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4月30日,朱镕基正式接过了上海市长这块烫手山芋。
当时的上海,账本惨得让人不敢看。作为全国经济的硬骨头,上海交的多、留的少。1985年全市财政收入还有181亿元,1986年直接跌掉5亿,1987年又缩水11亿。到了1988年初,系统内部核算下来的预估更让人心凉:全年能保住150亿就算烧高香。城市基础设施烂成一摊泥,老城区挤得下不去脚,连修条路的钱都掏不出来。
很多部门领导还没从过去那种一杯茶、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日子里醒过神来。专题会议定在上午十点召开,朱镕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会议时间到了,人还没到齐。
一位局长推门进来,猫着腰准备溜到位置上落座。朱镕基直接把人叫住:“你站到会场前面,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讲清楚迟到的缘由。”
这位局长额头冒汗,慌忙解释说自己刚结束上一个会。朱镕基压低声音反问:“你忙,有我忙吗?你一个人迟到两分钟,这么多参会的人累加在一起,浪费的是大家多少时间?”
门外几个赶到的局长听到这话,迈进脚尖的鞋底硬生生缩了回去。
这次会议解决的就是烂尾整整一年的浦东南路。1987年开工的主干道,马路被剖开一半,挖出来的泥土乱堆在路边,另一半勉强过车。老百姓出门一趟,晴天吃一嘴灰,雨天踩一脚泥,私下里全在骂“晴天洋灰路,雨天水泥路”。各部门扯皮关切,硬是拖了365天没人管。
朱镕基在会上直接点名电力局局长,问线路到底什么时候能埋进地下。
局长也满腹苦水,说架电线杆的木头要从江西调,瓷瓶要景德镇供货,现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跨省调拨全卡死在指标上,物资拿不到,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朱镕基没有任何场面话,当场拍板:调10辆桑塔纳轿车出去,直接去换江西的木材和景德镇的瓷瓶。
那个年头,桑塔纳是绝对的紧俏资源,提车指标比什么都硬。拿轿车去换工程材料,在当时的体制内简直是破天荒的操作。物资问题解决了,朱镕基接着要完工节点。局长一开始支支吾吾给个年底的模糊时间,朱镕基当场把时间往前压,逼着对方立下向国庆献礼的军令状,并明确告知自己届时会亲自到现场验收。
转头面对市政局负责人,空气更冷。
市政局的人还在提“试通车”这种过去惯用的缓兵之计,朱镕基当场顶回去,不要试通车,只要完全通车。指标直接砸在桌子上:国庆前实现正式通车,参与人员工资提高两级;扛不下这个任务,今天当场递交辞职信。
没人再敢扯客观困难。散会后,各局把精干力量全部抽调到浦东南路的施工现场,挖掘机和作业人员昼夜轮转。
朱镕基自己也没在办公室坐着。一次他去北京开完会飞回上海,出了虹桥机场,车子没往市区市政府方向开,司机直接一脚油门把车拐上了去浦东南路施工现场的土路上。他拉下车窗,看着飞扬的尘土和正在浇筑的路面。
这种死抠节点、不留退路的打法下,原本瘫痪了一整年的烂尾路,在1989年9月27日提前3个多月彻底搞定,正式通车。
八十年代末的上海,说白了就是两座大山:一是财政池子见底,干什么都缺钱;二是内部推诿成风,遇到难题先罗列一堆客观理由,习惯了用“尽量办”、“再研究研究”把事情搁置起来。
浦东南路被刨开的泥坑,和那些拿桑塔纳去换瓷瓶的会议,成了那个特殊节点最真实的切片。后来浦东开发开放的大幕拉开,万丈高楼拔地而起,但最初撬动这一切的,不过就是把那些习惯了迟到、习惯了拖延的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墙角。
那些常年在体制内混日子、习惯了拿“客观条件不具备”当挡箭牌的人,如果被推到当年那个迟到就要当众罚站、完不成任务就要现场辞职的会议室里,还能靠着嘴皮子混多久?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