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现前他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就一张公交卡,结果他开着宝马看我拎菜篮子从市场出来

奔现前他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就一张公交卡,结果他开着宝马看我拎菜篮子从市场出来......

01.

奔现前他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就一张公交卡,结果他开着宝马看我拎菜篮子从市场出来。

天我刚买完小葱和两根山药,菜篮子里还压着一袋打折的面包。

周砚川把车停在市场门口,降下车窗叫我

陈禾?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浅灰衬衣的男人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

他看了看我的菜篮子,又看了看车。

你说的公交卡呢?

夹在手机壳里,挺挤的,没拿出来。

他笑了一下,接过我的菜篮子。

我们是在一个读书群里认识的,聊了三个多月。

见面前,他问过我不少实际问题,工作怎么样,家里几口人,存款多少。

我那天正在公交站等车,顺口回他:就一张公交卡,还是旧的。

我不是没存款,只是不喜欢刚认识就把这些摊开。

银行卡里有我工作几年攒下的七万多,还有一套外婆留下的小房子,在静安里那边,面积不大,租给了别人。

这些事我没说。

我以为他会觉得我不靠谱,没想到他只是说:那我得看看,这张卡能不能带你走远一点。

他家在云栖路有一套大房子,母亲方淑琴和他一起住。

第一次去他家吃饭,方阿姨给我盛了三次汤,话却一句比一句实在。

我们家不讲究门当户对,主要是人要勤快。

砚川工作忙,家里不能没人照应。

你们以后结婚,房子够住,没必要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端着碗,没接话。

周砚川在旁边夹了一块鱼,低声说:妈,陈禾也有自己的工作。

方阿姨把汤勺往碗边一放

我又没说不让她工作,家里总得有人顾。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讲自由,锅碗瓢盆也不能自己洗。

我笑了笑,说以后再看。

句话我说得太顺了,像以前每一次面对长辈的要求一样。

先把话放软,先不让气氛难看,至于以后,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样。

结婚后第三个月,方阿姨腿脚不方便,搬来和我们住。

她来的第一天就把我的书桌清空了,换成一排收纳箱

我的书被叠在阳台角落,沾上了洗衣液的香味。

你那间小书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先放两个月。她说,等我腿好了就搬回去。

周砚川看了看我,声音很轻。

先让妈住着吧,老人家不容易。

我把一本被压弯书角的书抽出来,拍了拍灰。

好。

那晚我睡到半夜,听见方阿姨在客厅打电话。

她看着挺老实,什么都好说。就是这性子,得有人替她拿主意。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膀上拉

第二天早上,方阿姨把一串钥匙放在餐桌上。

这是家里的备用钥匙,你上班前记得交给小姨,她下午过来拿东西。

我看着那串钥匙,没有立刻伸手

我可以照顾家里,但我不想把自己的退让,变成别人继续往前走的理由。

方阿姨端起粥,像没听清。

什么?

钥匙先放这儿吧。小姨要来,让她提前跟我说一声。

周砚川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停在门边。

没人说话。

我把那两根山药洗好,切成薄片,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那顿早饭,粥放凉了一点,喝到最后有些噎

02.

备用钥匙最后还是被小姨拿走了。

她来得很自然,开门,换鞋,把两个纸箱放到玄关。

你看,都是你妈的东西,放你们这儿最合适。

方阿姨说:小禾,你小姨就放一阵子,不占地方。

我看着那两个纸箱。

一个里面是旧被子,一个里面是方阿姨年轻时的衣服,箱角已经被胶带缠了好几圈。

我下班回来时,鞋柜里多了一双拖鞋,浴室里多了一条粉色毛巾。

周砚川正在厨房煮面。

今天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我妈让小姨拿点东西,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每次报备。

我不是说她不能来。

那你说什么?

他把面捞进碗里,声音有些不耐烦

你最近总在计较这些小事。妈住进来,你让她住了。小姨来放个东西,你又不高兴。大家都觉得你变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没拆开的快递。

快递里是我的两本书和一盏台灯

原本放在书桌上,现在只能塞进衣柜最上层

我没说不让妈住,也没说不让小姨放东西。我说,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家里哪些地方是我能决定的。

周砚川低头搅面。

家里的事,谁有空谁决定。

那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决定吗?

他没接话。

方阿姨在客厅喊:砚川,厨房是不是糊了?

他赶紧关火,端着面出去。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闻着锅底的焦味,忽然想起刚结婚时,周砚川说过一句话。

他说:以后家里的钥匙,你想给谁就给谁。

时我还笑他,说我认识的人不多,给不了几把。

他说:那也得由你来决定。

话是他说的,事情也是他忘的。

晚饭后,方阿姨让我陪她去楼下散步。

她走得慢,我扶着她的胳膊。

小禾,你别怪砚川。他从小就这样,怕别人不高兴。小时候他爸生意不顺,他每天放学先看家里脸色,连电视都不敢开。

她停在花坛边,揉了揉膝盖。

他不是偏谁,他就是想把每个人都哄好。

我没有说方阿姨其实也在让他哄。

我只问:那我呢?

她愣了一下。

你也是家里人。

家里人不是应该更早知道吗?

回家后,我把备用钥匙要了回来。

方阿姨坐在沙发上择豆角,头也没抬。

你小姨明天还要来。

让她按门铃。

这点小事也要按门铃?

她来之前告诉我,我会给她开门。

周砚川看了我一眼。

陈禾,别弄得像外人一样。

我把钥匙放到他面前,没提高声音

一家人不是谁都能拿钥匙,而是有人不舒服时,其他人愿意停一下。

方阿姨的手停在半空。

周砚川没有马上说话。

他拿起钥匙看了一会儿,放进了抽屉。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快。

我却翻了几次身,最后起床把阳台上的衣服重新晾了一遍。

其实已经干了,只是有一件袖口没翻出来,我就又抖了抖。

第二天,小姨没有来。

第三天,她发了条语音给方阿姨,说家里的钥匙先放她那儿,等需要再说。

方阿姨听完,嘴上说着她倒是有脾气,手却把备用钥匙从周砚川抽屉里拿出来,放到了电视柜最里面。

里原本放着我的一盒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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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没有因为一串钥匙就变得清净

方阿姨的腿好了一些,开始嫌家里太闷

她每天上午去楼下坐一会儿,回来就带着新的安排。

你们那个小书房,窗户朝南,白天亮。把餐桌搬进去,我在那里晒太阳。

妈,餐桌搬进去,吃饭怎么办?

客厅也能吃。

客厅是我办公的地方。

你在家办公,坐哪儿不是坐?年轻人肩膀硬,别总讲究。

我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

我下午开会,声音会吵到你。

那你戴耳机。

周砚川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刚洗好的床单。

妈,书房还是给陈禾用吧。她工作也重要。

方阿姨转头看他。

你现在知道替她说话了?她昨天还把我晒的萝卜干收进去了,说味道大。

味道确实有点大。

那你也嫌弃我。

这句话一落,周砚川立刻不说话了。

我把萝卜干重新拿到阳台,打开窗户。

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喊了两遍,第三遍换成了骂声。

方阿姨在客厅继续说我也不是非要占她的地方。她要是真把我当一家人,就不会什么都分得那么清。

我正在擦窗台,手里的布停了停。

妈,分清楚地方,不等于不把你当家人。

她看了我一眼。

你们年轻人说话,总有一套。

过了两天,她把自己的衣服挂进了我的衣柜。

我的几件冬衣被挪到最里面,衣架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下班回来,站在衣柜前看了很久。

周砚川在旁边换鞋。

妈说她那边潮。

她那边有衣柜。

放几件而已。

昨天是几件,今天是半柜。

你非要每件事都说清楚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

我确实有点小气。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米白色围巾单独装进布袋,塞进床底,连周砚川都没告诉

那是外婆给我织的,边角有一点脱线

我不愿意让它沾上方阿姨衣柜里那股樟脑味。

第二天早上,方阿姨拿错了我的围巾。

她把围巾搭在椅背上,说:这条挺好看,给我戴几天。

我走过去拿回来。

这条不行。

她抬头。

怎么不行?

是我外婆留下的。

我戴一下又不会坏。

不是会不会坏的问题。

周砚川正在倒水,水流进杯子,满了也没停,溢到了桌面上。

方阿姨把围巾往我这边一递。

行,给你。现在的东西金贵,碰一下都不行。

她转身去了厨房。

周砚川拿抹布擦桌子。

你可以换种说法。

我已经很客气了。

妈年纪大了,你让让她。

我把围巾叠好,放回布袋。

我让她住进来,让她用我的书房,衣柜也腾了一半。她拿我的东西,我说不行,这也算不让吗?

他没有回我。

过了一会儿,他说:要不我们把书房彻底让给妈。你去客厅办公,反正你开会也不多。

我看着他。

你已经替我答应了吗?

我只是提个建议。

那我也提个建议。你把主卧让给妈,我睡客厅。反正我睡哪儿都行。

他脸色变了变。

你别这样说话。

你看,轮到你自己的地方,就不能随便了。

屋里安静下来。

方阿姨在厨房洗菜,水声一阵一阵

周砚川拿起手机,像要说什么,最后只问:晚上吃什么?

我说:你问你妈。

他坐在餐桌旁,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提书房

方阿姨也没有把衣服挂进我的衣柜。

第三天,她把一只旧木盒放在我书桌上。

这个先放你这里,里面是砚川小时候的东西。你那书桌反正也不怎么用。

我打开盒子,里面有几张发黄的奖状,还有一枚掉了漆的小木头印章。

我把盒子合上,推回去。

书桌我会用。木盒可以放客厅柜子里,那里有空位。

方阿姨没拿。

你就不能顺手放一下?

可以放,但不能默认放在我的桌上。

她看向周砚川。

次周砚川没有看她,低头把杯子往桌边挪了挪。

我不是不愿意照顾老人,我只是不接受照顾老人必须先交出自己的生活。

方阿姨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晚上,我在书桌前开会。

客厅的电视音量比平时低了一格。

方阿姨坐在沙发上剥花生,花生壳落进一个小碟子里,没再落到我的文件上。

边界立起来以后,并没有立刻变得好看

只是每个人说话前,开始多停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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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真正把事情推到头的,是方阿姨提出要把外婆留下的小房子卖掉。

那天她在饭桌上说得很平常

小禾,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吧。砚川表弟要结婚,手头差一点。你们年轻人以后住大房子,留着小房子没什么用。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

那套房子租出去了。

租金能有多少?还不如卖了帮帮亲戚。

周砚川抬头。

妈,这事别提了。

我提怎么了?小禾不是说自己就一张公交卡吗,既然没什么积蓄,房子留着干什么?

饭桌上只剩下汤勺碰碗的声音。

我看着周砚川。

他把筷子放下。

陈禾那句话是开玩笑。

开玩笑也得有个数。你们结婚后,家里这么多事,哪件不是我们在操心。亲戚有困难,能帮就帮一点,何必这么冷。

我没有解释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也没有说租金一直用来交外婆以前欠下的一些杂费。

那套房子不值什么,位置也偏,只是我不想把它拿出来证明自己

方阿姨又说:你们结婚,砚川什么都没跟你计较。现在让你帮表弟一次,怎么就不行?

周砚川皱眉。

妈,房子是陈禾的。

你们是夫妻,她的就是她的,哪有分那么清楚。

句话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没关系

以前我会。

以前只要他在母亲和我之间露出一点为难,我就会把话接过去,说算了,说以后再想,说一家人别因为这个不高兴。

可那天我只把碗里的青菜吃完

方阿姨放下筷子。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房子不卖。

她愣住。

我去厨房拿了一只干净碗,顺手把桌边沾到的汤汁擦掉。

擦完一处,又擦另一处,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走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房子,我不会卖,也不会拿去替任何人做担保。以后谁再问,我都这么回答。

周砚川低声说陈禾,没人让你担保。

今天是卖房,明天可能是别的。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方阿姨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我没把谁当坏人。

那你防什么?

我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池边。

防的是我自己又答应下来。

这次没人接话。

我回房间,打开衣柜,从最下面取出一个旧铁盒

里面放着房子的钥匙、租客的联系方式,还有几张外婆留下的纸条。

周砚川站在门口。

你早就有房子?

嗯。

为什么没告诉我?

刚认识时你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只有一张公交卡。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想了解我,还是想估算我值不值得交往。

他靠在门框上,脸上没有怒气

我只是怕你觉得我家条件好,才问的。

你开宝马来市场接我的时候,也没说怕我觉得你家条件好。

那天车是我爸留下的。后来我才买的。

我知道。

你知道?

车牌边上有一个掉漆的鹿头贴纸,和你头像里那只鹿一样。我以为你只是喜欢装饰。

他笑了一下,很短。

那是我妈贴的。她说车太新,看着不像家里的东西。

我没有笑。

他进屋,在床尾坐下。

我妈不是要你的房子,她就是觉得表弟结婚,家里人该搭把手。她以前帮过我舅舅一家,所以总觉得亲戚之间不能算太明白。

她愿意帮,是她的事。我的房子不能因为她愿意帮,就变成全家的。

周砚川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以后,家里的钱也分开吗?

共同生活的部分一起承担。各自的东西各自做主。

听起来挺生分。

生分一点,反而不容易把谁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他看着我,没有争辩。

客厅里,方阿姨在问小姨晚上来不来吃饭

没人回答她。

她又问了一遍,自己嘟囔:一个个都忙,连句话都没人接。

我把铁盒盖好,放进抽屉。

周砚川,房子不卖。我的工作不辞。书房我会用。家里的钥匙,谁要来提前说。

他点了点头。

我回头跟我妈说。

不用回头。今晚说。

他抬眼看我。

我把床单的一角抻平,语气不重。

你可以孝顺你的母亲,但不能拿我的东西替你的孝顺加码。

他说:好。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让我再体谅一点。

也是方阿姨第一次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在客厅喊:小禾,汤要不要再热一下?

我走出去。

我来热。妈,你先把药盒旁边的碗收一下,别碰倒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桌上的碗往里挪了挪。

知道了。

汤锅重新放上炉子,火开得很小。

谁也没有说对不起,谁也没有摔门

饭还得吃,碗还得洗。

只是那套小房子的钥匙,被我放回了自己的抽屉。

奔现前他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就一张公交卡,结果他开着宝马看我拎菜篮子从市场出来-有驾

05.

第二天早上,周砚川真的把话说开了。

他没有在饭桌上长篇大论,只把方阿姨那串备用钥匙放到她手边。

妈,小姨来之前先说一声。书房是陈禾的,别再往里面放东西。她的房子不卖,谁也别提了。

方阿姨拿着勺子,半天没动。

你现在倒是护着她。

不是护,是她说得有道理。

你们夫妻一条心,我还能说什么。

她把粥搅了几下,忽然又问:那表弟怎么办?

周砚川说:我们可以买些家具送过去,房子不动。

方阿姨没再争。

她低头吃了两口粥,嫌太烫,放在一边晾着。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没想到下午回家,发现书桌已经被收拾干净。

我的书一本一本立在书架上,台灯擦得很亮,连那只缺了耳朵的陶瓷杯也被放回了原处。

桌上放着一个小布袋。

我打开看,里面是那条米白色围巾

脱线的地方被细细缝过,针脚不算整齐,却很牢。

方阿姨从厨房探出头。

我缝的。你外婆织的东西,别总乱塞床底,容易压坏。

我捏着围巾,没有说话。

你小姨今天来过,钥匙我没给她。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嫌麻烦就走了。

谢谢妈。

别谢。你那书房我也不是非要住。南边那间屋子晒不到太阳,找个小桌子放窗边就行。

她说得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家务

我看向周砚川。

他站在阳台上修一只坏掉的晾衣架,手边放着螺丝刀。

听见我们说话,他没有回头,只说:妈自己挑的地方,别再搬来搬去了。

方阿姨白了他一眼。

我还不能挑个屋子了?

能。

那你把那盆花给我搬过去。

哪盆?

窗台上那盆,叶子长得最好的。

那盆是陈禾的。

我就说一声,又没说现在就要。

我把围巾搭在手臂上。

花可以搬,但得等我把旁边的书收好。那边窗台窄,别碰倒了。

方阿姨看着我,点了下头。

行。

这件事过后,家里的安排慢慢有了变化。

方阿姨还是会念叨,还是会在我买菜时说买这么少不够吃,只是她不再打开我的柜子。

小姨来之前会发消息,哪怕有时候只发一句我在楼下

周砚川把家里的固定开支列在一张纸上,贴在冰箱侧面。

不是谁交给谁,也不是谁替谁兜着,水电、买菜、家里添置,各自分一部分

我看着那张纸,问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说完那天晚上。

写得还挺整齐。

我字一直这样。

你小学奖状上不是这样。

他抬头看我。

你还看过我奖状?

木盒里那几张,我整理的时候看见的。

他笑了笑,拿起桌边的螺丝刀。

那天下午,方阿姨把一个旧信封交给我

这是你外婆那套房子的钥匙吧?前些天我收拾你书桌,看到它在抽屉后面。你自己放好。

我接过来,才发现信封里不只有钥匙,还有一张已经被折过很多次的纸。

上面是租客每个月发来的几行字:房子没事,窗帘换过了,楼道灯坏了,我先垫着。

落款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方阿姨在旁边说:这人每个月都跟你说房子的事,挺细。你外婆以前帮过她,她一直住得规矩。

我问:你怎么知道?

前阵子你加班,我替你接过一次电话。人家说你不在,让我别担心。她还说,房子要是以后不租了,提前告诉她,她好搬。

我看着那张纸。

原来方阿姨早就知道这套房子不是我随手攥着的东西。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习惯把亲戚的难处放在前面,觉得谁退一步,事情就过去了。

那天晚上,她在厨房切萝卜,忽然说:我年轻时也有过一间小屋,后来卖了给砚川交学费。那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看见你留着外婆的房子,就觉得挺好,手里总该有样自己的东西。

她没看我,继续切萝卜。

我不是想占你的。

我知道。

我就是嘴快。

我也不是每次都大方。

她抬头看我。

我说:我有时候会把你用过的杯子单独放一边,等你不在了再洗。这个也挺小气的。

方阿姨愣了两秒,笑出了声。

那杯子有油味,谁爱洗谁洗。

周砚川在门口听见,接了一句:我洗。

方阿姨把萝卜片往案板上一推

你洗得干净吗?

厨房里终于有了点闲话家常的声音。

晚上,我把那条围巾挂回衣柜

方阿姨缝的地方露出一点白线,很普通,远看不出来。

关系不是靠一个人一直忍出来的,得让每个人都知道,什么可以靠近,什么要先问一声。

周砚川在客厅喊我,说花盆搬好了,让我过去看看

我没立刻去,先把围巾的边角压平。

奔现前他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就一张公交卡,结果他开着宝马看我拎菜篮子从市场出来-有驾

06.

花盆最后没有搬。

方阿姨试着放到南边窗台,刚挪过去,就发现旁边那本旧词典没地方放

她嫌麻烦,摆了摆手。

算了,放回去。花也不能离开它原来的位置。

周砚川说:一盆花还讲位置。

你懂什么,挪来挪去容易掉叶子。

我听见这句话,正在厨房洗碗,手上全是泡沫。

这段时间,家里没有突然变得亲密无间。

方阿姨还是会在我周末睡懒觉时敲门,说菜市场的豆腐晚了就不嫩。

她也还是会把电视声音开大,忘记我在书房开会。

我会走出去。

妈,声音小一点。

我没听见。

我知道,所以才提醒你。

她就把声音调低一格,嘴里念叨:年轻人耳朵倒是灵。

小姨再来时,站在门口先发消息

方阿姨拿着手机念我到了,带了点腌萝卜。

我在书房回她:让她进来吧。

小姨进门后,先看了看鞋柜,又看了看客厅。

哎,还是这里方便。上回没拿走的箱子,我今天带回去。

方阿姨说:带回去吧,放这儿也占地方。

小姨抱起箱子,走了两步,忽然问我:小禾,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拿过钥匙?

我正在给花浇水,水壶的水流细细地落进盆里

有一点。

她点点头。

我那时候想着都是亲戚,谁家有钥匙都一样。后来回去一想,我要是出门回来,发现别人拿我钥匙进过屋,我也会别扭。

你能这么想,我就不别扭了。

她把箱子往怀里抱紧些。

那我以后来之前说。

好。

她又问:你外婆那套房子,真不卖啊?

方阿姨在旁边咳了一声。

小姨立刻说:我随口问问,别紧张。我家那点事自己想办法。

我给她倒了杯水。

我没紧张。

你们家现在说话都挺有规矩。

方阿姨接过话:有规矩不好吗?以前就是没规矩,谁都往别人家里塞东西。

小姨笑了笑,低头喝水。

周砚川从楼下回来,手里拎着一袋面包

他把面包放在餐桌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

市场那边的停车位以后不能停太久,今天贴了提醒。

我说:你开车去买面包还被提醒?

我没停车位,停在旁边了。

方阿姨瞥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走过去?

走过去面包凉了。

面包凉了不能吃吗?

我在一旁笑了一下。

周砚川看见了,也笑。

他现在偶尔还会开那辆宝马去市场

车里不再放着乱七八糟的纸袋,后座却总有我的菜篮子。

那只菜篮子用了好几年,边缘磨白了,方阿姨前些天找了块旧布给它缝了个内衬。

她说:别让葱叶子从缝里掉出去,车里一股味。

车也没有变成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车门边还是有那个掉漆的鹿头贴纸,贴得歪歪的。

周砚川几次想撕掉,方阿姨不让。

那是我贴的,歪点怎么了。

这天晚上,周砚川问我:明天陪我去市场?

你不是嫌停车难吗?

那就不开车。

你走得动吗?

我又不是方阿姨。

客厅里,方阿姨正在择豆角。

说谁呢?

说我自己。

你最好是。

我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架子上,发现有一个碗边还挂着水珠,又拿布擦了一遍。

方阿姨把豆角尾巴丢进小盆里,嫌我动作慢。

擦一个碗擦这么久,家里要是都靠你,早就没饭吃了。

那明天你做饭。

我做就我做。

别放太多盐。

你还管上了。

周砚川在旁边拆面包袋,拆不开,找了半天剪刀。

剪刀在第二个抽屉。

我找过了。

你找的是第一个。

他拉开抽屉,果然找到了。

方阿姨说:你们两个过日子,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把最后一个碗放好,关掉水龙头。

第二天早上,周砚川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等我。

方阿姨从厨房端出一碗热豆浆,递给我。

路上喝,别又只买菜不吃早饭。

我接过来,杯盖没扣紧,赶紧重新按了一下。

门口的鞋有点乱,我弯腰把它们一双一双摆好

周砚川催我,说市场里的豆腐要早点去

我说:知道了,等我把这双鞋放进去。

他站在门边等着,没有再催。

我把钥匙放回抽屉,也把豆浆端在手里,跟他一起出了门。

奔现前他问我存款多少,我说就一张公交卡,结果他开着宝马看我拎菜篮子从市场出来-有驾

后来那盆花一直放在原来的窗台上,早上我洗完碗,顺手给它浇了半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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