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小姨子用我的副卡给她男友买了55万的车,还发消息来炫耀,她万万没想到,我2分钟前刚把那张卡改成违规冻结了
1
手机震了第三下的时候,我正蹲在车库换轮胎。
陈婉发的微信,连着四条,每一条都像巴掌抽过来。
第一条是转账截图,POS机刷了550,238.00,商户名显示"盛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第二条是方向盘特写,宝马标,崭新的真皮泛着光。
第三条是语音,点开就是她压不住的笑:"姐夫,谢了啊,你这副卡真挺好使的,我男朋友今天提车,我俩特地挑了个顶配。"
第四条是她和那男的在车头的自拍,男的搂她腰,她比耶,背景是4S店的落地窗。
我手上的扳手没停。
轮胎螺丝拧到第三颗,手机屏幕又亮了。
陈婉:"姐夫你别不说话啊,我知道你能看到刷卡短信。你别告诉姐呗,就当我借的,年底还你。"
年底。
现在是七月。
苏晴上个月才做完化疗第三期。
我换了另一颗螺丝,手背蹭到轮毂边缘,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洇在深灰的工装裤上。
我盯着那四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钟,把手机搁在轮胎边上,继续换胎。
副卡是我两年前给陈婉办的。
那时候苏晴刚查出来,我托了七个人才挂上协和的号,陈婉跟她说:"姐,你放心治,姐夫说了钱的事不用操心,他副卡都给我了,说随便刷,给你买东西用的。"
苏晴信了,还拉着我的手说别太惯着她妹。
两年来陈婉刷过四十六次,加起来三万出头,全是外卖、奶茶、化妆品。我没管过。
一个月前她问我要不要把额度提到五十万,说她看上一款包。
我没回。
她自己试了,说额度不够。
我让她等等,说月底再说。
今天二十七号。
轮胎换完了。
我把旧胎扔进后备箱,捡起手机,打开银行APP,找到那张副卡,选了"挂失",在备注栏敲了四个字:违规冻结。
系统提示"操作成功"用了不到两秒。
然后我点开陈婉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男朋友。
顶配。
4S店。
我搓掉指节上的机油,拨了陈婉的电话。
响了两声她就接了,声音还是飘着的:"姐夫?你看到啦?那车真挺——"
"你现在在哪儿?"
"就……盛达啊,刚办完手续。"
"别走。"
"啊?"
"我说别走。"我扯下手套,拇指摁了摁那道口子,血又冒出来,"我二十分钟到。"
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她笑了:"姐夫你不会要过来把车退了吧?那人家4S店也不让退啊。再说了你不都说了这卡给我随便用的吗?"
我没回。
她声音压低半度:"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这车不是给他买的。是给我自己买的。你知道他家里条件一般,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总不能还让他挤地铁吧?我这不算乱花,真算投资。"
"苏晴知道这事吗?"
陈婉顿了一下。
"她不是才出院嘛,我没告诉她。你别说呗,等她好利索了我自己说。"
我挂断电话。
车打着火。
后视镜里,车库灯管嗡嗡地闪。
我往盛达开。
路上收到她发的第五条消息,是一段小视频。
镜头扫过展厅,最后停在车前盖上,她拍了拍引擎盖:"姐夫,你来了别发火啊,刷卡凭条我都撕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副驾。
到了盛达,进门就看见陈婉。
她穿白裙子,斜挎着个包,站在展厅那辆宝马X5旁边。旁边站个男的,高个子,寸头,白色T恤,手插兜,正低头看手机。
陈婉先看见我,笑着挥了下手。
"姐夫!你还真来了啊,真不用这么——"
我走到车头。
漆面锃亮,膜还没撕干净,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已售"的红贴纸。
我看了看那男的。
他抬起头,冲我点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算笑了,没说话。
陈婉绕过来挽我胳膊:"这是我男朋友周洋。周洋,我姐夫。就是……那个……"
周洋嗯了一声:"婉婉跟我说了,谢谢姐夫。这个钱我们肯定还,今年年底之前。"
他说话的时候眼珠没动,盯着我脸上的脏印子看。
我低头扫了一眼工装裤上的机油渍。
早上六点出门修了台奔驰的变速箱,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年底?"我问。
"对对,年底。"周洋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到时候我升了主管,收入就稳定了。婉婉说姐夫你人特别好,真感谢。"
陈婉在旁边使劲点头。
我把手机掏出来。
"你刚才刷了多少?"
陈婉一愣:"五十五万五啊,你短信不是——"
"准确数字。"
"……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三十八。"
"分期的?"
"全款。"
我点点头。
"那行。"我说,"车钥匙给我。"
陈婉的笑容僵了半秒:"姐夫你干嘛啊?这车都买了,钥匙交店里激活系统了,再说了你卡又不是——"
"卡的事回头说。"我看着她,"钥匙。"
周洋皱了皱眉:"姐夫,你不会要开走吧?这车是我们的了,付款凭条婉婉都收了。"
"你们刷的是我的卡。"
"但那不是副卡吗?副卡不也是你给婉婉的吗?"
我没理他,看着陈婉。
她抿了抿嘴,转头冲展厅角落喊了句:"张哥,车钥匙先给我一下呗。"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两把钥匙,钥匙上还挂着宝马标。
"陈小姐,手续都齐了,这钥匙——"
"给我就行。"
陈婉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没递给我。
"姐夫,"她压低声音,"你这样真没必要。你要觉得不舒服,我把我那张卡还你,但这车我真不退,退了折价,好几万打水漂。"
周洋在旁边插嘴:"姐夫,你要是担心钱的事,我可以先打个欠条,你信不过我俩信得过律师吧?"
展厅里还有两组看车的,站在旁边的X3跟前,往这边瞟。
陈婉把那两把钥匙往身后一藏。
"姐夫,你别当着这么多人让我下不来台啊。"
我把手机屏幕点亮。
银行APP还停在挂失成功的页面。
我把屏幕转过去,让她看见上面那行字。
"陈婉。"我说,"这张副卡我两分钟之前改了设置,现在状态是违规冻结。"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刷出去的那笔钱,银行那边会自动追回。这笔交易,作废了。"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
空调呼呼地吹。
周洋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陈婉盯着我手机屏幕看了快五秒钟,然后抬起头。
"姐夫你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
她的嘴唇开始抖:"那那笔钱……你故意让我刷的?你早不改晚不改,我今天刷完你才改?"
"我不知道你今天刷。"我说,"我改是因为上个月你说要提额,我查了一下那张卡的流水,觉得不对劲。"
陈婉的眼圈红了。
"那——那——你当时可以跟我说啊!你为什么要等我刷完再——"
"你问我为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苏晴化疗的钱,我上个月从卡里凑出来的。你那张副卡绑的是她名下的医保补充账户,你每刷一笔,那个账户的备用金就少一笔。你姐后面还有两次靶向,你没问过,我也没说。但你自己不会算吗?"
陈婉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是哭,是那种被烫了一下之后的生理性涌出。
周洋上前一步:"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卡——"
"你别说话。"
我声音不大,但周洋顿了一下。
陈婉攥着那两把钥匙,手指关节发白。
"你把那车退了。"我说。
她摇头。
"退不了……退不了……凭证我都撕了……"
"撕了就补。"我看了一眼那个穿西装的,"刷卡凭条你们店里系统有存档,pos机小票也能重打。这套流程我比你熟。"
西装男尴尬地搓手:"这位先生,如果交易真的被银行——"
"已经被冻结了。"
"那……那确实需要您本人持卡来办退款流程……"
陈婉"哇"地一声哭出来。
展厅里的两组看车客全转过来了。
周洋脸色铁青,伸手去掏手机,嘴里嘟囔着"我找人问问"。
我没管他们。
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陈婉在后面喊了一声:"姐夫!苏晴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她会怎么想!"
我停了一下。
然后拉开车门。
回家路上,后视镜里看见陈婉蹲在4S店门口哭。
周洋站在旁边打电话,夹着烟,手挥来挥去。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苏晴。
"你回来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回了。"我说,"路上买点菜。"
"好。对了,婉婉今天给我发消息了,说什么刷了张卡,让我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了。"
"没事吧?"
"没事。"我握紧方向盘,"你先歇着,别下厨。"
回到家苏晴在沙发上窝着,毯子盖到胸口,头发比上个月又少了一小片。
我拎着菜进厨房。
"婉婉说她那卡刷不了了。"苏晴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她好像挺急的,打电话来还哭了,说你在店里跟她发火了?"
"没发火。"
"那是怎么回事?"
我洗菜,水声哗哗。
"她刷了五十五万,我给停了。"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她刷那么多干嘛?"
"给她男朋友买车。"
"她哪来男朋友?"
"说是快结婚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车退了吗?"
"让4S店走退款流程了。"
"哦。"
苏晴的声音很轻,像空调风。
我把菜端出来的时候她靠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嘴角有点白皮。
我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体温正常。
"明天去医院复查,别忘了。"
"嗯。"她睁开眼,"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那道口子已经结痂了,周围还沾着点洗菜没洗掉的机油印。
"换轮胎刮的。"
"你那个副卡……"她顿了一下,"当时不是说要给婉婉用的吗?你怎么又——"
"当时说给她用是让她给你买补品。"我把盘子搁在茶几上,"她刷过一回吗?"
苏晴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伸手抓了抓我袖子。
"你别跟她生气。她从小就这样,我妈惯的。"
"嗯。"
"那笔钱能追回来就行。别闹太大,妈那边知道了又得说。"
"知道了。"
吃完饭苏晴睡了。
我坐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手机里,陈婉的消息停了快两个小时。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语气跟白天判若两人。
"姐夫,我错了。你回来行吗?周洋那边他已经让他妈把钱凑上了,我明天把那笔钱转你账户。卡你解冻行不行?求你了。"
我没回。
她又发过来:"我姐身体不好,这事别让她操心。我以后不乱刷了。"
我摁灭烟头。
短信提示音又响了。
打开一看,银行卡到账通知,入账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三十八元。
转账人户名:周海洋。
时间:21:47。
紧跟着陈婉发来一条:"钱还你了,一分不少。卡能解冻了吗?我今天在店里丢死人了,你再不解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了。"
我把手机放下。
阳台外面,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
我盯着那条到账短信看了很久。
钱回来了,卡停没停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这套反应太快了。
还钱、认错、搬苏晴出来、再提分手。
每一个节点都踩在"让我心软"的那个点上。
像练习过。
第二天早上我送苏晴去医院。
在候诊区坐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归属地是本市的。
"您好,请问是陈婉女士的亲属吗?"
"我是她姐夫。"
"啊,是这样的,我是盛达汽车销售公司的财务经理,昨天那笔退款流程我们已经提交了,但是银行那边反馈说……那笔钱昨天夜里已经有一笔来自其他账户的全额还款入账了,所以系统判定交易有效,退款申请被驳回了。"
我没说话。
"现在的情况是,那笔钱已经不在银行那个冻结池里了,也就是说……车还是已售状态,退不了了。"
"昨天那笔还款,是谁打的?"
"户名是一个叫周海洋的。"
"嗯。"
"那您看……这后续……"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旁边苏晴正靠着椅背闭着眼,没察觉。
我打开手机银行,翻到那张副卡的流水。
昨天21:47,入账55.5万,来自周海洋。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几乎在同一秒,系统有一笔"挂失解除"的操作记录。
解除的时间是21:50。
我根本没有操作过。
我再往前翻。
昨晚21:49,有一条短信验证码记录,是支付密码重置申请。
21:50,重置成功。
21:50:03,挂失解除。
21:50:15,额度恢复。
全程两分十八秒。
我盯着那几行操作记录,拇指僵在屏幕上。
陈婉的密码,我从来没改过。
她一直知道。
昨晚那笔"还款",她让周洋打进来,然后她自己登录了我的银行后台,解除了挂失。
不是求我解冻。
是她自己解的。
所以今天那笔退款才会被驳回。
因为在她眼里,钱"还"了,卡"恢复"了,这车就不算骗刷。
她连周洋的钱都没真出。
周洋打了那笔钱进来,卡一解冻,她转头就能从副卡里把那五十五万再刷出来还给周洋。
左手倒右手。
净赚一辆车。
我攥着手机,指节压着那道口子,又开始隐隐发疼。
苏晴睁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我把手机翻过去,"你坐着,我去拿号。"
站起来往窗口走的时候,手机在兜里又震了。
陈婉的消息:"姐夫,退款那事是不是出问题了?银行说退不了哎,要不那车我先开着,钱我也还你了,你放心呗?"
我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一句。
"你昨晚动我银行账户了?"
她回得很快,快得像在等。
"没有啊。我就用我手机登了一下,你那个密码不是一直没改嘛。我就看看钱到账没。你别紧张。"
"你解冻了。"
"我不是怕你忙嘛,自己弄了。再说钱都还你了,解不解的不都一样?"
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白色的灯管从头顶往下压。
这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来自银行客服,是自动推送的。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3807的副卡于今日10:02发生一笔消费,金额为82,400.00元,商户名:周大福珠宝。"
我盯着那个金额。
八万二。
距离她昨天刷爆那笔大额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正在用"已经还回来"当借口,继续刷那张卡。
而那张卡现在,干干净净,额度充足,状态正常。
我拨了陈婉的电话。
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姐夫?你那卡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限额啊?我刚想刷一笔大点的它说——"
"你在哪儿?"
"在商场啊。"
"跟谁?"
"就我自己啊。哦,周洋他妈也在,我给她买个镯子,第一次见面嘛,总得——"
"你拿我的卡给你男朋友他妈买镯子?"
那头顿了一秒,然后她笑了一声。
"姐夫你别这么小气嘛,钱我不是都还你了?那你说我还你了,这卡不就是正常能用的了?我昨天丢那么大人,今天买个镯子安抚一下男朋友他妈,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取号机前面。
屏幕上显示前面排队还有四十七人。
苏晴在身后,隔着几排塑料椅,正低着头翻手机。
我听见陈婉在那边跟谁说了句"没事,我姐夫",然后又把话筒贴回来。
"姐夫,你别老想着我刷你多少钱。你想想,你那张副卡绑的是我姐的医保补充账户对吧?那账户里剩下的钱,反正也是留着给我姐用的。我姐是我亲姐,我用一点怎么了?你要是真这么在意,那你当初就别把卡给我啊。"
"你姐化疗的钱,你用过一次?"
"哎呀,那不是她没开口嘛。再说了,现在不是有钱嘛,我又不是不还。"
"你拿什么还?"
"周洋啊。"
她这话接得理所当然,连停顿都没有。
我闭上眼。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陈婉,我最后说一次。那张卡你立刻停了,今天你刷的那笔八万二,你自己去店里退。"
"退不了,定制的。"
"那就调货。"
"姐夫——"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一点,"你是不是觉得我占你便宜了?那我跟你说清楚啊,当初姐生病,我们家出了十五万。十五万哦,我妈掏的棺材本。你现在摆这副脸给我看,你觉得合适吗?"
我睁开眼。
挂号窗口的广播叫到了苏晴的号。
我攥着手机,快步走回座位。
苏晴抬头:"到我了?"
"嗯。"
我扶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边。
陈婉没挂,在那边等。
苏晴往里走,我松开手,低声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陈婉,那十五万,是你姐的命。不是你的提款机。"
然后我挂了电话。
苏晴在诊室里做检查的时候,我坐在外面的金属椅上,又打开银行APP。
那张副卡的额度已经刷掉了六十三万七。
余额还剩三百多万。
那是苏晴接下来两年的全部治疗费用。
我手指悬在"永久冻结"那个按钮上方。
但我知道,以陈婉的性子,我一冻结,她转头就会给她妈打电话。
然后她妈会给苏晴打。
苏晴在病房里接到这种电话,血压心率一起上。
我摁灭屏幕。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亮了。
陈婉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只金镯子,搭在她自己手腕上。
下面一行字:"好看吧?周洋他妈说特别衬我。姐夫你别老黑着脸,今天这事咱翻篇了,晚上来家里吃饭,我妈炖了汤。"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腕子上的镯子,衬着她的白皮肤,确实好看。
但那笔钱,是她从苏晴的药费里刨出来的。
我站起来。
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绿色标志幽幽地亮着。
我走过去,推开门,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我拨了一个存了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你还活着呢?"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帮我查个人。"
"谁?"
"周海洋。二十七岁,男。查他名下所有资产、负债、流水。"
"啧,又惹事了?"
"不是惹事。"我靠在楼梯扶手上,抬头看着头顶那盏快要灭的应急灯,"是有人动了我老婆的救命钱。"
那边安静了一下。
"行。晚上发你。"
"快一点。"
"催什么催,三年没联系,一上来就支使人。"那边顿了顿,声音正经了点,"你老婆……还好吗?"
"还在治。"
"……明白了。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我推门回到走廊,苏晴刚好从诊室出来,手里攥着检查单,脸色比早上白了两度。
"怎么样?"
"医生说指标还行,就是白细胞还是低。"她把单子递给我,"下礼拜还得来。"
"嗯。"
她看了我一眼:"你手机一直响,谁找你?"
"没谁。广告。"
她没再问。
回到家,苏晴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我蹲在阳台上看手机。
那边发来一份压缩包。
解压之后是五份PDF,二十几张截图。
周海洋,二十七岁,自由职业。
名下没有房产、没有车产、没有固定收入流水。
征信报告上挂着四笔网贷,总额八十三万,逾期最长一百四十二天。
银行卡流水里,最近三个月进账记录只有昨天那笔转账——五十五万。
那个账户转进来的钱来自三个不同户名,全都是个人账户,转账备注统一写着"借款"。
换句话说,他昨天还我的那笔钱,是临时借的。
拆东墙补西墙。
而今天陈婉刷的八万二,现在大概率已经转出去还给债主了。
我翻了最后一页。
有一张截图上标着一条记录,上个月十五号,周海洋名下有一笔"大宗消费预授权"。
预授权金额:五十五万五千。
商户名称:盛达汽车销售。
日期:上个月十五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上个月十五号,陈婉问我提额。
我说月底再说。
十五号到二十七号,十二天。
她等了我十二天,然后今天直接去刷了。
因为那个预授权早就挂在那儿了,只等我的卡额度够用。
不是冲动消费,是布局。
我关上手机。
阳台外面,天阴了。
屋里苏晴翻了个身,毯子滑到地上,我进去给她捡起来。
她嘟囔了一句:"别忙了……你也歇会儿……"
我坐在沙发边沿。
她的呼吸很轻,像随时会断。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
陈婉的消息,发在一分钟前。
"姐夫,你是不是找人查周洋了?"
"他刚才接到个电话,说有人调他征信。是你吗?"
"你至于吗?"
"你这样搞,我姐知道吗?"
我一条没回。
她隔了三十秒又发过来一条。
"算了,你查就查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不能让你查的。那镯子我戴上了,挺好看的。你那张卡我现在不用了,你放心了吧?"
不用了?
刚才客服那条推送说得很清楚,十分钟前,又有一笔三万二的消费。
商户名:香奈儿。
我没有拆穿她。
我把手机放下,给那边回了条消息。
"帮我做件事。"
"说。"
"把周海洋上个月十五号那笔预授权记录,连同他近半年所有网贷流水,做一个汇总,发到我邮箱。"
"行。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三小时后天黑透了,苏晴醒了,吃了半碗粥,又躺回去。
我坐在客厅,电脑开着,邮箱里躺着那份新汇总的报告。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按法,是连续拍了三下。
我起身开门。
门口站着陈婉和周洋。
陈婉换了件黑裙子,脸上的妆补得很厚,但眼底下有一块遮不住的青。
周洋站在她身后半步,没穿白T恤了,换了件灰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陈婉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姐夫,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让那谁……把我男朋友的征信捅到他单位去了。他领导刚才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我没捅。"
"你没捅——那谁查的?"
"我查的。"
她噎了一下。
周洋往前走了半步:"姐夫,钱我还你了,车的事也翻篇了。你现在查我底,这什么意思?"
"你上个月十五号就在盛达挂了预授权。"
周洋脸色变了。
"你十二天前就知道自己要刷我那笔钱。你提前预定了车,就等我额度提上来。"
周洋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婉接话:"那又怎样?提前看车怎么了?又不是没打算还——"
"你用什么还?"
我看着她。
"周洋名下负债八十三万,流水里全是借贷周转。昨天那五十五万是他跟三个人借的。今天你刷的那八万二,已经转出去还了其中一笔。我说的对不对?"
陈婉嘴唇动了动。
周洋低下头,摸了一下鼻子。
"姐——"陈婉突然换了口气,往前一步拽我袖子,"姐夫,我承认我有点心急。但你也知道,我要结婚了,我总不能什么都——"
"你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姐夫啊!"
"我是你姐夫,那笔钱是你姐的命。"
"可她不是还没用上吗!"
陈婉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眶泛红,脖子梗着。
"她还没用上,我用了怎么就不行?等她真要用的时候我又不是不补!你至于把事情搞成这样吗?周洋现在单位都知道他欠网贷了,他马上要提主管,你一查全黄了!"
"他提不提主管,跟你刷我的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提了主管收入就稳定了,我俩才能结婚啊!"
"你结不结婚——"
"我结不结婚怎么了!"陈婉声音颤了,"你跟我姐结了婚你什么都有了,房子车子你全占着,我呢?我谈个男朋友连辆车都买不起,我刷你张卡怎么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楼道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开口。
"陈婉,你姐嫁给我的时候,我没房没车,修车铺子就三台举升机。"
"你姐把嫁妆拿出来给我周转,那笔钱我用了四年翻了几倍。现在这房子,这车,包括那张卡里剩下的钱,全是你姐当初投的那笔嫁妆滚出来的。你妈那十五万,是后来你姐病了你妈塞给她的,我一分没动过,原封不动存着。"
"你说我什么都有了,那都是你姐的。"
"你动她一分,就是动我的命。"
陈婉不说话了。
周洋沉默了半天,突然抬起头。
"姐夫,你要多少钱?"
"什么?"
"你说个数。我把那车退了,折价的部分我补。你那卡里刷掉的钱我全补。你把我征信那事压下去,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害怕。
不是怕我,是怕那叠征信报告落到他单位领导桌上。
"你退不了。"我说,"那车你昨天就开走了,购置税都交了。折价退,你亏十几万。你拿什么补?"
周洋攥拳。
陈婉在边上拉了拉他袖子。
"姐夫……"她声音软了,"你到底想怎样,你直说。你要我们怎么做你才不追究?"
"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你说。"
"你让周洋写一份声明。"
"什么声明?"
"声明那张副卡的所有消费,是你陈婉未经持卡人同意盗刷的。然后你们俩签字摁手印,发到我邮箱。"
陈婉脸色刷一下白了。
"那——那不就是——"
"就是承认你偷刷。"
"我没有偷!你卡给我的!"
"我卡给你是给你姐买东西的。你给我看过一笔她用的吗?"
陈婉嘴唇哆嗦。
周洋脸也白了,扭头看陈婉。
陈婉开始哭,这次不是那种夸张的哭,是真的眼泪往下掉,声音压得很低。
"姐夫……你别这样……你非要逼死我吗……"
"你刷你姐救命钱的时候,没想过会逼死谁?"
她又哭了两声,然后突然不哭了。
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下来。
"行。你要声明是吧。我给你写。但你给我记住,苏晴要是知道你这么搞她亲妹妹,她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她不用原谅我。"我说,"她好好活着就行。"
陈婉看了我三秒钟。
然后转身拽着周洋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阶一阶消失。
我关上门。
客厅里,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卧室门口,光着脚,扶着门框。
"……婉婉来了?"
"嗯。"
"她哭了?"
"嗯。"
苏晴走过来,走得慢,像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你跟她吵架了?"
"没吵。"
她在我面前站定,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脸,指腹擦过我颧骨上一条昨天修车蹭的油痕。
"那你把她弄哭了。"
"她把你的救命钱刷了。两次。一次五十五万,一次八万二。"
苏晴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呢?"
"追回来了。"
"怎么追的?"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慢慢松开手。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没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
"婉婉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闹。妈惯她,我也惯。但我没想到她会动那个账户。"她顿了顿,声音很轻,"那是你攒的,我知道。"
"那不是我的。"我说,"那是你的。"
她没再说话。
晚上我睡在沙发上。
凌晨两点多,手机亮了一下。
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
附件是一份扫描件,陈婉和周洋的签字,手印红彤彤的压在名字上。
声明写得很短,但该有的都有。
我看了两遍,存档。
然后给那边回了一条:"事办完了。谢了。"
那边秒回:"客气。那张声明……你真要拿来搞她?"
"不搞。"
"那你让她签这玩意儿干嘛?"
我放下手机,看着茶几上苏晴今天带回来的检查单。
白细胞低。
需要静养。
不能操心,不能动气,不能受刺激。
陈婉确实是她妹。
但苏晴是我老婆。
我闭上眼。
那张声明,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只要陈婉不再碰那个账户。
天亮的时候苏晴醒了,出来倒水,看见我还在沙发上,走过来坐在地毯上,靠着我膝盖。
"你今天不去铺子?"
"下午去。"
"婉婉早上给我发消息了。"她把手机递过来,"说她要结婚了,问我能不能去。"
我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陈婉的口气恢复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姐,婚礼定在十月,你一定要来哦。身体好些了吗?想你。"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
苏晴看着我:"你去不去?"
"你去我就去。"
她笑了笑,低头喝水。
手机里,陈婉又发来一条消息。
"姐夫,声明我签了。那张卡我不用了。你也别往外传。婚礼你来吗?"
我没有回。
苏晴靠着我肩膀,呼吸慢慢均匀。
窗外,天亮透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想起第一次在修车铺见到她那天,她开着一辆快散架的二手POLO来换机油,我蹲在举升机底下,她趴旁边递扳手。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那一递,她递了十年。
现在她病了,瘦了,头发掉了大半,靠在我肩膀上还是像当年一样,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猜。
我握着她的手。
那张副卡我永久冻结了。
银行那边发来确认短信。
苏晴的医保补充账户,一分没少。
我把手机翻过去。
客厅茶几上,陈婉送的请柬还没拆。
我不打算拆。
但苏晴问起来,我会说我去。
因为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