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对京东方,解围蔚来,深耕长鑫:合肥三次重磅投入,何以次次成功

2008年,合肥市财政账上只有161个亿。那年京东方正在为第6代液晶面板生产线四处筹钱,一个项目就要175亿。合肥全年财政收入都不够填这个坑。但合肥方面的表态是“哪怕暂缓地铁建设,也要把京东方拉过来”。

合肥家电产业当时已经做到300亿规模,但电视和显示器里最值钱的那块液晶屏,全部依赖进口,利润大头被日韩企业拿走。合肥能生产整机,却掌控不了最关键的“屏”。

赌对京东方,解围蔚来,深耕长鑫:合肥三次重磅投入,何以次次成功-有驾

这个缺口不是靠市场自己能解决的。面板行业投资周期长、技术门槛高、盈利波动大,民营企业很难扛得住。只有地方政府用产业资本的方式介入,才有可能把这条链子接上。

合肥拿出了60亿财政资金,加上城投平台融资,最终凑够了京东方6代线的出资。这条产线后来成为中国大陆第一条高世代液晶面板生产线。

京东方进合肥后,带来的不只是产能。玻璃基板、驱动芯片、光学膜、设备材料,一批上下游企业跟着迁了过来。到2025年,合肥新型显示产业产值突破2500亿元,聚集企业超过190家。

但合肥很快发现,面板产业虽然解决了“屏”的问题,可驱动芯片、控制芯片仍然受制于人。显示面板每卖出一块,就有相当比例的利润被芯片供应商拿走。

2016年,长鑫存储在合肥创立。这家公司瞄准的是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也就是DRAM。DRAM全球市场96%被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垄断,中国企业几乎为零。

DRAM产线一条就要上百亿,而且技术迭代极快,研发周期漫长。项目连续多年只有投入,看不到产出。合肥产投一期出资144亿元,占长鑫项目股权80%。

长鑫2019年推出8GbDDR4产品,2020年实现量产。到2023年,长鑫已经推出DDR5、LPDDR5X等产品,成为全球第四家量产DDR5的DRAM厂商。

长鑫落地后,合肥半导体产业开始加速。2025年,合肥集成电路产值突破1514亿元,相比2016年增长了7.4倍,聚集企业超过400家。驱动芯片从长鑫流片,再送到京东方做面板,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屏芯联动”链条。

2020年,蔚来汽车正处在生死线上。全年亏损超过百亿元,股价一度跌破2美元,多家地方政府的融资谈判都谈崩了。

合肥建投联合三级国资平台,向蔚来中国投资70亿元。蔚来中国总部落户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合肥同步拿下蔚来制造基地。

这笔投资当时争议很大。新能源汽车行业正在洗牌,蔚来还在烧钱,谁也不知道它能撑多久。合肥的考虑是,本地原本就有江淮汽车等整车企业,以及装备制造、零部件配套能力,但缺少一个有品牌影响力和技术号召力的新能源龙头。

蔚来缺钱和稳定预期,合肥缺龙头和产业生态。双方互补。蔚来落户后,大众安徽、比亚迪等整车企业也陆续进入合肥。到2025年,合肥新能源汽车产量达到137万辆,整车企业6家,关键零部件企业超过600家。

三次投资,合肥没有一次是在企业已经成熟、估值高企的时候出手。京东方亏损超10亿时投,长鑫累计亏损超300亿时持续加码,蔚来濒临破产时救。

合肥国资至今累计投向战新产业超过2100亿元,带动项目总投资超过8100亿元。这些资金并非一次性投入,而是通过“投入—落地—增值—退出—再投”的方式循环使用。

长鑫上市后,合肥国资账面浮盈超过万亿元。这笔收益不是拿去做短期分配,而是继续投入新的产业项目。

合肥的决策机制也有特点。每笔投资要经过市政府体系、专家委员会、社会化尽调机构、园区四方共同论证。投资蔚来前,同步开辟了技术研判、政策导向、法务尽调、商务谈判四条战线。

合肥产业投资平台培养了一批专业化投资团队,不干预企业日常经营,让专业团队做专业事。

容错机制也相对宽松。天使基金容错率最高40%,种子基金容错率50%,实行“尽职免责”。合肥也有失败项目,比如熔盛重工和赛维光伏,但成功项目的超额收益足以覆盖损失。

没有失败的勇气,就没有成功的底气。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