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8月,钱学森写给邹家华的信里,那个关于“跳过燃油、直接电动”的提议,像一个被提前抛出的锚,定在了中国汽车工业的历史长河中。
那年,中国汽车年产量才65万辆。可这个81岁的老人,已经看到了30年后的画面——下个世纪20年代30年代,汽车将达1000万辆,环境问题将变得十分突出。
如果1992年的那1500万投入,能变成一场始于2000年的全面押注呢?
2000年的中国汽车市场,还停在208万辆销量的门槛上。合资品牌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桑塔纳、捷达、夏利是市场的主流,自主品牌寥寥无几。
那年,如果按照钱学森的思路全力转向,首先变化的将是供应链生态。
铅酸电池与镍氢电池的过渡阶段,可能成为技术积累的第一个台阶。铅酸电池作为历史最悠久的可充电电池,成本低廉、性能可靠,虽重量大、能量密度低,却是起步阶段的现实选择。而镍氢电池在锂离子电池问世前曾得到广泛应用,具备出色耐用性,在高温或低温环境下也能保持相对稳定的性能。
这种过渡阶段的技术探索,会在2005年前后形成初步的电机控制系统生产能力。永磁电机的研发可能会比实际历史提前10年启动,而稀土资源的战略价值,将在那时就凸显出来。
政策驱动下的市场孵化,会从城市公交、政府用车开始。2002年,第一批电动公交车或许已经在部分一线城市试运行,固定路线、低续航焦虑的特点,让它成为早期电动化的最佳试验田。2004年,政府公务用车的电动化改造可能已经开始,为整个产业链提供稳定的早期订单。
全球竞争格局的改变,将是最戏剧性的变化。特斯拉公司成立于2003年,如果中国从2000年就全面押注电动化,到2007年特斯拉推出第一辆车Roadster时,中国的电动品牌可能已经拥有了10年的技术积累和7年的市场运营经验。
石油进口依赖度曲线的变化,可能是最直观的连锁反应。
2000年,中国刚刚走出原油出口国的身份,对外依存度还在可控范围内。但随着经济快速增长,石油消费进入迅猛增长期。资料显示,2000年到2023年间,中国GDP年均增速为8%,石油的需求年均增长为5%。
如果从2000年开始逐步替换燃油车,到2010年时,新能源车的渗透率可能已经达到5%-8%。这意味着每年可以减少数百万吨的石油消耗。2017年中国成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时,进口依赖度达到72%,但如果有提前15年的电动化铺垫,这个数字可能被控制在65%以下。
城市空气质量改善的时间表,会被大幅度前移。
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595辆新能源汽车组成的环保车队已经成为历史事实。但在提前布局的设想中,2008年的奥运展示窗口将不再仅仅是“展示”,而是电动化普及的中期成果汇报。到2013年,当中国开始经历严重雾霾天气时,新能源汽车的保有量可能已经达到500万辆,每年可减少数百万吨的污染物排放。
气候变化谈判话语权,也会因为清洁交通的实践而增强。中国在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可能就会拿出更具体的减排方案,而电动化交通的早期成果,将成为谈判桌上的重要筹码。
铅酸电池向镍氢电池的过渡期,可能会被大幅压缩。在现实历史中,镍氢电池在混合动力汽车上持续应用了很长时间,丰田普锐斯直到2009年第三代车型仍在使用镍氢电池。
但在提前布局的设想中,2008年锂电池的商业化应用就可能开始加速。铅酸电池和镍氢电池作为过渡技术,其生命周期可能从10-15年被压缩到5-8年,为更早进入锂电池时代腾出空间。
充电基础设施的早期探索,会出现两条路径的竞争。
换电模式可能在2006年就开始在出租车行业试点。电池包标准化、换电站网络建设,这些在2020年代才开始大规模推广的模式,在提前布局的设想中,可能在2012年就已经形成初步的商业闭环。
慢充网络的建设则会跟随住宅小区和商业区的改造同步推进。2008年时,新建住宅可能就已经要求配置电动车充电车位,而商场、写字楼的停车场改造也会在2010年前后形成规模。
锂电池技术的追赶节奏,将因为提前布局而更加从容。现实历史中,中国在锂离子电池技术方面的重要突破发生在1999年。如果从2000年就全力押注,到2007年特斯拉推出Roadster时,中国的电池能量密度可能已经达到当时国际先进水平,而成本控制能力可能因为规模化生产而更具优势。
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展示机会,在提前布局的设想中将不再是“示范”,而是“汇报演出”。
那500辆新能源汽车组成的车队,将不再是孤立的技术展示,而是整个电动化战略的中期成果检验。奥运中心区零排放的实现,将成为向全世界宣告中国新能源战略成功的标志性事件。
全球金融危机的产业重组机遇,在2008-2009年将出现更多的可能性。
当通用、福特等传统车企陷入困境时,提前布局的中国新能源车企可能已经具备了技术实力和资金储备,对国际技术资产的收购将更具可行性。一些关键的电机控制技术、电池管理系统专利,或许会在那时就进入中国企业的技术库。
稀土资源战略价值的凸显,将比实际历史早5-8年。
永磁电机技术对稀土材料的依赖,会让中国在2005年前后就意识到这一战略资源的宝贵。相关的保护性开采政策、资源出口管制措施,可能在那时就已开始酝酿,为后来的技术自主奠定基础。
现实历史中,1999年中国第一辆混合动力汽车原型车下线。2000年时,整个市场还在为燃油车的普及而兴奋。合资品牌主导的局面,要到2020年代才被真正打破。
但如果从2000年就全面转向,201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成为全球第一的时间点,可能会提前到2010年。2022年中国成为全球第二大汽车出口国的里程碑,或许在2018年就已经实现。
比亚迪停产燃油车的决定,可能不是在2022年,而是在2018年。宁德时代成为全球动力电池龙头的进程,或许会提前3-5年。
那个写在1992年信纸上的“1000万辆”,在现实历史中于2025年前后实现。但在提前布局的设想中,这个数字可能在2018年就已经达到。
钱学森在信里写:“在此形势下,我们决不应再等待,要立即制订蓄电池能源的汽车计划,迎头赶上,力争后来居上。”
那个感叹号,在纸上扎得特别深。
现实中,我们用了30年时间,让新能源汽车占据了全球半壁江山。但如果从2000年就开始全力奔跑,这个进程会被缩短到多少年?
在技术路线选择的十字路口,时间窗口往往比技术本身更加珍贵。你认为,中国汽车产业最大的机遇,是在哪个时间点被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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