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安大略冷到结冰，厂房外的风如刀。道格·福特站在奥沙瓦汽车厂停工的装配线上，掌心冒汗，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刚说出那句沉甸甸的话：“朋友们，别再买那些进口来的电动车了。”三百多名穿蓝工装的工人面无表情，空气凝固，只剩叉车警示声在回荡，像在替人叹气。
这一幕的背后，是去年底签下的那份中加贸易协议。电动车进口关税从一百多个百分点暴跌到个位数，年配额近五万辆，还允许部分中国品牌在加拿大组装。所谓“本地制造”，细看配件清单，全是中国供货：电池、芯片、电机……加拿大工厂只留下最后几道工序——装配、喷漆和贴标。福特在推特上晒照片，那句反讽写满讥讽：“这要叫加拿大造？那加拿大只剩一双手了。”
过去的奥沙瓦工厂，如今偌大的厂区人声稀少。通用关厂的那天，七百多人领了离职信。另一边，原定落地的Jeep混动产线图纸还在，却被直接转走美国南部。厂门口“Made in Canada”的牌子被喷成一团漆黑，几名工人站在门外沉默抽烟。汽车制造商协会的代表在听证会上气得拍桌子：“他们拿政府补贴来拆我们的饭碗！”
而在达沃斯的咖啡时间，美国贸易代表的几句轻描淡写，让福特脸色更阴沉了。“中国车企落地加拿大后再流向我们市场，这账还得重新算。”那天他转发了相关新闻，评论区有人写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街头的汽修店老板们开始自救，有人囤检测设备，有人研究新能源认证课。多伦多一家二手电动车展厅里，老板蹲在地上拆一辆刚运来的车，指着电池模组的代码皱眉：“全说本地组装，可这尾号明明是中国产。”他给我看照片，货架上堆着一排未拆封的电控盒，封条清清楚楚写着“供加拿大组装线使用”。
电动车战略还没发布，工会就贴出了培训通知——光伏板安装、风电设备操作，全是新能源项目。没人提电动车三个字，但课程右上角都有说明：“资金来源：联邦绿色转型计划。”
也许，你刚拿到购车补贴，准备订下一辆近二十万加元的国产电动车。刷卡那一刻，若不经意抬头，看见墙上那张七十年代的黑白海报——那是当年奥沙瓦工厂投产的纪念照。几百名工人笑得拘谨又倔强。那笑容像一枚未松开的螺母，拧得死紧，不肯被时间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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