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在新加坡的汽车经销店里，被那些价格标签震住？一辆1年车龄的宝马X5运动型，标价约35.2万美元；一辆全新丰田雅力士Cross小型城市SUV，标价15.2万美元；甚至一辆7年车龄、行驶56000英里的宝马4系Gran Coupe，价格也接近7万美元。林老板说得轻快，但你会读出一笔巨额的“买房开支感”。
在这里，买车不是简单的交易。拥车证（COE）价格如同拍卖中的地价，标价往往把它预估或现实的成本直接打进来。COE有效期10年，和车绑定，二手车往往因为COE剩余年限更短而更贵。高端车型的注册费甚至可能超过10万美元，交通高峰期还要额外缴纳更高的通行费，这些都把用车成本抬得很高。
新加坡大约有66.7万辆汽车（含租赁和出租车），人口约610万。对照美国马里兰州，人口规模差不多，却只有约190万辆私人和商业汽车。每月两次的拍卖，供给量不定，尽管今年有增，但电动化激励政策让需求更强，许多人因此更难判断到底该现在买车还是等待时机。
交通经济学家沃尔特·特塞拉来自新加坡社会科学大学，说法有点像抛给你一个问题：“人们买车就像在判断股市时机，研究价格与趋势，找出到底是买车好时点还是坏时点。”近几年，买车成本在新加坡持续往上走。
1965年脱离马来西亚后，新加坡的车潮就没停下来过。1975年到1990年间，汽车数量以每年约12%的速度增长，政府先后引入拥堵收费和车辆税，并建成地铁系统。尽管如此，拥车量仍在增长，1990年总理李光耀推出了拥车证制度。
在你要买、要开车的路上，价格的砝码越来越沉。搬迁服务的外勤顾问切丽·黄的日产逍客，7年前花7.1万美元买下，COE将在10月到期。若再把COE延长5年，费用大约5万美元。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换工作，现在准备把车卖掉，工作用车日子多了就改租车。她说：“不管怎么算，这不值得。”公共交通被认为是全球最好的系统之一，高峰期列车最短2分钟一班，公交也在地铁站之间承担衔接，延误故障极少，交通部长有时还会就服务中断公开道歉。
不过开车仍然能把一段需要多次换乘、耗时1小时的路程缩短到20分钟，这种便利让从事广告工作的肖恩·李愿意花11万美元买下一辆车龄2年的黑色Atto 3电动SUV；他本月提车。为了尽量回收剩余价值，几个月前他把自己近10年的奥迪A4卖了，售价1.3万美元。当时他的COE距离12月到期不远。44岁的他感慨：“凡是有车的人，都算是很幸运。”尽管支出不小，但他也承认，考虑到国家土地有限，这样的制度对新加坡有好处。他也愿意接受政府的调控——自2018年以来，政府基本维持COE数量稳定，并在2024年宣布将逐步增加2万张COE，还在研究调整不同类别的COE分配。
一个问题是，即便是高端电动车，也可能拿到通常给小型车的COE，导致在某些拍卖中这类证书的价格反而高于面向更大更豪华车型的证书。新加坡陆路交通管理局说，道路面积现在占国土的12%，再难再多的汽车空间都已经挤满，因此他们优先发展公共交通与主动出行。
Speedo Motoring的林先生，既是经销商又担任新加坡汽车交易商协会副会长，如今一个月大概只能卖出10到15辆车，十多年前是30到40辆。他的建议是把拥车证与车主绑定，而不是和车辆绑定，这样换车就不必再去竞拍新证。外国人来店里看到价格，往往表情震惊。
这场关于土地、交通与生活成本的博弈，似乎没有简单的答案。也许只有在你真的需要一辆车、或者不再需要一辆车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站在了哪个位置。也许，未来的路，会越来越依赖别的出行方式——但对许多人来说，车，仍是一个无法忽视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