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年，我和团队在做车型体验调研时，几乎每隔两三周就能在停车场遇到一台全新的 9 系或 8 系旗舰车。它们车身尺寸各不相同，定位也不尽相同，但当夜幕降临、车灯亮起，那条贯穿灯总会让人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我曾在某次试驾活动上遇到一位车主，他远远看见一台车驶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车，结果近看却是另一家品牌。这种被稀释掉的“唯一感”，对愿意为旗舰车支付高价格的消费者来说，其实挺可惜。
贯穿灯并不是新鲜产物，它最早能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林肯大陆。但真正把它推上流行浪潮的，当然是近几年新势力的塑造能力。我记得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初代小鹏 P7，那条细长的贯穿式光带在夜里显得惊艳又克制。而理想 ONE 和早期的蔚来 ET 系列，也让贯穿灯成为“新势力科技感”的象征。
与此同时，汽车设计有着漫长的研发周期。我们今天看到的 8 系、9 系旗舰车型，大多是两年前定下的设计。而两年前，正是理想 L 系列、小鹏 P7 这些车型爆火的时期。贯穿灯代表着新潮、未来和科技感，厂商自然愿意把它作为一条不会犯错的审美路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如今高端旗舰车几乎都有贯穿灯——不是巧合，而是那段时间的共同选择。
不过，当贯穿灯从旗舰车一路往下蔓延到十几万级别的主流产品，新鲜感难免被磨损。我曾和一位行业设计师聊起这一点，他笑说：“当大家都在用同一招时，真正的设计就得靠剩下的那一部分。”这句话很直白，却说出了当前 8/9 系旗舰们的现实——贯穿灯不是罪魁祸首，但它让真正的差异性显得更加重要。
顺着这个思路，我把近一年来接触过的旗舰车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尝试把贯穿灯从它们的外形里“抹掉”，再看剩下的部分是否还能撑起身份标识。蔚来是最经得住这一测试的。ES9 和 ES8 的前灯带有一种“剑眉”式的凌厉感，即使只看远近光区域，也能认出那种独特的稳重与优雅。我第一次试驾 ES8 的时候，设计师还特地指出 A 柱与前风挡的过渡，为了在大车身上保持灵动比例，他们在细节上花了非常多的时间。
理想 L9 则介于熟悉与疲劳之间，被模仿者太多，使得它的原创度反而被稀释。然而今年亮相的 i8 让我有点惊讶，那种轻盈的曲线让它不依赖任何夸张元素也能立得住，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它侧面线条时，那种“顺眼得很自然”的感觉让我觉得理想终于重新找回了方向。
小鹏就显得更矛盾一些。我在 GX 上看到了他们努力的痕迹，也看到了一点“大揽子风格”的影子。贯穿灯被拿掉后，它的前脸比例确实会让一些人联想到其他品牌。但毕竟 GX 是一次全新的尝试，这种取舍在所难免。零跑更像是“克制的模仿者”，D19 依旧有“小理想”的影子，设计上没有明显错误，但也缺乏一个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瞬间。
如果说纯新势力偏向克制，那传统品牌则更敢“亮相”。我第一次在室外阳光下看到极氪 9X，那种大面积格栅带来的压迫感确实很“旗舰”。岚图泰山的气场也类似，只不过它的那套巨型发光 Logo 更张扬一点。站在车后，你几乎能感受到它想强调“存在感”的野心。至于大众 ID.ERA 9X，它不是靠造型复杂程度取胜，而是直接把贯穿灯的粗度放大，像两条醒目的“金腰带”，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大众的笔触。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品牌选择在灯组互动上发力。问界的灯语我第一次在发布会现场体验的时候，整个车头像一个可移动的情绪面板，能显示小狗、城市剪影等图案。智己 LS9 则进一步扩展到文字表达，甚至能显示提示语。这种设计确实需要一点社交勇气，但它展示了灯组除了照明之外更多的情绪价值。
相比灯语，我个人更喜欢投影大灯。第一次在夜间体验问界 M9 的地面光毯效果时，那种来自车头的“指引”让人有一种未来世界的小小错觉。如今极氪、岚图、蔚来都在跟进，甚至十几万级别的车型如深蓝 S05 也通过选装提供类似能力。也许投影大灯会成为下一个“贯穿灯化”的趋势，但至少目前，它的实用性和观赏性还保持着合理平衡。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贯穿灯到底是不是“一刀切”？从我这两年的观察来看，它更像是一种“设计焦虑的外化”。技术能追上，产品能升级，但品牌识别度、家族特征、成熟的美学体系，是靠积淀和长期试错堆出来的。贯穿灯提供了一个稳妥的视觉符号，但它不是答案，只是避险。
不过，当我们把那条泛滥的横线暂时拿掉，仍能看到不少旗舰车在尝试用比例、线条、灯组细节、互动功能等方式找到自己的“气质”。有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风格，有人还在路上。但好消息是，去贯穿灯的趋势已经在不同品牌的细节中慢慢发芽。
讲真的，设计潮流的风向永远在变。但真正的旗舰，终究不会靠一条灯带来证明自己。未来谁能在“没有标准答案”的时代稳稳站住脚，那才算真正把设计做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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