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

01.

老板把车钥匙扔给我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

小周,下午帮我把车开去保养,溪山路那家店,单子在副驾手套箱里。 我应了一声好,继续盯屏幕。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开慢点,那车底盘低。 那会儿是两点十分,我看了眼时间,想着四点前能回来方案还有三页没改完

下午三点的溪山路没什么车,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有点反光

保养做完,我从店里开出来,拐上锦绣东路的时候,后视镜里出现一辆白色的车,车身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贴纸,看不清里面坐的人。

它跟在我后面,距离不远不近

我打了左转灯,准备并线

白色广告车突然加速,从我左侧窜上来,硬生生把我挤回原来的车道。

喇叭声短促地响了一声,是我的。

我以为只是遇上一个开车着急的人,踩了刹车让它先走。

广告车并到我前面之后却慢下来,车速压得很低,我看了眼仪表盘,不到二十码。

锦绣东路是单车道,旁边停满了车,我过不去。

我按了一下喇叭。

前面没反应。

我又按了一下,长一点。

广告车这才动起来,提了点速往前开

我跟着它过了两个路口,到了望江路岔口,它突然又减速整个车身歪歪扭扭地挡在路中间,不让我过去。

我降下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后窗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广告,上面印着高价回收后面几个字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串电话号码

车窗贴了膜,黑漆漆的,看不见开车的人。

一刻我心里冒出一种很奇怪的念头——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感。

就好像这件事之前发生过,或者说,这个场景我经历过。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第三次被别是在春柳街路口

广告车打了右转灯,我跟着减速,它却突然刹停在斑马线前面。

我踩死刹车,轮胎磨地的声音刺了一下耳朵。

老板的保温杯从前座滚下来,砸在脚垫上,盖子松了,茶水流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杯子的时候,听见广告车踩油门走了。

抬头的时候只看到后视镜里那团花花绿绿的贴纸越变越小,拐进了春柳街。

茶水浸湿了脚垫,我用纸巾垫着,纸很快就湿透了。

那股绿茶的味道在车里散开,有点涩。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次拐过一个路口、每次看到一个红绿灯,那辆车都会出现。

它像知道我走哪条路一样,提前等在下一个路口,或者从某条巷子里钻出来,挡在我前面。

我在枫林路被它别了第七次之后,把车停在了路边。

手放在方向盘上,心里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古怪的平静。

我看了看时间,四点二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谭宁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买了鲈鱼。 我没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座上。

辆白色广告车停在前面大概三十米的地方,双闪灯一明一灭,像在等我。

我重新挂挡,慢慢跟了上去。

02.

广告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子,两边是老式居民楼,阳台晾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它停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面,熄了火。

我停在不远处,熄了火却没下车

车门开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下来,站在车旁边,背对着我,掏出手机在翻。

他肩膀的线条很熟悉,站姿也是——重心偏左,右肩微微往下塌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像喝完一口放了很久的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喉咙里有点堵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人转过身来的时候,我认出了他。

余生。

我俩隔着一扇挡风玻璃对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种笑跟以前一模一样,嘴角先动,眼睛后跟上,带着一点心虚。

他也认出了老板的车。

你怎么开这车?他走过来,弯腰趴在车窗外面,语气像在聊天气。

我老板的。 哦。他点点头,保养? 嗯。 那家店还行,我以前也去过。他拍了拍车顶,手劲有点重,就是贵。 我盯着他的手,手指上有洗不掉的黑色油渍,指甲缝里也嵌着脏东西

以前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你开这车跑业务?他问。

没,就今天帮忙。 也对,你以前就不太爱开车。 这话我没接。

巷子里有人拎着菜走过,看了我们一眼。

余生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路来,又转回来看着我

瘦了。他说。

你倒是没变。我说。

这话是假的。

他变了很多。

头发剪短了,颧骨更突出了,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但最不一样的是眼神,以前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现在那层光没了,只剩下一层很薄的壳。

他沉默了,从口袋里摸出烟

没点,就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你就是故意的。我忽然说

他没否认,把那根烟转了两圈才别到耳朵后面。

想跟你说几句话。他说,打你电话打不通。 早换了。 我知道。 那个我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好像他在陈述一个他一直知道但不想承认的事实。

就像洗旧了的棉体恤,穿在身上不难受,但你知道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你换了号也不告诉我。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

这句话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没什么可挑明的。

每段关系里都有这样一个人,负责遮住自己的眼睛,假装往前走了,其实只是把头转了过去。

我看了眼手机,谭宁又发了一条:鲈鱼清蒸还是红烧? 我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一下。

他没看清,但应该看到了那个备注名。

你忙吧。他说,从耳朵后面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没点,我先走了。 他走回那辆贴满广告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发动了引擎。

车子抖了一下才发动起来,尾气喷出一小团黑烟

我没喊住他。

车窗慢慢升上去的瞬间,我闻到车里还残留着那股绿茶的涩味,混着脚垫上没擦干净的茶水味道。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有驾

03.

回家的时候谭宁已经把鱼收拾好了,围裙系在身上,手上沾着细碎的姜末。

清蒸吧,天热。我把钥匙搁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了一声,没回头。

厨房里传来鱼放上蒸架的声音,锅盖扣上的闷响,然后是他拧开灶火时打火咔咔响的两声。

我靠着厨房门框站着,脑子里还是那辆贴满广告的白车。

今天下午路上遇到个人。我开口。

谭宁没停下手里的活,拿刀拍了两瓣蒜,又去洗香菜。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把香菜一根一根择干净,码在案板上切,刀法比我好得多,每一下都稳。

谁啊?他终于问了,语气平平的。

余生。 菜刀停了一下,大概也就半秒钟,然后继续切。

案板上的声音很均匀,不急不缓。

他干嘛呢? 好像在做旧货回收什么的,我说,车身贴的全是广告。 谭宁把切好的香菜装进碟子里,推到一边,又去拿酱油瓶子

瓶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拧开盖子往小碗里倒酱油,倒得很小心,一滴都没溅出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想跟我说几句话。 你让他说了吗? 没。 谭宁没再问了。

蒸鱼的锅冒出了白气,他把火调小了一点,伸手擦了擦灶台边上溅的水。

他擦灶台的动作很慢,抹布按在上面一圈一圈抹,那片瓷砖已经被他抹了三遍了。

我转身去客厅,把包里那份没改完的方案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电脑没开,我就看打印出来的稿子,红笔在上面改了几处,改了又划掉。

鱼端上桌的时候,谭宁说了句尝尝咸淡,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肚子

我吃了,有点淡。

刚好。我说。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

吃完饭他去洗碗,水流的声音很规律。

客厅里电视没开,空调嗡嗡响,茶几上的文件被风吹得翘起来一个角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睡

他的背对着我,呼吸很平稳,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睡着的时候会往右边翻身腿会不自觉地蜷起来,现在他没有。

我也没动。

天花板上有块之前漏水留下的印子。

后来刷过一次墙,漆的颜色比旁边的要浅,白天看不出来,晚上借着窗帘透进来的路灯光,那块印记就像一个模糊的圈。

我盯着那块印记想,余生说我瘦了,谭宁说我尝尝咸淡

这两个人,一个用变化来证明自己还记得你,一个什么都不问,只是给你夹一筷子鱼。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亮了一下又暗了。

谭宁翻了个身,手搭在我这边的枕头上,离我的头发只差一点

我没躲开,但也没靠过去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工作群里老板发的消息,说方案明天要交终稿

我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去

屏幕朝下扣着。

谭宁的手收了回去。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有驾

04.

第二天去公司,方案改到下午才交。

老板看完说还行,但客户那边要加一个需求,又得重新调。

我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谭宁发的,说晚上加班,不用等他吃饭。

另一条是个陌生号码,没有存名字,但我认得那串数字。

还在忙? 我没回,把消息删了。

下班的路上我特意绕开了锦绣东路,走了另一条远一点的路。

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那辆广告车停在脑子里还没开走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周四下午我去城东见客户,回来的时候在枫林路等红灯,一辆贴着广告的白车从旁边车道滑过来,停在我左边。

余生摇下车窗,冲我挑了挑下巴。

又碰上你了。他笑着说,好像真的很意外。

我可不信。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我不知道啊,他摊了一下手,我每天都跑这边几条线,碰上是正常的。 红灯跳绿,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我踩油门走,他跟在我后面,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两辆车的距离。

这一次他没别我。

我开到了春柳街,靠边停下,打了个双闪。

他也停了,从车上下来走过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没下车,透过车窗问。

他站在车门外面,中午的太阳把他晒得有点冒汗,额头上亮晶晶的。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站得有点远

没什么大事,他说,就是想还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以前放我那儿的一本书,叫什么来着……《城南旧事》。 那本书。

封面是淡蓝色的,扉页上我写过一行字,是大学时候的事了。

书是我大二那年生日室友送的。

后来有一天借给他看,再后来就忘了。

分手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要回来

你还留着?我问。

搬家的时候翻出来的。 随便处理了吧。我说。

他站在车窗外,手指敲了两下车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书里夹了张照片,你跟你妈的合影,我觉得你应该想要。 那张照片是我唯一一张跟我妈单独的合照,她那时候还没生病,穿着碎花衬衫,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笑得很开心。

我以为丢了,难过了很久。

明天我带来给你。他说。

快递给我就行。 就在车上,我去拿。他转身跑回广告车旁边,拉开车门,在副驾前面的抽屉里翻了一阵,拿出来一本淡蓝色的书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东西从车窗递进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

他的手指很热,有点粗糙。

照片在信封里,他顿了一下,眼神往下落了落,你那行字,我后来才看明白。 我接过书和信封,没翻开,放在副驾座上。

那我先走了。他又站了一会儿,好像还有话想说但最终只是转身回到车上,发动了引擎。

白色广告车开走了,尾灯在拐角闪了两下就不见了。

我坐在车里,方向盘上的皮革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有点烫手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拿过那本书,翻开封面。

扉页上我那行字还在:愿你所见的都是真的。 十八岁的字,笔画写得很认真,横平竖直。

信封里是那张照片,我妈在冲我笑。

书里还夹着一样东西,我翻到的时候愣住了——是半张电影票根,日期是我们分手前最后一次看电影。

票面上的字已经褪得快要看不清了。

场电影没看完,我中途走了。

我记得那天我们在电影院外面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早就忘了,只记得他说了句让我很心寒的话,我转身就走,他也没追。

后来他发了很多消息,我没回。

再后来我们就这样散了。

我把书合上,放在副驾上,发动了车。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凉,我调小了风量。

手机又震了。

谭宁: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他:你定。 他回了一个字。

我看了眼副驾上那本淡蓝色的书,书脊已经有点破了,边角都磨白了。

他把书保存得还算干净,没有折角,没有脏印子。

这一点不太像他。

他以前是个会把书页折起来当书签的人。

车拐进小区的时候,我把书和照片装进了包里,拉链拉得有点费劲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有驾

05.

晚上我没提书的事。

谭宁也没问。

他做了两个菜一个汤,吃完饭照样洗碗擦灶台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没改方案,对着屏幕发呆。

那本书在包里,像一个还没处理的旧物。

十点多的时候,我手机亮了。

不是余生。

是我妈以前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其实那个号早就停用了,但是通讯录里一直没删

短信内容是:小吟,照片收到了吗?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悬着,没落下。

我妈已经去世十年了。

这当然不是她发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号码,上面的备注还是

谭宁帮我换过一次手机,通讯录迁移的时候他说要帮我把这个号码删掉,我说不用。

他就不再提了。

我回了一条:余生,你用这个号码不合适。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复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看。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它亮了几秒,然后自动熄灭

这个号码一直留在我通讯录里,像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文件夹,放在那里占空间但不舍得删

余生知道这个号码,也明白这个号码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用了。

一刻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错过了、误会了那么简单。

而是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接近我,一种看似迂回实则精准方式——他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七次别车不是偶然,是七次试探。

锦绣东路、望江路、春柳街、枫林路,每一条路都是我下班常走的路。

他知道我换了工作,知道我老板的车牌号,知道这辆车今天会去溪山路做保养。

书、照片、电影票根,他把所有能让我心软的东西打包好,一步步推到我面前。

甚至包括他手指上那些洗不掉的黑色油渍,那些胡茬,那个站在车外敲门窗时略带心虚的笑。

他不是想跟我说几句话。

他是想让我看见他过得不好

谭宁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碗绿豆汤,放在茶几上。

喝点,煮了一下午。 汤是凉的,碗外面凝了一层水珠。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甜,刚刚好。

谭宁。我叫了他一声。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一直瞒着我? 他正弯着腰擦茶几,听了这话停住动作,直起身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那种很平静的认真。

有。 什么事? 上个月你过生日,我说蛋糕是店里买的,其实是我自己做的。失败了三次,抹面还是没抹平,奶油塌了。 他把抹布叠好放在茶几角上,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出声了。

我看着他。

厨房灯没关,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有点暗。

还有呢? 没了。 真的? 真的。 我信他。

信任这件事很奇怪,它不需要证据,也不讲逻辑。

它就是一个人站在你面前,说了一句话,你心里那个秤砣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

窗外有车开过,轮胎碾过井盖,咣当一声。

我又喝了一口绿豆汤。

汤有点凉,喝下去胃里很舒服

茶几上手机又亮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没看。

没拉黑也没回复,就是任它亮了,然后熄灭。

有些事情不回应,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有驾

06.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把那本书装进纸袋里,按照书里夹着的那张旧名片上的地址开车过去。

名片上有他的名字和电话,下面印着旧货回收几个字,地址是城西一个老旧的仓储区。

地方不好找,导航带我绕了两圈。

仓库的铁皮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旧家电旧家具,角落里摞着很多旧书旧报纸,空气里飘着一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余生蹲在地上拆一台旧洗衣机,旁边散落着螺丝刀和零件。

你来啦。他看见我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一下。

我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桌上。

东西还你。 他没看桌上的纸袋,就看着我。

那张票根也还了? 嗯。 他舔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仓库外面有货车开过去的声音,卷闸门被风吹得响了一下。

我打量了一下这间仓库。

到处是旧东西——坏的冰箱、缺腿的桌子、褪色的布艺沙发,被摞得东倒西歪靠在一起。

空气里那股味道,说不上难闻,但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就是你现在做的事?我问。

嗯,收来旧的,能修好就翻新卖掉,不能修就把零件拆了卖。他顿了顿,看着满屋子的旧货,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自嘲,我觉得挺好的,什么东西坏了都能修一修,修不好也有别的用处。 我没接话。

半张电影票根的事,我不打算问了。

问了也没意义。

他为什么留着它,他那天想说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夹在书里的时候一定犹豫过要不要让我看到。

也许他希望我问,也许他害怕我问。

但这都不该是我需要操心的事了。

你结婚了?他又问了一遍。

快了。 挺好。他点了点头,把螺丝刀搁在桌上,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留下一条灰印子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行。 他在裤子口袋里摸了一阵,摸出来一个打火机,攥在手心里摁了两下,没点东西。

仓库里太闷了,他的后背湿了一片,汗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

那时候我做了些很蠢的事,他说,眼睛没看我,盯着地上那台拆了一半的洗衣机,后来一直想,要是——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没说完。

我想起了书上那句话。

愿你所见的都是真的。 我十八岁写的,他后来说才看明白

也许他曾经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写这几个字,或者他一直假装不明白——不明白我看见的那些敷衍、那些不用心、那些嘴上说在乎手上却在做相反事情的行为,都是真的。

感情里没有什么误会,你看到的那些让你不舒服的细节,就是真相。

我只是花了太长时间才肯承认这一点。

我走了。我说。

他点了下头,没送我。

我走出仓库的时候,身后传来螺丝刀拧螺丝的声音,一声一声,很用力。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仓库门口堆着一台旧冰箱,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广告牌——什么都收,不挑。 牌子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个字墨迹有点糊了,像是沾过水。

我发动了车。

那个纸袋留在了仓库里,连同书、照片和半张电影票根

我妈的照片我放进了手机壳后面。

她穿着碎花衬衫冲我笑,永远停留在还没生病的年纪。

车载音响随机切到一首歌,不知道谁唱的,歌词听不清楚,旋律倒是挺舒服。

我跟着哼了两句,声音闷在车厢里,难听得很。

但还是没关掉。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有驾

07.

周末谭宁休息,他说要把阳台收拾一下。

阳台上堆了不少东西——旧花盆、空的矿泉水瓶子、几本过期的杂志,还有一把坏掉的折叠椅。

谭宁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分类塞进不同的垃圾袋里。

空的矿泉水瓶子踩扁了放在可回收袋子里,旧杂志摞整齐了准备卖给收废品的。

我在客厅擦茶几,擦完茶几擦电视柜,又把沙发缝里的靠垫拿出来拍了三遍。

这把椅子还得修吗?他蹲在阳台门口,拿着那把坏掉的折叠椅,反复试着能不能让它重新站住。

一条腿的螺丝松了,椅面布也磨破了,坐上去会歪。

扔了吧。我头也没抬。

他没应声。

低头转着那把椅子又看了一会儿,最后把它靠在阳台的墙边。

也没扔,也没说要修。

我擦到电视柜第二层的时候,摸出来一个小本子,封面是谭宁的字,写着备忘录三个字。

翻开看,里面记了很多东西

小吟不吃香菜,点菜要备注。 冬天手脚冷,十一月开始泡脚粉。 银行卡密码她用生日后六位,记不住可以翻这一页。 妈妈忌日六月十八,她会偷偷哭。 最后一页只写了几个字,日期是上个月。

她最近睡得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兴。 我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电视柜第二层,靠左手边。

谭宁从阳台进来,手上拎着两袋垃圾,准备下楼扔。

走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本子怎么放那儿了?我问他。

他停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怕你看见。 那为什么不干脆放在高一点的地方? 放太低了怕你弯腰找东西不方便,放太高了又怕你要垫脚。 他说完就拎着垃圾袋开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阵,越来越远。

我坐在沙发上,一个人。

手上还拿着擦灰的抹布,抹布湿了又干,硬邦邦叠在手心里。

我把它摊开,重新叠了一遍。

阳台上的旧花盆孤零零搁在那里,里面的土已经干透了,裂成好多小块。

不知道以前种过什么,可能是绿萝,也可能是月季。

风吹进来,窗帘扬了一下,又落回去。

茶几上放着一杯凉白开,是谭宁下楼之前倒的。

他说过白开水凉到四十度正好喝,不急不烫,刚好解渴。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已经凉透了。

我开老板的车去保养,修车途中被一辆贴满广告的车别了7次堵在路口-有驾

六月十八快到的时候,我在手机日历上建了一个新提醒。

备注写的是:买一盆绿萝

想了想,删掉重写:买两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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