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借我新车去相亲,还车后总有异响,送去维修,师傅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180斤金条

信任这东西,就像我的那台新车,崭新、锃亮,容不得半点划痕。

我把它借给了最好的朋友耿乐去撑场面,他信誓旦旦,说只是去见个相亲对象。

然而,还车后,一种幽灵般的异响,像跗骨之蛆,缠上了这台冰冷的机械。

那是一种来自底盘深处、规律而压抑的共振,我的职业本能告诉我,这绝不正常。

我把车开进相熟的修理厂,当老师傅用风炮卸下后备箱底板,我们都以为会找到松动的零件。

可在那被切割出的暗格里,躺着的,是足以压垮我们全部人生的重量。

朋友借我新车去相亲,还车后总有异响,送去维修,师傅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180斤金条-有驾

01

提车第三天,我的“海豹”冠军版还泛着工业香精的气味。

我正戴着监听耳机,调试一段为新剧做的雨夜环境音。

雨滴砸在不同材质上的声音,需要被剥离、重塑,最终达到一种“比真实更真实”的质感。

这是我的工作,杜宇,一名声音设计师,或者说,一个对声音有偏执症的匠人。

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震得桌面上的铅笔微微滚动。

来电显示是“耿乐”。

我摘下耳机,接通。

宇哥!救急!”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背景里混杂着呼啸的风声和车辆鸣笛。

慢点说,天塌不下来。”我抿了口凉掉的茶,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摩斯电码。

比天塌了还严重!我妈安排的相亲,就在今晚,你知道的,那个姑娘……条件特好,在市规划院上班。我那破捷达实在开不出手啊,你那台新‘海豹’,借我用一晚上,就一晚上!

我保证,当亲爹一样供着!”

我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那台极星蓝配色的“海豹”,是我拿了去年一个电影项目的全部奖金买下的。

车辆的NVH做得极好,对我这种耳朵挑剔到病态的人来说,它不只是一台车,更像是一个移动的、完美的隔音室。

你知道我……不太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我试图委婉地拒绝。

哥,亲哥!就这一次,我发誓!我下午五点来取,晚上十点前绝对给你送回去,满油,洗得干干净净!这事关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耿乐的语气带上了哀求,“回头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小龙虾,不,两个月!

耿乐是我大学的室友,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这座二线城市,他进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销售,几年下来,依旧是个不大不小的职员。

我们的关系没得说,铁。

只是他的性格,总是带着那么点浮夸和不靠谱。

听着电话里他近乎赌咒的承诺,我沉默了。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行吧。五点,我家楼下。别刮了,新车。

得嘞!你就是我再生父母!”耿乐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

挂掉电话,我重新戴上耳机,但那段精心调制的雨声,此刻听起来却有些烦躁。

我关掉软件,走到窗边。

楼下车位里,那抹极星蓝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而优雅。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易察arange的不安。

下午五点整,耿乐准时出现。

他穿了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打了蜡,油亮得能反光。

他围着车转了两圈,满眼都是羡慕:“宇哥,你这车太帅了,比网上看的图片带劲多了。

我把钥匙递给他,又忍不住叮嘱:“这车是电车,起步快,你悠着点开。还有,别在车里抽烟。

放心放心,”他拍着胸脯,“我当圣旨供着。走了啊,等我凯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作略显笨拙地捣鼓了半天,车子才缓缓驶出车位。

我看着“海豹”的尾灯消失在街角,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晚上九点四十,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耿乐的电话就打来了。

宇哥,我到你小区门口了,车给你停哪?

就停老地方吧,我下去拿。

我下楼时,耿Geng Le正靠在车边抽烟,脚边一个烟头。

看到我,他赶紧把烟掐了,脸上挂着略显僵硬的笑容。

车身确实洗过了,在路灯下水灵灵的,但前保险杠的角落里,沾着一小块新鲜的泥点,像是没冲干净。

怎么样?”我问。

挺好,挺好,姑娘对我印象不错。”他眼神有些闪躲,把钥匙塞到我手里,“宇哥,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我……我那边还有点事,先撤了。

他没等我细问,就匆匆招了辆出租车,钻进去消失在夜色里。

我拉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烟草的余味扑面而来。

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耿乐终究还是在车里抽了烟。

我发动车子,准备停回自己的车位。

就在车辆启动的瞬间,我听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但频率独特的异响。

嗡……嗡……

它不是发动机的轰鸣,也不是电流的微弱啸叫。

它更像是一种……重物在低速行驶中,因为车辆的微小颠簸而产生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共振。

声音的来源,似乎在车辆的后半部分,偏右。

我把车停稳,熄火,再启动。

挂上D档,让车子以怠速缓缓前进。

嗡……嗡……

声音再次出现。

非常有规律,频率大概在200赫兹附近,是一种典型的、由于结构承重发生改变而导致的低频共振。

作为声音设计师,我的耳朵对这种“不该出现的声音”极其敏感。

这台车出厂时,我亲自测试过它的静谧性,绝不该有这种声音。

我下车,打开后备箱。

里面空空如也,耿乐借走时我放在里面的几本书和一把雨伞都还在原位。

我用力按压后备箱底板,又检查了备胎,一切都严丝合缝。

难道是悬挂出了问题?

我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身子,用手机电筒照着右后轮的悬挂系统。

避震器、弹簧、连接杆,都没有明显的损伤痕

迹。

可那声音……就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我的听觉神经上。

它绝对存在。

耿乐到底用我的车做了什么?

相亲需要开着车去颠簸的烂路吗?

为什么他回来后眼神闪躲,走得那么匆忙?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耳朵里反复回响着那规律的“嗡……嗡……”声。

它像一个不祥的预兆,搅得我心神不宁。

信任的堤坝上,被这奇怪的声音,钻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0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吵醒。

往常,我会饶有兴致地分辨那是喜鹊还是乌鸫,但今天,我脑子里只有那该死的共振声。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随便套了件衣服就下了楼。

清晨的地下车库格外安静,只有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嘶鸣。

我坐进车里,再次启动。

挂挡,缓行。

嗡……嗡……

在极致的安静环境下,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它沉闷、压抑,带着一种金属与金属之间,因为巨大的压力而产生的非线性振动感。

我敢肯定,这不是普通的故障。

普通的零件松动,声音会更清脆、更杂乱。

而这个声音,稳定得像节拍器。

我尝试给耿乐打电话,手机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我立刻驱车前往城西的老魏修理厂。

老魏叫魏国强,五十多岁,是我爸的老朋友。

他开的修理厂不大,但手艺精湛,为人正直,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疑难杂症。

在这个遍地都是只换不修的4S店的时代,老魏这样的老师傅,是真正的“车辆医生”。

海豹”驶进挂着“国强汽修”招牌的院子时,老魏正叼着烟,用一个改装过的听诊器,听一台老款帕萨特的发动机声音。

哟,小宇,换新车了?够漂亮的啊。”老魏看到我,放下听诊器,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魏叔。”我下车,脸色凝重,“您帮我听听,这车有点不对劲。

新车能有啥问题?”老魏不以为意,但看我表情严肃,还是摘掉了手套,“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没有用“有响声”这种模糊的词汇,而是直接调用了我的专业知识:“车辆在低速蠕行时,右后部底盘位置有持续性的低频共振,频率大概在200赫兹上下。不是周期性的敲击,更像是持续的结构性异响。我怀疑是承重发生了变化,导致某个部件的共振频率被激发了。

老魏愣了一下,他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我能把一个声音描述得像一份技术报告。

行家啊你。”他掐了烟,“来,上架子我看看。

他熟练地指挥我将车开上举升机。

随着刺耳的气泵声,车子缓缓升起。

老魏打开强光工作灯,推着一个带轮子的小躺板,滑到了车底。

我站在一旁,心情紧张。

耿乐匆忙的身影、闪躲的眼神、车里残留的烟味,以及那块新鲜的泥点,在我脑中串联成一幅模糊不清的画面。

底盘干净得很,护板都跟新的一样,没磕没碰。”老魏在车底喊道,声音带着回响,“悬挂、摆臂、半轴,所有螺丝都检查了,扭矩正常,没有松动。

他从车底滑出来,眉头紧锁:“不应该啊。按你说的,这种声音,通常是悬挂或者副车架的胶套有了旷量,但你这车新得跟刚下线一样,不可能。

会不会是后备箱里有什么东西?”我问。

你后备箱放什么了?一头牛?”老魏开了个玩笑,但随即也觉得这声音蹊Gua。

车子降下来。

我打开后备箱,里面依旧空空如也。

老魏也探头进来,敲了敲底板,又掀开盖板,检查了备胎舱。

都是原厂的,没动过。”他得出结论。

我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如果机械结构没问题,那声音是从哪来的?

难道是我出现了幻听?

不可能,我这双耳朵,是我吃饭的本钱,绝不会骗我。

魏叔,你信我,这声音肯定有。”我坚持道,“它非常规律,只在车子动起来的时候出现。

老魏沉吟了片刻,说:“这样,你开车,开慢点,我在外面听。

我点点头,重新发动汽车,让它以最低的速度在院子里绕圈。

老魏则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时而俯身,时而侧耳,跟在车尾,捕捉着那 elusive 的声音。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海豹”电动机微弱的啸叫和轮胎压过水泥地的沙沙声。

突然,老魏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他快步走到车尾右侧,蹲下,耳朵几乎贴在了后保险杠上。

我停下车,连呼吸都放轻了。

倒回去一点,再往前一点。”他指挥道。

我依言操作。

老魏站起身,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没说话,只是绕着车尾又走了一圈,目光像X光一样,扫视着后备箱和底盘的每一个接缝。

小宇,”他压低了声音,朝我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熄火下车,走到他身边。

你这车,借给谁了?”他问,眼神锐利。

一个朋友……怎么了?

老魏指着后备-trunk盖内侧,靠近锁扣的一块不起眼的区域:“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那是一片覆盖着黑色隔音棉的区域。

但在隔音棉的边缘,有几道极其细微的、被利器划开又被拙劣地用胶水粘合的痕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这里,”他又指向后备箱底板备胎舱的侧壁,“这块塑料护板,有被撬过的痕迹。很轻微,但绝对不是原厂工艺。有人……拆过你的后备箱内衬。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魏叔,这说明什么?

老魏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回到工具车旁,拿来了一套内饰撬棒和一把强光手电。

说明我们要找的声音,不在车上,他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冷得像冰,它在车里。

03

朋友借我新车去相亲,还车后总有异响,送去维修,师傅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180斤金条-有驾

修理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魏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我本已波涛汹涌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声音,在车里。

这意味着,异响的源头不是机械故障,而是后备箱内部,或者说,后备箱的“夹层”里,被人为地放了东西。

耿乐,他到底用我的车运了什么?

老魏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是个行动派。

他用专业的塑料撬棒,小心翼翼地沿着那些被动过的痕迹,开始拆卸后备箱的内衬。

卡扣一个个被撬开,发出“啪、啪”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敢想象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是毒品?

是武器?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声音设计师,过着朝九晚五、与代码和波形为伴的平静生活。

这些只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离我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

你这个朋友,靠得住吗?”老魏一边拆,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大学同学,很多年了。”我声音有些干涩,“应该……靠得住吧。

‘应该’?”

老魏冷笑一声,“小宇,魏叔倚老卖老说句。这世道,人心隔肚皮。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就没把你当朋友。

随着最后一块内衬板被取下,后备箱的金属骨架裸露出来。

备胎舱被完整地掏了出来,放在一旁的地上。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奇怪了。”老魏用手电照遍了每一个角落,又用手敲了敲底板,声音听起来很坚实,不像是中空的。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就在我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老魏的目光定格在了备胎舱下面,那块与车身大梁连接的钢板上。

不对。”他喃喃道,“这台车是CTB技术,电池车身一体化,备胎舱下面应该是平的,为了气动外形。你这……怎么好像有几条焊缝?

他用手指抹去焊缝上的一层薄薄的浮灰,几条颜色与原厂焊点略有不同的痕迹显露出来。

这些焊缝非常隐蔽,而且被涂上了与底盘装甲颜色相近的涂料,如果不是老魏这种经验毒辣的老师傅,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是……后期焊接的?”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手艺不错,但还是留了马脚。”老魏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内窥镜摄像头,“这下面,是空的。

他将内窥镜的探头,从焊缝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里,小心翼翼地伸了进去。

内窥镜连接着一个手持显示屏,屏幕上先是一片漆黑,随即,随着探头的深入,一些模糊的影像出现了。

屏幕上,是一些黄澄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长方体。

它们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用黑色的绑带紧紧固定着,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这是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老魏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关掉内窥一窥镜,直起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宇,你惹上大麻烦了。

他走到修理厂的大门边,探头向外望了望,然后迅速拉下了卷帘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将我们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魏叔?”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心惊肉跳。

他走回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型的角磨机,换上了一片切割片。

站远点。”他对我说道,然后戴上了护目镜。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火星四溅。

老魏沿着那几条可疑的焊缝,开始进行切割。

金属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我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隐藏起来的潘多拉魔盒,一点点地被打开。

大约十分钟后,切割完成。

老魏用一根撬棍,猛地一撬。

哐当”一声,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钢板被掀开,露出了下面的暗格。

那一瞬间,我忘记了呼吸。

暗格里,没有毒品,没有武器。

只有一片刺眼的金黄色。

一根根码放得如同军阵般的金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根金条上,都刻着编号和“999.9”的字样。

粗略一数,至少有几十根。

它们在修理厂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又诱人的光芒,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漩涡,要将人的理智和灵魂都吸进去。

我的老天……”老魏摘下护目镜,喃喃自语。

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我扶着身边的工具车,才勉强站稳。

耿乐,他不是去相亲。

他用我的新车,运送了一整箱的黄金。

那规律的、沉闷的共振声,就是这些金条因为巨大的重量,在车辆行驶中与暗格底部发生的微小位移。

我的耳朵没有骗我,它精准地捕捉到了这足以致命的财富之声。

这些……大概有多重?”我声音沙哑地问。

老魏蹲下身,尝试着搬动一根。

他闷哼了一声,才勉强将它抬起一角。

一根,起码十公斤。”他放下金条,喘了口气,“这里少说也有七八根,不,可能更多……这他妈……这得有上百斤!

上百斤黄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我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那刚刚开始的、平静而美好的生活,在看到这些金条的瞬间,被彻底击得粉碎。

04

报警!必须立刻报警!

这是我从最初的休克状态中恢复过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我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冰凉得像尸体。

不能报!

老魏一把按住我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为什么?!”我几乎是吼了出来,“这东西放在我车里,我不报警,我怎么说得清?!

说得清?”老魏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小宇,你动动脑子!这批金条,来路正吗?正路的东西,需要这样藏在车子的夹层里运输吗?你一报警,警察来了,金条充公,你那个朋友耿乐第一个被抓。然后呢?警察会问你,你怎么发现的?你的车为什么会被改装?你和耿乐是什么关系?你觉得,一句‘我不知道’,就能让你脱身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我怎么解释?

我是车主,车子被动了手脚,藏了价值几千万的黄金,我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关系?

谁会信?

在别人眼里,我恐怕就是同伙,甚至主谋。

可……可不报警,我们怎么办?就让它们在我车里?”我感到一阵绝望。

这些金条,此刻在我眼里不是财富,而是烧红的烙铁,谁碰谁死。

更不能留。”老魏斩钉截铁地说,“能动用这么多黄金的人,你觉得会是善男信女吗?耿乐只是个跑腿的。他现在关机,要么是跑路了,要么是出事了。但不管怎么样,丢了这么一大批货,背后的人一定会找。他们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这台车,和你。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仿佛已经能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暴徒,踹开我的家门,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问我金条的下落。

那……那怎么办?魏叔,你得帮我!”我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只能把老魏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魏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暗格边,又打量了那些金条几眼,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猛吸了一口,在呛人的烟雾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老江湖才有的光芒。

这事儿,从头到尾,只有你知,我知。”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它交出去,也不是把它扔掉,而是要让它……从你的车里,‘合理地’消失。”

什么意思?

先把它们弄出来。

我们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暗格里的金条一根根全部搬了出来。

它们比想象中还要沉重。

每一根都用黑布包裹,外面再用胶带缠紧。

我们把它们并排放在地上,一共九根。

老魏找来一个磅秤。

一根,不多不少,正好十公斤。

九根,就是九十公斤。

一百八十斤。

一百八十斤的黄金!

我看着地上那堆黄澄澄的金属,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批黄金的价值,是一个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妈的,这帮人真下血本。”老魏啐了一口,“小宇,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完全按我说的做。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一,把这些东西,立刻转移。不能放你家,不能放我家,更不能还留在这修理厂。

那……放哪儿?

老魏想了想,说:“我在郊区有个老仓库,以前租给人家放货的,现在空着。地方偏僻,没人去。我们先把东西运到那里。

第二,这台车,必须恢复原样。而且要处理得比原来更好,不留任何痕-trace。”他指着那个被切割开的暗格,“我会把它重新焊好,打磨,做防锈,喷上和原厂一样的底盘装甲。保证就算是原厂的设计师来了,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老魏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从今天起,忘了这件事。你没有见过这些金条,你的车也没有任何问题。你那个朋友耿乐,只是借了你的车去相亲。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这么说。一个字都不能多,一个字都不能错。

我呆呆地听着,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和消化这一切。

老魏的计划,大胆而又缜密。

他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批黄金私下藏起来,然后抹去一切痕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等于是……侵吞了这笔巨额的财富。

魏叔,这……这是犯法的。”我艰难地开口。

犯法?”老魏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孩子,当一百八十斤黄金出现在你的后备箱里时,你已经没有资格谈什么法不法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被这批黄金背后的人找到,死。要么,被警察当成同伙,在牢里过下半辈子。你选哪条?

我沉默了。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自保。”老魏的声音缓和了一些,“等风头过去了,这批黄金,你一份,我一份。你拿大头,我拿小头,就当是我这把老骨头的封口费和辛苦费。有了这笔钱,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辈子,够了。

他的话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

一边是死亡和牢狱,一边是泼天的富贵和自由。

这道选择题,似乎并不难做。

我看着老魏,这个我从小就认识的、淳朴憨厚的修车师傅,在这一刻,他的形象变得无比复杂。

他既是救我于水火的智者,又像是引诱我坠入深渊的恶魔。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即将做出决定的时候,修理厂紧闭的卷帘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声。

那声音很轻,但通过地面传导,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一台大排量的V6发动机,怠速运转时,声音平稳而浑厚。

一辆车,停在了修理厂门口。

我和老魏的动作瞬间僵住,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惊恐。

这么快就找来了?

我们谁也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辆车在门口停了足足有半分多钟,没有熄火,也没有人下来。

就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门外嗅探着猎物的气息。

然后,车子缓缓开走了。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远方,我和老魏才同时松了一口气,发现彼此的后背都已湿透。

不能再等了。老魏的脸色惨白,声音嘶哑,立刻动手!

05

卷帘门外的V6引擎声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彻底斩断了我心中最后残存的犹豫和侥M幸。

恐惧压倒了一切,理智、法律、道德,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听你的,魏叔。”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老魏的眼神恢复了镇定,多年的风浪让他比我更快地适应了这种高压状态,“分头行动。我来处理车,你负责把东西运走。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搞定。

他从角落里推出一辆破旧的、盖着油布的小板车,又找来几个装满了废旧零件的麻袋。

我们手忙脚乱地将九根金条分别装进不同的麻袋里,再用各种刹车盘、齿轮、轴承等废铁压在上面做伪装。

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即使分摊在几个麻袋里,依旧沉得惊人。

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最后还是老魏帮我一起,才勉强把它们都弄上了小板车。

我那仓库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从这儿过去,走小路,别走大路。那边偏,摄像头少。”老魏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叮嘱,“你的车先留在这儿,你骑我这辆电瓶车去。记住,到了地方,把东西藏好,锁好门,然后立刻回来。路上别跟任何人说话。

他指了指墙角一辆布满灰尘的电动车。

我看着那堆伪装成废铁的金条,心脏狂跳不止。

让我一个人去运送这价值连城却又足以致命的东西,我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魏叔……我……

别怕!”老魏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小宇,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那个只跟声音打交道的书生了。你想活下去,就得把腰杆挺直了。记住,你不是在运金条,你是在运你自己的命!

他这番话,像一针强心剂,注入我几近崩溃的神经。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推着那辆沉重的小板车,走出了修理厂的后门。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街,垃圾遍地,气味难闻。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尽量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像一个收废品的。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板车的轮子碾过不平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次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生怕里面的东西会暴露。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沉重的金属块在麻袋里随着颠簸而产生的微小位移,那感觉,就像背着一车的定时炸弹。

我按照老魏给的地址,在手机地图上规划了一条最偏僻的路线。

一路穿街过巷,绕开了所有繁华的街道。

有好几次,路边巡逻的警车呼啸而过,我都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路过的行人,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是奇怪我一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干这种粗活。

我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是埋头赶路。

汗水浸透了我的T恤,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才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被废弃的工业园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

老魏的仓库就在园区的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铜锁。

我用老魏给的钥匙打开了锁。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射进来,在空中形成几道看得见的光柱。

我将小板车推进仓库,反锁上大门。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刚才那一路,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是精神。

休息片刻后,我开始寻找藏东西的地方。

这个仓库很大,但也很空旷,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我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的旧柴油发电机上。

那是个大家伙,铁皮外壳,下面是中空的。

我把麻袋里的金条一根根掏出来,重新用黑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发电机的底座空隙里。

塞好之后,又找来一些破木板和油布,将发电机伪装成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我又在仓库里仔细地走了一圈,抹掉了我留在地上的车轮印和脚印。

确认万无一失后,我才离开了仓库,重新锁好了大门。

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返回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但手掌上因为搬运重物而磨出的水泡,又在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回到修理厂,卷帘门依旧紧闭。

我从后门进去,发现“海豹”还静静地待在举升机上。

老魏正戴着焊工面罩,手持焊枪,对着后备箱的底板进行最后的焊接。

飞溅的焊花,将他专注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看到我回来,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掀开面罩。

都好了?”他问。

好了。”我点点头,“都藏好了。

那就好。”他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也卸下了千斤重担,“我这边也快了。打磨一下,喷上漆,晾一晚上,明天早上就跟新的一样。

我看着他布满汗珠和油污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情。

是感激,是依赖,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畏惧。

魏叔……谢谢你。

谢个屁。”他摆摆手,“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记住我们说好的,这事,烂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东西收到了吗?不要耍花样,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南码头,A-7仓库,一个人来。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发信人,毫无疑问,是耿乐。

但他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发信息的这个号码,就是今天下午,停在修理厂门口的那辆V6引擎的车,在我脑海中留下的那个品牌的车载电话的默认服务号码!

他们不仅知道车在我这里,他们……他们甚至知道我已经发现了金条!

下午停在门口的那辆车,不是路过,而是在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确认!

而现在,他们撕下了伪装,直接向我发出了最后通牒。

我拿着手机,感觉它像一块烙铁。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耿乐,是不是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朋友借我新车去相亲,还车后总有异响,送去维修,师傅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180斤金条-有驾

06

冰冷的恐惧,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那条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神经末梢。

他们知道!

他们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下午那辆神秘的V6,不是警告,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怎么了?”老魏看我脸色惨白,一把抢过手机。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工具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我们被盯上了。从你把车开进来的那一刻起,可能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声音发颤,完全无法理解,“我们明明……

追踪器!”老魏猛然抬头,目光如电,“车上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追踪器!不是普通的GPS,是更高级的东西!

他立刻冲到车底,拿起强光灯,近乎疯狂地在底盘的每一寸搜寻起来。

我也反应过来,强忍着内心的恐慌,帮他一起寻找。

我们检查了所有可能安装追踪器的地方:保险杠内侧、轮拱、油箱附近、车身大梁的缝隙……

一无所获。

这台“海豹”的底盘平整得像一块镜子,任何多余的附着物都会非常显眼。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有!”老魏急得满头大汗,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头撞在底盘上。

就在这时,我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与我的专业相关的、荒诞却又符合逻辑的念头。

魏叔,”我叫住他,“别找了。如果,追踪器不是用来看的呢?

老魏一愣:“什么意思?

如果,它是一个声学追踪器呢?”我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一种微型的、被动式的声波发射器。它本身不发射任何信号,只有在接收到特定频率的超声波脉冲时,才会产生共振并反射一个带有独特‘声学标签’的回波。

接收设备通过分析回波,就能精确定位。

这种东西耗电极低,可以做得很小,藏在任何结构内部,用普通的电子侦测设备根本找不到!”

这是声音领域最前沿的军事侦察技术之一,我只在几篇顶级期刊上读到过相关的论文。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现实中遇到了。

老魏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那……那东西在哪儿?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它一定在车上。”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下午那辆车停在门口,没有动静,他们很可能就是在用超声波脉冲‘扫描’我的修理厂,确认车辆和‘货物’都在这里。

而耿乐的短信……是他发的,还是别人用他的手机发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对方划下了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城南码头。”

这是个陷阱!”老魏立刻说,“他们知道金条已经不在车上了。叫你去码头,就是要逼你把金条带过去。你一个人去,有去无回!

我知道。”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我们没得选。不去,他们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两个都跑不掉。他们既然能动用这种技术,找到魏叔你的老仓库,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一个死局。

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而我们手里的王牌——那批黄金,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那怎么办?真把金条给他们?”老魏一脸不甘。

给,但不能这么给。”我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恐惧依然存在,但在极致的压力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从我的心底滋生出来。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魏叔,你听我说。”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对方很专业,心也狠。我们想活命,就不能按他们的剧本走。我们得改剧本。

怎么改?

首先,车子必须处理好。焊好,喷漆,恢复原样。明天,我要开着这台‘干净’的车去码头。

这是我的第一个筹码,告诉他们,我抹掉了证据。”

其次,金条不能全部带去。我们只带一根。这是第二个筹M码,告诉他们,东西在我手里,但主动权也在我手里。他们想一次性拿走,没门。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城南码头A-7仓库……魏叔,你对那里熟吗?

老魏想了想,眼睛一亮:“熟!那一片以前都是老船厂,后来改建成物流仓库。A-7仓库特别大,是个钢结构的老厂房,里面空得能跑火车,回音特别重!

回音重……太好了!”我猛地一拍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形,“魏叔,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高功率的定向扬声器,最好是能发出次声波的那种。还有,几个无线拾音器,要灵敏度高,能远程监听的。

你要干什么?”老魏不解地看着我。

他们用声音来追踪我,那我就用声音来对付他们。”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玩捉迷藏吗?那我就在那个仓库里,给他们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声音迷宫。

对方很强,强在他们的神秘和技术优势。

但他们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一个能把声音玩出花儿来的声音设计师。

这是我的专业,也是我唯一的活路。

那一夜,我和老魏都没有合眼。

他连夜赶工,将“海豹”的后备箱处理得天衣无缝。

而我,则在修理厂的角落里,将他找来的各种音响设备进行改造和调试。

我将无线拾-音器藏在了准备带去交易的那根金条的包装布夹层里,又在一件准备穿在里面的旧外套的内衬上,缝上了几个微型震动传感器。

明天,城南码头,将不再是我的刑场。

它将是我的舞台。

07

朋友借我新车去相亲,还车后总有异响,送去维修,师傅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180斤金条-有驾

次日,上午十一点。

我开着那台“海豹”,行驶在通往城南码头的沿江公路上。

车窗外,江风猎猎,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脏掉的幕布。

车内,NVH一如既往的出色,静谧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后备箱的暗格已经被完美修复,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里面是那件缝了震动传感器的旧外套。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包,里面只装着一根用黑布包裹的金条。

那根金条的包装里,藏着我最后的底牌——一枚高灵敏度的无线拾音器。

老魏没有来。

按照计划,他此刻应该待在一个安全的、能接收到我这边信号的地方,通过耳机监听着码头仓库里的一切。

我的手心在出汗,但我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昨晚的恐惧已经被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冷静所取代。

我反复在脑中预演着即将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对话,每一种可能性。

十一点五十分,我抵达了城南码头。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荒凉,巨大的龙门吊像史前巨兽的骸骨,静静地矗立在江边。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江水的腥气。

A-7仓库就在码头的最里面,是一栋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蓝色铁皮建筑。

我将车停在仓库门口,熄火,下车。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旷到令人心悸的空间。

层高起码有二十米,面积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稀疏的阳光从屋顶的采光板上投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无数巨大的钢结构支架,像森林一样,将整个空间分割得错综复杂。

正如老魏所说,这里的声学环境糟透了。

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并产生长达数秒的混响,形成一个天然的声音迷宫。

仓库的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耿乐。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我,身材中等,看不清长相。

你来了。”风衣男开口了,声音通过仓库的混响,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我来了。”我站定在离他们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耿乐,你还好吗?

耿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风衣男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很好。”风衣男转过身来。

他大约四十岁年纪,相貌普通,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我,“你比我想象的要镇定。杜宇先生,声音设计师,对吧?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连我的职业都知道。

东西带来了吗?”他问。

我提起手中的背包,晃了晃:“东西很重,我只带了一部分来,表示我的诚意。

风衣男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很聪明。看来我们昨天发的短信,你读懂了。

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耿乐欠了你们什么?”我问。

不该问的,别问。”风衣男的语气变冷,“我们是生意人,只认货。九根,一根都不能少。把剩下的,都交出来。

可以。”我点点头,“但我怎么保证我和我朋友的安全?我把东西都给了你,你转手把我们沉到江里喂鱼,我找谁说理去?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我有。”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因为东西在我手里。你们可以杀了我,但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剩下的金条。我把它们藏在了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我一死,这个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这是我的心理战。

我在赌,赌他们不敢轻易撕票。

黄金的目标太大,他们急于脱手,拖不起。

风衣男沉默了。

他显然在权衡利弊。

仓库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有我们三人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开口。

很简单。你放了耿乐,让他安全离开。然后,我告诉你藏东西的地方,你自己去取。我们钱货两清,从此两不相干。”我说。

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我反问。

风"衣男的眼睛眯了起来。就在这时,我戴在耳朵里的一枚微型肉色耳机,传来了老魏焦急的声音。

小宇,小心!又来了一辆车!停在仓库外面了!和昨天的是同一款!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人!

风衣男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侧耳听了听,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

风衣男和耿乐,只是明面上的诱饵,真正的主力,在外面!

他们是想等我交出所有金条后,来个瓮中捉鳖!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将手里的背包朝他们脚下扔了过去:“东西在这里!你先放人!

背包在地上翻滚,拉链敞开,那根包裹着黑布的金条露了出来。

风衣男的注意力被背包吸引的瞬间,我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微型遥控器按钮。

行动开始!

安装在仓库四周钢梁高处的四个大功率定向扬声器,同时启动。

它们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频率低于20赫兹的次声波。

无声的能量,像海啸一样,瞬间充满了整个仓库!

次声波无法被人类的耳朵听见,但它能与人体的内脏产生共振。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搓你的心脏和肠胃,会引发极度的恶心、眩晕、恐慌和方向感错乱。

风衣男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露出痛苦和迷茫的表情。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

耿乐更是不堪,直接瘫倒在地,开始干呕。

而我,因为外套里缝制的微型震动传感器提前发出了高频振动预警,让我有了零点几秒的心理准备,并且立刻用特定的呼吸法调整内脏的共振频率,受到的影响被降到了最低。

走!”我冲着地上的耿乐大吼一声。

趁着混乱,我转身就跑。

但我不是跑向大门,而是冲向了仓库深处那片像迷宫一样的钢结构支架丛林。

抓住他!”风衣男强忍着不适,发出了嘶哑的命令。

仓库外的人显然也受到了次声波的干扰,但他们训练有素,很快就有两名同样穿着风衣的壮汉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黑洞洞的手枪。

枪声,响了。

08

子弹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巨大的枪声在仓库里炸开,被无数钢梁反射、叠加,形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正是我想要的!

在次声波和巨大噪音的双重干扰下,对方的听觉和判断力会受到严重影响。

而我,这个仓库里唯一能“看清”声音的人,优势被无限放大。

我没有回头,一头扎进了钢结构支架的阴影里。

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视觉死角。

我像一只敏捷的猿猴,在纵横交错的钢梁之间穿梭、攀爬。

他在东侧!包抄过去!”风衣男的声音在混乱中传来,但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虚弱和愤怒。

两名持枪的壮汉一左一右,呈扇形向我包抄过来。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小步快进,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

但我有我的“雷达”。

藏在金条包裹里的无线拾音器,此刻成了我的眼睛。

它被我扔在了仓库的中央,能清晰地捕捉到整个空间里的任何声音。

通过耳机,我能精准地“”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他们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声学信号。

左边那个人,体重较大,脚步声更沉,呼吸略显急促。

右边那个,更轻盈,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猫。

我迅速爬上一根离地约三米的横梁,身体紧贴在冰冷的钢铁上,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左边的壮汉越来越近。

我能听到他皮靴踩过地上碎石的沙沙声。

十米,五米,三米……

就是现在!

我从横梁上猛地探出身,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一截钢筋,奋力扔向他侧后方大约十米外的一堆废旧铁桶。

哐当!

巨大的撞击声在那个方向响起。

在那边!”壮汉下意识地被声音吸引,立刻转身举枪瞄准。

机会只有一瞬。

在他转身的刹那,我从横梁上一跃而下,无声地落在他身后。

我不是格斗高手,但我知道人体的脆弱点。

我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后颈——颈椎动脉窦。

壮汉闷哼一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软了下去,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枪。

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我心头一震。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真枪。

老三?!”另一名壮汉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声音,立刻警惕地喊道,同时向这边靠拢。

我不能让他过来。

我必须维持住这个声音迷宫。

我没有开枪暴露自己,而是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钢梁扔去。

沙沙……

细微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被放大了。

谁?!”右边的壮汉立刻转向那个方向。

我利用这个时间差,迅速拖着那个被我击晕的壮汉,躲进了一个更大的支架后面。

耳机里,老魏的声音焦急地传来:“小宇!耿乐往大门跑了!但是外面的人堵住了他!他被抓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风衣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杜宇!你的朋友在我们手上!你再敢耍花样,我一枪崩了他!

我从钢架后面探出头,看到仓库中央,风衣男用枪死死地顶着耿乐的脑袋。

耿乐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把枪扔过来!然后自己走出来!”风衣男吼道。

我握紧了手里的枪。

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三十米。

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

他有人质,而我,是个连保险都不会开的菜鸟。

怎么办?

投降吗?

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我必须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同时救下耿乐并制服对方的机会。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仓库,大脑飞速运转。

次声波还在持续,但对方似乎已经开始适应。

我必须用更直接的方式。

有了!

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仓库顶部,那些巨大的、布满灰尘的采光板上。

好,我投降。”我举起双手,从钢架后面走了出来,手里的枪被我扔在了几米外的地上。

风-衣男看到我出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算你识相。”他用枪顶了顶耿乐的头,“现在,告诉我,剩下的金条在哪儿?

在我车里。”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把它们藏在了车子的另一个夹层里。只有我能打开。

带我们去!

可以。但你必须先放了他。”我指着耿乐。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风衣男冷笑。

不放他,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我的语气决绝,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风衣男和我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实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藏在衣服里的手,悄悄按下了另一个遥控器按钮。

我预设在仓库顶部的另一个设备启动了。

那是一个经过我改装的、能发出特定频率超高频声波的驱鸟器。

尖锐到无形的声波,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射向了我们头顶那块最大的、也是最脆弱的玻璃采光板。

高频声波引发了玻璃的急速共振。

只听“”的一声,那块巨大的采-light板,在达到其断裂临界点的瞬间,毫无预兆地……

爆裂了!

无数玻璃碎片,夹杂着积攒了多年的灰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从二十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朋友借我新车去相亲,还车后总有异响,送去维修,师傅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180斤金条-有驾

09

玻璃暴雨倾泻而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风衣男的瞳孔在惊恐中放大,他下意识地抬头,举起手臂格挡。

这个本能的动作,让他对耿乐的控制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松懈。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扑去。

我的目标不是风衣男,而是被他当做人质的耿乐!

我一把抓住耿乐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拽倒。

我们两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堪堪躲过了第一波最密集的玻璃碎片的直击。

哗啦啦——

玻璃碎片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灰尘弥漫,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风衣男被淋了一头一脸的玻璃碴和灰尘,他愤怒地咆哮着,胡乱地朝着我们刚才的位置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两簇火星。

快走!”我拉起惊魂未定的耿乐,把他向着我之前藏身的钢架丛林里猛地一推,“躲起来!别出声!

耿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阴影里。

此时,另一名持枪的壮汉也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向我射击。

我一个翻滚,躲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面。

子弹“当当当”地打在柱子上,水泥碎屑四处飞溅。

我没有枪,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个声音环境的掌控。

小宇,他们有三个人在里面,外面还有一个司机!你怎么办?”耳机里,老魏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魏叔,报警!”我下定了决心,“用公用电话打,别用你的手机!就说城南码头A-7仓库发生枪战和绑架!快!

事到如今,我已经顾不上什么私吞黄金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把事情闹大,让警察介入,是我唯一的生机。

好!你撑住!”老魏果断地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最后的反击。

我没有和他们正面冲突,而是利用钢架的掩护,不断地移动,同时用各种方式制造噪音。

我时而用钢管敲击铁皮,时而把地上的空油桶踢得叮当乱响。

一时间,整个仓库里,枪声、敲击声、回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沌的声场。

对于不熟悉这里环境的敌人来说,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我的准确位置。

别被他耍了!他就在那一片!给我扫射!”风衣男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两支枪开始疯狂地喷吐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将我藏身的那片区域打得千疮百孔。

我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感觉死神就在耳边呼吸。

我必须做点什么,打破僵局。

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台被我击晕的壮汉遗落的手枪上。

它离我大概有五米远,中间没有任何掩体。

冲过去,九死一生。

不冲,等他们换完弹匣,就是我的死期。

我赌了!

就在他们火力稍歇、准备更换弹匣的瞬间,我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在那儿!

风衣男发现了我。

他举起枪,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仓库的另一头传来。

是耿乐!

他被另一名壮汉从藏身处揪了出来。

那壮汉用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拿他当做了人肉盾牌。

风-衣男的动作迟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我成功地扑到了那支手枪前,将它紧紧地握在手里。

都别动!”我翻身举枪,与风衣男形成了对峙。

我们三方,持枪的风衣男,作为人质的耿乐和勒住他的壮汉,以及刚刚拿到枪的我,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

放了他!”我吼道,尽管我的手臂因为紧张而在微微颤抖。

你先把枪放下!”风衣男反过来威胁我。

你他妈的疯了吗?!”耿乐被勒得满脸通红,冲着我绝望地大喊,“杜宇!别管我!你快走!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闭嘴!”勒住他的壮汉狠狠给了他一肘。

看着昔日的好友沦落至此,一股血气冲上了我的头顶。

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卷入这场风波。

但如果不是我,他此刻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仓库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刺耳的警笛声。

老魏的报警电话起作用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警察!?”风衣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看向勒住耿乐的壮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我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们要杀人灭口,然后突围!

别动!”我大吼着,试图阻止他们。

但已经晚了。

勒住耿乐的壮汉,眼中凶光一闪,手臂猛然发力。

不——!”我目眦欲裂。

与此同时,风衣男的枪口也调转过来,对准了我。

电光石火之间,我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我不知道怎么瞄准,只是凭着本能,朝着风衣男的方向射击。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我手腕发麻。

几乎在同一时间,风衣男也开枪了。

我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

身体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我向后仰倒,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

倒下的瞬间,我看到,我那盲目的一枪,竟然奇迹般地击中了风衣男的肩膀。

他痛呼一声,手里的枪也应声落地。

而另一边,勒住耿乐的壮汉,在听到警笛声和我开枪的瞬间,出现了片刻的犹豫。

他没有立刻下死手,而是选择将耿乐作为盾牌,试图向后门撤退。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救了耿乐的命。

大批持枪的特警冲了进来,爆喝声响彻仓库。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胸口的鲜血汩汩地向外冒。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看到耿乐被警察解救,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到风衣男和他的同伙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我还看到,老魏从人群后面冲了进来,他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我,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和绝望的表情。

小宇——!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10

意识像是沉入不见底的深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弱的光,像游丝一样,牵引着我缓缓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我听到了规律的“嘀、嘀”声,是心电监护仪。

还有液体滴入血管的声音,以及远处模糊的人声。

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而刺鼻。

我在医院。

我还活着。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一名护士正站在我床边,调整着输液架。

我……睡了多久?”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三天三夜。”护士笑了笑,“你小子命真大。子弹离心脏就差一公分。再偏一点,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剧烈的疼痛。

那些人……

都抓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老魏。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精神还好。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走过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警察已经把事情都搞清楚了。你小子,这次算得上是……正当防卫,还协助警方打掉了一个特大黄金走私团伙,有立功表现。

我愣住了。

在后续的几天里,通过老魏和前来做笔录的警察的讲述,我才拼凑出了整个事件的全貌。

耿乐,因为炒股失败,欠下了一大笔网络贷款。

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他通过一个所谓的“发财路子”,联系上了这个走私团伙,答应帮他们“运一次货”,酬劳是二十万。

他根本不知道运的是什么,对方只告诉他,东西很重,需要一台底盘稳、性能好的新车。

于是,他想到了我的“海豹”。

相亲只是他临时编造的借口。

那个风衣男,是团伙在本地的头目,外号“教授”,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他们将黄金焊接在我的车里,并安装了那个隐蔽的声学追踪器,自以为万无一失。

但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的耳朵和专业知识,更没算到我敢把黄金转移,并设下那个声音陷阱。

警方在A-7仓库,除了抓获“教授”和他的三名手下外,还在他那辆V6座驾的后备箱里,找到了另外两箱、总重超过两百公斤的黄金。

这是一个长期盘踞在边境,利用改装车辆进行黄金走私的特大犯罪集团。

耿乐因为被胁迫,且在后期有配合警方的行为,最终被认定为胁从犯,加上我的谅解,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而我,因为在整个事件中,始终处于被动和自卫的状态,并且最终的报警行为,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关键性的帮助,警方综合考虑后,决定不予起诉。

至于那九根金条,自然是全部上缴国库。

我和老魏谁也没提那个郊外的仓库,只说是从车里取出来后,就藏在了修理厂里。

我们心照不宣地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了起来。

泼天的富贵,终究是一场梦。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老魏来接我。

我的“海豹”就停在医院门口,已经被他保养得焕然一新,那抹极星蓝在阳光下,依旧耀眼。

车给你彻底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换了新的。放心开。”老魏递给我钥匙。

我坐进驾驶室,那股熟悉的、让我安心的静谧感再次包围了我。

我发动车子,缓-ly驶上马路。

没有了那要命的共振,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顺。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我继续做我的声音设计,接项目,调音轨,只是偶尔,胸口的伤疤隐隐作痛时,才会让我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

耿乐来看过我一次。

他瘦了很多,眼神里没了以前的浮夸,多了几分沉稳和愧疚。

我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了一顿酒。

有些友情,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码头的枪声和金条的光芒,都渐渐被我尘封在记忆的深处。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杜宇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音。

是我,你哪位?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个有趣的人,杜宇先生。一个能从‘教授’手里活下来,并且毁掉他整船货的人。”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海豹冠军版,不错的车。尤其是它的静谧性。”电子音继续说道,“但你知道吗,任何极致的安静,都是为了更好地聆听。我们在你的车上,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东西。不是‘教授’留下的那个,是另一个,更精巧,更隐蔽。”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享受我的恐惧。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告诉你,游戏,才刚刚开始。欢迎来到新的世界,杜-宇先生。

电话挂断了。

我呆立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猛地冲下楼,跑到我的车旁,像疯了一样,开始检查每一个角落。

最终,在驾驶座底下,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深处,我发现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的微型装置。

它的造型,我从未见过,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不知道已经监视了我多久。

原来,“教授”和他的团伙,从头到尾,都只是另一场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而我,因为意外地搅乱了棋局,被某个藏在幕后的、更可怕的存在,盯上了。

我抬起头,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回响的迷宫。

而我,已经没有退路。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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