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手机跌下神坛后,汽车也快了?

(来源:一个老文青的骚动日常)

人活一世,总免不了要点面子。

想要被人高看一眼,想要在人群中显得不那么普通,这是俗人们再正常不过的心思了。可面子不能凭空来,总得借点什么。于是古时候借车马,后来借手机,如今借汽车。

东西在变,心思没变。

庄子说:“外物不可必”,身外之物靠不住,可挡不住人们偏爱靠。两千多年前的人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明白归明白,该追的,一个也没少追。

记得我在工程学院读书那会儿,手机还没普及。

那时班里谁要是能掏出一部手机,哪怕是最低端的小灵通,也够让人多看两眼。我那时穷,买不起手机,看到校园里不时有人打电话或发短信举重若轻的样子,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跟猴抓猫挠了一般。

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

继手机跌下神坛后,汽车也快了?-有驾

据我观察,如今人们对用什么牌子的手机,好像已经没什么执念了。

大抵是因为靠它彰显身份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瞅瞅身边朋友,基本用的都是三两千的普通机型,偶尔有几个用高端折叠屏的,但还真不是为了嘚瑟,纯粹是因为照顾眼花,屏大字就大。

高性能机型也有用的,但也只是为了打游戏更顺手。

我智能手机也用了十多年了,中间换过好几部。贵的贱的都有,不过真没用过可以让自己心动的那种。我非常怀念按键手机的那种简单,有时候甚至想扔了智能机,换一部老式按键的,就当年买不起的诺基亚3310那种,搁一皮套挂腰上,在街上随便那么叉腰一站,撸起裤管腿毛飘飘。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你是位不好惹的主儿。

当然,这念头想想也就过去了,说到底自己也没那个勇气真这么干——微信要回,邮件要看,导航要用,买菜付款也得用。说白了,不是不想,是真回不去了。这就跟人到了某个年纪才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哪怕你后来再有,也不是当初那个味儿了。

我们年轻那会儿,手机代表了身份。

当时市面上就诺基亚、摩托罗拉和三星这几个牌子,随便一部拿出来都让人心跳眼热。一部手机动辄大几千上万的价格,能抵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谁拿着高端的手机,谁就是人群里最靓的仔。

可如今呢?

手机早已不是那个手机了。功能越来越强,价格却越来越亲民,同质化严重到把logo遮住后你都分不清谁是谁。当年那种看见别人用好手机就先高看三分的表情,早就没了。

任何一样东西,只有当它昂贵到高不可攀的时候,才能被赋予身份象征的功能。而等它一旦飞入了寻常百姓家,这个功能也就自动消失了。

手机如此,如今的汽车,似乎也逃不过这个规律。

继手机跌下神坛后,汽车也快了?-有驾

最早款的桑塔纳汽车,谁还记得?

三十年前,一辆桑塔纳价格近二十万。二十万在那时是什么概念?可以在北京买一套两居室的房!那时候谁家要是有辆桑塔纳,那真是了不得的事。可现在呢?老款早没了,新款的几万块钱就能开回家。

奢侈品变成了代步工具,价格下来了,开这车所谓的面子,随着也就没了。

我朋友老杜,十几年前做生意时,非逼着自己换了一辆宝马7系。咬着牙买的,每个月还贷还得紧巴巴的。问他图什么,他说出去谈生意,车差了人家不拿你当回事。去年再见他,宝马早卖了,搞了辆十万块的电车各区县跑来跑去的。他说现在无所谓了,客户更关心你做什么项目、靠不靠谱,早没人盯着你的车看了。

大环境变了,人们关心的东西,也在跟着变。

面子这东西,单靠辆好点的车,已经支撑不了了。

继手机跌下神坛后,汽车也快了?-有驾

以前条件差,车是个稀罕物。

古时候还讲究个“乘车之礼”呢。孔子乘车时“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这不是摆谱,这是他对“车”这个物件的敬重。那时候车就是身份的刻度,什么人坐什么车,礼制规定得清清楚楚。《红楼梦》里,贾母坐八人大轿,凤姐、薛姨妈坐四人轿,宝钗黛玉共坐翠盖珠缨八宝车。

车的规格,直接对应了人的等级。几千年下来,从车马到轿子,从手机到汽车,人想靠外物来彰显自己的路数,一点也没变。

如今的汽车太普及了,家家户户都有。

随着国产新能源的介入,汽车的价格是一降再降。前些年那些所谓的BBA豪车,也在迅速的跌下神坛,品牌溢价大不如前。老百姓见得多了,慢慢也对BBA没了滤镜,甚至还给它们贴上了最朴素的标签:样子货,不适合家用。

古语说:“富贵不归乡里,如衣绣夜行,谁人知者?”人挣了面子,总得让人看见,不然锦衣夜行,心里不痛快。可如今时代在变,人也在变。汽车作为社交符号的功能正在快速消退,就像手机已经不再被人拿出来炫耀一样一样的。

这是好事,让东西回归东西本身,人回归人本身。老祖宗那句“外物不可必”,在时代的浪潮里终被印证了——你所有靠外物撑起来的面子,终究都是虚的。

只是我偶尔还会想,继手机、汽车之后,下一个可以被随手拿来撑面子的,又会是什么呢?

我暂时想不出,但一定会有。

人嘛,总是需要一个东西来安放那点虚荣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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