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的杜卡迪Superleggera V4躺在花坛泥地里。
碳纤维车壳碎了一地。
沈俊杰正坐在我新买的真皮沙发上,用我的冰岛火山石杯子喝着可乐。
徐菲在给他剥葡萄。
“陆骁,你回来得正好,俊杰刚才拍照不小心把车弄倒了。”
徐菲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
沈俊杰揉着脚踝,笑得有些得意:“陆哥,真不好意思啊,我这脚崴了,没站稳,你那车太重了。”
我没说话。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辆价值一百五十万、全球限量五百台的摩托车。
左侧整流罩全部开裂。
天蝎排气管严重变形。
前叉漏油。
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托了无数关系才从意大利订回来的车。
我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徐菲踩着高跟鞋走出来,脸上满是不耐烦:“行了陆骁,多大点事啊,俊杰都道歉了,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沈俊杰也跟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脸上挂着挑衅的笑:“陆哥,要不我赔你点漆面钱?几百块够不够?”
我看着他。
我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掌心里全是冷汗。
但我没有吼,也没有叫。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沈俊杰:“几百块?”
沈俊杰耸耸肩:“不然呢?不就是个摩托车嘛,两个轮子的东西,能值多少钱?我那辆宝马3系做个漆也就一千多。”
徐菲在一旁帮腔:“就是,俊杰今天过生日,想拍个照发朋友圈怎么了?你平时当个宝贝似的碰都不让我碰,俊杰坐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汽油混合的刺鼻味道。
我看着徐菲。
这个跟我结婚三年的女人。
她知道这辆车对我有多重要。
她也知道我为了这辆车付出了多少心血。
但在她眼里,沈俊杰的一张朋友圈照片,比我的尊严和财产重要百倍。
“徐菲。”我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干嘛?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一样。”徐菲翻了个白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卡迪官方售后的电话。
“你好,我的Superleggera V4在家里倾倒,车身左侧严重受损,碳纤维整流罩碎裂,前叉漏油,排气管变形。”
“请立刻安排拖车,并带上定损员过来。”
挂断电话,我看着沈俊杰。
沈俊杰冷笑了一声:“装,接着装。还拖车,还定损员,陆骁,你吓唬谁呢?”
徐菲也笑了,笑声里充满了鄙夷:“陆骁,你差不多得了,别在俊杰面前丢人现眼了。赶紧把车扶起来,晚上我们还要去给俊杰过生日呢。”
我没理她。
我走到车旁,用手机录像,把每一个受损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沈俊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无赖样。
他觉得,夫妻之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为了这点事闹翻。
他觉得,他是徐菲的“男闺蜜”,有徐菲护着,他就可以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
可惜,他错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倒在泥地里的车,一动不动。
徐菲走过来拉我:“你聋了?我让你把车扶起来,挡着路了。”
我甩开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徐菲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陆骁!你推我?你为了个破摩托车推我?”
沈俊杰立刻冲上来,挡在徐菲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陆骁,你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冲我来,对女人动手算什么本事?”
我看着他指着我的手指。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车库和院子的监控录像。
视频里,沈俊杰根本不是什么“拍照不小心弄倒”。
他跨在车上,拧着油门,嘴里模仿着引擎的轰鸣声。
徐菲在一旁拿着手机给他拍照,一边拍一边笑。
沈俊杰为了摆出帅气的姿势,单脚着地,结果车身倾斜,他根本支撑不住这辆两百公斤的重机车。
车子倒下去的时候,他为了自己不被压到,用力把车往外推了一把。
车子重重地砸在花坛的石阶上。
更恶心的是,车子倒了之后,他们两个没有第一时间扶起来,而是试图用脚去踹,想把车子踢回原位,结果导致了二次刮擦。
视频里,沈俊杰甚至还朝车轮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什么破车,真沉。”
我收起手机。
心里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
“陆骁,你别在这装深沉。”徐菲冷哼道,“不就是一辆车吗?俊杰的爸爸是开厂的,差你这点钱?我们走,懒得理他。”
说完,她拉着沈俊杰就往外走。
沈俊杰临走前,还回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阻拦。
我只是在等。
等定损员,等拖车,等警察。
02
半小时后,杜卡迪官方的拖车和定损员到了。
同行的还有保险公司的理赔专员。
定损员小李看到地上的车,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先生,这是……Superleggera V4?”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我递过去一支烟。
小李没接,赶紧戴上手套,蹲在地上仔细检查。
“天呐,碳纤维双翼全部折断,这可是航天级碳纤维,无法修复,只能整体更换。”
“左侧整流罩粉碎性骨折。”
“天蝎全段钛合金排气管严重变形,排气阀门损坏。”
“前叉奥林斯避震器漏油,三星台可能变形了。”
小李每说一句,旁边的保险公司理赔专员脸色就白一分。
“陆先生,这车……您保了多少?”理赔专员问。
“全险,车损额度一百五十万。”我平静地回答。
理赔专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陆先生,如果是第三方责任导致的损坏,我们保险公司在赔付后,会向责任人进行代位追偿。”
“我知道。”我点头,“监控视频我已经保存了,是第三方故意操作不当导致的倾倒,并且有二次人为损坏的嫌疑。”
小李拿着手电筒,仔细看了看车身上的划痕。
“陆先生,这上面的鞋印和刮痕,确实是外力二次造成的,而且方向不对,像是用脚踹出来的。”
我冷笑了一下。
沈俊杰,你那一脚,价值千金。
“初步估算,更换所有受损配件,加上工时费,起码在六十万以上。”小李抬起头,看着我,“而且,因为是限量版,国内没有配件,必须从意大利总部调运,光是运费和关税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全部用原厂件,该换的全部换掉,不接受任何修复方案。”我说。
“好的,陆先生,我们会把车拖回店里进行拆解定损,最终的定损单会发给您。”
拖车缓缓将我的爱车吊起。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我拿出手机,给徐菲发了一条微信。
“定损初步估计六十万,让沈俊杰准备好钱。”
几分钟后,徐菲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接通,就是她刺耳的咆哮声:“陆骁!你疯了吧?六十万?你抢劫啊?不就是倒了一下,掉点漆,你居然要六十万?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这是官方定损。”我淡淡地说。
“我呸!什么官方定损,肯定是你跟他们联合起来骗钱!我告诉你陆骁,俊杰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有本事你冲我来!”
“徐菲,车是我的婚前财产,登记在我的名下。”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沈俊杰是无权驾驶和使用人,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
“你少跟我扯这些法律条文!我是你老婆!我让他坐的,有本事你连我一起告!”徐菲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
“好啊。”
我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徐菲朋友圈刚刚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俊杰坐在我的摩托车上,笑得阳光灿烂,配文是:“感谢菲菲姐的生日礼物,超酷的重机!”
下面一堆他们共同朋友的评论。
“哇,杰哥牛逼,这车起码上百万吧?”
“菲菲姐真大方,姐夫没意见吧?”
徐菲在下面回复:“他能有什么意见,一辆玩具车而已。”
我截了图。
这些,都是证据。
我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的大学同学陈兵是业内有名的民商事律师。
听完我的陈述,看完视频和截图,陈兵点了一根烟,看着我。
“陆骁,你确定要走司法程序?这一刀下去,你跟徐菲的婚姻可就彻底完了。”
“早就该完了。”我看着窗外,“这三年,我给她的够多了,但她把我的容忍当成了她不要脸的资本。”
“行。”陈兵吐出一口烟雾,“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按规矩办。车损六十万,已经达到了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巨大’的起点。如果定罪,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我要他坐牢,也要他赔钱。”我平静地说。
“没问题,先等官方的正式定损单出来,然后我们直接起诉。”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酒店。
那个家,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03
第三天,杜卡迪官方的正式定损单发到了我的邮箱。
总计:六十八万四千元。
其中包含意大利空运配件费、关税、工时费,以及车辆贬值损失。
我把定损单打印出来,直接去了派出所报案。
接待我的是个老民警。
当他看到定损单上的金额和监控视频时,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小伙子,这金额可不小啊,涉嫌刑事犯罪了。”
“是的,警官,我要求立案,追究沈俊杰故意毁坏财物的刑事责任。”我递上所有的材料。
“行,材料我们收下了,会立刻传唤嫌疑人。”
从派出所出来,我把定损单的PDF文件发给了徐菲。
附带了一句话:“让沈俊杰在三天内把钱打到我账户,否则,法庭见。”
半小时后,徐菲直接找到了我公司。
她没有去前台,而是直接闯进了我的办公室。
当时我正在和客户开会。
徐菲猛地推开门,把几张打印出来的定损单砸在我的脸上。
“陆骁!你还要不要脸?六十八万?你以为你的车是金子做的?你这就是敲诈勒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客户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们。
我没有生气,只是对客户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处理点家事,我们稍后继续。”
我站起身,把徐菲拉到了走廊尽头。
“徐菲,这里是公司,注意你的形象。”
“我注意什么形象?你都要把我逼死了!俊杰今天早上被警察带去问话了,你知不知道?他爸妈都急疯了!”徐菲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我脸上。
“那是他自找的。”我冷冷地看着她。
“陆骁,你是不是人啊?俊杰才二十四岁,他要是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你为了个破车,要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吗?”
“我的车,一百五十万。他毁了我的车,就该承担后果。”
“那是我让他坐的!你要告告我啊!”徐菲大喊大叫,引得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她可爱?
“徐菲,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车是我的婚前财产,你未经我允许,擅自将车借给他人使用,导致严重损坏。在法律上,你同样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徐菲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白:“你……你连我也要告?”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下午就会发给你。”我看着她,“我们名下的那套房子,是我付的首付,贷款也是我在还,你净身出户。”
“陆骁!你做梦!离婚可以,房子必须分我一半!而且你必须撤诉,不然我跟你没完!”徐菲尖叫着。
“没完?”我冷笑了一下,“徐菲,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那是徐菲和沈俊杰在车库里的对话。
那天我装在车库的微型监听设备录下的。
“菲菲姐,这车真帅,陆骁那个土包子配得上这车?等会儿我开出去兜一圈,他要是敢放屁,你就跟他闹离婚,看他怂不怂。”
“放心吧,他爱我爱得要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车迟早也是我们的。”
徐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她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你……你监听我?”
“这叫固定证据。”我收回手机,“徐菲,这只是个开始。”
04
徐菲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没再理她,转身回了会议室,继续跟客户开会。
下午,陈兵的起诉书和离婚协议书同时送到了徐菲手里。
沈俊杰那边,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且拒绝赔偿,已经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沈俊杰的父母终于慌了。
他们通过徐菲,找到了我住的酒店。
晚上,我刚回到酒店大堂,就被一对中年夫妇拦住了。
男的穿着一身名牌西装,但脸色很难看;女的穿金戴银,脸上还挂着泪痕。
徐菲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不敢看我。
“陆先生是吧?我是俊杰的爸爸,沈国强。”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没接。
“有事直说。”我冷冷地看着他。
沈国强有些尴尬地收回名片,强挤出一丝笑意:“陆先生,年轻人不懂事,贪玩,给您添麻烦了。车子的事情,我们愿意赔偿。”
“六十八万四千,一分不能少。”我说。
旁边的女人忍不住了,尖叫道:“六十八万?你那破车能值这么多钱?我们愿意赔你十万块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别得寸进尺!”
我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沈国强说:“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法庭见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陆先生!等等!”沈国强赶紧拦住我,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然后对我说,“陆先生,钱我们赔,六十八万,我们一分不少。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必须签署谅解书,同意撤销刑事指控。”沈国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只要您签了谅解书,钱我们立刻打过去。”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沈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沈国强皱眉。
“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我一字一句地说,“六十八万,是沈俊杰毁坏我财物必须赔偿的民事部分。至于谅解书,那是另外的价格。”
“你……你想要多少?”沈国强脸色阴沉下来。
“我不想要钱。”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只要沈俊杰坐牢。”
“陆骁!你别太分了!”徐菲忍不住冲上来,指着我大喊,“俊杰要是坐牢了,他这辈子就毁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恶毒?”我看着徐菲,“他坐车拍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车是我的心血?他用脚踹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他跟你计划着怎么霸占我财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徐菲愣住了,求助地看着沈国强。
沈国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陆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江城,我沈国强还是有些关系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吗?”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暂停键,“沈先生,你刚才的话,涉嫌威胁恐吓。我会一并提交给警方。”
“你!”沈国强气得浑身发抖。
“三天。”我看着他们,“三天内,如果我没收到六十八万的赔偿款,我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且拒绝任何形式的调解。至于沈俊杰,就让他去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说完,我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们愤怒、绝望的脸隔绝在外。
05
沈国强确实有些关系,但他低估了法律的硬度,也低估了我的决心。
第二天,徐菲的父母找到了我父母家。
他们带着一堆亲戚,把我爸妈家围得水泄不通。
徐菲的妈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诉我“为了个破摩托车要逼死女婿和女儿”。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吓得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我直接拨通了110。
“警官,有人在我父母家聚众闹事,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和寻衅滋事,请立刻出警。”
同时,我给陈兵打了个电话:“陈兵,帮我起诉徐菲的父母,侵犯名誉权,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没问题,取证交给我。”陈兵回答得很干脆。
我赶到我爸妈家时,警察已经到了。
徐菲的妈还在跟警察叫嚣:“这是我闺女女婿的家事!警察管得着吗?陆骁这个没良心的,要逼死我们啊!”
我走过去,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直播。
“各位街坊邻居,还有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看看。”我把镜头对准徐菲的妈,“这位是我岳母。她女婿沈俊杰——哦不对,是她女儿的男闺蜜沈俊杰,故意毁坏我价值一百五十万的限量版摩托车,造成损失六十八万。现在他们家拒绝赔偿,还来我父母家闹事,企图逼我撤诉。”
徐菲的妈看到我在直播,愣了一下,随即冲上来想抢我手机。
“陆骁!你个小畜生!你敢拍我?”
警察立刻拦住了她:“警告你,不要乱动!再动手就跟我们回派出所!”
周围围观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哎哟,原来是女闺蜜的男闺蜜啊,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把人家一百多万的车弄坏了不赔,还来闹事,真不要脸。”
“这老太太看着挺体面的,怎么跟个泼妇一样。”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徐菲的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拉着亲戚灰溜溜地走了。
我扶着我爸妈进了屋,安慰了他们几句。
“爸,妈,这事你们别管,交给我处理。以后他们再来,直接报警,不要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骁骁,这婚……真要离啊?”
“妈,这种女人,多跟她过一天,都是对我人生的侮辱。”我拍了拍我妈的手。
下午,沈国强通过律师,把六十八万四千元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他们以为,给了钱,事情就结束了。
但他们忘了,故意毁坏财物罪,是公诉案件。
民事赔偿只是量刑的考量因素之一,并不代表可以免除刑事责任。
而我,依然拒绝签署谅解书。
06
收到钱的第二天,徐菲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钱已经给你了,把谅解书签了,然后去派出所撤诉。”
我回了两个字:“做梦。”
徐菲立刻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陆骁!你到底想怎么样?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俊杰?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徐菲,你是不是法盲?”我冷笑,“故意毁坏财物罪是公诉案,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至于谅解书,那是我的权利,我凭什么要原谅一个企图霸占我财产、还侮辱我的人?”
“陆骁,你太狠了。你会遭报应的!”
“我的报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沈俊杰的报应,已经到了。”
挂断电话,我直接去了法院。
陈兵已经帮我递交了离婚诉讼的所有材料。
因为有徐菲和沈俊杰的录音,以及徐菲擅自处置我婚前财产的证据,法院很快受理了案件,并对我们名下的房产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
徐菲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她原本还想着,就算离婚,也能分走那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的一半。
但现在,房子被冻结,她连住都住不进去。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发微信,求我,骂我,最后甚至威胁我。
“陆骁,你要是做这么绝,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工作也保不住!”
我直接把这条微信截图,发给了我们公司的HR和法务部门。
同时,我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徐菲靠近我及我的家人。
半个月后,沈俊杰案开庭。
法庭上,沈俊杰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沈国强花重金请了律师,试图做无罪辩护,或者减轻处罚。
但陈兵准备的证据链实在太完整了。
监控视频、定损单、微信聊天记录、车库录音,每一个证据都像一颗钉子,把沈俊杰死死地钉在被告席上。
“被告人沈俊杰,在明知车辆价值高昂的情况下,未经所有人允许,强行操作,导致车辆倾倒。且在车辆倾倒后,采取暴力手段企图掩盖痕迹,造成二次损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
公诉人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
沈俊杰的母亲在旁听席上小声哭泣。
徐菲坐在她旁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不用拳头,不用脏话,只用法律和事实,就能把他们彻底碾碎。
07
庭审进行到最后陈述阶段。
沈俊杰看着我,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坐牢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地朝我磕头。
法警立刻上前将他拉起来。
旁听席上,沈俊杰的母亲也冲了过来,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裤脚。
“陆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们愿意再赔钱,你要多少我们都给!十万?二十万?只要你签个字,我们立刻给钱!”
徐菲也看着我,眼里满是哀求。
这一刻,他们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这一刻,他们终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他们惹不起的。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慢慢地把裤脚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法官大人,我不接受调解,也不接受被告人的道歉。”我看着法官,声音平静而清晰,“我要求依法严惩被告人,维护法律的尊严,也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害。”
法官点了点头。
“休庭,稍后宣判。”
半小时后,法庭重新开庭。
“被告人沈俊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已履行完毕,但鉴于其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且情节恶劣,不予适用缓刑。”
“砰!”
法槌落下。
沈俊杰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的母亲直接晕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我站起身,拿上包,跟陈兵一起往外走。
徐菲在后面追了出来。
“陆骁!你满意了?你把俊杰送进监狱了,你满意了?”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徐菲,下一个,轮到你了。”
08
离婚官司开庭那天,徐菲没有请律师。
她一个人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陈兵在法庭上出示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我付首付的银行流水、婚后还贷的记录,以及徐菲和沈俊杰企图转移我财产的录音。
“原告与被告结婚三年,被告无固定工作,生活开销全部由原告承担。且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协同他人侵害原告婚前财产。原告请求判决离婚,并要求被告净身出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法官看着徐菲:“被告,你有什么要申辩的吗?”
徐菲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陆骁,我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跟沈俊杰来往了,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看着她,冷笑了一下。
“徐菲,你觉得可能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吧。”她哭着说。
“三年的夫妻,你把我当过丈夫吗?”我看着她,“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个提款机,是个可以随时为了你的男闺蜜妥协的软蛋。”
“现在沈俊杰坐牢了,你没人养了,想起我来了?”
“迟了。”
法官敲响法槌。
“判决如下:准予原告陆骁与被告徐菲离婚。”
“婚后房产归原告陆骁所有,被告徐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
“被告徐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从法院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徐菲跟在后面走出来,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
“陆骁,我没地方去了。我爸妈家也因为名誉权官司被判赔了十万,家里天天在吵架。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没有理她。
我走到路边,一辆崭新的杜卡迪Superleggera V4正停在那里。
这是我用沈家赔偿的六十八万,加上我自己的积蓄,重新订购的一辆。
我跨上车,戴上头盔。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我拧动油门,车子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街角。
后视镜里,徐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滚滚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