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发了40辆奥迪,没有我的份,第二天董事长亲自上门问核心专利的价钱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老陈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羊绒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手里拿着文件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老陈把水果放下,没进屋,就在客厅沙发上坐得规整。
他开口第一句话,语气比平时轻快多了:“小林啊,昨晚年会上,那40辆奥迪,是不是挺晃眼的?” 我没说话,把绿萝叶子上的水珠抖了抖,水滴落在地板缝隙里。
“我知道你没分到。”老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公司这次升级了福利体系,你的专利是核心壁垒,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张卡里是80万,算是公司对你过往贡献的补贴。” 我盯着那张卡。
80万。
刚好够覆盖我为了研发这个专利垫付的所有实验材料费,还能剩下一点,够给家里那套老房子做个简单的翻新。
我拿起卡,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的凉意,问:“就这些?”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有点干涩:“小林,你太实在了。
专利的事,董事会还在评估,大概需要三个月。
但这300万……我是说,这80万补贴,加上你手里那个独家算法的50%股份折算,够意思了吧?” 我没接话。
三个月前,我提交专利草案的时候,老陈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你是技术骨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这玩意儿是公司的命根子,你也是。” 后来,研发部门换了总监。
新总监第一天上班,就把我的工位从靠窗的位置,挪到了走廊拐角,头顶那个永远闪忽的灯管下面。
再后来,公司内部的OA系统里,我的权限被悄悄降级。
原本可以直接调取核心数据库的账号,现在只能看公开文档。
我试过申请恢复权限,IT部门的人回我邮件,语气公事公办:“根据信息安全新规,非直属项目组人员需经三级审批方可访问,您的申请已驳回,理由是‘项目尚未最终立项’。” 可我知道,立项书就在老陈的保险柜里,因为上周我路过他办公室,听见他跟股东通话,说“下季度财报里,这项技术将带来1.2亿的增量”。 “小林?”老陈见我沉默,身子前倾,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合同草稿上,“签字吧。
签字了,这股份就是白纸黑字写你名字上。
外面再想买可没那么便宜。” 我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顿住,划出一道细小的白痕。
我抬起头,看着老陈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他的茶杯放在手边,热气腾腾,但他没喝,只是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落网的小偷。
“老陈,”我把笔放下,声音很平,“上周三晚上十点,研发大楼的监控探头坏了吗?” 老陈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热气在他眉毛间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监控坏了三天,维护人员说设备老化。”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咀嚼某种味道,“怎么了?” “周三晚上十点,我进实验室,把算法的最终验证数据存在了云端备份里。”我指了指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什么,但我心里清楚,“那份数据里,有一个变量系数,是只有我掌握的非线性校准模型。
没有它,这套专利跑不出稳定性。
老陈,你手里那份草案,缺了那个系数。” 老陈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原本堆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冷硬的脸。
“我在陈述事实。”我站起来,绕过沙发,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我的倒影,也映出老陈身后那两个黑西装助理。
他们一直站在阴影里,现在终于动了一下,其中一个人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手机。
“你以为我是傻子?”我背对着他们,看着楼下车道上那排崭新的奥迪,车漆在路灯下闪着刺眼的亮光,“40辆车,40个高管。
我没分到。
但我分到了别的。” 老陈猛地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张合同,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你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微微颤抖,“你以为你捏着那个系数就能翻盘?
我手里握着你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还有你在实验记录本上伪造数据的把柄!
只要我想,明天HR就能以泄密为由送你进去蹲几年!” 空气凝固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伪造数据?”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那是去年公司发的员工纪念册,里面夹着我的实验记录复印件。
“你检查过原始记录吗?
老陈。”我一步步走近他,“你只看结论,没看过程。
你忘了,那个‘错误’的变量,是我故意留的坑。
只有我知道,如果按照那个公式运行,设备会在第1000小时出现过热宕机。” 我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草案里,为了赶进度,删掉了过热预警模块。
如果专利现在转让,买家按你的参数生产,最多半年就会出事故。
到时候,不是公司的损失,是你的刑事责任的来源。”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助理还在打电话,显然没听清我们之间刚才的对话,只是机械地按着免提,等待着指令。
我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张被揉皱的合同,抚平。
“80万太少了。”我说,“2000万。
另外,把那40辆奥迪里,开给我老婆的那辆保时捷停掉,换成那辆停在车库最里面的红旗。
我不坐奥迪,我坐红旗。” 老陈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愤怒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可奈何的疲惫。
“你真是一点油水都不留啊。”他喃喃自语。
“留给你干什么?”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留着让你睡不着觉吗?” 我拿起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老陈还站在原地,周围是他的领地,是他的权力,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此刻,他看起来就像个守夜的老头,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门关上,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靠在电梯壁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助理发来的截图,显示那辆红旗车的钥匙已经从车库监控里移出了位置,出现在了某私人会所的门口。
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疲惫的脸。
电梯门开了,外面是深夜的城市,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我走进人群,没有回头。
口袋里那张80万的卡,我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