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急借我的车，我没好意思拒绝，还车时车洗得特别亮，油箱还加满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开车，发现车门锁眼被人灌了胶，钥匙尖刚凑近就被硬胶挡住，完全捅不进去，指头蹭到锁眼边上黏糊糊的胶渣，拉扯着指腹发皱。脚边左前轮歪了半寸，我停车总对准车位线，轮子离线就差两指宽，不可能歪成这样。
去物业调监控，保安抽烟凑过来说，这半个月小区没听说堵锁眼报复的事，可能是熟人整你。
监控快进到前晚十点十七，一个穿深灰连帽衫的家伙低头拐进车位区，口罩拉到鼻子上，蹲我车门边弄了半分钟，起身踢了下车胎，又绕到驾驶位掰后视镜。他鞋边有个烟头烫的小圆洞，手腕露出的红绳坠小铜挂件，我一看就认出来了。
上个月部门团建，张磊穿这鞋一整天，蹲烧烤炉翻串时烟灰烫了鞋帮，他心疼得直吸气，说这是媳妇攒零花钱买的新鞋，那红绳是他本命年媳妇编的，上班闲时总捻挂件说招财。我没马上找他，拿备用钥匙开车去保养店，换门锁花了870块，师傅拆加油嘴时喊我，里面混了半箱92号汽油，胶堵了孔，清洗修花630，总共一千多。
回公司中午休息，张磊见我进门，从抽屉摸杯冰美式递过来，杯壁水沾了他一手，哥，上次借车接我妈出院，麻烦你了，周末我订酱骨头馆子，部门一起吃。他说话眼神老飘我桌角车钥匙，手指转工牌绳转得飞快，绳尾毛球晃荡。我接咖啡放桌上，没吭声。
办公室剩几个人约下楼取快递，我故意大声跟旁边老周说，今天真倒霉，车锁眼灌胶，去物业调监控，那家伙以为口罩就认不出，鞋上烟疤，手腕红绳，全拍清了，物业拷我U盘，换锁修车一千多，本想楼里熟人私了赔钱完事，非要等报警留案底影响工作才行。说完，我听到斜后工位咔哒一声，张磊笔掉键盘上，他本趴桌假睡，这下坐直，耳朵红头，盯着电脑Excel第三行，十分钟不动。
又过二十分钟，人走得差不多，他蹭到我边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哥，那事我干的，别报警。我抬头看他，额头冒细汗，手在裤缝蹭个不停。为什么，他咽口水，说借车那天接妈进小区，没注意路边石墩，蹭右后门巴掌大一块漆，去路边快修店补了220，以为没人看出来，结果还车时听你打电话，说第二天保养，怕师傅查出补漆，你要赔原厂漆钱，还在部门说他借车出事不认，就晚上戴口罩来堵锁眼，顺便把轮子掰歪半寸，想让你觉得停车挡别人路被报复，就不查漆了。
我翻手机给他看维修记录，快修店王哥早上发他付款截图，一张张瞧，你补漆那店王哥上周帮我修过前杠，今早见我朋友圈说车锁堵，直接发你付款，说你为省20块零头跟他扯半天，说刚买房还贷难，你还车加200块92油，我车从新提就加95，加油嘴堵修630，本没想找你，觉得你洗车加油懂事，小钱我担了。他盯着付款记录，脸白成纸，手伸兜摸半天，掏出空烟盒捏得响，总共1720，转我，监控我存云盘，以后别干这些丢人现眼的事。
他愣半分钟，摸手机输密码，手抖错两次，才转过来。转完低头攥手机回工位，一下午没起身喝水。下班我坐车里，新锁芯转得顺溜，车开稳当。
之前他借车时落下的超市小票，从副驾储物盒缝露出来，上面两箱高钙奶，一袋软面包，给刚出院妈买的，满减后37块8。风从半开窗吹进，小票转着落脚垫上。整个过程让我看清，有些人表面客气，背后小算盘打得精，但证据摆着，钱补上，事儿就算了，以后开车多留神路边石墩，也多留意谁借车时眼神不对劲。
公司里这种事儿不少，大家都忙着上班，偶尔借个车帮把手正常，可刮了漆补不好还堵锁眼，就太小家子气了。我后来跟老周聊起，他说小区监控多，熟人干坏事最容易露马脚。张磊之后见我总绕着走，上周部门聚餐他没来，听说请假了。
车修好后，我加了95油，开着去接朋友，锁顺油稳，心里踏实。物业保安后来还问结果，我说私了，他点头，说小区就这样，邻居同事间多担待。
下次借车，我肯定先说清楚责任，刮漆，避免类似麻烦。教训是，开车慢点，停车准点，人心得看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