我可以解释……」
「你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解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解释你为什么骗了我两个月？」
他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唇哆嗦着，反复说着「对不起」。
「周扬，你爸知道吗？」
他愣住了。
「你妈知道吗？」
「他们……」
「他们不知道，对吧？你不敢让他们知道，因为你爸有心脏病，你妈血压高，你怕他们受不了。」
「我……」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能受得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小瑾——」
「你不用求我，求也没用。」
「我……」
「你不去也可以，我会起诉离婚，到时候法院传票送到你公司，你同事、你领导、你客户，都知道你出轨了。」
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明天就跟我去把手续办了，财产该怎么分怎么分，我不跟你争。」
「你……你愿意分我财产？」
「你是我丈夫，就算你对不起我，我也认了。」
他站在那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瑾，我……」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反锁了。
他在外面敲了很久的门，我都没开。
后来他走了。
我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要离婚了。」
「什么？为什么？」
「周扬出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你说话啊。」
「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查了他的行车记录，一个多月，他都在骗我。」
「那个……那个女的，是谁？」
「不知道，我没问。」
「你们……你们明天去民政局？」
「嗯。」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妈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
他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就起来了。
我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化了淡妆。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有点肿，但还能看。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门。
民政局门口，他已经在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
「小瑾……」
「进去吧。」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按手印，拍照，交证。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天。
「小瑾，」他在我身后说，「对不起。」
我没回头。
「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跟你没关系。」
「我……」
我转身看着他：「周扬，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他低下头，没说话。
「算了，不重要了。」
我转身走了。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喊了我一声：「小瑾——」
我没停。
我走出那条街，拐了一个弯，靠在一棵树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哭完之后，我擦了擦脸，站起来，打了一辆车。
「去翠湖路。」
车停在咖啡厅门口。
我走进去，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就是那天，他跟她坐的位置。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道。
阳光很好，行人来来往往。
我拿起手机，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方律师，我离婚了。」
「恭喜你。」
「但是，我想再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花我的钱。」
「如果有，可以追回吗？」
「可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赠与，可以追回。」
「那好，我想委托你，帮我查一下。」
「没问题，你把材料发给我。」
「好。」
挂了电话，我端着咖啡，看着窗外。
那辆白色凯美瑞，从街上驶过。
我看到了他。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我拿出平板，打开那三十天的行车记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所有记录都复制了一份。
我想了想，又打开了一个新的页面。
那是一个律师网站的页面。
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婚内出轨，财产追回，诉讼流程。」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页面，把平板收进包里，站起来，结了账，走出咖啡厅。
阳光正好。
我眯着眼睛，看着天。
周扬，你以为离婚就完了？
对不起。
还没完。
我站在咖啡厅门口，阳光刺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律师发来的微信。
「宋女士，你发来的行车记录我看完了。有个情况需要告诉你——你老公的行车记录里，有一段时间的路线，每周都会经过同一家珠宝店。」
我盯着那行字。
珠宝店。
「你能查到他在那家店买了什么吗？」
「我已经联系了那家店的店主，让他们查一下近两个月的销售记录。还有——你老公的支付宝账单，你查过吗？」
「我查不到，他的支付宝绑的是信用卡。」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查他的信用卡账单。如果发现异常消费，可以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珠宝店。
信用卡账单。
他跟她在一起两个月，花了多少钱？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方律师，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宋瑾女士吗？」
「我是，你是？」
「我是翠湖路珠宝店的店主，方律师让我联系你的。你老公在我们店买过东西，你方便来一趟吗？」
「他买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一枚钻戒，两万三。」
06
我站在珠宝店门口，手心全是汗。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把我领进店里，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张销售单。
「这是上个月十五号的记录，您先生在我们这里买了一枚钻戒，刷卡支付的。」
我接过销售单，上面写着：周扬，男，30岁，购买钻戒一枚，价值两万三。
刷卡时间：晚上九点十七分。
那天，他跟我说他在加班。
我盯着那张销售单，手指微微发抖。
「您先生……当时是跟一位女士一起来的吗？」
店主犹豫了一下：「是。」
「那位女士长什么样？」
「三十岁左右，长头发，穿着一条碎花裙。」
碎花裙。
就是那天，我在咖啡厅看到的那条。
「她试戴了吗？」
「试了，她很喜欢，您先生就买了。」
我把销售单折好，放进包里。
「谢谢你，这个能给我吗？」
「可以，我已经复印了一份。」
我走出珠宝店，站在路边，太阳很大，晒得我头晕。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两万三。
他跟我借钱的时候，说公司周转不开，我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五千。
他跟我说，他爸住院需要钱，我给他转了一万。
他跟我说，他想换车，我给他出了八万首付。
结果他拿着我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钻戒。
我站在路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方律师，我查到了，他给那个女人买了钻戒，两万三。」
「买钻戒的时间？」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十七分。」
「那天他在哪里？」
「他说他在加班，但行车记录显示，他在翠湖路。」
「好，这个证据很有用。」
「还有什么能查的吗？」
「我建议你查一下他的信用卡账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消费。」
「我查不到，他的信用卡不是我的副卡。」
「那你可以申请法院调取。」
「需要多久？」
「一般一个月左右。」
「太久了，我等不了。」
「那你想怎么办？」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我想直接去找她。」
「你确定？」
「我确定。」
「那好，我建议你带上律师函，或者直接报警，不要一个人去。」
「我有律师，你帮我写一份律师函，我明天去找她。」
「好，我马上写。」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周扬，你以为离婚就完了？
不，你欠我的，我都要拿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律师函，去了他公司。
我站在公司楼下，给他打了个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瑾，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对，离婚了，但你没还完我的账。」
「什么账？」
「你下来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他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不错。
「小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律师函递给他。
他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你查我信用卡？」
「我查不了，但我可以申请法院调取。」
「你……」
「你给她买的钻戒，两万三，用的是我的钱。你给她买的包，买的衣服，买的化妆品，都是我的钱。」
「我没有——」
「没有？那你告诉我，上个月你信用卡消费了多少钱？」
他的脸，一瞬间白了。
「周扬，你跟她在一起两个月，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未经我同意，擅自赠与给第三者，我可以追回。」
「你……」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主动把那些钱还给我，我既往不咎。第二，我起诉你，到时候法院传票送到你公司，你同事、你领导、你客户，都知道你出轨又败家。」
他站在那里，嘴唇发抖。
「你……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周扬。」
「我……」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考虑。」
说完，我转身走了。
他站在门口，喊了我一声：「宋瑾——」
我没回头。
三天后，他给我打电话。
「小瑾，我想好了。」
「怎么样？」
「我……我还钱。」
「多少？」
「三万。」
「三万？」
「我……我给她花的钱，差不多三万。」
「加上钻戒，两万三，一共五万三。」
「我……」
「你给不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给。」
「好，明天，你把钱转到我的卡上，我收到钱，就撤诉。」
「你……你真的会撤诉？」
「你只要把钱还了，我就不起诉你。」
「好。」
第二天，我收到了他的转账。
五万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五万三。
他跟我结婚七年，连给我买条项链都舍不得。
结果给别的女人，两万三的钻戒，说买就买。
我放下手机，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方律师，他转钱了。」
「好，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再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查一下，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用我的名义借钱。」
「你怀疑他？」
「我怀疑他，他以前用我的身份证办过信用卡，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销。」
「你查过征信吗？」
「没有。」
「我建议你查一下，如果他有异常借贷，你可以在离婚后申请追责。」
「好，我马上查。」
我挂了电话，打开征信查询网站，输入了我的身份证号。
十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我的名下，多了一张信用卡。
开卡时间，三个月前。
额度，五万。
当期账单，已经刷了四万五。
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凉。
周扬，你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刷了四万五。
你告诉我，你加班。
你告诉我，你忙。
你告诉我，你爱我。
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我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周扬，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怎么了？」
「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二十分钟后，他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小瑾，你到底——」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
「你什么？」
「我……」
「你拿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刷了四万五，你用这笔钱，去给她买包，买衣服，买钻戒，是不是？」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扬，你真是个畜生。」
我拿起手机，拨了110。
「你干什么？」
「报警。」
「你——」
「你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属于冒用他人身份信息，涉嫌信用卡诈骗，你知不知道？」
他的脸，彻底白了。
「小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你错了？你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错了？」
「我……」
「你不用说了，等警察来了，你跟警察说吧。」
电话接通了。
「您好，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报警，有人冒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涉嫌信用卡诈骗。」
「请问您的地址是？」
「我住在——」
「小瑾！」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厉声喝道：「周扬，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打啊，你打了，我就再加一条家暴。」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我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现在站在我面前，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狗。
「小瑾，我求你，你别报警，我……」
「我什么？」
「我还钱，我把那四万五还给你，你别报警，求你了——」
「你还得起吗？」
「我……」
「你每个月工资八千，房贷车贷七千，你拿什么还？」
「我……」
「你拿什么还？」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
「小瑾，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周扬，你完了。」
我挂了电话，拨了110。
「您好，110，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要报警，有人冒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涉案金额四万五。」
「请问您的地址是？」
「我住在——」
「小瑾！」他跪了下来。
他跪在我面前，眼泪流了一脸。
「小瑾，我求你，你别报警，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你——」
我低头看着他。
他跪在我面前，像一条狗。
「周扬，你起来。」
「我不起，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你起来。」
「你答应我，你别报警——」
「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真的？」
「真的，我不报警。」
他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谢谢，谢谢你，小瑾，我——」
「我不报警，但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欠我的钱，五万三，加上四万五，一共九万八。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把钱还清。」
「一个月？我……」
「还不清，我就报警，起诉你，让你坐牢。」
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你……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我……」
「你不用说了，你走吧。」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腿上有千斤重。
我看着他走出门，关上门。
然后我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九万八。
他欠我的，不止是钱，还有信任，还有这七年。
我拿起手机，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方律师，我查到了，他用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信用卡，刷了四万五。」
「你报警了吗？」
「没有，我给他一个月时间还钱。」
「如果他还不清呢？」
「那他就去坐牢。」
「好，我知道了。对了，宋女士，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你老公……哦不，你前夫，他公司的人事部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
「他们公司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说周扬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客户回扣，金额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我愣住了。
「匿名举报信？」
「对，我怀疑是跟他有矛盾的人发的。」
「那……那他会怎么样？」
「如果证据确凿，他会被开除，严重的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我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窗外，阳光正好。
但我觉得，整个人都在发冷。
07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周扬公司收到匿名举报信，举报他收受客户回扣。
金额，二十万。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万。
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我拿起手机，拨了方律师的电话。
「方律师，那封举报信，是谁发的？」
「目前还不清楚，听说是他部门的一个同事，跟他有竞争关系。」
「那……那他会怎么样？」
「如果证据确凿，公司会报警，到时候他可能面临刑事处罚。」
「刑事处罚？」
「对，收受回扣，属于商业贿赂，金额超过十万，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周扬，你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你出轨、骗我、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收客户回扣——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宋女士，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有点震惊。」
「我能理解。」
「方律师，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跟你没关系，你们已经离婚了，他的债务不会牵连到你。」
「那就好。」
「不过，我建议你注意一下，他可能会找你借钱。」
「借钱？」
「对，他现在面临公司调查，如果被开除，他还要还你的钱，他可能会走投无路，找你借钱。」
「我不会借的。」
「那就好，如果他找你，你直接拒绝，不要心软。」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周扬的微信。
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小瑾，我错了。」
我没回。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腹摩挲着屏幕。
然后我关掉手机，走进卧室。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周扬妹妹的电话。
「嫂子，我哥出事了。」
「什么事？」
「他公司的人来家里了，说我哥收客户回扣，要立案调查。」
「我不知道，我哥他……」
「他怎么了？」
「他……他昨天晚上，被警察带走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风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被带走了？」
「对，昨天晚上，他正在家里吃饭，门就被敲开了。」
「那……那他现在在哪？」
「在派出所，我想……我想请你帮忙，你认识律师，你能不能……」
「我帮不了。」
「嫂子，你……」
「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嫂子，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哥，他……」
「你哥出轨、骗我、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收客户回扣，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做的。」
「……」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想过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嫂子，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哥的事，你找律师吧。」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那辆白色凯美瑞，已经不在了。
我靠在栏杆上，长出了一口气。
周扬，你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请问是宋瑾女士吗？」
「我是。」
「我们是XX派出所的，你前夫周扬因为涉嫌商业贿赂，被我们依法拘留了。」
「我知道。」
「他要求见你，说有话要跟你说。」
「我不想见他。」
「宋女士，他涉嫌的金额比较大，如果罪名成立，可能会判三年以上。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宋女士，你愿意来一趟吗？」
「好，我明天去。」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他坐在会见室里，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着。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眼眶红了。
「小瑾……」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
「小瑾，我……我完了。」
「我知道。」
「我……我公司的人举报我，说我收客户回扣，二十万。」
「我听说。」
「我……我承认了，我确实收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为什么要收？」
「我……我需要钱。」
「你需要钱干什么？你每个月工资八千，房贷车贷七千，你拿什么还？」
「我……」
「你拿什么还？」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桌子上。
「小瑾，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
「你收客户回扣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
「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
「你用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的时候，想过我吗？」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来，看着他。
「周扬，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自己作的。」
「小瑾，我……」
「你不用说了，我走了。」
「小瑾！」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你能不能帮我请个律师，我……」
「你自己请吧。」
「我……我没钱。」
「你自己想办法。」
「小瑾，我求你了，你帮帮我，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眼泪流了一脸。
「周扬，你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求我的钱，从哪来的？」
他愣住了。
「你求我的钱，是从我卡里刷出来的。」
「我……」
「你用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然后现在，你求我用我的钱，帮你请律师。」
「你凭什么？」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我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派出所，阳光很好。
我站在门口，看着天。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宋女士，周扬的案子，我听说了一些情况。他涉嫌的商业贿赂，金额二十万，如果罪名成立，可能判三年以上。」
「我知道了。」
「另外，他的信用卡账单，我也查到了。除了那四万五，他还有两笔大额消费，一笔两万，一笔一万五，都是花在那个女人身上的。」
「那些钱，能追回吗？」
「可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赠与。」
「好，你帮我起诉吧。」
「你确定？」
「我确定。」
「好，我马上准备材料。」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两笔大额消费，一笔两万，一笔一万五。
加上之前的两万三钻戒，再加上四万五的信用卡。
他前前后后，在那个女人身上，花了将近十万。
十万。
我跟他结婚七年，他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千块的项链。
结果给别的女人，十万，说花就花。
我站在阳光下，笑了。
周扬，你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而我，也要开始新生活了。
08
三天后，我去了方律师的律所。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起诉状，我已经写好了，你看看。」
我接过来，翻开。
上面写着：原告宋瑾，被告周扬，以及第三人——那个女人的名字。
陈雅。
陈雅。
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她叫什么？」
「陈雅，三十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她……她知道周扬结婚了吗？」
「她知道，周扬跟她说过，但他骗她说，他正在跟你办离婚，很快就办完了。」
「你信吗？」
「我不信，但这个是周扬说的。」
「那她……」
「她也是受害者，被周扬骗了。」
我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那她……她愿意还钱吗？」
「她说她愿意，但她没钱。」
「她没钱？」
「她说，周扬给她买的东西，她都已经用了，钻戒也戴过了，没办法退。」
「那她……」
「她愿意分期还，每个月还两千。」
「每个月两千，还十万？」
「对，要还四年。」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
「你觉得，我该接受吗？」
「这个要你自己决定。」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接受。」
「你确定？」
「我确定。」
「好，那我跟她签协议。」
「嗯。」
我从律所出来，站在路边，看着天。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翻到周扬的微信。
他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我错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按了删除键。
把他从我的联系人里，删掉了。
那个我深爱过、恨过、原谅过、又放弃了的男人，终于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我走出那条街，拐了一个弯，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
我买了一杯奶茶，坐在窗边的位置上。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我脸上。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那三十天的行车记录。
我盯着那些文件夹，看了很久。
然后我按了删除键。
三十天的记录，全部消失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甜的。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我站起来，走出奶茶店，打了个车。
「师傅，去翠湖路。」
车停在翠湖路。
我下车，走进那家咖啡厅。
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就是那天，他跟她坐的位置。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街对面，是那家珠宝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但很香。
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直到咖啡凉了，我才站起来，结了账，走出咖啡厅。
我站在门口，看着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空被染成橙色。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生活。
没有他，没有背叛，没有欺骗。
只有我自己。
09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周扬的判决书。
他因犯商业贿赂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我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份判决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认识他七年，结婚四年。
他曾经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现在，他成了罪犯。
我收起判决书，走出法院。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陈雅的第一笔钱，还了。」
「多少？」
「两千，她按月还的。」
「好。」
「另外，周扬的车，法院已经查封了，正在拍卖。」
「拍卖完，能分到钱吗？」
「可以，车是他婚后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拍卖款会分你一半。」
「好。」
「还有，周扬的住房公积金，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可以申请分割。」
「好，你帮我办吧。」
「没问题。」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天。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车。
「师傅，去万达广场。」
车停在万达广场。
我下车，走进商场。
商场里人很多，很热闹。
我逛了一圈，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停下。
橱窗里，挂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我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件裙子。
然后我推门进去。
「这件裙子，能试一下吗？」
「可以，您稍等。」
我穿上那件裙子，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还不错。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然后我笑了。
「这件，我要了。」
我刷卡付了钱，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
站在门口，夕阳正好。
我眯着眼睛，看着天。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宋瑾女士吗？」
「我是，你是？」
「我是XX银行的，您有一笔贷款申请，需要您本人确认一下。」
「贷款申请？我没有申请过贷款。」
「那可能是您前夫周扬申请的，他用了您的身份证信息。」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沉。
「他申请的贷款，多少？」
「五万，申请时间是三个月前。」
「我没有申请过，你帮我查一下，是不是他冒用我的身份信息。」
「好的，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我站在商场门口，手有点抖。
周扬，你都被抓进去了，还要折腾我？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方律师，周扬用我的身份证，又申请了一笔贷款。」
「多少？」
「五万。」
「你查过征信了吗？」
「查过了，之前有一张信用卡，现在又多了一笔贷款。」
「你马上报警，这是冒用身份信息，属于刑事犯罪。」
「好，我马上报警。」
我挂了电话，拨了110。
「您好，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要报警，有人冒用我的身份证信息，申请贷款。」
「请问您知道是谁吗？」
「我前夫，他已经被抓了，现在在监狱里。」
「好的，我们会立案调查。」
挂了电话，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天。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被染成深蓝色。
我站在那里，手攥着购物袋，指节泛白。
周扬，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
你进了监狱，都不肯放过我吗？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做了笔录。
警察告诉我，周扬在三个月前，用我的身份证信息，在网上申请了一笔贷款，金额五万。
贷款到账后，他转到了陈雅的账户。
「那笔钱，能追回来吗？」
「可以，我们正在调查。」
「好，谢谢。」
我走出派出所，站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周扬的住房公积金，我已经申请分割了，大概能分到三万左右。」
「好。」
「还有，他的车拍卖了，卖了十二万，你能分到六万。」
「好。」
「加上之前他还的五万三，陈雅分期还的十万，再加上这笔钱，你一共能拿回大概二十五万左右。」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二十五万。
我跟他结婚七年，他欠我的，不光是钱，还有信任，还有青春，还有感情。
但钱，至少能拿回来一部分。
我站在路边，看着天。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车。
「师傅，去翠湖路。」
车停在翠湖路。
我下车，走进那家咖啡厅。
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街对面，是那家珠宝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但很香。
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直到咖啡凉了，我才站起来，结了账，走出咖啡厅。
我站在门口，看着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空被染成橙色。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生活。
没有他，没有背叛，没有欺骗。
只有我自己。
10
三个月后。
我收到了一笔银行转账，二十五万。
我站在银行的ATM机前，看着余额上的数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二十五万。
我跟他结婚七年，我用青春、信任、感情，换来了这二十五万。
还有一纸离婚证。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按了取款键。
取了两百块，走出银行。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天。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
「好，那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谢谢方律师。」
「不客气，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我打了个车。
「师傅，去翠湖路。」
车停在翠湖路。
我下车，走进那家咖啡厅。
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街对面，是那家珠宝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但很香。
我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直到咖啡凉了，我才站起来，结了账，走出咖啡厅。
我站在门口，看着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空被染成橙色。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
我走到街角，拐了一个弯，然后停住了。
面前，是一家花店。
花店门口，摆满了鲜花。
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在阳光下，很好看。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些花。
然后我推门进去。
「老板，有没有向日葵？」
「有，您要几支？」
「十支。」
「好，您稍等。」
老板包好花，递给我。
「十支向日葵，祝您开心。」
我接过花，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手里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花，笑了。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开了门，换了拖鞋，把花插在花瓶里。
然后我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煮好了，我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面很烫，我吃得很慢。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宋瑾女士吗？」
「我是，你是？」
「我是XX监狱的，周扬想见你，他说有话要跟你说。」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宋女士，您愿意来吗？」
「他来多久了？」
「三个月了。」
「他……他怎么样？」
「他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在说对不起你。」
我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的面。
面已经凉了。
「他……他有什么话，你让他写封信寄给我吧。」
「好的，我转告他。」
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
桌上，面已经凉了。
我端起来，把剩下的面倒进垃圾桶，把碗洗了。
然后我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条裂缝还在。
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我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到客厅。
花瓶里，向日葵开了。
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站在花瓶前，看着那些花，笑了。
然后我拿起包，走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花瓶。
十支向日葵，在阳光下，开得很灿烂。
我笑了笑，关上门，走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生活。
没有他，没有背叛，没有欺骗。
只有我，和这十支向日葵。
还有，那三十天的行车记录。
已经被我删了。
但那个教训，我会记一辈子。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