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充电桩旁边那株月季开了，红得发黑，花瓣边沿卷着焦。老周蹲在他那台半年前提的车上，手指头在漆面上划拉，指甲盖磕出一道白印。他没吭声，站起来踢了一脚轮胎，轮胎纹路里嵌着碎石子。
问他怎么了。他说上次跑高速，标称400km的续航，暖风一开，到服务区就剩八十公里。充电桩排了四十分钟，怼上去一看，慢充。他蹲在那儿，看着充电数字一点一点跳。
去年夏天他喊我一起去看车，4S店销售把配置单拍在桌上，裸车七万八。老周眼睛一亮，说就它了，便宜。我问他快充有没有，他说市区代步要什么快充。
那阵子他天天乐呵呵的，说这车买得值。直到入冬，电池衰减得厉害，两三天充一回，他媳妇抱怨说这车跟手机似的，掉电嗖嗖的。
今年开春我陪他去看了几款新车，销售把钥匙拍过来让我试。零跑A10那台，505km版本，官方指导价8.68万，快充16分钟能从30%怼到80%。老周听完愣了半天，说比我那台贵不到一万块，续航多了一百多公里。
还有一台零跑A05，510km续航，入门6.39万起，510km版本落在9万区间，三电终身质保。老周摸了摸方向盘，塑料的，硬邦邦。销售说这车主打实用，转弯半径小，老旧小区停车方便。
旁边停着台MG4智趣版，530km，终端成交价9.6万上下。销售说这是后驱，过弯支撑好。老周说后驱啥意思，销售讲了半天，他也没太听明白，就说开起来试试。
试驾回来老周说底盘是比他那台整，过减速带不散。销售又补了一句，多连杆独立悬架，滤震好些。
4S店门口停着台五菱缤果S，525km旗舰款，定价8.68万，全款落地九万五以内。老周媳妇坐进去，说这座椅软和，内饰比那台零跑强。销售说标配3C快充、座椅加热、360全景影像，无线充电也有。
老周问他媳妇，你天天就接送孩子，要那么多配置干嘛。他媳妇没理他，在那儿调座椅。
展厅角落有台长安启源Q05，506km，指导价7.99万到10.99万。销售说这是SUV，底盘高，走乡村烂路不容易托底，带电池低温预热。老周钻进去看了看，说这车大，停我们家那巷子费劲。保安大爷端着茶杯进来，说你们买车呢。他绕着车转了一圈，说这年头电车便宜了，我儿子前年买台续航四百的，花了十一万，现在倒好。
他说完又端着茶杯出去了，嘴里嘟囔着，个把月充一回吧。
老周蹲在台阶上算账，我给他算了一笔。一年跑12000公里，百公里电耗12度，夜里谷电三毛一度，全年电费四百出头。就算偶尔用公共快充，也不超过七百。保养一年一次，不到两百。新车首年保险四千，第二年不出险能落到两千五。
全加起来，一年不到三千五，月均不到三百。
他听了半天，忽然问一句：我那台车，现在卖能卖多少？我没接话。销售在旁边说，老款确实掉价快，现在新款都带电池温控，冬季衰减控制得好些。
老周说回去商量商量。
上周他又去了一趟4S店，回来给我打电话，说试了那台零跑A05，510km版，2年0息，首付没压力。我问他那台老车怎么办，他说先开着，等新款再降降。
也不知道明年是不是还有更便宜的。
