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蹭我车回家过年,居然嫌弃我车太破让她丢脸了。我一脚刹车把她赶下去,两小时后她在高速路口冻得发抖

引言

腊月二十八,我开着自己那辆二手比亚迪F3,好心捎带女同事沈悦一起回老家过年。三百公里的路,油钱过路费全是我出,她只负责坐车,还嫌我车破给她丢人。服务区里遇到她闺蜜,她死活不肯下车打招呼,说我让她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一脚刹车停在了高速路肩上,拉开车门让她滚。她气得摔门而去,嘴里骂骂咧咧说我这种穷鬼活该打光棍。两个小时后,她在下一个高速路口冻得瑟瑟发抖,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而此刻,我的车里坐着另一个女人——她那句话恰好被我副驾上刚上车的女人听得一清二楚。

女同事蹭我车回家过年,居然嫌弃我车太破让她丢脸了。我一脚刹车把她赶下去,两小时后她在高速路口冻得发抖-有驾

01

我叫陈远,今年二十八岁,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月薪一万二。这收入在深圳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属于饿不死但也攒不下什么钱的那种。我老家在江西赣州的一个小县城,开车回去大概三百二十公里,正常四个半小时能到,赶上春运堵车的话,七八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今年公司放假早,腊月二十六就放了。我本来打算二十七一早走,结果临出发前一天,同事沈悦在部门群里发消息问有没有人开车回江西,她想去南昌,愿意分摊油费。群里十来个人,没人搭腔。沈悦这人吧,在公司人缘不算太好,长得是挺漂亮,但嘴巴太毒,尤其对收入不如她的男同事,说话从来不客气。她是设计部的,工资比我高两千,平时就爱在朋友圈晒各种名牌包和高级餐厅,文案永远是“女生要对自己好一点”这种调调。

我看群里没人理她,想着反正也是顺路,南昌离我老家也就一百来公里,多绕一点点而已。我就私聊她说我可以带她,油费就算了,都是同事。她回了我一个微笑表情,说“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二十七早上七点,我去她租的小区接她。她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外加两个大号购物袋,塞满了我的后备箱。上车之后她第一句话是:“你这车空间也太小了,我腿都伸不直。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自己的座椅往前调了调,给她后面多腾了点空间。她倒也没客气,一屁股坐进去就开始低头玩手机。我本来想跟她聊聊天,毕竟三百多公里的路呢,但她全程戴着AirPods,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上了高速之后,车流量明显比平时大,车速只能跑到八九十。她戴着耳机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全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短剧配音,我听得心烦,但也没好意思说。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第一个服务区,我问她要不要下去上个厕所买点吃的,她这才摘下一边耳机,皱着眉看了看窗外:“这服务区也太破了吧,算了我不下去了,你自己去吧。

我停好车下去买了两瓶水和几个茶叶蛋,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补口红,见我上车,立刻把镜子扣上,好像被我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重新上路之后,她突然开口说话了:“陈远,你这车买了几年了?

三年多吧,二手的,买的时候跑了六万公里。

啧啧,”她啧了两声,“你一个月也一万多了吧,怎么还开这种车啊?我表弟刚毕业开滴滴的都换特斯拉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嘛,能开就行,省下来的钱干点别的不好吗?

也是,”她瞟了我一眼,“不过你这要是让别的同事看见了,真挺掉价的。咱们部门那几个男的,哪个开的不是二十万往上的?就你,开个比亚迪破烂,你也不嫌寒碜。

我没接话。她说得轻巧,那几个开二十万车的同事,哪个不是家里给的首付?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父母种地供我读完大学已经是掏空了家底,现在每个月还要给家里打两千块钱。这辆F3是我攒了两年才买的,虽然旧,但遮风挡雨没问题,从没把我扔在路上过。

02

大概是上午十点半的时候,沈悦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立刻变了,声音都甜了八度:“喂?小雅!你也今天回去啊?真的吗?你在哪个服务区?……巧了巧了,我也刚过那个服务区没多久呢……

挂了电话,她跟我说她闺蜜小雅也回南昌,坐的是她男朋友的奔驰,就在前面不远。然后她就开始折腾我:“陈远,你开快一点呗,追上我闺蜜那辆车,我跟她说好了在下一个服务区碰个面。

我说高速上不能超速,前面有测速,再说人家奔驰跑得快,我这车追不上。她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我闺蜜好不容易也今天走,就想见个面聊两句,你这也不配合?

我没办法,只能稍微提了点速度,但也没敢超速太多。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到了下一个服务区,沈悦一眼就认出了她闺蜜那辆白色奔驰,停在一排车中间特别扎眼。她兴奋地让我往那边开,说停旁边就行。

我把车停稳,她正要下车,结果拉车门的手突然顿住了。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她闺蜜和男朋友正站在奔驰旁边,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手上还拎着个星巴克的袋子。沈悦看了看他们,又扭头看了看我这辆灰扑扑的比亚迪,脸上的表情变得特别精彩。

算了,”她突然把车门又关上了,“我不下去了,你跟小雅说一声,就说我睡着了。

我愣住了:“你不是说要碰面吗?都到了,下去打个招呼呗。

我说不下了就不下了!”她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就跟她说我在睡觉,别啰嗦了。

我看她那个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她是嫌我这车丢人,怕在闺蜜面前没面子。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好心捎她回家,油钱过路费一分没要她的,她反倒嫌我的车配不上她的档次。

这时候她闺蜜已经看见我们了,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沈悦没办法,只好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探出个脑袋跟人打招呼。她闺蜜看了眼我这车,又看了眼沈悦,脸上那表情我都不想形容了。

哟,悦悦,你坐这个车回去啊?”她闺蜜笑着问,语气听着没什么,但那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沈悦脸都红了,赶紧说:“哎呀公司的车,今天我那车送去保养了,就蹭了同事的车回去。

我心里一阵冷笑,明明是我私人的车,到她嘴里就变成公司的公车了。但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礼貌地跟她闺蜜点了点头。

她闺蜜也没多留,说了两句就走了。沈悦把车窗摇上来之后,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脸臭得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重新上路之后,她终于憋不住了,开始数落我:“陈远你说你,就不能买个稍微像样点的车吗?你看看人家开的什么车,你再看看你,我刚才在小雅面前脸都丢尽了!

03

女同事蹭我车回家过年,居然嫌弃我车太破让她丢脸了。我一脚刹车把她赶下去,两小时后她在高速路口冻得发抖-有驾

我当时正在并道,注意力在前面的车流上,没第一时间接她的话。她见我不吭声,反而更来劲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知道刚才多尴尬吗?小雅男朋友都看着我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沈悦,我这车虽然便宜,但我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买的,我不觉得丢人。

得了吧你,”她嗤笑一声,“凭自己本事?就凭你那一万二?你也好意思说。我告诉你,男人要是没点经济实力,连个像样的车都开不起,那真别怪人家女的看不起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那你当初为啥不自己开车回去?

我那车……”她顿了一下,“我那车送去年检了,不然我还能坐你这破车?实话跟你说了吧,要不是实在找不到车,我才不会坐你的车。

所以你觉得我让你丢脸了?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她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这一路,开个破车,穿的也是地摊货,连个像样的外套都没有。我刚才在服务区看见我们公司那个销售部的赵磊了,人家开的宝马,穿的羽绒服一看就是大牌。你俩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司机呢。

我这人脾气一向还算好,但她说赵磊的时候我确实有点火了。赵磊跟她一个部门的,天天在办公室里吹自己家里多有钱,实际上他那宝马是他爸的,他自己每个月车贷都还不上。我跟赵磊没啥过节,但被沈悦拿来这么对比,心里窝火得很。

沈悦,你要是觉得坐我车委屈你了,前面下一个出口我可以放你下去,你自己想办法。

你威胁我?”她声音一下子尖了,“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公司的人,说你陈远一个大男人,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捎个同事回家还叽叽歪歪的?

我叽叽歪歪?我一分钱没要你的,还多绕了快一百公里送你到南昌,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

呵呵,”她冷笑,“你以为我想让你送?要不是实在没别的车,我能上你这个破车?我一个女的,坐你一个男的的车,说起来还是我吃亏呢。你看看人家小雅的男朋友,又帅又有钱,开的奔驰,再看看你……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各种嫌弃的话。我当时脑子里一团火在烧,车速大概在一百左右,前面正好有个紧急停车带。

我打灯,减速,靠边,一脚刹车把车停得稳稳当当。

下车。”我说。

她愣了两秒:“你说什么?

我说下车。”我把车门锁打开,“你不是嫌我车破丢你人吗?那你别坐了。前面那个收费站下去就有大巴,你坐大巴回南昌,又便宜又有面子。

陈远你疯了吧?这高速上你让我下车?

你刚才不是说要不是实在没车才不坐我的吗?现在没车了,你自己想办法。”我转过头看着她,“下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04

沈悦瞪着我,好半天没动。我以为她会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这事就过去了,毕竟是个女的,我也不至于真把她扔高速上。但她这人吧,嘴硬心也硬,被我这么一说反而炸了。

行!陈远你有种!”她抓起自己的包,一把推开车门,“我告诉你,你今天把我扔这儿,等你回公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她下车的时候用力摔了下车门,震得整辆车都晃了一下。然后她踢了一脚我的轮胎,嘴里骂骂咧咧:“开个破比亚迪你还牛上了?活该你一辈子穷!穷酸样!你这种人活该打光棍!

我没理她,等她站稳了,挂挡,松手刹,一脚油门就走了。后视镜里她站在紧急停车带边上,那件粉色羽绒服在灰扑扑的高速公路背景下特别扎眼。她好像还在喊着什么,但车开远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开出去大概两公里,才慢慢把车速降下来。刚才一气之下把她扔下去,现在冷静了点,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毕竟是高速公路上,她一个女的站那儿确实不安全。但我转念一想,前面不到五公里就有个收费站,下去之后就是国道,往南昌方向的大巴多得很。她自己身上有手机有钱,我又不是把她扔在荒郊野岭,有啥不放心的?

再说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我好心好意捎她回家,到最后成了她的司机兼出气筒?我又不欠她的。

我正这么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我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江西南昌。我犹豫了一下,没接。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我大概猜到了,应该是沈悦用别人手机给我打的,她自己手机估计没电了或者没信号了。

第三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经过一个隧道,信号断断续续的,我干脆也没接。出了隧道之后手机消停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又开始响了,这次是一个接一个,跟催命似的。我数了数,从我扔她下车到现在大约两个小时,一共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说实话,我心里不是没有过犹豫。毕竟同事一场,她在高速上出了啥事我也脱不了干系。但每次我想接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响起她说的那些话——“你这车也太破了”、“你就不能买个像样的车吗”、“活该你一辈子穷”、“你这种人活该打光棍”……每一个字都跟针似的扎在我心上。

我是穷,我开破车,我穿地摊货,可我凭自己的本事活着,我没偷没抢没靠过谁。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羞辱我?

05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的车已经过了南昌绕城高速,往赣州方向开。这个点了高速上反而没那么堵了,我把车速提到一百一,车窗外的风景刷刷地往后倒。我正盘算着到家大概三点半,还能赶上我妈做晚饭,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公司的同事群,一个叫方敏的@了我:“陈远,你跟沈悦在一起吗?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被你扔在高速上了,真的假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群里就炸了。有人发了一串问号,有人说“不会吧陈远你不是那样的人啊”,还有人说“沈悦一个人被扔高速上?这也太危险了吧”。

我正组织语言想解释两句,方敏又发了一条:“她说她现在在下高速的路口,拦了辆过路车坐到收费站了,但是那边打车打不到,大巴也停了,让你回去接她。她说她冻得不行了,手机也没电了,用的是收费站工作人员的座机打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火又窜上来了。她倒好,自己不说自己说了什么难听话,直接哭一鼻子就把锅全甩我身上了。我正要打字回复,忽然听到副驾那边有动静。

我差点忘了,副驾上还坐着一个人。

两个小时前,我把沈悦扔在高速上之后,开了大概十五公里,在第二个服务区停了一下想缓缓神。结果就在服务区出口的匝道上,我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路边,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正在翻手机,看起来急得快哭了。我把车停下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说她跟约好的顺风车走岔了,对方没等到她就走了,她现在回不了家了。

我问她去哪,她说去吉安。吉安正好在我回赣州的路上,我就说可以捎她一程。她感激得不行,一个劲说谢谢,还非要给我转油费,我摆摆手说不用。

她叫周茉,二十七岁,在深圳做财务,跟我一样是江西人,老家在吉安下面的一个县。上车之后我们聊了一路,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跟我讲了她在深圳打拼的事,说她租的房子就在公司旁边,每个月房租两千八,占了工资快一半。我说我也是,每个月房租三千,剩下的钱还得给家里寄,攒不下几个子儿。

就这么聊着聊着,刚才沈悦打电话骂我的那些话,周茉全听见了。因为沈悦声音太大了,手机漏音,我又连着蓝牙,车里音响把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播得一清二楚。

周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那个同事,说话也太难听了。

我苦笑了一下:“习惯了,她在公司就这样,对谁都那个调调。

但是她说你活该打光棍什么的……”周茉顿了顿,“你女朋友听了不会生气吗?

我愣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

哦,”周茉点了点头,然后没再说什么。

可是群里还在吵。方敏又发了条语音,点开一听,是沈悦的声音,带着哭腔:“陈远你把我扔在高速上你还有人性吗?外面零下两度你知道有多冷吗?我穿这么少,冻了两个小时,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行不行?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车破了行了吧?

群里有几个人开始帮腔了:“陈远要不你去接一下她吧,大过年的别闹太僵。”“是啊是啊,沈悦一个女的也挺可怜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周茉,忽然问她:“你冷吗?

周茉愣了一下:“不冷啊,车里挺暖和的。

那就好。”我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握紧了方向盘,眼睛望着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

女同事蹭我车回家过年,居然嫌弃我车太破让她丢脸了。我一脚刹车把她赶下去,两小时后她在高速路口冻得发抖-有驾

06

群里还在陆续弹消息,我索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中控台下面。周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过分了?”我问她。

那倒没有,”她想了想,“你那个同事说的那些话,换了我我也受不了。不过……”她顿了一下,“我要是你,我可能还是会回去接她,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跟她讲道理讲不过她,但你一旦被她抓住把柄,她能闹到你身败名裂。

她说得对。沈悦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在部门里出了名的会闹。去年她跟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因为加班费的事起了争执,明明是她自己没按规定打卡,结果硬是被她闹到了老板那里,最后那个行政小姑娘被扣了半个月绩效。她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今天把她扔在高速上,她回公司之后一定会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到处说。

可是我不想低头,”我说,“我没有做错什么。

周茉看了我一会儿,轻声说:“你没有做错,但你不够聪明。有时候,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周茉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但她说的话却字字戳在点子上。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那按你说的,我现在该咋办?

你可以回去接她,但是有条件,”周茉说,“第一,你要让群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扔她下车,不是你无缘无故发疯,是她先说了难听话。第二,你接她可以,但她得当着大家的面道歉。第三……”她笑了笑,“你得让我继续坐你的车,不能因为她就把我扔半路吧?

我被她最后那句话逗笑了:“那是肯定的,你跟她不一样。

我重新拿起手机,群里已经吵翻天了。有人说我不够大度,有人说沈悦说话确实不好听,还有人说大过年的别闹了赶紧去接人。我深吸了一口气,在群里打了一段话:

我捎沈悦回家,油钱过路费没要她一分。她在车上嫌我车破,嫌我穷,说我不配开车带她,还说看见我这种人就丢人。我让她下车是不对,但换谁被这么羞辱能忍?我可以回去接她,但她得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方敏回了一个字:“该。

紧接着又有人发了条:“沈悦平时嘴巴确实毒,陈远这次没毛病。

还有人说:“虽然扔高速上不对,但你俩各打五十大板吧,赶紧去接人,别冻出毛病来。

我看了眼时间,从我把沈悦扔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了。外面的气温确实低,虽然没到零下两度那么夸张,但七八度是有的,在高速路口站几个小时确实够呛。

我叹了口气,在前面的出口下了高速,掉头往回开。周茉在旁边帮我看着导航,偶尔跟我说几句话缓解气氛。她说她以前在公司也被同事欺负过,后来学会了不硬碰硬,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

你这招厉害,”我说,“下次我学着点。

别下次了,”她笑了,“这次就用上。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我到了沈悦说的那个收费站。远远就看见她缩在收费站旁边的岗亭外面,整个人裹着那件粉色羽绒服,但拉链好像坏了,半敞着,里面的卫衣看起来确实很薄。她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唇冻得有点发紫,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整个人跟只鹌鹑似的蹲在地上。

我把车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她抬起头看见是我,表情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迅速板了起来,但张了张嘴,什么难听话都没说出来,大概是冻得说不出话了。

上车吧。”我说。

她犹豫了两秒,大概是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拉开车门就钻了进来。后排座位被她一屁股坐上去,整个人蜷在座位上直哆嗦。我看了眼后视镜,她把脸埋在羽绒服领子里,一句话不说。

我不说话,挂挡起步,重新上了高速。周茉坐在副驾上也没吭声,只是回头看了沈悦一眼。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沈悦终于缓过来了,嗓子哑哑地说了一句:“你把暖风开大点,冻死我了。

我调了下温度,没说话。沈悦这才注意到副驾上坐了个人,警惕地问:“这是谁?

一个顺路的乘客,”我说,“跟你一样,回老家。

沈悦哼了一声:“你倒好心,刚把我扔下去,转头又捎了一个。

别人知道感恩,而且人家没说我的车破。

沈悦被我噎了一下,不吭声了。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07

果然,沉默了不到十分钟,沈悦的手机充上电开机之后,她看到了群里的消息。我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压在急速下降。她一条一条往上翻聊天记录,翻到我发的那段话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重了。

陈远,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又尖又冷,“你在群里说我嫌你车破?你还让我给你道歉?

你没嫌吗?”我平静地说,“从上车到现在,你说了不下十次我车破。还有,你说我活该打光棍这话,车里这位也听见了。

沈悦愣了一下,看了周茉一眼,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居然让外人看我笑话?

她不是外人,她是坐在我车里的乘客。”我说,“她耳朵没聋,你喊那么大声,谁都听得见。

那也不是你在群里那么说我的理由!”沈悦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你知道现在全公司的人怎么看我吗?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势利眼!

你不是吗?”周茉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坐人家的车,一分钱没出,还嫌人家车破。人家把你扔高速上是不对,但你自己说了什么话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悦被周茉这么一怼,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一个陌生人会替陈远说话,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茉继续说:“我在深圳也待了好几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像你这种自己没本事还看不起别人的人,我见得多了。你说人家开破车,那你呢?你车呢?

我车去年检了……”沈悦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去年检了就不能租个车?就不能坐高铁?非要蹭人家的车还嫌这嫌那?”周茉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字字扎心,“我在车上听了一路了,人家陈远一句话没说你,你倒好,从头骂到尾。换了我,我也把你扔下去。

沈悦彻底沉默了。后视镜里,她低着头,嘴唇紧紧抿着,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周茉这番话能起多大的作用,但至少这一刻,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我开了一会儿车,终于听到后座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陈远……我跟你道歉。

我微微偏了下头,没说话。

我说你车破是我不对,说你活该打光棍也不对,”沈悦的声音闷闷的,“但你把我扔高速上这事,你也得跟我道歉。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咱俩扯平了。你道歉,我也道歉。大过年的,别闹了。

沈悦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周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下,冲我眨了眨眼。

但我知道这事在沈悦心里肯定没过去。她这人记仇,现在当着周茉的面她不好发作,等回了公司,她有的是办法给我穿小鞋。不过这些我暂时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安稳稳到家过年。

车开到吉安境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周茉说她家在吉安下面的一个镇上,还得再走一段国道。我本来想直接送她到镇上,她说不用,在高速出口把她放下来就行,她哥会骑摩托车来接她。

今天真的谢谢你,”周茉下车前对我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咋办。你留个微信吧,我回了深圳请你吃饭。

我加了她的微信,她拖着行李箱走了。我看着她瘦瘦的背影上了她哥的摩托车,冲我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了暮色里。

车里只剩我和沈悦两个人了。气氛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但依然有些尴尬。我专心开着车,沈悦靠在后面玩手机,谁也没说话。

08

车开到赣州境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高速上的车越来越少,路灯稀稀拉拉的,两边的山丘黑黢黢一片。我正想着还有多远到家,后排的沈悦突然开口了。

陈远,你刚才那个女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服务区遇到的,她坐的顺风车把她扔半路了,我就捎了一段。

哦,”沈悦顿了一下,“你对她还挺好。

对我好的人我自然对她好。

沈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势利眼?

我没回答,但我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就是……看见小雅男朋友开奔驰,心里有点不平衡。凭什么人家就能找到条件那么好的男朋友,我长得也不差,条件也不差,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知道小雅以前跟我一个宿舍的吗?她那时候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天天蹭我的化妆品用。结果毕业没两年,人家傍了个富二代,现在天天朋友圈晒豪宅晒包包。我呢?我在深圳拼死拼活干了四年,还是租房子住,还是一个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我之前从没听过的疲惫。跟我印象里那个趾高气昂的沈悦判若两人。

所以你就能踩别人来出气?”我说,“我穷我开破车碍着你了?

我知道我不对,”她说,“但当时就是忍不住。尤其你越是不吭声,我就越想刺激你,想看你发火。你平时在公司也是这样,谁说你你都不生气,像个老好人一样,我看着就来气。

我生气了一定要表现出来给你看?

至少那样我觉得你是个活人,”她说,“你太闷了陈远。你知不知道公司里有人说你是个闷葫芦,以后谁嫁了你都得闷死。

我被她这话气笑了:“那你说我该怎么表现?跟你一样逮谁骂谁?

那倒也不是……”她嘟囔了一句,“算了,反正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那么说你了。

这话从沈悦嘴里说出来,说实话我还是挺意外的。以她的性格,能说出“以后不会了”这种话,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车下了高速,进了县城的路。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两边的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年味一下子就浓了。我开到沈悦说的那个小区门口,停下车。

到了。

沈悦从后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然后拉开后备箱拿行李。我下车帮她把行李箱和购物袋拎下来,她接过东西,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我。

陈远,新年快乐。”她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她转身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那个……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还有,那个叫周茉的姑娘,我觉得她挺不错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进了小区大门,才重新上了车。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沈悦最后那句话。周茉确实不错,但人家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能有什么别的意思?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到家的时候快八点了,我妈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我。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路上顺利不?听说今天高速上好多车祸。

我说顺利,就是路上捎了个同事,绕了点路。我妈赶紧说:“那人家到家了没?你也不留人家吃个饭。

人家回自己家吃,用不着我留。

年夜饭桌上,我跟爸妈聊了些深圳的事,没说沈悦的事。但我心里一直在想,今天这一天,虽然闹得不愉快,但好像也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

比如沈悦这个人,虽然嘴巴毒,但也许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坏。比如那个叫周茉的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其实心里透亮得很。再比如我自己,也许真的该学会在某些时候强硬一点,而不是一味地当个老好人。

09

大年初三那天,我正在家里陪我妈包饺子,手机突然响了。我擦了擦手掏出来一看,是周茉发来的微信。

陈远,新年快乐!你到家了吧?路上辛苦了。

我回了句新年快乐,问她在家过得咋样。她说挺好的,就是家里催婚催得紧,亲戚一见面就问有没有对象。我说我也是,我妈天天念叨谁家儿子又结婚了,谁家又抱孙子了,听得我头都大了。

聊了几句,周茉突然问了一句:“你那个女同事后来没再为难你吧?

没有,后来还跟我道歉了。

那就好,”她发了个笑脸,“其实我觉得她也不是坏人,就是虚荣心强了点。不过你也是,一个大男人,该怼的时候就得怼,不能老让人欺负。

我说我记住了,以后学着点。她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说:“那行,回了深圳请你吃饭,就当谢你送我回家。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莫名有点发痒。

大年初七,我从老家回深圳。这次一个人开车,路上不堵,四个小时就到了。到了深圳的出租屋,把东西放下,正准备叫个外卖,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部门群里的消息。我点开一看,是沈悦发的:“@所有人 我今年买新车了!大家帮我参谋参谋,白色还是黑色好看?

下面附了两张车的照片,一辆白色的特斯拉Model 3和一辆黑色的同款。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夸她厉害,有人说白色好看显年轻,有人说黑色耐脏。

我正准备关掉群聊,结果沈悦又发了一条:“顺便说一句,今年蹭了陈远的车回家,虽然他车破,但人挺靠谱,明年要是还能蹭,我请大家喝奶茶。

群里一阵哈哈大笑,有人起哄说“沈悦你这是在给陈远发好人卡吗”。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沈悦这人吧,虽然还是改不了爱显摆的毛病,但她能当着全部门的面说那句“人挺靠谱”,已经算是很大的转变了。我知道她这是在用她的方式跟我示好,虽然方式依然很高调。

我回了一句:“明年要蹭可以,先把今年的油费结了。

沈悦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抠死你算了!

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我放下手机,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又过了几天,公司开工了。上班第一天,我在茶水间遇到沈悦,她正端着杯咖啡,看见我主动打了个招呼:“陈远,新年好啊。

新年好。

她打量了我一下,忽然说:“你换衣服了?这件外套不错,比你以前那件好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黑色羽绒服,是年前在淘宝上买的,打折下来三百多,比以前那件穿了三年的旧夹克确实精神了不少。

怎么,怕我再嫌弃你丢人?”她笑嘻嘻地说。

怕你再说我穿地摊货。

她撇了撇嘴:“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行了行了,以前是我嘴欠,以后不说了行吧?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我笑了笑,没接话。她端着咖啡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对了,那个周茉,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有,怎么了?

没事,”她眨了下眼,“就是觉得她挺适合你的。你这个人吧,就得找个能治住你的。

说完她就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里。

我掏出手机,打开周茉的微信聊天框。上次聊完之后,我们一直没怎么联系,她也没提请吃饭的事。我想了想,给她发了条消息:“回深圳了没?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端着杯子回了工位。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周茉回了:“早就回来了。明天周六,有空。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10

后来我跟周茉确实在一起了。没有多轰轰烈烈,就是请她吃了顿饭,然后一来二去又约了几次,发现两个人聊得来,三观也合,就顺其自然地处上了。

谈了大半年之后,我带她去见了爸妈。我妈特别喜欢她,说她长得好看又懂事,比我爸年轻时给我妈挑的儿媳妇标准还高。我爸倒是没多说啥,就是偷偷问我:“这姑娘不嫌弃咱家条件吧?

我说爸,人家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在深圳打拼好几年了,不是那种人。

我爸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周茉后来问过我,当初在高速服务区遇到她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放心让她上车?我说你看着不像坏人。她笑着说万一我是坏人呢?我说那我认了,反正当时正在气头上,就算遇到个坏人可能都比跟沈悦待一块儿强。

她笑得前仰后合,说你这人太逗了。

其实后来我想过,那天在高速上把沈悦扔下去到底对不对。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我可能不会那么冲动——毕竟高速上确实危险,而且后续惹出来的麻烦也挺多的。但如果没有那次冲动,我就不会在服务区遇到周茉,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你觉得是坏事,结果却把你推向了好的方向。你觉得是好人,结果却让你受了一肚子气。但不管怎样,做人还是得守住自己的底线,不欺负别人,但也绝不让人随便欺负。

沈悦后来也谈了个男朋友,是她老家那边一个开装修公司的,条件不错。她特意带着男朋友请我和周茉吃了一顿饭,席间她男朋友一直在说我这车真耐用,开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好开。沈悦在旁边翻白眼,说你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男朋友一脸无辜,说我说错啥了?这车看着确实保养得挺好的啊。

我跟周茉对视一眼,憋着笑没吭声。

现在我和周茉计划明年结婚。她还在做她的财务,我还在做我的运营,两个人加起来工资两万多,在深圳还是买不起房,但攒几年回老家付个首付应该是可以的。我那辆比亚迪F3还在开,虽然里程已经过了十万公里,但保养得好,一点毛病没有。

周茉从来不嫌我的车破。她说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能开就行。她坐在副驾上的时候,会把座椅调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然后放她喜欢的歌,一路上跟我聊东聊西。有时候她会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让风吹进来,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她就眯着眼睛笑,说喜欢这种兜风的感觉。

我想起沈悦当初说的话——“你这种人活该打光棍”。现在我打脸了,我不仅没打光棍,还找到了一个跟我三观合得来的姑娘。而那辆被她嫌弃的破车,载着我的人生,稳稳当当地向前开着,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甩在了身后。

有些事情,急不来。有些路,得慢慢走。就像那辆二手比亚迪一样,虽然跑得不如奔驰快,但该到的地方,它一个都没落下。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正确的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人物关系、职场环境及地域背景仅为剧情需要,不代表现实中的任何真实情况。故事中出现的车辆品牌仅为情节服务,不构成任何商业推荐或评价。所有人物均为化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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