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荣“打脸”背后,中国汽车为何突然转向“油电协同”?

最近看到一个说法,说长安汽车董事长朱华荣提到,完全淘汰燃油车可能会导致大量的经济坍塌。很多人一看就炸了,说这不是打自己脸吗?他前两年不还在世界新能源汽车大会上公开说,中国汽车产业已经初步具备停售燃油车的基本条件,建议将停售燃油车提上议事日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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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去翻了一下这两段话的时间线,发现这里面的认知变化,其实不光是朱华荣个人的思维深化,更折射出整个中国汽车产业政策的一场重大转向。

你可能还记得,2022年8月,朱华荣在那次世界新能源汽车大会上,确实很乐观地提到,经过20多年的发展,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取得了长足进步,已经迈入大众普及阶段。他说那时候国内新能源汽车品种已经达到280余款,覆盖各个细分市场,中国品牌新能源乘用车市占率占到了83.6%,中国品牌的竞争力也在不断提升。

基于这些数据,他当时建议相关部门和行业研究和明确传统燃油车的停售期限,引导企业和全社会有序向新能源转型。

这话在当时听起来很提气,对吧?整个行业一片乐观,好像电动化就是唯一答案,燃油车很快就要被扫进历史垃圾桶了。

但到了2024年,朱华荣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始更多地谈到“产业链安全”“经济风险”,警告说“一刀切”淘汰燃油车可能带来系统性冲击。这种变化,有人说他是立场摇摆,但其实仔细想想,这恰恰反映了一个领军企业家对产业复杂度认识的加深——从只关注“终点”是什么,到开始认真思考“转型过程”中的风险如何控制。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其实,这不光是朱华荣一个人,整个行业的政策导向都在发生一场静默而深刻的调整。

掌舵者的先见

朱华荣这两年言论的变迁轨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窗口。

早期,大概是2022年前后,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正经历爆发式增长,全年渗透率达到27.6%,业界乐观情绪弥漫。那时候,“纯电路线”被不少人奉为唯一正道,“淘汰燃油车”成为时髦话题。朱华荣那句“初步具备停售条件”,反映的正是行业在那个阶段对电动化趋势的乐观预期和冲锋姿态。

但到了2024年,情况开始不一样了。他开始更多地聚焦“产业链安全”与“经济风险”。这种转变,不是立场的摇摆,而是基于对产业现实更深层的理解。一个传统大厂的董事长,要面对的不是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产线投入、员工就业、供应商体系。

你想想,如果真的一夜之间全面停售燃油车,会发生什么?那些投入几十亿的发动机产线直接报废?配套的零部件供应商大批倒闭?维修体系的技工一夜失业?这不是情怀问题,这是实实在在的经济账。

这种认知的深化,让朱华荣从关注“终点”转向关注“转型过程”的风险控制,体现了一个领军企业家思维的成熟与责任的担当。

镜鉴与选择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国际,会发现中国这种政策转向并非孤立。实际上,国际上那些曾经很激进的“禁燃”政策,正在面临现实的拷问和回调。

欧盟一度被看作是全球“禁燃”的急先锋,他们设定了2035年禁售燃油车的时间表,态度很坚决。但最近几年,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在德国、意大利等国家的压力下,欧盟计划推迟燃油车禁令。据路透社报道,欧盟委员会2025年12月公布一项计划,拟放弃从2035年开始在欧盟境内禁止销售新燃油车的现行安排。根据新计划,欧盟汽车减排目标将调整为:2035年二氧化碳排放量较2021年水平减少90%,放弃此前要求所有新出售乘用车和货运车从2035年起实现零排放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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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调整背后是什么逻辑?是现实的压力。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的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10月,欧盟新注册乘用车中,纯电动车占比仅为16.4%。在纯电动车市场尚未成熟、充电基础设施和关键供应链配套不足的背景下,欧洲汽车产业的转型正受到多重现实掣肘。

你看,欧盟这种“先激进后回调”的轨迹,其实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镜鉴。脱离市场实际、低估转型社会成本、对技术路径预判过于单一,都可能带来经济风险与社会阻力。

在这个背景下,再看中国的政策调整,你会发现这体现了吸取国际经验、立足本国国情的审慎态度。中国追求的不是“休克式”替代,而是“系统性”转型。

理性的基石

那么,中国政策从单方面强调“淘汰燃油车”转向强调“油电协同发展”,背后到底有哪些深层动因呢?我觉得主要可以归纳为三个方面。

首先是保障全产业链安全与就业稳定。 这个账,真的要好好算算。

燃油车产业链涉及石油炼化、钢铁冶金,下接维修服务、零部件制造,直接关联数百万就业岗位和万亿级产值。有数据显示,燃油车产业链承载着650万就业岗位,产值超4万亿元。

你可能会说,新能源也在创造就业啊。这话没错,但问题是转型不是开关按钮。长春一汽、湖北东风这些重镇的经济命脉,依然与燃油车深度绑定。如果“一刀切”淘汰,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

更关键的是,这还涉及到国家工业硬实力的根基。内燃机技术不仅仅是汽车在用,还广泛应用于船舶、飞机、发电机等领域。如果过早放弃燃油车技术,整个工业体系的技术积累可能面临断层。

其次是尊重技术进化的客观规律与多元化。 这个认知的转变,我觉得特别重要。

前几年,很多人认为电动化就是唯一的技术路径。但现实告诉我们,技术的进化是多元的,而且不同技术路线在不同场景下有各自的优势。

混动技术(含增程式)、氢燃料、高效燃油机等技术仍在快速发展并拥有各自的市场空间。2024年数据显示,插混与增程式车型贡献了451.9万辆销量,同比增速高达85.2%,远超纯电车型15%的增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市场在用自己的选择投票。增程式和插混,既能加油又省油,成了很多人的新选择。2024年混动车型占新能源车销量的四成多,同比增长8个百分点,印证了市场对多元动力的需求。

“技术中立”或“多技术路线并行”,其实更有利于激发创新,避免因过早锁定单一技术路线而错失更优解决方案。

第三是回应复杂多元的市场现实。 中国太大了,大到没有一种产品能适应所有需求。

你想想,中国幅员辽阔,基础设施、气候条件、使用场景差异巨大。北方冬季电动车续航“腰斩”,西北戈壁充电桩覆盖率不足,西南山路电车能耗更高,这些场景下燃油车仍是刚需。

消费者的选择权也是多元的。有人关注续航焦虑,有人在意补能便利性,有人精算购车与使用成本,还有人就是习惯燃油车的驾驶感受。政策如果强行指定一个标准答案,反而会限制市场的活力。

2024年新能源车渗透率虽达47.6%,但这意味着燃油车仍占据52.4%的市场份额。消费者用钱包投出的票,才是最真实的市场需求。

迈向新基调

所以,“油电协同”这个新基调,到底是什么内涵?我觉得,这不是倒退,而是更高级、更务实的发展战略。

“油电协同”指的是燃油车与新能源汽车在市场中长期共存、竞争互补、在技术(如混动)和供应链上相互融合促进的产业生态。这种战略的意义在于,它有利于发挥我国在燃油车领域的产业优势,同时为电动化核心技术创新赢得时间、积累基础,实现“两条腿走路”的稳健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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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双碳”目标的大框架下,“渐进式转型”具体要怎么操作呢?

首先是通过提高传统燃油车能效标准、推广混动技术,持续降低碳排放。你看,比亚迪、吉利的发动机热效率已经突破46%,奇瑞1.6T发动机热效率达41%,核心技术已追平甚至超越部分合资品牌。当燃油车通过技术升级能实现低排放,强行淘汰就失去了技术合理性。

其次是通过市场驱动,而非行政强制,让新能源汽车凭借产品力、成本优势自然扩大份额。政策应该做的是构建公平竞争环境、完善基础设施(充电、换电、加氢)、鼓励技术创新,而不是直接指定技术路线或淘汰时间表。

这一点在工信部的最新表态中体现得很明显。2024年11月,工信部装备工业一司副司长郭守刚在中国汽车工程学会年会上明确表示:“要在大力发展新能源汽车的同时,同步推动内燃机技术发展,激发传统能源汽车和内燃机产业发展活力。”这种表态,被业内视为对当前动力发展方向的权威定调。

回归常识与远见

说到底,这场政策的“大转向”,是对产业规律、市场现实和国际经验的深刻回应。它标志着中国汽车产业政策从“理想目标驱动”向“系统风险管控与高质量发展驱动”的理性回归。

朱华荣的那些“警告”,现在回过头来看,正是因为对产业深层次矛盾的洞察而显得具有前瞻性。他不是反对电动化,而是提醒大家,转型不仅要看方向,更要看路径;不仅要有热情,更要有理性。

“油电协同”的基调,标志着中国汽车产业进入一个更加成熟、复杂、也更充满可能性的新发展阶段。目标很明确:在确保产业健康与经济安全的前提下,稳步驶向绿色低碳的未来。

踩油门也要看路况,不然真的会“打手”——这个比喻可能有点奇怪,但你懂我意思。

你觉得政策转向会对你的购车选择产生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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