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的竹马坐了她的副驾,我没吵,乖乖坐后排坐到了她好闺蜜的身旁,半路女友陪竹马去卫生间,车门关上瞬间,她好闺蜜扣着我后颈吻了下来

女友的竹马坐了她的副驾,我没吵,乖乖坐后排坐到了她好闺蜜的身旁,半路女友陪竹马去卫生间,车门关上瞬间,她好闺蜜扣着我后颈吻了下来

01. 起

女友的竹马坐了她的副驾,我没吵,乖乖坐后排坐到了她好闺蜜的身旁,半路女友陪竹马去卫生间,车门关上瞬间,她好闺蜜扣着我后颈吻了下来-有驾

许宁的竹马坐进副驾驶时,我正在低头回工作消息。

他把车门关得很轻,像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他。

好久不见。周野从后视镜里看我,你还住在那套房子里?

我抬头,嗯。

你们不是准备换房吗?

许宁握着方向盘,笑了一下,还没定。

她说完,又问周野:安全带。

周野低头扣上。

我把手机锁屏,往后排右边挪了挪。

原本我坐副驾驶,许宁说过那是我的位置。

她开车的时候,手会搭在我膝盖上,等红灯时捏两下,像确认我还在。

今天没有。

坐后面也好。许宁看了眼后视镜,沈妍一会儿上车,你们坐一起。

我说:好。

沈妍住在商圈附近,我们绕过去接她。

她上车时手里拎着一袋没吃完的栗子,头发随便挽着,看到我,停了两秒。

你怎么坐后面了?

副驾驶有人。

她看了周野一眼,没接话,坐到了我旁边。

栗子袋放在她腿上,袋口蹭到我的手背。

许宁问:都到了吧?

没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像车里只有她一个人。

到了。

我看着窗外的店铺一间间过去。

那天原本是去看房,许宁说看完一起吃饭,沈妍也会来。

她最近总提换房,说现在那套太小,客厅放不下餐桌,阳台也晾不下两个人的衣服。

我以为她是想换一个更像家的地方。

我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列过家具尺寸。

车停在商圈旁边的停车场。

许宁没有下车,周野却解开安全带。

先去个卫生间。

我陪你。许宁说。

她说得自然,像从前陪我去医院、陪我去银行那样自然。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后排只剩我和沈妍。

车门关上。

沈妍忽然抬手,扣住我的后颈,把我拉过去吻了一下。

很短。

嘴唇碰到嘴唇,又立刻分开。

我没有动,手还放在那袋栗子上。

塑料袋被我捏出一串细小的响声。

沈妍看着我,声音很低。

你别问为什么。

我说:我没准备问。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

你也没给我时间。

她笑了一下,笑得不太像平时。

我把目光移向车窗。

停车场里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卡在地砖缝里,来回响了几声。

沈妍把栗子袋拿走,放到脚边。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许宁把周野放在副驾驶。

位置而已。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她。

她咬了一颗栗子,嚼得很慢,像嘴里有一小块硬东西。

人坐在哪里,通常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谁觉得你应该坐在那里。

我没接。

前排的车载屏幕还停在导航页面,路线是一条蓝色的线,拐进一片我不熟的小区。

过了几秒,许宁发来消息。

她问: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安静。

我把手机递给沈妍看。

她没回,只把我的手推了回去。

你还是会替她遮。

我没有遮。

你刚才说位置不重要。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沾了一点栗子壳,细得像灰。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沈妍没有马上回答。

她伸手,替我把那点栗子壳拿掉,捏在指尖。

我想听你说,你其实很在意。

一个人把位置让出去以后,最怕的不是没人坐,是没人问你为什么站着。

许宁回来时,周野手里多了一瓶水。

她打开车门,看了我一眼,又看沈妍。

怎么了?

没怎么。沈妍说。

我把栗子袋捡起来,放回她腿上。

开车吧。

许宁关上车门,重新坐回驾驶位。

车里没人再提卫生间。

我也没提刚才那个吻。

只是从那一刻开始,许宁的后视镜里,已经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02. 承

女友的竹马坐了她的副驾,我没吵,乖乖坐后排坐到了她好闺蜜的身旁,半路女友陪竹马去卫生间,车门关上瞬间,她好闺蜜扣着我后颈吻了下来-有驾

看完房子以后,许宁坚持去吃饭。

那家饭店不大,桌子挨得很近,隔壁桌的孩子一直拿筷子敲碗。

周野坐在许宁旁边,沈妍坐我对面。

我把菜单递给她。

你点。

你点吧。

你不是不吃香菜?

今天可以吃。

沈妍抬眼看我,什么时候开始可以了?

我说:今天。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把菜单合上。

来一份清蒸鱼,葱不要。再来一盘炒青菜,蒜少一点。

服务员走后,周野问许宁:房子看得怎么样?

还行。

你不是喜欢有阳台的吗?

那套有。

朝向呢?

南边。

那可以定。

许宁夹了一块鱼,放到周野碗里。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她以前不吃鱼皮,说腥。

周野把鱼皮挑走,放进自己的碗里,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我低头喝茶。

茶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点油花。

沈妍忽然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

许宁说:还没确定。

周野看向我,你不知道?

我抬头,知道什么?

桌子安静了一会儿。

许宁放下筷子。

我们还在商量。

商量什么?我问。

很多事。

比如?

比如房子,工作,生活安排。

我笑了一下,听起来不像在商量。

那像什么?

通知。

许宁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她有个习惯,吃完饭一定要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哪怕根本没沾到油。

沈妍看着她,你没告诉她?

许宁问:告诉什么?

你自己知道。

周野皱了下眉,沈妍。

她没理他,低头去夹青菜。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们慢慢吃,我去结账。

许宁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坐下。

我去结账。

今天我请。

你请了很多次。

那就这一次。

她说话不重,手指却没有松开。

我看着她的手,细白,指甲剪得很短。

我们刚在一起那年,她说过,家里谁负责结账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在饭店门口为了两百块钱吵起来。

那时我以为她说的是体面。

现在看,她说的可能只是别让别人看见。

沈妍忽然问:你们的新房,写谁的名字?

周野咳了一声。

许宁抬头,还没买。

租的也有名字。

沈妍。

我随口问问。

她低下头,夹了一小口鱼。

鱼皮还在周野碗里,他没吃,只用筷子拨到一旁。

我看着那块鱼皮,突然说:我不搬。

许宁松开了我的手。

周野看过来,什么意思?

我不搬。

许宁问:你不喜欢那套房?

我没说房子。

那你说什么?

我不跟你搬。

她没有立刻说话。

隔壁桌的孩子还在敲碗,一下,一下,敲得很慢。

沈妍把筷子放下,你终于说出来了。

许宁问她: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她会这样。

沈妍抬眼,语气淡淡的,她不是会这样,她一直这样。

我看向她。

她没有躲。

你们每个人都喜欢替我做决定。我说,许宁决定谁坐副驾驶,周野决定什么话该说,沈妍决定什么时候亲我。

沈妍的脸白了一点。

周野放下筷子,她亲你?

许宁转头看我。

餐桌上的人都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那袋栗子还在手边。

可我想不起它最后放在哪里了。

她亲了。我说。

许宁没有问细节。

她只问:你回应了吗?

我说:没有。

沈妍看着我,你也没有推开。

我没有说话。

许宁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压在桌沿。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说:想知道你为什么把我放到后面。

她看着我,隔了很久。

你想听真话?

不要假话。

她低头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真话通常不体面。

体面不是不难堪,是难堪以后,还要不要坐回原来的位置。

饭后我一个人先回了住宅。

许宁没有拦我。

进门时,玄关柜上多了一串钥匙。

银色的,带着一个很小的蓝色塑料牌。

我拿起来看。

塑料牌背面写着一串数字,是那套新房的门牌号。

我把钥匙放回原处,脱了鞋。

客厅的灯没有开。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03. 转

许宁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换鞋,脱外套,动作都很轻。

我坐在沙发上问:周野呢?

回去了。

沈妍呢?

她也回去了。

你送她?

她自己打车。

她走到厨房,把纸袋放在台面上。

我看了一眼,是一盒栗子酥。

买这个干什么?

你喜欢。

我什么时候喜欢了?

以前喜欢。

以前是多久以前?

许宁打开水龙头,洗手。

她洗得很仔细,手背、指缝、指甲边缘,一遍一遍。

我看着她。

你是不是准备搬走?

水声停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今天看的房子,不是给我们住的。

谁告诉你的?

没人。

猜的?

嗯。

她关掉水,把手擦干。

那你猜得不完整。

还有什么?

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笑了一下。

周野的?

不是。

沈妍的?

也不是。

那是谁的?

许宁没有回答。

她从纸袋里拿出栗子酥,拆开包装,拿了一块放到我面前。

我没动。

你今天在车上坐后面,是故意的。她说。

你不是早就希望我懂事吗?

我没这样说。

你不用说。你每次不说,我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在厨房和客厅中间,没往前,也没退后。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想让我跟着你去看房。知道你想和周野说话。知道沈妍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知道我如果继续坐在副驾驶,会显得很不识趣。

你一直都这么想?

最近。

最近是多久?

你开始每天晚上把手机扣过来的时候。

许宁抿了下唇。

那是工作。

你以前也工作。

以前没那么多消息。

那你可以说。

说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听。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会先说没关系,然后把水杯洗三遍,再问我明天几点回家。

我不说话。

她说得没错。

我确实有这个习惯。

家里只要发生一点不对劲,我就开始洗东西。

杯子,碗,水果刀。

洗到手指发白,洗到对方以为事情已经过去。

沈妍说过,我不是脾气好,我只是把脾气放进了水槽。

我那天没有反驳。

许宁坐到沙发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周野不是来抢你的副驾驶。

我没说他要抢。

你在意。

我在意的不是座位。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你让他坐在那里,是因为你信任他。

我也信任你。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问你要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没问。

我问了,你会说吗?

会。

你看。我说,你现在也没说。

许宁把那块栗子酥捏碎了。

碎屑落在她的裤子上,她没有拍掉。

沈妍喜欢你。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了。

多久?

她第一次替我挡酒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天喝醉了。

后来呢?

后来你们关系越来越好。

所以你就看着?

我以为你不会回应。

我看着她,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一直在等我。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声音。

我想起沈妍在车里问过我,你为什么不推开。

原来她们两个,都以为自己比我更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站起来,去厨房拿杯子。

许宁问:你要干什么?

喝水。

杯子在那里。

这个有油。

没有。

我看见了。

我打开水龙头。

许宁走过来,按住我的手。

别洗了。

我就洗一下。

你每次都说一下。

我用力抽回手,杯子撞在水池边,发出一声脆响,没有碎。

她看着我的手。

你想分手吗?

我低头冲杯子。

你问得太晚了。

那我换个问题。

什么?

你还想不想留下?

水流冲在杯底,哗哗响。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厨房台面上。

和玄关那把一样,带着蓝色塑料牌。

新房的钥匙。她说,给你的。

我关掉水。

你不是不打算让我搬?

我没说过。

你今天把我放后排。

因为周野晕车。

我抬头。

许宁解释得很慢,他坐后面会吐。看房的中介在车上,我不想让他难受。

我看向那把钥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会说没关系。

你可以问。

我问了,你会说没关系。

我们都停下来。

这次谁也没有替谁把话说完。

04. 再转

女友的竹马坐了她的副驾,我没吵,乖乖坐后排坐到了她好闺蜜的身旁,半路女友陪竹马去卫生间,车门关上瞬间,她好闺蜜扣着我后颈吻了下来-有驾

第二天早上,沈妍给我发消息。

她说:出来见一面。

我没回。

她又发:不谈昨天的吻,谈你。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去热牛奶。

牛奶在锅里起了一层薄膜,我用勺子拨开,拨了几次,薄膜又重新聚到一起。

沈妍在小区门口等我。

她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外套,手里捏着两张纸。

这是道歉信?我问。

不是。

辞职报告?

我没辞职。

那是什么?

房子的合同复印件。

我没接。

她把纸递过来,你看。

我扫了一眼。

承租人那里写着许宁,紧跟着我的名字。

付款方式是半年付,押金也是两个人一起交的。

她什么时候签的?

上周。

你为什么有?

我陪她去的。

我看着她,你们瞒着我看房,还要我谢谢你们?

不是瞒着,是她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需要把我赶到后排?

周野晕车。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还这么问。

我问的是另一件事。

沈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

昨天那个吻,是我的问题。

你说过不要问为什么。

现在可以问了。

我不想问。

你想问。

我看着小区门口卖早点的人。

他把豆浆袋口扎得很紧,扎完后又用手扯了两下,确认不会漏。

沈妍说:我喜欢你。

我没说话。

不是一天两天。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

那你还说。

总要有一次说清楚。

你可以直接说。

直接说的话,你会躲。

我现在也在躲吗?

你站得离我这么远。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之间的距离。

两步,不算远。

沈妍把那两张纸折起来,折得很整齐。

许宁知道。

我抬头。

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她问过我。

她什么时候问的?

半年前。

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不会抢。

她信了?

她说信不信不重要。

我笑了一下,她倒是很会说。

沈妍看着我,突然说:她还问过我,如果她给你一个真正属于你的房间,你会不会留下。

那一刻,我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是新房钥匙。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攥在手里。

它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早点摊的桌脚旁。

我弯腰去捡,动作慢得不像我。

沈妍没有帮忙。

她只是说:我说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相信有人会把位置留给你。

我把钥匙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你很了解我。

我不敢说了解。

那你昨天为什么亲我?

她没有马上回答。

街边有人喊加一根油条,老板说没有了。

一个孩子哭起来,哭得没有眼泪,家长拿纸巾在他脸上擦。

沈妍低着头,因为我嫉妒。

这句话很轻,没什么好听的修辞。

嫉妒许宁?

嗯。

她什么都有。

她有你。

你也有我。

不是那种有。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

你那一秒有没有想过,我会把你推开?

想过。

那你还做?

想让你也难受一次。

她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很难看,对吧。

有一点。

我也觉得。

我没有安慰她。

她也没要求。

过了一会儿,我问:许宁呢?

在公司。

她知道你来找我?

知道。

她让你来的?

不是。

她让你亲我?

更不是。

我转身要走。

沈妍在后面说:她没让我亲你,她只是让我告诉你,房子有你的名字。

我停住。

她为什么不自己说?

她说她怕你拒绝。

她也会怕?

她比你更怕。

我回头看她。

沈妍把手插进外套口袋,声音低了些,她怕你只是因为习惯才留下。她说,如果房子给了你,你还不想住,她就把钥匙收回来。她不想拿住处绑你。

我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手机响了。

是许宁。

她只说了一句:晚上回来吗?

我说:回。

她那边安静了一下。

嗯。

电话挂断。

我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问沈妍:昨天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道歉。

向谁?

先向你。

还有呢?

向许宁。

然后?

她看着我,然后继续喜欢,但不再碰你。

我点了点头。

回到公司,我把那两张合同复印件塞进抽屉,和几张过期的停车票放在一起。

中午开会时,老板问我为什么一直盯着手机。

我说:在想一件房子。

老板以为我准备买房,开始给我讲贷款。

我听了十分钟,最后问他:如果只是租房,也要算利息吗?

他说:不算。

我点头,记下了。

05. 合

女友的竹马坐了她的副驾,我没吵,乖乖坐后排坐到了她好闺蜜的身旁,半路女友陪竹马去卫生间,车门关上瞬间,她好闺蜜扣着我后颈吻了下来-有驾

许宁没有催我搬。

合同签好后的第三天,她还在原来的住宅里睡沙发,把主卧留给我。

我问她:你为什么睡沙发?

你不喜欢有人动你的枕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没说过。

那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把枕头套拆下来重新洗。

我看着她。

她低头整理一摞文件,里面有水电缴费单、物业通知,还有那套新房的交接清单。

纸张边缘被她压得很平。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问。

上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等确定。

你一个人付的钱?

没有。

周野帮你?

他只是陪我去看了房。

沈妍呢?

她帮我看家具。

你们三个把我排除在外,最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准备的。

许宁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知道听起来很差。

不是听起来。

那就是很差。

嗯。

她承认得很快。

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她把一张收据递过来,周野付了定金,我还给他了。沈妍选了窗帘,钱我转给她了。家具是我买的。

为什么要换房?

因为你说过,你想有一个能放书的房间。

我说过很多次。

你说了三年。

我低头看收据。

上面有一项是书柜安装费,时间在两周前。

你连书柜都买了。

买错尺寸了。

多大?

一米八。

我说的是一米二。

我记得。

那你为什么买一米八?

店员说一米八打折。

我看着她。

她第一次在这几天里露出一点不体面的神情,像一个因为贪便宜买错东西的人。

我本来想退。她说,后来觉得,放得下就行。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压住那张收据。

你那天在车上为什么不说?

周野晕车。

我知道。

你知道了还问。

我希望你亲口说。

她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可以说,周野晕车。

然后你会说没关系。

我不会。

你会。

我不会。

那你会说,坐哪里都一样。

我被她堵得没话。

她把那摞文件拿到茶几上,忽然从中间抽出一张纸。

这个也给你。

是她写的一张便签。

字很潦草,只有几行:

新房钥匙两把。

一把给她。

另一把先放我这里。

如果她不搬,就退掉。

我看了很久。

这是你写的?

嗯。

你打算我不搬就退掉?

嗯。

连一把钥匙都不留?

留着也没用。

我把纸折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我房子,我就会留下?

不是。

那你给什么?

给你一个可以走的地方。

她说得很平静。

我抬头看她。

你以前总说,家要两个人一起撑。

我现在也这么想。

那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可以走的地方?

因为你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留下来就不一定是因为想留下。

她说完,去厨房倒水。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她问我,你还想不想留下。

她不是在问我愿不愿意搬家。

她是在问,我留下是不是自愿。

我没有起身。

她把水杯放到我面前。

别洗。

我低头看杯子。

杯沿上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水印。

我拿起纸巾,擦了一下。

许宁没有拦我。

只是在我擦第二下时,轻声说:一次就够了。

我的手停住。

沈妍说,你问过她我会不会留下。

她告诉你了。

嗯。

我本来不想让她说。

你怕我知道?

怕你觉得我在安排你。

你没有吗?

有。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交叠着。

我安排了周野坐副驾驶,安排了看房,安排了沈妍一起去。我以为只要事情看起来顺利,你就不会觉得自己被排除。

结果呢?

结果你坐到了后排。

我笑了下。

她也笑了一下,没什么开心的意思。

周野后来跟我说,他坐副驾驶的时候,你的脸色很难看。

他看错了。

他说你把安全带扣了三次。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安全带卡住了。

他说也是这么说的。

他还说什么?

他说你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一直坐这里’。

我没说话。

他说你声音很轻,像不想让人听见。

客厅静了下来。

我那天确实问过。

周野说,小时候许宁坐车害怕,都是他坐前面。

后来许宁考到外地,他还替她送过很多次行李。

那句话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没有意义的旧事。

可我记住了。

许宁把合同拿起来,新房下周可以搬。你如果不愿意,我就退。

我愿意搬。

她没有马上笑。

因为房子?

因为你终于说了。

说什么?

我看着她。

说你怕我不留下。

许宁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我确实怕。

我也怕。

你怕什么?

怕我留下以后,还是只能坐后排。

她把那把备用钥匙放到我掌心。

以后你不想坐后排,可以直接说。

我说了你会让吗?

我会。

如果周野晕车呢?

让他坐后排。

我看着她。

她说:他可以吐。车垫能洗。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许宁也笑。

这次笑得像她买错了一米八的书柜,退不了,只能认了。

06. 尾声

新房搬进去那天,书柜果然大了一截。

靠墙放好以后,客厅少了一块空地。

许宁说这样挺好,至少不用再买一张难看的装饰柜。

沈妍送来一盆绿萝。

店里说很好养。她把盆放在窗台上,一个星期浇一次水。

许宁看她,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养死了。

那盆不是我浇死的。

你放在暖气旁边。

我忘了。

你经常忘。

沈妍看我,你看,她现在讲话越来越不客气。

我正在拆窗帘包装,没抬头。

她以前也不客气。

以前她对我客气。

那是因为你没住进她家。

许宁从厨房探出头,你们两个聊什么?

聊你坏话。

那我不听。

她转身回去,水龙头又响了。

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在洗一只刚买回来的玻璃杯。

洗一次就行。

她停下。

我知道。

你知道还洗?

杯子有灰。

我看了一眼,确实有一点。

那洗干净。

她把杯子冲了两遍,关掉水。

新房的厨房比原来大,两个成年人站在里面不会碰到肩膀。

可许宁还是往旁边让了一点,把位置留给我。

我把杯子放到沥水架上。

周野说晚上过来装灯。

让他别来了。

为什么?

他装坏过一次。

那次是线路问题。

他把灯装到卫生间门口了。

那是他看错了图纸。

让他坐后排。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好。她说。

沈妍在客厅喊:窗帘的颜色是不是买错了?

许宁回:你买的。

我知道是我买的,我问好不好看。

我走出去,看见窗帘一半灰,一半米白,挂在一起像还没有决定好要站哪边。

许宁说:挺好。

沈妍问我:你觉得呢?

我摸了摸布料。

能遮光。

你永远先考虑实用。

那不然呢?

沈妍把剩下的窗帘塞进纸箱,我下次买好看一点的。

别下次了。许宁说。

沈妍瞪她,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们两个又开始拌嘴。

我回厨房,把那只玻璃杯拿出来,给三个人倒水。

沈妍接杯子时,手指碰到我的手背。

她停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谢谢。

嗯。

许宁在旁边看见了,没有说什么,只把自己的杯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下午六点多,周野过来装灯。

他进门第一句话是:谁把书柜买这么大?

我说:店员打折。

他看向许宁。

许宁说:你别问。

他笑了一下,换鞋进屋。

装灯时,他又把螺丝掉在地上,趴在地板上找了半天。

沈妍蹲在旁边帮他照手机灯,照着照着自己先笑起来。

我去厨房洗草莓。

许宁站在旁边,一颗一颗摘掉叶子。

她突然问:你明天还坐副驾驶吗?

看谁开车。

我开。

那我坐。

沈妍呢?

让她坐后排。

她会不高兴。

她可以自己开车。

许宁笑了一下。

她把一颗摘好的草莓放进我手里。

我没吃,拿纸巾擦了擦。

她看见了,伸手把纸巾抽走。

别擦了。

有水。

水也能吃。

你以前不让我吃没洗干净的。

现在洗过了。

她说完,低头把剩下的草莓倒进玻璃碗。

窗外有人拖着椅子,楼上小孩跑过几步,又停下。

周野在客厅里喊螺丝刀,沈妍说你自己找,许宁说抽屉第二层。

我端着草莓走出去。

新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那把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蓝色塑料牌朝上。

我经过时,把它翻了个面。

第二天早上,许宁把车钥匙放到我手边,没问我坐哪里。

我拿起来,顺手替她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挪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说:这样腿会舒服些。

我说:嗯。

车门开着,后排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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